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狗血总裁剧。
不小心把拍摄用的肿瘤报告单放在了包里。
吃饭时。
和我只是表面夫妻的付鸿川突然开口问我:「还剩几个月了?」
我只当他问的是我俩为期一年的结婚合约:「很快了,估计只剩两个月。」
付鸿川沉默了下来。
后来我去国外低调进修了三个月。
回来后却听说付鸿川为寻病逝的爱妻发疯似的翻遍了国内。
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1
点了一大桌外卖。
刚准备饱餐一顿。
就见几个月不见一面的付鸿川突然坐在了我对面。
我有些惊奇地抬头看向他。
结婚一年多。
我和付鸿川基本不见面。
他平时对我称得上冷淡。
同桌吃饭更是少之又少。
用他助理的话来说,便是:
「你们只是合约结婚,为期两年,不该想的不要多想。
「到时间就利落拿钱走人,你不吃亏。
「付先生这样的人物不是你能高攀起的。」
付鸿川只随便往那儿一坐,从发丝到发尾都透着众星捧月惯了的矜贵傲慢。
我这种奋斗十年才能勉强碰到他脚跟的人确实高攀不上。
所以我一向很守分寸。
除了钱和资源。
不该关心的事绝不多问一句。
付鸿川似乎从公司走得急。
衣服还没换。
西装革履地坐在我对面静静看着我埋头干饭。
麻辣烫的汤水有一滴差点溅到了付鸿川身上。
他动作一顿,突然开口问我道:
「还剩几个月时间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付鸿川平时工作很忙。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他抛下公务专程来找我一趟就是问我结婚合约还剩多久吗?
估计是嫌我这种人在他家实在太给他丢脸了,着急让我走人了吧。
我仔细算了算时间,安慰付鸿川道:「很快了,大概只剩两个月。
「付先生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自己提前离开的,不会让你麻烦。」
付鸿川听完后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那最后的这段时间,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自从签下和付鸿川的结婚合约后,我已经从付鸿川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资源。
所以我便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没有其他愿望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看到付鸿川听到这句话后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
2
付鸿川最近有些反常。
之前我几周才能见他一面。
眼下他却天天待在家里。
早上起来刚回完经纪人消息,抬头便见付鸿川坐在客厅静静看着我。
我毛骨悚然了一瞬。
而后冲他笑了笑道:「付先生这几天不去公司吗?」
付鸿川摇了摇头道:「公司的事现在不重要。」
我想起今天早上从经纪人那得知苏瑜回国的消息,又扫了眼客厅桌上的酒瓶,了然地点了点头。
当初付鸿川的助理专门告诉过我。
付鸿川之所以找我签那张为期一年的结婚合约,是因为我有张和他白月光七分相似的脸。
付鸿川白月光叫苏瑜,前年靠一部网剧爆火的娱乐圈小花。
据说付鸿川在那部网剧上砸了不少钱,但是苏瑜却在火了之后果断和付鸿川分手,跑到了国外。
而付鸿川找我签结婚合约便是为了故意气苏瑜。
我对此颇为感叹,果然不愧是有钱人的恋爱游戏,我们这种打工人只配当边角料。
因着这几天刚拍完霸道总裁的狗血追妻剧,所以我暂时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收拾房间时我突然想起上次不小心从剧组带出来的拍摄道具还放在包包里。
带出来的拍摄道具是一张肿瘤报告单。
但我把包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我想着估计是被陈姨看到给当垃圾扔了。
不见了倒也不是大问题,到时候跟导演说一声就好。
3
为了不打扰在客厅思念白月光的付鸿川。
我干脆待在自己房间里边追剧边吃零食。
笑的时候不小心喝水呛到。
一阵止不住地狂咳。
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付鸿川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严重了吗?会不会很难受?」
我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付鸿川当即推门进来。
我正好咳得厉害,抬头看向他时连眼里都咳出了泪。
俨然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向来从容不迫的付鸿川顿时慌了手脚。
他边打电话给助理,边看向我道:「你别急,我让陈阳立马送你去医院。」
我总算缓了过来。
莫名其妙地看了付鸿川一眼,我对他说道:「去医院有什么用?」
呛到水去医院有什么用?
