原罪
剪不断的情,和沾满了灰尘的爱
我是恶毒女配的女儿,父不详。
意识觉醒时,故事已接近尾声,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
我那恶毒到人神共愤的亲妈楚微微容貌尽毁,被楚家赶出了家门。
因为是她的女儿,我也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坏种。
1
五岁时,我意外觉醒记忆,才知道自己投身成了虐文里恶毒女配的女儿。
没有冤枉,没有反转,没有洗白,因为楚微微确实恶毒到令人发指。
仗着虐文里男女主没有嘴,嚣张跋扈的楚微微一出场,就雇凶绑架,害死了女主沈宁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
因为自私自利的性格,楚微微从未觉得自己有错,还口口声声说那些妨碍她的人都该死。
如今人人憎恶,只能说是她的报应,怪不得任何人。
作为大人口中不该存在的野种,我是在监狱里被查出来的,怀着身孕的楚微微闭口不提我的生父是谁。
钻了空子的楚微微出狱后,成了无人可依的丧家之犬。
我是在烂尾楼里出生的,本以为会成为弃婴,可楚微微罕见地没有抛弃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很确定她不爱我。
因为不愿吃苦,楚微微自甘堕落,成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在我的记忆里,楚微微一直给我灌输仇恨,她总说,是沈宁和傅筹害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面容扭曲的楚微微指着女主沈宁和她的一双儿女对我说:「楚涵,要不是她们,我们娘俩也不会过着人人都能欺负的日子。」
她如恶鬼般在我耳边说:「人家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而你只不过是个父不详的小野种,连温饱都成问题,你看吧!这个世界有多不公平。」
她认真打量我,似乎想从我的眼神里看出不甘和仇恨。
远处,十岁的傅家大小姐傅如初挽着气质出众的沈宁,三人在众星捧月的恭维声中,笑着走进酒店。
有人生来就站在云端,就注定有人会烂在泥里。
可又有谁能肯定,烂泥里开不出自信的花。
我从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只恨自己成了楚微微的孩子,这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原罪。
楚微微一直在我耳边拱火,我没吭声,转身就走。
有这闲工夫在这瞎想,还不如多捡几个塑料瓶,好拿去废品站卖,毕竟从小就饿肚子的我太明白钱的重要性。
见我不搭理她,楚微微一把抓住我的头发,阴着脸说:「我让你离开了吗?」
被狠狠薅下一大把头发,我忍着痛意,扬起嘴角笑着说:「你放心,我长大后会帮你报仇的,毕竟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
自私又肮脏的血。
我的说辞让楚微微松了手,趁她愣神之际,我猛地推开她,连忙跑开。
这些年来,她就像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非要把我调教成她复仇的工具。
2
七岁这年,楚微微抢走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三千块,花掉全部身家,跑去做整容手术。
因为这个手术,我心心念念的读书梦破碎。
潮湿昏暗的出租屋里,整完容的楚微微躺在床上大喊大叫。
因为小医院不正规,楚微微的后遗症有些严重,一直在喊着疼。
见我不搭理她,她开始说自己命苦。
吼得太厉害,她哑着声音对我说:「小涵,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
「小涵,妈妈只是生病了才会这么对你,等妈妈的脸好后,我们母女俩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我双手抱膝,蜷在角落里低声回应:「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楚微微见此哭出声,哽咽地说:「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是爱你的。」
从这天开始,楚微微不再打我,她对我越来越好。
在外人看来,她俨然成了为我吃苦的好妈妈,曾经厌恶她的邻居也帮她说好话,说她有多不容易,只有我无动于衷。
我也想相信她,可她永远都在骗我。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楚微微,作为弄不死的恶毒女配,她太知道怎么蛊惑人心了。
一个自私到心里只有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回头。
事实也正如我想的那样,整成网红脸的楚微微开始在外面给人当小三。
惯会使用手段的她惹得那些油腻男为她花钱,出租屋里每天都有人来闹,周围邻居也接连搬走。
这天,衣着暴露的楚微微带我去了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非说要好好补偿我这些年受的苦。
「不需要,我不想花你的钱,我能养活我自己。」我挣脱她的桎梏,却意外在门口撞上走进来的沈宁。
「姐,你没事吧!」她身旁的男人连忙护住要往后仰的沈宁。
见她无碍,男人皱起眉头看着我。
他的表情太恐怖,我顾不上其他,忍着痛意爬起来,连声道歉。
此时经理也走上来,他打量了我一眼,掩住眼里的嫌弃,跟着赔礼道歉。
「好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人家小姑娘,如初他们还在等着,我们赶快过去吧!」她看我时,神色微微怔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不太礼貌,她朝我歉疚一笑。
不知怎的,这个笑莫名安抚了我焦躁不安的心。
小说里沈宁是个集真善美存在的女主,要说最厌恶的人是谁,也就只有我亲妈楚微微一人而已。
