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致命邻居
小区住着一对很变态的父女,一直在偷窥、调查我的隐私。
小区住着一对很变态的父女,一直在偷窥、调查我的隐私。
我甚至怀疑,前夫和女儿的死,也和他们有关。
1
两个月前,一场意外的车祸,带走了我的前夫和女儿。
身边的每个人,都骂我是灾星。
葬礼那天,我遭到了婆婆的驱逐。
她说,是我克死了前夫和女儿。
为此,我换上了抑郁症,不得不辞去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
为了排遣寂寞,我养了一条宠物狗,取名叫「贝贝」。
贝贝很乖巧,我每次搂着它,都会想起女儿。
它活泼、爱玩,时常趁我不注意跑到楼下玩耍。
那天下午,我刚洗完衣服,发现贝贝又不在家,便下楼寻找。
来到小区后花园,我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拿着火腿肠,陪贝贝玩耍。
看见我,贝贝立刻撒欢跑来,蹭我的裤腿。
「这狗是你家的?很听话。」
男人也跟着走来,露出很古板的笑,「我女儿也想养只宠物,可惜没物色到合适的。」
我有些反感男人的自来熟,抱起贝贝,礼貌地说,「有些宠物,只是看着听话,养起来会很麻烦的。」
「也有比较温顺的吧。」
男人笑了笑,把目光藏在厚厚的眼镜下面,「就像你家贝贝,特别听话,还粘人。」
可能看出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男人很快收敛了表情,转身,走向另一条楼道。
我则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奇怪。
这个人,怎么知道我家狗的名字?
2
回到家,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却没有心情动筷。
空荡荡的屋子,再也没人可以陪我说话。
菜已经凉了,我夹起一根鸡腿,丢到贝贝的嘴边,看着它贪吃的样子,眼泪再也抑制不住。
女儿生前,也喜欢这道菜。
我经常失眠,每到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掏出手机,不断拨打前夫电话。
熟悉的铃声在耳畔回响,但我,却再也听不到他和女儿的声音了。
我哭的好伤心,搂着贝贝,一夜都没睡。
起床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疲惫地穿好衣服,我感到大脑有些昏沉。
昨晚的风好大,我可能又着凉了。
我轻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身上的疲惫感。
忽然,手机响起,我看向来电显示,是警方打来的。
前夫遭遇的车祸起因很蹊跷,警方偶尔会打来电话,追问我一些问题。
实在不想回忆那些让人崩溃的细节,我直接选择了挂断。
我并不在乎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只知道,那场车祸毁掉了我的所有。
我憎恶所有关于车祸的消息,同样憎恶那些纠缠我的警察。
他们居然怀疑,是我在车上动了手脚。
真可笑!
平复下心情,我走向阳台,打算透口气。
太阳光很毒辣,让长期待在家的我无法适应。
我遮住额头,伸手去拉窗帘。
余光瞥向对面的楼房,却在角落中,捕捉到一束反光。
是昨天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正拿着单反相机,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道里,用镜头对着我的脸。
「哗!」
我使劲拉下窗帘拉,背靠着墙,心里有些慌。
小区很破旧,住着不少外来的打工人,鱼龙混杂,治安一直不好。
朋友曾经劝我搬家,但我舍不得。
只有这里,还残留着前夫和女儿生活过的味道。
头好疼啊,可能是感冒加重了。
我抓起遮阳伞,打算再去趟医院。
刚到小区门口,我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3
男人依旧拿着那部单反,只是身后,多了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早啊!」他笑着对我打招呼。
我有些疑惑,望着他身后的女孩。
「我女儿,她叫小珂。」男人抚摸着女孩的头,满脸宠溺。
我不说话,又把目光转向那部相机。
眼镜男开始挠头,「抱歉,不是故意偷拍你的,我是个摄影师,刚才正在取景。」
「哦……」
我点点头,脑袋确实太疼了,匆匆离开,打车去了医院。
接诊医生是我朋友,叫张浩。
一个笑容阳光,很温柔的大男孩。
「周丽,你的偏头痛,和感冒没有半点关系。」
看过我的病历本,张浩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我知道,那场车祸对你的刺激很大,但你不能一辈子活在那些阴影里。」
我没有说话。
张浩又把手伸过来,握住我冰凉的手背。
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度,「你有没有想过,接触些新鲜的人和事,这对你的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
「再说吧,我现在没心情。」我默默把手抽开,故意不看他的脸。
他笑得有点尴尬,「行… 我替你开点安神补脑的药吧,至少能让你睡踏实点。」
「谢谢!」拿过药,我转身离开,没有在意身后那一丝潜在的温存。
我很清楚,张浩对我的好。
可我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
天色渐晚,我拖着疲惫的脚步,返回小区。
经过一个角落的时候,我听到按动快门的声音。
回头,眼镜男依旧站在那个地方,手握单反,木讷地对我笑。
我加快脚步,没理他。
正常人,怎么会待在那里,拍一下午风景?