我不太明白。
付鸿川愣了一瞬。
而后他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愣道:「确实,没有什么用了——」
最后两个月,确实已经无力回天了——
和付鸿川面对面站着。
他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看了眼还在播着连续剧的平板,我觉得我难得的休假时间还是十分宝贵的。
清了清嗓子,我主动打破这有些奇怪的氛围道:「付先生,没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在房间休息一下可以吗?」
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定定瞧着我,矜贵冷淡的眉眼流露出了几分罕见的哀伤。
4
付鸿川再次敲响我的门时。
我有些无奈。
他和我今天见的面比以往任何时候加在一起的都多。
开门时,付鸿川身上的酒味更重了一些。
他从来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眼下却乱糟糟的:
「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想带你一起去参加朋友的饭局。
「结婚了这么久,我朋友都还没见过你。」
我闻言意外地看了付鸿川一眼。
结婚一年多,我向来摆得清自己的位置。
我最多也就算个上不得台面的替代品,付鸿川带我去见他朋友难道不怕丢了面子吗?
还是说,因为苏瑜今天回国,故意想要在他朋友羞辱我一番然后引起苏瑜的注意?
我思索了半晌,问付鸿川道:「苏小姐今天也在场吗?」
付鸿川神情闪过一瞬的不解。
半晌,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了然地拍了拍他肩膀。
懂了。
我会配合的。
5
付鸿川的朋友大都是些家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他们光是身上穿的一件衣服就能抵我一部戏的片酬。
我和付鸿川进门时,他们齐齐看了过来。
各种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起来就是些不好接触的人。
付鸿川走在我前面。
他突然停下时,我差点撞上了他的肩。
而后我便察觉似乎有人轻轻牵住了我的手。
这是我和付鸿川结婚这么久第一次有肢体接触。
付鸿川的掌心温度有些冷,配上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让我一时莫名有些好奇,他这种总是看起来运筹帷幄的人为了感情执着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走了没几步。
我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格外甜美的声音:「不好意思了大家,刚下飞机,来晚了。」
是苏瑜。
那张和我有七分相像的脸配上身上那条简雅的白裙,看起来漂亮得不可方物。
衬得在前面穿着一身红裙的我像是沾着市井气息的艳俗。
我识趣地迅速抽回了被付鸿川牵着的手。
很替他着想地生怕被苏瑜误会我俩是真夫妻。
走在我前面的付鸿川顿时身子一僵。
他似乎是苦笑了一声,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还是这么讨厌我吗?」
6
虽然早知道付鸿川身份显赫,但是眼下看到他被几个富家少爷簇拥着坐在最中间时,我还是颇为感慨。
果然有钱就是霸道。
我自觉地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不远处的付鸿川边随口应答着旁边人抛来的无聊问题,边抬眼向我这边看来。
其实刚刚付鸿川在看到我没有跟着坐在他旁边时有一瞬的怔愣。
而后他张了张嘴,似乎原本想要问什么。
但过了半晌后,他又沉默地转身没再管我。
付鸿川这种常年应付惯大场合的人,脸上向来没什么情绪变化。
但眼下他却明显地让人察觉到心情不好。
他眉眼泛冷,慢条斯理地抿着酒杯里的酒,整个人仿佛由内而外裹着层寒意。
我对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瑜。
也许刚刚其他人没看见。
但我却时刻注意着苏瑜和付鸿川那边的动静。
我看到刚刚苏瑜故意当作没看见付鸿川似的走了过去,和在场其他人都打了招呼,唯独忽略了付鸿川。
果然网上关于付鸿川和苏瑜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一旁和付鸿川关系较好的楚慎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当,撞了撞付鸿川的肩膀,语气玩笑道:「怎么,你俩还没找机会说清楚呢?」
付鸿川有些烦闷地摁了摁眉心:「还没。」
楚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啧」了一声调笑道:「犹犹豫豫可不像你的性格,小心被人趁机撬床脚。」
付鸿川掀起眼帘看了楚慎一眼。
他立马耸耸肩改口道,「也是,谁有胆子撬你床脚,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
没等付鸿川说话,楚慎突然往四周看了一眼疑惑道,「话说你带来的媳妇人呢,怎么一直没看到?」
付鸿川也顺着视线看去,看着早已没人的座位皱了皱眉。
7
彼时我正躲在洗手间。
不是我不愿意出来。
而是场面实在尴尬。
外头苏瑜和她闺蜜陈恬正在补妆。
只听她俩聊天聊得正起劲,完全没料到厕所里还有一个人。
「你和付总还在闹别扭呢?话说付总那样的人真看不出来,竟然对你这么专情,故意找的老婆都和你有七分像,不过,我觉得那女的可和你没得比。」
苏瑜轻嗤了一声,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再晾他一段时间,等我哪天心情好了,随便招招手他不就过来了。」
「不过你也得小心,你俩冷战这么久了,万一付总哪天想开了,你还从哪里找对你这么痴情的摇钱树?」
苏瑜不耐烦地打断道:「怎么可能,除了我他还能喜欢上谁?就他那照我模子新娶的老婆?」
她口中付鸿川照她模子新娶的老婆此刻正躲在厕所里陷入了沉默。
握着厕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我现在在纠结是开门还是不开?