就在沈宁从我身旁经过时,突然出现的楚微微喊了我一声。
注意到沈宁的身体一僵,还没等我阻止,楚微微就大喇喇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挑衅般地看着沈宁,笑着朝我招手,一脸温柔地说:「小涵,过来妈妈这里。」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怪异。
这一刻,我只觉得如坠冰窟。
3
知道我是楚微微的女儿后,沈宁的弟弟沈子尧冷笑一声,嘲讽道:「原来是遗传啊!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那女人一样会做表面功夫。」
「姐,我们走,我怕她们会伤害你。」他看楚微微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周围人闻言窃窃私语,各种不堪的话纷纷传入我耳中。
在豪门圈里,楚微微就是一个笑话,人人都可以踩一脚。
再见到仇人楚微微,沈宁的身体颤抖得厉害,眼角泛红,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阿宁。」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男主傅筹走到沈宁面前,心疼地抱住她,安慰道:「没事,我在。」
作为小说里的男主,傅筹冷静自持、杀伐果断,唯一的软肋只有沈宁和他们的孩子。
可能连他也想不到,出狱后的楚微微会这么「能屈能伸」,还能跑到自己跟前找存在感。
看着恩爱的两人,楚微微失了理智,她的眼神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恨不得弄死沈宁。
时至今日,她仍觉得自己没有错。
「何经理,下次最好注意些,不要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来撒泼,万一来个报复社会,那你真的难辞其咎了。」傅筹看都不看楚微微,眼里只有沈宁一人。
被羞辱的楚微微气得大喊大叫,她刚要上前,就被绊了一脚,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在场的人纷纷嫌弃地移开目光,只有极个别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边看边评头论足。
我再也看不下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连忙盖在楚微微身上。
不想被人当猴看,我冷着脸,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在闹什么?难道非要被人羞辱才满意吗?麻烦你认清现实,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好不好。」我说着就想拉她离开。
许是我的话刺痛了楚微微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她猛地一把推开我。
我一时不察,额头直直地撞上桌角,流出了鲜血。
无视大家的惊呼声,楚微微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指着满头都是血的我,意味深长地说:「沈宁,你不觉得她有点像某个人吗?」
4
她这句话一出,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沈宁的脸也瞬间苍白。
「楚微微,谁给你的胆子在这胡说八道?」一片震惊的目光中,傅筹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们母女。
见傅筹动了怒,楚微微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说:「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清楚,沈宁,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她说着就连忙拉我离开。
此刻我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带我来这里吃饭。
所谓的补偿都是假的,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她报复别人的工具。
昏暗的街头,我甩开她的手,大声质问:「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我不是那个人的孩子对不对?」
这个身世比父不详更让我觉得恶心。
单是楚微微孩子这个身份就足够让我崩溃,更何况是恶毒小三的孩子。
我再也忍不了,怒骂道:「楚微微,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自己不要脸,为什么要带上我?为什么要生下我?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罪人,一个永远不被人接受的存在。」
我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楚微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着说:「脸?脸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楚涵,作为我楚微微的女儿,这辈子你也就只能这样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从我的肚子里出来。」
「你是不是很羡慕傅如初啊?羡慕她是沈宁的孩子,可是怎么办呢!谁让你的母亲就是一个低贱的烂人。」
她拿出一支烟,点燃,朝我脸上吐了口烟。