况且他家就在这个小区,天天看,天天拍,不会倦吗?
可能真的是我神经太敏感吧。
养病的这段时间,我成天待在家,除了洗衣做饭,大部分时间,都会靠在阳台上发呆。
每次去阳台,都能看见男人手拿相机,对着小区的不同角度拍照。
感觉,这个偏执的男人,根本不是在拍摄风景。
我有些不安,想过报警。
可刚抓起手机,我又放下了。
除了偷拍,他没做任何特别的事,警察未必会理会我。
更何况,在那些警察眼中,我还是导致前夫车祸的「嫌疑人」呢。
4
我很苦恼,每次下楼的时候,都会刻意地避开眼镜男。
但他却像阴影一样,总会在我不经意意的时候,忽然拎着相机,闯入我的视线。
每次对视,我都感到特别心悸。
总感觉,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有着异样的偏执。
下个月六号,我去医院复查。
趁着闲聊,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张浩,希望他能替我出出主意。
可张浩看我的眼神,却怪怪的,「周丽,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神经越来越敏感了?」
我很惊讶,反问他什么意思?
张浩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叹气,把新开的药递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别总把自己关在家了,有空就下楼走走,多想点开心的事,如果实在很不安,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呵呵,或许在张浩眼里,真正反常的应该是我吧?
离开医院,我倍感孤独。
公公婆婆还是不肯接我电话,除了那些为了破案,隔三差五打来电话絮叨的警察,已经没人能陪我交流了。
这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让人生不如死。
一直散步到傍晚,我才走回了小区。
到了花坛外面,我发现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正在小区草皮上打滚。
可能是出门的时候,忘记把贝贝锁在家了吧?
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很恍惚,常干些丢三落四的事。
「贝贝,跟妈妈走。」
我拍拍手,快步走向贝贝,又看见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正跟在贝贝身后追逐着。
没记错的话,她叫小珂,是眼镜男的女儿。
感觉我家贝贝,似乎跟她很熟悉的样子。
我从后面抱住了贝贝,对女孩说,「你怎么一个人在小区玩,爸爸呢?」
5
「爸爸上班去了,没在家。」小钰怯怯地看着我,乌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显得有些无辜。
她这眼神,让我想起了自己惨死在车祸中的女儿,语气温柔了不少,
「那你妈妈呢,怎么不管你?」
老式小区的环境堪忧,她父母的心得多大,才放心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外面玩。
小珂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下,「妈妈,不要我们了……」
我呆呆地哦了一声,内心再次被触动了一下。
但很快,小珂又扬起了脸,笑容特别纯净,「爸爸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有新妈妈了。」
「那恭喜你啊。」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抱起贝贝,转身离开。
失去家庭后,我变得很孤僻,不太喜欢跟任何人交流。
回了家,我依然弄出了很多菜,把前夫和女儿的碗筷摆在桌上,眼泪恣意地往下流。
我感到好孤单,只能搂着贝贝,聊以安慰。
砰、砰砰!
敲门声突如其来,打断了我的追忆和懊悔。
「谁呀?」
我放下贝贝,便擦干眼泪,边起身走向大门。
敲门的,是刚才的女孩小珂。
她手里握着一个粉红色的皮夹,笑容纯甜,「阿姨,我刚在楼下捡到你的钱包。」
「…… 谢谢。」
我怔了怔,接过钱包,暗骂自己真的好粗心。
这个钱包,还是前夫为了庆祝女儿五岁生日的时候买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送完钱包,小珂没有马上离开,她倚在门上,似乎对桌上的饭菜感到眼馋,「阿姨,你做的菜好香啊。」
「你肚子饿不饿,在阿姨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迟疑了半秒,我说。
「谢谢阿姨!」
小珂甜甜地点头,可能是真的馋坏了,没等我招呼她洗手,已经坐上餐桌,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鸡腿。
「用纸巾吧,这样用手拿,很不卫生。」
我递去一张纸巾,看着大口吃着鸡腿的小珂,鼻子酸酸的。
她没有母亲,跟着父亲一起生活,肯定挺可怜吧?
6
饭后,我替小珂洗了手,目送她下楼离开。
走到门口时,小珂忽然停下来,转回头,神情怪怪地看我,「阿姨,你笑的样子,特别像我妈妈。」
「你小心点,楼梯很滑的,别摔了啊……」
我没笑,望着她蹦向楼道的身影,默默出神。
感觉她临走时的眼神,有股莫名的味道。
直到洗碗的时候,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
小珂是为了替我送钱包,才来我家的。
可她怎么知道,我家门牌号是多少?