因为她俩聊天聊得太久。
我在里头腿站得实在酸。
但是开门后,我们三人面对面的场面实在尴尬。
两相权衡。
我忍了忍,还是再站一会儿好了。
回头得叫付鸿川再给我加点补贴费。
为了不让他的白月光苏瑜尴尬,我可是付出巨大啊。
没过多久,只听厕所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付鸿川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我和苏瑜三人俱是一愣。
陈恬一脸羡慕地看向苏瑜:「啧啧,就不见了一会儿就这么担心地过来找你。」
苏瑜难掩得意,挑了挑眉道:「我都说了,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而后付鸿川再次开口道:「你好,我夫人是在里面吗?她很久没出来,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8
洗手间里安静了一瞬。
厕所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我硬着头皮从里面走出来。
和怔愣在原地的苏瑜两人面面相觑。
我尴尬地笑了一声:「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啊。」
她俩没说话。
苏瑜的脸色青白了一瞬,而后率先快步走了出去。
碰到付鸿川时,她故意狠狠撞了下付鸿川的肩膀走过去。
我跟在她俩身后出去。
对着等在原地的付鸿川使劲使眼色。
人家都生气了还不赶紧去追,这人傻子吧?
付鸿川看着我的表情,有些不解地皱眉道:「怎么了,是病情加重了吗?」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
什么病情?
我这么年轻身体还这么健康。
别诅咒我得病好吗?
跟在付鸿川身后的楚慎突然有些好奇地出声道:「什么病情?眼皮抽筋也算是病吗?」
我这时才注意到楚慎。
我之前就见过他,他是付鸿川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此刻倚靠在墙的模样看起来懒洋洋的,眉眼散漫,整一个风流多情的样子。
听说他交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
今天他带了个很特别的女朋友来参加饭局,就坐在我旁边。
是个女大学生,在一众奢侈极度的打扮里,只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
看起来单纯局促,乖乖地任由我闲得没事骗她喝酒。
我在心里默默鄙夷楚慎。
人渣你才眼皮抽筋,你全家都眼皮抽筋。
付鸿川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淡淡回了楚慎一句:「你不懂。」
楚慎:「……」
他转头看向我。
其实我也不懂。
但是作为付鸿川的合约妻子。
不该关心的我绝不多问。
9
回到包厢的时候,许多人正围在苏瑜旁边。
似乎是看到付鸿川回来。
陈恬故意提高了音量道:「苏瑜你别哭了,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旁边没人敢搭话。
没人愿意得罪付鸿川。
陈恬见一时冷了场,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又大声道,「就算你俩再闹别扭,他有必要故意惹得你那么伤心吗?他明明知道你一向自尊心很强的。」
包厢里突然有个弱弱的声音打断道:「可是我记得付总的老婆是姜墨不是你,你这样说不好吧。」
我一愣。
循着声音,我看到楚慎带来的那个文静的女朋友正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酒杯,为我打抱不平。
陈恬冷了脸。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
楚慎却先一步搂住许媛的肩膀,嘴里懒洋洋地咬着一截烟头,说话含糊不清:「本来就是,人家老婆在场,你们在这闹哪样?」
我惊到了。
我下意识转头去看付鸿川。
只见他看向陈恬和苏瑜的眼里冷得吓人,半晌才开口道:「保安呢,再闹事把她俩赶出去。」