见我排斥,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蛊惑道:「小涵,只有你乖乖的,妈妈一定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夺回来,难道你就不羡慕傅如初公主般的生活吗?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这些年过的又是什么日子?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我很甘心,唯一让我讨厌的,就是有你这样的母亲。」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话音刚落,我就被扇了一巴掌。
楚微微捏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甘心,可我不甘心,楚涵,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选择,你最好乖点,别给我找事,是我给了你一条命,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这天过后,放飞自我的楚微微更加肆无忌惮。
她总是带各种男人回来过夜,我不愿进屋,只能偷偷躲在废品站的角落里。
5
这天,我卖完废品回来,就听到楚微微住的地方着火了。
消防员来得很快,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和太大的财产损失,只是楚微微莫名失踪了。
他们都说,楚微微跟野男人跑了,只有我清楚,她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恋爱脑。
因为楚微微的失踪,我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本以为会跟前世一样被送去福利院,可我意外地在警局见到了楚家人,来人是楚微微的哥哥楚洲。
当年的大义灭亲,让傅筹没有太为难楚家,几年的韬光养晦,足够让楚家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他是被警察叫来的,主要想了解楚微微的情况和安排我的去处。
因为是楚微微的女儿,我被警察直接塞给了他。
楚家虽然不像傅家那般有权有势,但在 A 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许是怕丢脸,在警察的极力说和下,我被楚洲领出了警局。
自楚微微被赶出家门后,楚家人都当她死了,在他们眼里,我这个父不详的野种也同样让他们膈应。
车上,楚洲一直在处理公事,弄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话就说,别学得跟你那个妈一样满肚子都是心思,你这样回去,只会让大家更厌恶你。」楚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格外冷淡。
我闻言看向他,认认真真地说:「我想去福利院。」
察觉气氛不对,前面的司机连忙关上隔音挡。
楚洲的眼神太锐利,我不由得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我让你们为难了,因为怕被外界的舆论影响,你们才不得不把我接回来,其实我可以去福利院生活的,我快八岁了,完全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如果怕被媒体知道,你们可以把我送去远一点……还有环境稍微好一点的福利院,你放心,等去了那里,我一定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你们只当我死了就行。」
我的保证没有得到楚洲的回应,过了一会,他放下文件,松了松领口,面无表情地说:「回去后,别再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楚家容不下一个孤女。
「只有你不跟楚微微一样惹麻烦,没人会为难你。」
不知想到什么,他冷声道:「住进楚家后,不许对外说你是楚微微的女儿,不然我保不住你。」
见这个舅舅不是什么恶人,我试探着说:「那我可以去读书吗?你放心,等过了十八岁我就搬出去,努力赚钱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也不会再来碍你们的眼,可以吗?」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升起莫名的期待。
福利院的生活虽然不差,但是没有自由,说到底,我还是自私地想像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
「嗯,我后面叫助理帮你安排学校。」
「谢谢舅舅。」
我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可惜没得到回应。
此后,车内再无声音,自小就遭受冷眼的我也不在乎什么尴不尴尬了。
我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享受这片刻的轻松。
车很快就驶进了楚家别墅里,我跟在楚洲后面,去书房见了楚父。
他一看到我,就眉头紧皱。
6
「尽快把她送去阁楼那里,我不想在家里看到她。」楚父瞥了我一眼,直接离开。
自纵女行凶的楚夫人被楚微微活活气死后,楚父就恨毒了楚微微这个女儿,他把她赶出家门后,更是对外扬言再无关系。
如今见到我,没有叫人赶出去都算好了。
我拿着行李跟楚洲下楼,这时,楚洲的女儿楚妙跑过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嘴里喊着爸爸。
看着眼前温馨有爱的场面,我不由得低下了头。
前世,我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孤儿,好不容易高考结束却意外猝死,这一世,我又是见不得光的野种,老天爷还真是「眷顾」我。
临近午饭时间,楚洲倒是没有一时间就把我送去小阁楼那里。
因为我的到来,餐桌上格外安静,没人说话,只听到刀叉碰撞盘子发出的刺耳声音。