头又开始疼了,针扎似的疼痛感,让我思维特别混乱。
我不断地拍打额头,走进卧室,取出了张浩开给我的药。
这些药根本治不了我的偏头痛,只能在我发病的时候,稍微缓解一点痛苦。
头越来越疼,我把脸埋进枕头,蜷缩着身体,好像一只孤零零的小猫。
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我翻来翻去做梦,醒来时,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汗。
我徘徊进客厅,倒了杯热水,准备再吃点药。
「砰砰!」
大门被再次敲响,这次的敲击声很有力度,我疑惑地放下水杯,跑去开门。
随后闯入眼帘的人,直接把我吓了一跳。
是小珂的爸爸,那个让我感到可疑和古怪的男人。
「你来我家做什么?」我握住门把手,神情有些不安。
「谢谢你昨天照顾小珂,我是专程来道谢的。」
眼镜男对我笑笑,可镜片下的眼神很木讷,一双死鱼眼,刻薄又呆板。
「没事…… 孩子太小,你不应该总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我随口应付着,依旧用身体堵着大门。
眼镜男没说什么,目光一转,看见被我拿在手上的药,怔了怔,「你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只是小感冒,睡一觉就没事了。」
关上门,我背上流了很多汗水。
总觉得,眼镜男来我家的目地不单纯。
可静下心来,我又怀疑是自己想过了。
可能真被张浩说中了,这段时间,我的精神一直很敏感,每次下楼,都会刻意回避那个眼镜男。
总在担心,自己稍不留神,他就会出现在我身后。
奇怪的是,我对他女儿小珂,却没有任何反感。
每次下楼散心,都会趁眼镜男不在的时候,主动跟小钰打招呼。
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太像我女儿了。
一样的干净、清澈,充满了美好。
很快我们便成了朋友。
偶尔,我会带着小珂回家,陪她聊天说话。
小珂就这样融入了我的生活。
直到后来,发生了真正让我不安的事。
那天下午,天气很热。
我打开热水器,准备清洗一下头发。
热水器年久失修,偏偏在这时候罢工了,我望着镜子里,自己满头的泡沫,委屈得直掉眼泪。
自从前夫和女儿走后,家里的每件事都让我不顺心。
翻箱倒柜的忙活半天,我拿它毫无办法,只好用毛巾裹着头,下楼去找修热水器的师傅。
步入楼梯间,我再次遇上了眼镜男。
他拎着一个工具袋,漫不经心地路过,跟我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7
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的狼狈,眼睛直直的,定格在我湿漉漉的发梢上,「怎么把头弄湿了?」
我小声说,「刚在洗头,家里热水器坏了。」
「这样啊,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修好。」眼镜男拍着手上的工具袋,自顾自地说着好巧。
「不用……」
我很抗拒他的眼神,本能地拒绝。
可他坚持道,「我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小珂,听她说,这段时间你经常陪着她,我没什么能谢你的,出点力,让我安心吧。」
他的话很诚恳,我迟疑再三,点头同意了。
大白天的,我倒是不怎么害怕。
回家后,我留了个心眼,故意没有锁门。
眼镜男二话不说,大步走进厨房,对着热水器忙活起来。
我怔怔地守在客厅,望着他手拿螺丝刀,娴熟拆掉热水器外壳的动作,心里格外的不自在。
感觉他出现的时机,好巧啊。
那种不安的感觉,开始变得强烈,我退向茶几,伸手去抓果盘上的刀。
叮当一声,水果刀被弄到了地上。
眼镜男停下动作,转回头,看向我僵硬的手。
「天很热,帮你削个苹果吧,就当感谢你帮忙了。」我的笑容里写满了惊慌。
「谢谢。」
好在,他没有发现我的手在微颤。
我松口气,假装削水果,可心里压抑得厉害,一个不留神,又割伤了自己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放着我来吧。」
眼镜男匆匆走来,顺手抓起了鞋柜上面的消毒水,替我喷在伤口上。
「没关系,这么小的伤口,我自己包扎就好。」
我的反应有点激烈,急忙站起来,避免他再向我靠近。
「行吧,热水器已经修好了,我先下楼,有什么事可以让小钰叫我。」他没有再坚持,看了一眼我的伤口,带着工具包下楼。
关上门,我的心却依然惊恐得在发抖。
因为关注到了一个小细节。
眼镜男明明是第一次进我家,为什么随手一抓,就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消毒水?
我陷入了很深的怀疑,第二天一大早,我故意下楼去买菜。
临走时,我找了片树叶,把它偷偷夹在了门缝里。
一直逛到中午,我才假装如无其事地回家,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缝中的树叶。
他果然来过!
望着落在地板上,飘出很远的树叶,我瞬间寒毛乍起。
眼镜男,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难道是小钰……」
8
闭上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闪过。
这段时间,小钰倒是经常拉我家里。
对于这个年纪六岁的女孩,我从没有过防备。
在惊恐中思索了半天,我飞快打定主意,藏了一瓶墨水在口袋里,匆匆下楼。
走到小区的阴凉角,我果然看见正在玩石头的小钰。
外面的风很大,树叶被吹得满地都是,似乎要酝酿一场暴风雨。
小钰在林荫下追逐那些落叶,玩得很开心。
「阿姨,你又来找我玩吗?」看见我,她立刻迎了上来。
「嗯!」
我点点头,看向小钰那张写满了童真的脸蛋,不敢相信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会有这么重的心机。
可为了验证猜想,我还是趁小钰不注意的时候,偷洒了些墨水在她裙子上。
「小钰,你裙子好脏啊。」
丢掉墨水瓶,我故意露出很惊讶的样子,「外面可能要下暴雨,阿姨先带你回家,把裙子换掉吧?」
「好啊!」
小钰乖乖答应了,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带我回了家。
刚进客厅,我就呆住了,眼镜男家的陈设,居然跟我家一模一样!
大到电视和茶几,小到一个茶杯的摆放,都看不出任何差别。
「阿姨,你怎么流汗了呀?」小钰抓着我的手,语气依旧甜甜的。
「没… 天气好热,你把裙子换下来,自己去冲个凉吧。」
我推着小钰走向卫生间,掩上卫生间大门,又退出来,走向眼镜男的卧室。
卧室门没锁,等我推门进去之后,立刻发现了更让人窒息的一幕。
他家床头柜上,贴满了我的生活照。
甚至还有很多,我在房间换衣服的私密照。
恐惧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大脑一片空白,飞速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记得几天前,小钰曾说,那个眼镜男,很快就会给她找个新妈妈。
原来那个人是我!
返回家,我用力关上门,把身体蜷缩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这个变态究竟是怎么拍到那些照片?
我一直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就算在家里,也不会完全放松戒备。
我可以肯定,自己每次换衣服之前,都会先瞄一眼门窗,确保家里不会有第二个人。
除非……
想到某种可能,我立马跑进卧室,用力挪开梳妆柜。
随后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寒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梳妆柜下面,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出现了一个监视器。
同样的监视器,还出现在了客厅,和厨房。
原来,家里每一个角落,都长满了这个变态的眼睛。
9
也难怪上次我家热水器坏掉的时候,他能提前拎着工具包,在楼下等我。
我把身体死死贴在墙上,感受着无形的恐惧。
天气更闷热了,酝酿了一天的雷雨云,让窗户变得格外阴沉。
我掏出手机,尝试着联系张浩。
我在这座城市没有朋友,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张浩。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在接待病人。
连着拨打了三次,张浩都没有接听。
我绝望地放下手机,想要收拾东西逃离这里。
这该死的偏头痛又犯了,恐惧让我的思维很昏乱,挣扎着去拉行李箱。
忽然,整个天空亮了一下。
咔嚓的炸雷,震得屋里门窗都在颤抖,我丢开行李,吓得捂住了头。
从小我就害怕打雷,前夫还在的时候,每次遇上雷雨天,我都会吓得钻他咯吱窝。
可现在,已经没人能给我安慰。
雷声轰隆隆作响,浑浊的雨帘好像一个囚笼,让我无处可逃。
我无助地搂着贝贝,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暴雨下的天空黑的很快。
我伸手去按开关,可室内仍然很黑,意识到小区停电了。
好在杂物间里,还存放了几支蜡烛。
我一边安抚贝贝焦躁的情绪,一边摸黑走向杂物间大门。
砰砰!
急促的敲门响,让我把脚步定个下来。
贝贝忽然从我怀里跳下去,跑到门口转圈,还发出了一些「呜呜」讨好的声音。
门外回荡着熟悉的哭声,在暴雨下忽近忽远,
「阿姨,你开开门呐,外面打雷了,家里很黑,我好怕……」
是小钰!
我僵在原地,内心极度纠结。
她的父亲是魔鬼,我没有勇气再收留小钰。
小钰哭得更凄惨了,「阿姨求你了,爸爸一直没有回家,我怕黑,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哭声让我心烦意乱,贝贝也焦急地在门口转来转去,不停用爪子挠着防盗门,无声地催促我开门。
我心软了,把脸贴在猫眼上,借助雷光,看见小钰正抱着一个布娃娃,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雨水沾湿了她外衣,头发贴在湿漉漉的脸上,苍白又可怜。
「小钰别怕,阿姨这就出来。」
我跨过贝贝,用力拉开大门。
一道闪电在外面划过。
我看见抱着布娃娃的小钰,已经停止哭泣,正冷冷地站在走廊里,对我投来邪恶的笑。
那种笑容,根本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我想关门,可来不及了。
一只粗壮的手,直接穿过猫眼的盲区,死死地抵住门框。
10
眼镜男一直都在,就躲在猫眼看不见的墙角!