突然,跟我年龄一般大的楚妙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
她笑嘻嘻地对我说:「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我刚想出声感谢,就听到对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放下刀叉,温柔地对楚妙说:「妙妙,好好吃饭,不许说话。」
楚妙噘了噘嘴,再次无声地给我夹了一碗的菜,饭桌上的人神色各异。
楚家的小阁楼位于别墅西边的最角落,说是阁楼,其实就一放着杂物的两层小木屋,里面灰尘得有两厘米厚。
管家伯伯把我带到屋子门前,嘱咐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房间清理花费了我三天时间,我住进去后,楚家只有楚妙一人来看过我。
作为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她是优秀到让人仰望的存在。
在楚妙身上,我没有看到类似大人眼里的冷漠和嫌弃。
她爸妈把她保护得很好,一个不缺爱的孩子,从不会吝惜她手里多余的糖果。
一个人生活虽然孤独了些,但比起以前东躲西藏的日子已经好过很多,也不会再有人跑来骂我是没人要的小野种了。
我自小就知道,人不能太贪心,不能什么都想要,不然老天爷该收回去了。
因为是在富人区,没有废品可以捡,我特地跟管家伯伯求了一个修剪草坪的工作,打算攒钱。
「楚涵,给。」此时正值暑期,学完功课的楚妙偷偷跑过来,塞给我一盒昂贵的巧克力。
「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我妈妈打算给我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你也来参加好不好?礼服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我看着手里精致的糖盒不吭声。
过了好半天,我才笑着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去的。」
「好,到时候要记得送我礼物,我什么都喜欢的。」她抓着我的手晃来晃去。
有时候,我挺羡慕楚妙的,她身边有好多人都喜欢她,她爸妈更是爱她如命,而我只有一个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亲生母亲。
此刻我不得不承认,就像楚微微说的那样,怪只怪我命不好,倒霉地成了她的女儿。
7
距离楚妙的生日宴越来越近,作为楚家的小公主,这次宴会准备得格外隆重。
听楚妙说,她妈妈邀请了好多豪门圈里的名媛千金。
生日宴的前一天,我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去找楚妙。
知道我那外公不想看到我,我特地等他出门了才进去。
我站在琴房外,看着正在拉小提琴的楚妙,只觉得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
沉浸其中的少女明媚自信,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我的到来,楚妙匆匆拉完曲子。
在得到老师的允许后,她脚步轻快地来到我面前,非要带我进去参观。
我摇摇头,连忙从身后拿出礼物给她:「妙妙,生日快乐。」
「礼物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啊!」想到她这几天收到的各种精美礼盒,我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楚妙摇摇头,大大咧咧地说:「不嫌弃,这是你用心准备的东西,我能感觉到。」
说完她撇撇嘴,在我耳边低声吐槽:「我收到的那些礼物表面看起来确实好看,但里面的东西全都是随便拿来敷衍我的。」
这话不好接,我只能笑着打哈哈。
远处,楚妙爸妈走过来。
看到我在,楚洲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朝我点了点头后就没再理会,而一旁的舅妈不由得蹙起眉头。
她下意识的举动让我更加确定,她不喜欢楚妙和我有牵扯。
没等她开口赶人,我识趣地说:「舅舅舅妈,我还有点事没做完,就先走了。」
欲言又止的舅舅最后只说了声好,楚妙想开口,也被舅妈狠狠地瞪了一眼。
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她蹲下身,温柔地帮我整理好耳边的碎发,笑着说:「小涵真乖,舅舅舅妈找妙妙说点事,等宴会那天,舅妈让管家伯伯给你送去生日蛋糕好不好。」
我看着她身后一脸不赞同的楚妙,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最后,所有说不出的话只变成了一声「嗯」。
走出琴房,还没等关上门,我就听到屋内传出楚洲的声音,他让舅妈说话别太伤人,注意点分寸。
因为我,两人当着楚妙的面,直接吵了起来。
「楚洲,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吗?你把她带回来养,我没有反对,也从未想过要刁难她,可她是楚微微的女儿,我不想让我的女儿跟她混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像楚微微那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我真的不敢让我的妙妙和她女儿扯上关系,万一她跟楚微微一样心思重怎么办?你别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在楚微微身边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如果那个孩子要怨,就怨她是楚微微的女儿吧!」