防盗门刚被拉开一道缝,他就猛地冲过来。
「啊!」
我吓得尖叫,用力关门。
可大门纹丝没动。
通过门缝,我看见了眼镜男抵住大门的手,上面是一根根爆炸式鼓起的青筋。
「贝贝,咬他!」
我吓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下意识地喊起了贝贝。
听到我的指令,贝贝立刻冲了出去。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再次让我绝望。
贝贝居然趴在地上,蹭着眼镜男的腿,卖乖示好。
眼镜男死死盯着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你家狗,一直都好乖……」
恐惧让我的心在下沉,猛然松开手,疾步冲向厨房。
厨房有刀,是我唯一反抗的机会。
可转身的瞬间,眼镜男已经拽住了我的衣服。
他的力气很大,用力一扯,将我外套撕碎,人也滑向地板。
紧接着男人压上来,掏出一快湿毛巾,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
「唔……」
我想喊,但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呜呜」声。
暴雨依旧在持续,雷声不停地响,覆盖了一切挣扎。
那块湿毛巾的味道很怪,我只吸了几口,气力很快就耗尽,而且开始头晕。
意识渐渐脱离了大脑,我耳边,仿佛听到小钰咯咯的冷笑。
……
醒来时,暴雨仍旧在持续。
我被丢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支被点燃的蜡烛,鹅黄色的光,映照着小半个客厅。
眼镜男不见了,只有小钰蹲在蜡烛对面,用直勾勾的眼神看我。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想要站起来,逃离这里。
可刚跨出一步,脚下忽然一绊,让我重重摔倒。
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和脚,已经被绳子牢牢捆住,嘴上也缠着胶带。
小钰一步步地走来,笑容还是那么清澈,手里却多了一把刀,「阿姨,你别乱跑哦,爸爸说了,要我好好看住你。」
我大滴大滴地掉着眼泪,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小钰用手揉搓我的脸,眼中带着邪笑,「很快,你就是我新妈妈了。」
11
我不是你的新妈妈!
我发出无声的大脑,无助地用脚乱踢,想制造动静,吸引邻居的注意。
小钰看着我,直勾勾地眼神里写满空洞,「不要浪费力气了,上一个阿姨也想跑,后来,被我爸爸亲手挖断了脚筋。」
我瞬间不敢再动。
一个六岁的女孩,竟让我害怕到浑身发抖。
我极力瞪大眼睛,用眼神释放出哀求信号。
小钰看懂了我的眼神,轻轻揭开我嘴上的胶布。
另一只手的刀,仍旧抵着我的脖子。
「阿姨,千万别喊哦,雨声这么大,邻居们听不到的。」
我哭了,用发抖的声音哀求,「放了我吧,我把所有钱都给你爸爸。」
「我不要钱,只要妈妈。」
她伸出肥胖的小手,替我擦掉腮边的眼泪,
「阿姨你知道吗,为了得到一个新妈妈,我已经找了十年。」
「我的第一任妈妈很凶,打我、骂我,还嫌弃我是个累赘。」
小钰默默收起了脸上的清澈,眼睛里全都是疯狂的怨毒,
「我一直不明白,爸爸和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了抛弃我们,她甚至不惜在饭菜里下毒!」
「难道就因为我生了病,一直都无法长大吗?」
什么?
我震惊到失声,抬头,看着小钰那张在怨毒中越来越扭曲挣扎的脸。
「我有侏儒症,五岁半的时候就被查了出来。」
小钰舔了舔嘴唇,「治了十年,一直没有效果,只能放弃了。」
「我痛恨这个病,更痛恨抛弃我的妈妈,阿姨,等你变成我的新妈妈之后,肯定不会跟那个贱女人一样,狠心抛弃我吧?」
「原来你已经十六岁了,难怪…」
12
我满脸绝望,一直认为,变态的只有眼镜男一个。
没想过,看似单纯的小钰,甚至比眼镜男更变态。
「为什么要找我?」我不停地喘息,声音哑得可怕。
「因为你和那个女人,特别的像!」
小钰把头抬起来,目光忽然变得恶狠狠的,「其实很久之前,爸爸就开始关注你了,我们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慢慢融入你小区周围的圈子。」
呵呵,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苦闷地闭上眼,「你说的很久,是多久?」
小钰咯咯笑着,说出一句让我浑身冰凉的话,「在你还没变成寡妇之前。」
我浑身颤栗,猛然睁开了眼。
我想到了不久前,警察在给我做笔录时,说过的话,
「你前夫和女儿的车祸,有些蹊跷!」
「那辆车的刹车线,似乎被动过……」
我的胸膛在剧烈起伏,恐怖的念头完全占据了大脑,不顾一切地喊,「所以,那场车祸,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你别喊!」
小钰捂住我的嘴,把脸凑过来,跟我贴得很近,
「那件事,只有我爸爸才清楚……」
「你爸去了哪里?」我拼命蠕动着嘴,在她指缝下说。
「他去拿礼物了,我们替你准备了一个特别大的行李箱。」小钰笑得还是那么甜。
我的心,却早已下沉到谷底。
砰砰!