两人吵得有点凶,楚妙被吓得哭出声,一时间,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8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确实,正如舅妈说的那样,楚妙是千金大小姐,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跟我待在一起只会被人指指点点。
只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全身心地对我好,我有点贪恋这种温暖。
失落地回到阁楼,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只毛发雪白的肥猫正慵懒地趴在坐垫上。
一声声猫叫声让我回过神来,见它没有攻击的意思,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
毛茸茸的小肥猫有治愈人心的能力,心情好转的我微微舒了口气,抱它出了阁楼。
从管家伯伯口中得知,这是隔壁容家的宠物,平时挺宝贝的。
「小涵,伯伯现在忙得抽不开身,你帮伯伯送过去好不好?」他掏出一把糖果偷偷塞到我衣兜里,朝我眨了眨眼。
见兜里被塞得满满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浅笑着点了点头。
容家大门,走出来的是一个十二岁的英俊少年,脸色苍白如纸,一副病态的样子。
「团团,过来。」
肥猫见少年招手,连忙从我的怀里跳出去,欢快地朝他跑去。
听楚妙说过,和傅家齐名的容家有个小少爷,因为患有严重的心疾,不愿让家人担心,特意搬来这里调养身体。
每天清晨,阁楼不远处传来的钢琴声,就是他弹出来的。
一人一猫亲热完后,身姿挺拔的少年来到我面前,真诚地跟我道谢。
他看着怀里不安分的猫咪,悠悠道:「它有些认主,平时很少会允许陌生人接近,看得出来,它很喜欢你,你要不要抱抱它?」
「可以吗?」我不自觉地伸出手。
等接过他手里的团团,我满足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养一只了。
分别前,容禹问我叫什么名字,想起楚洲说过的话,我没敢实话实说,只说自己是楚家佣人的孩子。
知道我不愿说,少年到底没刨根问底:「我知道了,团团很喜欢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多来看看它,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他们也不让我出门,这家伙是闷坏了才溜出去的。」
我点点头没太当真,转身离开。
9
楚妙被舅妈以学习礼仪为由禁了足,也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
宴会当天,安分待在阁楼里的我被管家伯伯叫出来,说是有人找。
花园里,容禹正陪着团团玩。
因为身体不好,少年没多大会就开始咳嗽。
「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指了指脚下不安分的猫,笑着说:「我过两天要去医院动手术,大概要一个月才回来,它死活不让那些人碰,想到它不排斥你,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打扰了。」他说着就拿出一张十万元的支票递给我。
因为报酬高得离谱,我没办法昧着良心全收,最后只拿了一万块。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此时的团团在我眼里就是个财神爷。
我抱着团团打算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稚嫩又满是怒气的声音。
是小说里男女主的女儿——那个天才少女傅如初,她身旁还站着沈宁。
作为一个圈子里的人,容禹当然认识傅家人,彼此寒暄后,他神色自然地站在我身旁。
当初楚微微的那番话,就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哪怕傅筹喊冤,也搅得大家不得安生。
据八卦媒体报道,沈宁和傅筹疑似情变,两人已经很久没同框了。
初显锋芒的傅如初看着我,轻哼一声,丝毫不掩饰她眼里的厌恶。
因为楚微微,被扣上原罪枷锁的我只想逃离,却被一身华服的傅如初拦住。
「你躲什么?」
「果然,你们母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场面僵持不下,容禹刚想帮我解围,就被沈宁要求回避一下。
「阿姨,她不是你们口中说的那种人。」容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们。
见容禹帮我说话,沈宁满眼复杂地看着我,眼里还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以为我跟楚微微一样。
不愿被这么侮辱,我朝她鞠了个深躬,真心实意地说:「我代楚微微跟您说声对不起,虽然没有权利选择出身的我同样无辜,但错了就是错了,我认,你们当然可以讨厌我,但请别用这种不齿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有自尊。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离你们远远的,我从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从未想过要膈应你们。」我说完仰头看她。
四目相对,沈宁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见沈宁不说话,暴脾气的傅如初红着眼来到我面前,声嘶力竭地说:「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因为你们母女俩,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此破碎,你拿什么来补偿?命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现在这种情况,我无论怎么辩解都没用。
小三的孩子,只要是个三观没问题的人都不会喜欢。
只是楚微微造的孽,怎么恶果都让我承担了?
「你说呀!」气急的傅如初推了我一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心被尖锐的石子扎到。
「对不起。」我再次干巴巴地表达自己的歉意,至于偿命是不可能的。
远处的容禹见我摔倒在地,连忙跑过来扶我。
「希望你说到做到,如初,妈妈累了,我们回去吧!」冷静下来的沈宁睥了我一眼,抬脚离开。
傅如初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后无奈跟上去。
10
四周安静下来,我强撑着跟容禹说了声谢谢后,踉跄离开。
第二天,格外急躁的团团咬住我的裤脚,把我带到一个狗洞面前。
后来的事发生得太突然,我钻了狗洞,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容禹。
吃下药的容禹很快稳定下来。
「我没想到它会去找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没命了。」脸色苍白的容禹嘴角含笑,仿佛刚才痛苦倒地的人不是他。
「你那个手术很危险吗?」
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放下水杯,容禹平静地说:「还好,成不成功看命吧!如果成功,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好活。」
见气氛有些低迷,他走到钢琴旁边,随意按了几个琴键,笑着对我说:「我给你弹一首我刚作的曲谱吧!当作我送给你这个新朋友的礼物。」
「你……」
「我看人很准,一个眼神清澈明亮的人,不屑于耍那些可耻的心机手段,你跟她不是同一类人。」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少年骨节分明的双手在钢琴键上灵活地跳动,优美的旋律让人沉醉其中。
他在告诉我,他不嫌弃我是楚微微的女儿。
「要不要我教你?」钢琴曲结束后,容禹突然转头问我。
我思索一番,开玩笑地说:「等你动完手术回来,我再拜师。」
看到彼此眼里的认真后,我和他都笑了。
我和容禹的友谊,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也快十八岁了。
这几年,但凡傅家人出现的地方,我都有意避开。
虽然活得小心翼翼,但我身边始终有那个温暖的少年陪着,我们很少见面,平时也只是隔着一堵墙聊天而已。
他懂我的欲言又止,我懂他的言外之意,可以说,他是我苍白岁月里唯二的慰藉。
我想,在失去楚妙这个好朋友后,老天爷到底忍不住对我心软了。
因为楚家人的有意阻拦,我和楚妙在那次宴会后,就渐行渐远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我和她说不上什么绝交,只是路不同,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在一起玩闹了。
如今再遇到,也只不过是点点头,打完招呼后彼此擦肩而过罢了。
11
就在我憧憬未来时,失踪十年的楚微微出现了。
十年不见,她完全变了个人。
整容让她整张脸都是硅胶味儿,满满的科技与狠活,现在的她看起来很刻薄。
她跑来学校门口堵我,拉着我就走。
「你放开,不然我喊人了。」我说着就大声喊人,等被楚微微一把捂住时,更是张口就咬。
气急败坏的楚微微想像小时候那样薅我头发,结果被我反打回去。
没想到我会这么野,楚微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是你妈,你居然敢打我。」
「打就打了,难道还想让我乖乖受着不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从你抛下我的那刻起,你就不配当我妈了。」我拍拍手,扬长而去。
虽然不再恐惧楚微微,但她的出现还是让我心绪不宁。
「楚涵,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容禹问我。
我把手机压在耳边,歪着头整理行李:「没什么,就是楚微微出现了,我总觉得她要搞事。
「她这个人能忍住十年不出现,我不相信她会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楚微微回来肯定有目的。」
迟迟等不到对方的回应,我试探道:「容禹,你还在听吗?」
过了好久,容禹才回我:「我叫人注意一下,我这几天有点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刚想询问,容禹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楚微微的幺蛾子来得太快,凌晨一点,关于傅筹私生女的新闻就登上了头条热搜。
一大早醒来,亲子鉴定已经被清晰地发到网上,一时间,我成了大家口诛笔伐的对象,网暴接踵而来,什么难听话都有。
因为影响恶劣,学校也让我先不要去学校。
在人言面前,我第一次觉得,我根本就不够勇敢,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辱骂让我近乎崩溃。
这天,楚微微打来电话,说想跟我聊聊。
我到的时候,没看到楚微微,反而看见了怒气冲冲的沈宁。
膈应了我十年,又被网上言论刺激到失去理智的她,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红着眼骂我:「你们母女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我以为你至少是好的,可现在看来,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只会在背后耍心机手段。」
我推开她,一脸无语:「傅太太,麻烦讲点道理,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泄露的,我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被你冤枉?」
无视她的存在,我拿起手机打给楚微微。
电话接通后,还没等我开口,那头就传来楚微微嚣张的声音:「小涵,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惊喜,妈妈保证你会喜欢的,这也不枉我们母女一场。」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等我再拨回去,已经打不通了。
12