这时候,防盗门被人胡乱地敲了几下。
眼镜男回来了?
我的心很慌,下意识把身体缩成一团。
可雨中传来一个声音,却让我无比惊喜,「周丽,你在家吗?」
是张浩!
他怎么会来我家?
「救……」
我瞳孔紧缩,救命声已经喊出一半。
小钰的反应很迅速,立刻用刀尖抵住了我的咽喉。
耳边传来她的悄悄话,「我不想现在就失去你,所以,千万别乱喊哦,妈妈!」
脖子上传来的刺痛感,让我确定了她不是在开玩笑。
我一动不动,甚至吓得忘记了呼吸。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我知道,那一定是张浩打来的。
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光一点点熄掉。
完了……
我再次被拉回了绝望,小钰却站起来,露出诡异的笑,好像在宣扬一场胜利。
已经不会再有人来救我。
只是忽然,大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敲门,而是撞门!
13
「周丽,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我知道那场车祸对你的打击很严重,可你还有父母,还有我啊!」
撞击声中,夹杂着张浩充满担忧的怒吼。
我心中的希望被再次点亮。
或许是因为,我最近的情绪波动太大,让张浩产生了误会,怀疑我闭门不出,是为了做傻事吧?
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他的傻劲!
「真麻烦。」
小钰骂了一声,重新找来胶布,用力封住我的嘴。
然后,她握着那把尖刀,大步走向门口,还把娇小的身体,藏在了大门背后。
遭了!
看见小玉的动作,我霎时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呜呜!」
我想提醒张浩,让他小心,但是嘴巴被胶带缠得很紧,加上手脚被捆着,没办法制造任何动静。
果然,小钰开始行动了。
她藏在门后,腾出一只手,轻轻打开了门锁。
大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用力过猛的张浩骂了句「靠」,身体失衡,也跟着栽进来。
我看向张浩摔倒的地方,眼里全都是惊恐。
敞开的门,在一点点闭合。
露出隐藏在门后的一把刀,还有一双稚嫩的手,死死握着刀柄。
张浩七手八脚地爬起来,望着手脚被捆,连嘴巴也被封死的我,一脸的震惊和迷茫。
我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地抬高下巴,示意他注意身后。
终于,张浩察觉到什么,本能地转身。
小钰也在同一时间扑上去、
她个子矮矮的,奋力举高的刀尖,恰好能刺向张浩的小腹。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
好在张浩没有出事。
进屋来的时候,张浩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杯奶茶
——是我大学时最爱的那种口味。
发现不对劲之后,张浩立刻把奶茶甩了出去,刚好砸中小钰的脸。
哐当一声,尖刀砸向地板。
张浩只用一只手,就掐住了小钰的脖子,并把她狠狠甩向墙角。
尽管小钰在不停挣扎,但她毕竟只有六岁小孩的身体。
面对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她什么也做不了。
砰一声后,小钰的额头,死死磕向了鞋柜的棱角。
落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动弹,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估计是晕了过去。
「周丽,你怎样?」
张浩没有再看她,转身跑向我,用力撕开我嘴上的交代,又蹲下身体,替我解绑。
我又哭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我毫不犹豫地抱住张浩,哭得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自从前夫出了事,身边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保护我了。
张浩的及时出现,让我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倒在他宽厚的胸膛里。
「对不起周丽,我来晚了……」
张浩趁势搂住了我,嘴里一遍遍道歉,「之前,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开会,直到会议结束,我才看到你打来的未接电话。」
我浑身发抖地哀求,「不怨你,张浩,马上带我离开这里吧,帮我报警好不好?」
14
「好!」
张浩二话没说,立刻扶我站起来。
只是,我和张浩都没注意到,被撞开的门外,又出了另一个魔鬼。
真正的魔鬼!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镜男回来了,顺手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尖刀。
刀光一闪,张浩背后全是血。
「啊!」
他发出惨叫,用力把我推开,反手去抢眼镜男的刀。
可眼镜男比张浩更强壮,左脚一蹬,张浩就被顶翻在地。
随后,眼镜男趁势一扑,把身体压在张浩腰上,双手握住刀柄,将冰冷的刀尖垂直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刺下去。
张浩只能抱住眼镜男的手腕,从下面使劲,很吃力地试图推开刀尖。
他们开始僵持。
无论是张浩,还是那个变态的眼镜男,太阳穴上都鼓起了青筋。