一系列冲击让我自顾不暇,等我回过神,才知道容禹昨夜被送去医院抢救,现在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胸闷难受而已,你别担心。」容禹扬起嘴角,努力表现出一副没那么严重的样子。
「可是医生说你前两年就出现心脏早衰的问题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这段时间还总是打扰你休息。」我怒拍脑袋,自责自己太过没心没肺。
「楚涵,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容禹静静地看着我,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似不甘,似遗憾。
克制了半天的情绪就因为他这么一句话,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别哭了,哭多了丑。」他笨拙地帮我擦掉脸上的泪水。
「没事的,我已经让人把有关新闻都撤下去了,楚涵,我永远都在。」他耐心地哄着我,眼里没有半点嫌弃。
听他这么说,我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一刻,我只想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出来,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会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楚微微接连的挑衅,终于惹得傅家人对她下手。
他们撕破脸皮这天,没人知道我就躲在角落里,我知道是楚微微引我来的。
破旧的烂尾楼里,她提起了我。
「当初本想弄个男孩,可惜条件不允许,沈宁,你是不是自始至终都觉得是傅筹背叛了你,楚涵是我和傅筹的孩子啊?」楚微微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宁。
她这番话一出来,弄得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当初就是在这里出生的,生出来的时候很瘦小,我都以为活不成了,沈宁,楚涵是我生出来的不假,可她身上却流着你的血,你耿耿于怀了十年的女孩,到头来却跟你有血缘关系,你说可笑不可笑。」
鼻青脸肿的楚微微捂着嘴,低低地笑了。
「你也别不相信,你大可以去跟她做 DNA 鉴定,就是她还愿意接受你们吗?她小时候一惹我不高兴,我就揪她,还时常让她饿肚子,她五岁就要靠捡垃圾谋生,八岁时被我抛弃,这十年里她在楚家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还要承受你们一家人的言语侮辱,啧啧啧,我都觉得她好惨。」
沈宁闻言连连后退,一脸不可置信。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应该听说过借卵生子吧!当初你被我绑架过,要不是我自身有问题,傅筹又不上当,我也不想这样的,毕竟怀胎十月,我对她也有过片刻的疼惜,但是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出奇地成功,效果竟比我最开始的计划还要好。」
现在的楚微微已经疯了,她蛰伏十几年,做这么多缺德事,就为了报复所有人。
我听得头皮发麻,脑袋一抽一抽地疼,险些站不稳。
「像楚涵这样的孩子,表面看着温温暾暾,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她骨子里比谁都凉薄,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也就那一两个,连我都骗不了她,一个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你们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厌恶、被愧疚裹挟罢了。」
终于接受事实的沈宁抬手就朝楚微微打去,两人很快厮打在一起,因为身旁的傅筹,沈宁倒是没吃什么亏。
再也待不下去,我仓皇逃离。
来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我看到容禹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透着青灰的死气。
现在的他,比十年前还要苍白无力。
注意到我的存在,容禹紧皱的眉头松开,淡笑着朝我招手。
坐在床边,我忍不住问他:「容禹,如果有一天,你过往所有的认知都被颠覆,你是你,但也不再是你,就……就好像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办?」
容禹闻言没回答我,只说让我把左手伸出来。
虽然不太明白,但我到底照做了。
冰凉的触感让我定睛一看,只见容禹拿出一条做工极其精致的手链戴在我手腕上。
「我参与设计的,全世界就这么一条。」
见我还是没想通,他揉了揉我的发顶,十分认真地说:「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听他这么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也不再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烂事。
13
我是在医院洗手间里被掳走的。
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
外面的人每天从小窗口把饭递给我,放下就走,无论我怎么闹都不吭声。
后来,从未开过的大门被猛烈撞击,发出异响,借着小窗,我看到了容禹的身影,还有他们……
大门被警察踹开,我拔腿就朝容禹跑去。
积攒多时的恐惧在这一刻爆发,我哭着扑进他怀里。
虽然猜出幕后黑手是楚微微,但谁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发疯,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没事,楚微微进去了,她的同伙也已经被控制起来,你别害怕。」容禹说完剧烈咳嗽,还伴随着呼吸艰难。
连忙从他怀里出来,我忍着哭腔说:「你干嘛要来这里涉险?」
见吃药也缓解不了,我边拨打 120,边把他扶上车。
「楚涵……」沈宁想接近我,又怕我反感。
「别跟着我。」我丢下这句话,直接关上车门,让司机赶快去医院。
此时我担心的只有容禹一人,完全没闲工夫关心她要干嘛?
医院急救室门口,红色灯已经亮了三个小时,我靠在墙壁,微仰着头,不愿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
容禹说,我哭的时候最丑了,不能让他一醒来就看到我这个样子。
两个小时后,「啪」的一声,手术室灯灭,医生走了出来。
我迎上去询问,就见医生摘下口罩,面露沉重地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因为心脏严重衰竭,器官在快速失效,没多少天好活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
医生叹了口气,从我身旁走过。
容禹被转入病房后,我透过玻璃,看着全身插满管子的他,鼻子一酸,崩溃大哭。
为什么我珍惜在乎的,最终都会离我而去。
容禹家人赶来后,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等再见到容禹,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手背上插着针管,因为血管太细,一片刺目的淤青。
「我不后悔。」靠在枕头上的容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了解,如果没有亲眼看到你安全,我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所以别自责。」
眼里涌起一层湿意,我狠狠掐着放在身后的手背,摇摇头,扬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
因为病情愈发严重,容禹病发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他只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独自忍受病痛的折磨。
这天,他就像交代遗言一样,对我各种叮咛。
「如果有坚持不下来的事,不要硬扛着,去找李助理,我都跟他打好招呼了。」
见我不吭声,他定定地看着我,非要我答应下来。
「好。」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以后谈恋爱时,保护好自己,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男孩子,不要让自己受伤。」
随后他认真地想了想,继续说:「要人好,身家清白,还要有点钱,最重要的是要尊重你,就算再怎么生气也舍不得凶你。」
听他这么说,我的鼻子里涌起一阵酸涩,忍了大半天的眼泪终于滚落到脸颊上。
「不会,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了。」我使劲摇头,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容禹眼眶通红地看了我几秒,随即移开目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会有的,你的未来还很长,我希望你能活到白发苍苍。」
我和他就像相互拉扯的正反两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晴朗的周日,心脏病突发的容禹在经历高强度的抢救后,最终被医生宣布死亡,时间定格在早上七点十五分。
14
容禹走后,傅家人来找我。
当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他们问我要不要搬回傅家时,我直接拒绝,毕竟已经没意义了。
要不是有那层莫名的血缘关系,我和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因为对我心怀愧疚,他们公布了我的身份,还非要把集团 15% 的股份塞给我。
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孤女,摇身一变成了富婆。
请求他们不要为难楚家人后,我拉着行李箱,离开我生活了十年的小阁楼。
高考结束后,我去 A 市第一女子监狱看楚微微,因为一系列罪行,她被判了无期徒刑。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现在的她平和好多,不再嘶声力竭、面容扭曲。
我看着楚微微,心情复杂,没有她,我也不会出生,毕竟我就是一件人为创作出来的产品而已。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你好好保重。」我说完扣上电话,起身离开。
拿着这些年攒的钱,我在读大学的城市买了套三十平的小公寓,然后打工赚钱,偿还楚家人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记得我走那天,楚妙跑来送我,她朝我张开手,如儿时那般安慰我。
她说:「楚涵,我当初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现在也是,你要记得,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自此一别,我去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大学,她在家族的安排下去了美国留学。
上大学后,我积极参加社团,努力学习。
所有人都以为我放下了,只有我自己明白,那个少年在我的记忆里,永远熠熠生辉,无可替代。
既然他希望我好好的,那我就活成他喜欢的模样,连带着他的那份热爱一起张扬地活下去。
15
再回到 A 市,我已经大学毕业。
因为傅老爷子的邀请,我特地回来参加他的八十岁寿辰。
摸着墓碑上容禹的照片,我吸了吸鼻子,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说给他听。
「容禹,我走不出去了,所以请原谅我没办法接受别人,不是他们不优秀,而是你太好了。」
这几年,我画地为牢,甘愿把自己困在和容禹彼此陪伴的记忆里,不愿出来。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笑着说:「我很好,过得也很开心,所以你不要担心。」
就这样,我和容禹说了一下午的话,等天快黑了才离开。
参加完寿宴,在傅老爷子的撮合下,我和傅家人尴尬地吃了顿饭。
要说彼此有什么深厚的感情,那肯定是在痴人说梦,但毕竟拿了股份,也不好表现得太无情。
饭桌上,已经长大的傅如初跟我道歉,说自己当初的话太难听。
他们太过小心翼翼,反而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我走那天,沈宁问我是不是还没消气。
我摇摇头,让她别多想,毕竟在我生命里,他们并没有占据太重要的位置,因为不曾放在心上,也就不会心生所谓的怨怼。
回到居住的城市,我没有急着找工作,而是打算去容禹曾经向往的地方看一看。
当车辆行驶在曲折泥泞的道路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东西滚落的声音。
等我醒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动弹不了,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后来,意识模糊间,我呼了口气,把戴在手上的手链紧紧地贴在心口处,呢喃道:「容禹,我要失约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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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2: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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