但很快,眼镜男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他的身体更强壮,自上而下发力,比张浩更有优势。
颤抖的刀尖,在一点点地下沉。
我依稀听到刀尖刺进肉里的声音。
张浩的衬衣被刺穿,开始往外渗血。
他疼得厉害,脸色很白,依然把脸转过来,竭力大喊,
「周丽,你快跑……」
「闭嘴!」
眼镜男把腰往下一沉,刀尖再度挺进。
「啊,走啊周丽,你快走!」
张浩胸口流出了更多的血,依然疯狂地喊着,没有别的话。
我完全呆住了。
望着在刀尖下苦苦挣扎的张浩,我的视线开始朦胧,脑海中闪过好多发生在校园里的青涩往事。
从始至终,张浩都宠着我、护着我。
哪怕毕业后,我嫁给了前夫,张浩依然无时无刻不在给与我关怀。
或许,我应该更坚强一些。
趁他们用力撕打在一起的时候,我冲向阳台,找出前夫抽烟的烟灰缸,把它死死抓在手里。
烟灰缸上还散发着前夫的味道,给了我莫大的勇气和安慰。
我捧着烟灰缸,重新他们撕打的地方,用烟灰缸狠狠砸向眼镜男的头。
第一下,眼镜男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眼球暴凸,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那把刀上,五官扭曲,眼里布满憎恨。
我用力挥出第二下。
砰的一声后,这个变态开始流血,把脑袋稍微偏了一点,一瞬间,看我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臭女人,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想要好好对你,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你居然这么对我!」
他咆哮着吼出来,腾出一只手扇向我的脸。
我被巨大的力量带倒,耳膜好像穿孔了,脑袋里,有「嗡嗡」的声音在回旋。
但我没有放弃,强忍着耳鸣和眩晕感,再次爬起,对着眼镜男的后脑,发疯似地敲打。
一下、两下、三下……
眼镜男毕竟还是血肉之躯,每次受到敲击,他的身体都会抖一下,作用在刀上的力量,也会小一些。
我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好像疯了一样,不断地重复着敲打他后脑勺的动作。
不记得我是怎么停下来的。
我只记得,最终眼镜男倒在了血泊里,鲜血从他脑门上涌出,染红了一片地板。
接着是张浩跳过来,用力搂着我,喜极而泣的一幕,「不要怕,我们得救了……」
「得救了吗?」
15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张浩,手上依然抓着前夫留下的烟灰缸,怔怔失神。
张浩则捡起了眼镜男捆我的绳子,把这个疯子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掏出手机报了警。
因为是凶案,所以警察来的特别快。
我们被连夜送进了医院。
除了耳膜穿孔,和身上的几道勒痕,我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害。
倒是张浩,因为和眼镜男搏斗时被刺穿了胸口,缝合了好几针,所幸,没有触及到内脏。
眼镜男和小钰都已落网,天刚亮,就有个警察来找我做笔录。
讽刺的是,这个找我做笔录的警察,和调查我前夫车祸的,是同一个人。
之前他曾经怀疑,是我在前夫的刹车线上做了手脚。
毕竟前夫那么好的人,从没跟外人结过仇。
而我,又是那份意外险的唯一受益者。
可随着这对变态父女的落网,很快就还了我清白。
在对我进行道歉后,警官又叹气说,「你前夫的案子,确实离奇,要不是贺鹏(眼镜男的名字)交代了犯罪动机,谁都不会怀疑到他和那个女孩。」
接下来,警察跟我说了些眼镜男的过去。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一出生就想作恶。」
事实上,年轻时候的贺鹏相当老实,后经人介绍,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做妻子,生活很平静。
直到三年后,小钰的诞生。
「贺小钰有先天性的矮小症,长到六岁大的时候,就完全停止了发育,这种病的治愈率很低,尽管贺鹏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女儿健康成长起来。」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他还不至于变成一个疯子。
「那几年,他一直带着女儿,满世界地求医问药,很快就把家里的积蓄花的一干净。」
「但贺鹏的老婆,却不想继续那种绝望的生活,于是偷偷在饭菜里下了药,想要摆脱这个累赘。」
警官一边说,一边叹气,「这件事给父女俩带来了很大的心理伤害,从那之后,贺鹏就心理就走向了极端。」
我怔怔地问道,「那小钰……」
「她的情况,比贺鹏还要恶劣。」
警官摇头,又看了我一眼,「一个生理残缺,饱受生母抛弃的女孩,内心早就变得扭曲了,贺鹏的每一次犯罪,都有她的策划和参与。」
「再加上,你跟贺小钰的生母长得特别像,看见你的第一眼,这对父女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占有你了。」
「而你的前夫和女儿,则是他们最大的障碍,所以才有那场车祸……」
我终于明白了。
看来公公婆婆没有说错,我的确就是个扫把星啊。
前夫和女儿,果然是受了我的连累。
「你不用太自责,毕竟长得像那个女人,并不是你的错。」
或许是看出了我眼中的自责,警官缓缓起身,安慰我,务必要看开一些,
「另外,你前夫在生活上,应该是个很粗心的人吧?」
我怔了一怔,反问警官为什么这么说?
警官道,「最初,贺鹏还没有想好怎么对付你前夫,是你前夫停车的时候,不小心把汽车的备用钥匙掉在了地上,才给了贺鹏修改刹车线的机会……」
什么?
我大脑嗡了一下,脸色惨白,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直到警官走后,我的大脑仍旧是晕晕乎乎的,有人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
不对、肯定不对。
那个警察的话,让我回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前夫的车,一共有两把钥匙。
一把主钥匙,被前夫随身携带,从没出过岔子。
至于另一把备用钥匙,一直是由我保管的。
我记得很清楚,拿到备用钥匙后,我就一直把它放在梳妆柜里,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动过,怎么可能被前夫带出去丢掉?
16
想到这个,我立刻跑出医院,匆匆打车回了家。
家里依旧是一片狼藉,保持着那晚的犯罪现场。
我跨过客厅,匆匆来到卧室,一把拉开梳妆柜大门。
备用钥匙好端端地躺在抽屉里,根本没被人动过。
我死死握住车钥匙,麻木地跌坐在床垫上。
家里的备用钥匙,一直都在。
那眼镜男捡到的那把,又该是怎么来的?
……
两个月后,张浩的身体完全康复。
得知他出院的消息,我立刻打去电话,以感谢救命之恩的名义,邀请张浩来我家吃饭。
他想都没想,痛快答应。
那晚,我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还特意换上了很妖娆的红裙子,浓妆艳抹,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席间,他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酒,然后死死握住我的手,
「周丽,一切都过去了,你应该忘掉从前,重新开始。」
他声音很沉,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也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满脸堆笑,再次拿出了红酒杯,「喝完这三杯,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说什么,我就告诉你答案。」
「好!」
张浩二话没说,猛一扬脖,直接对着瓶子吹起来。
他酒量一直很不错,上大学那会,已经号称千杯不倒。
可今晚的红酒,却和以前的不太一样。
刚喝完红酒,他就醉得不行了,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用手拍打额头,满脸眩晕道,
「周丽,你给我喝的什么酒啊,为什么这么烈?」
17
我说,「就是普通的红酒的啊,只不过,我稍微给它加了点料。」
说完,我拉开抽屉,取出了几个空空的药瓶。
这些药,都是张浩以前开给我,用来安神补脑的,已经统统被我磨成粉末,添加到了给他喝的红酒里。
「什么,你为什么做这种事?」张浩瞪大眼睛,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我满脸堆笑,「看来你也知道,这些药一旦吃多了,就会对大脑产生很大的影响,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说这些药只是用来安神补脑的?」
「你都知道了?」张浩很震惊,几次都想起身,可身体软软的,根本无法站起。
酒精加快了药物的发挥,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朦胧,无法聚焦。
我直视他的双眼,「那辆车的备用钥匙,是我前夫 30 岁生日那天,你把他灌醉之后,偷偷找人配的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药物的刺激,让他神情变得呆滞。
「其实,那对父女的事,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没有做声,不过是为了借他们的手,除掉我的前夫和女儿。」
我竭力维持着平静,语气轻缓,一点点地抛出自己的发现。
「你才是掌握全局的人,当眼镜男自作聪明,以后掌握了我的一切时,你却站在更高的地方,监视着他的一切。」
事实上,张浩一直在为眼镜男打掩护。
「当我发现,眼镜男很不对劲的时候,你会从专业医师的角度告诉我,那不过是我沉浸在悲痛中的应激反应。」
「你甚至借着治病的名义,骗我吃下了很多精神类的抑制药品,让我精神恍惚,无法集中精力去观察身边的异样……」
直到眼镜男忍耐不住,开始对我下手的时候。
张浩,再以英雄的身份出现,除掉这个工具人,以此来博得我的好感。
整个犯罪过程,张浩一直置身事外,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可最终,他栽在了自己亲手开的药上。
那些精神抑制类的药品,在酒精的发挥下,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下一秒,他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歇斯底里地说,
「对,我承认这些是我干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早在大一那年,军训时,张浩就已经对我迷恋得无法自拔。
他想尽各种办法来接近我,博取我的好感。
可从始至终,我的眼里却只有前夫一个人。
他嫉妒,疯狂,一直想要将我从前夫手上夺走。
直到那天,在他接诊的病人群体中,出现了一对很古怪的父女。
一场借刀杀人的计划,终于展开。
……
录完口供后,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张浩对罪行供认不讳,最终被判处 11 年监禁。
又过了三个月,我跑去监狱探监。
本以为,他会痛哭流涕地向我忏悔。
可张浩很平静,落座后不吵也不闹,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的保险赔偿金,都拿到手了吧?」
「什么?」我怔了怔,表情僵在脸上。
「你骗不了我的。」
张浩把脸贴着钢化玻璃上,五官扭曲得变形,
「自从我发现,那个畜牲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偷偷给你下药,还找来别的男人借种后,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干了。」
「可惜,就算有了那对父女打掩护,也未必能完全洗脱你的嫌疑,我只好搭上自己,配合你把这场戏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