闻言,不仅是我。
连苏瑜都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看向付鸿川。
饭局不欢而散。
剩下我和楚慎四人面面相觑。
楚慎还搂着许媛的肩没放开。
许媛很别扭地推了推他的手,没推开,便小声道:「说好的给的钱只是装作你女朋友陪你去见父母的,其他的不行。」
我闻言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俩。
付鸿川也有些奇怪地看向楚慎;「你要带女朋友见父母?」
楚慎这人风流惯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以是冷心冷情,向来在万花丛中来去自如,但从来不带到父母面前见人。
毕竟如他自己所言,见父母也太正式了些。
但他嘛,就只是玩玩而已。
楚慎重重咳嗽了一声,示意付鸿川别揭穿:「对啊,我爸妈催我结婚催得紧,让我带个女朋友回家,我没办法,正好碰到她缺钱在打工,我就出三万让她装作我女朋友见爸妈。」
这种借口都能找出来。
我愈发鄙夷地看向楚慎。
目光仿佛在看一头禽兽。
被付鸿川拉上车时,我隔着车窗看着许媛叹了口气。
倒不是我不愿多管闲事。
而是我和许媛非亲非故,间接地提醒上一句便已经尽力了,我也不能为了她得罪楚慎和付鸿川两人。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就要被楚慎糟蹋了。
10
回到家。
门上刚落了锁,转过身就撞上了站在原地没动的付鸿川。
客厅没开灯。
付鸿川今天约莫着心情不好。
他平时自律克己,很少有抽烟喝酒的这种习惯。
但眼下他离我很近,衣服上淡淡的香水掺杂着烟草味将我包拢在其中。
我不敢动。
我一动就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半晌,我听到付鸿川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微哑意:「姜墨,我有话对你说。」
气氛有些过于奇怪了。
我莫名有点紧张:「你说就行。」
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又道,「对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一声。」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付鸿川将要开口的话音。
只见他犹豫片刻后,接起了电话。
是助理打来的。
付鸿川突然眉关紧锁:「你说什么,资金断链?」
他急匆匆地出门,关门时,他脚步一顿,转头和我说了句:「等我回来,很快。」
11
但一连几天,我没等到付鸿川。
见他这么忙,我没好意思再打扰他。
也就没告诉他我申请去国外进修的事情。
因着演戏仍旧需要学习更多内容,我听从了朋友的建议,选择低调去国外进修三个月。
搭上飞机的时候,我已经计划好了。
进修三个月。
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到了我和付鸿川约定的合约期限。
正好付鸿川在家看不到我,对他来说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到时候直接办好了离婚,我就专心投入事业中去。
去到国外时,秉承着省钱的习惯,我特地换了张境外的电话卡。
一连三个月。
我仿佛与世隔绝般,完全将自己投入到了学习中。
直到再次回国。
刚下飞机打开手机换回了原先的电话卡。
99+的电话和爆满的信息让我陷入了一瞬的沉思。
出国进修这事我是有跟远在乡村的爸妈讲的。
因着身边朋友少,知道我出国进修事情的也就只有跟我关系最好的闺蜜。
至于经纪人和公司那边,我有专程请了休假的。
一条自动投送的信息弹出。
名为娱乐圈八卦指南的公众号爆料:
【惊!又一凄美爱情!为寻病逝的爱妻,知名万川 CEO 总裁不惜翻遍国内,只为见到爱人的最后一面——】
我把这句话前前后后读了数遍,而后站在风中凌乱。
万川 CEO 是付鸿川这个我知道。
但是不知道是我理解得不对,还是付鸿川又新娶了一个老婆。
这个病逝的爱妻,到底指的是谁啊?
12
回到付鸿川的别墅。
家里很安静。
所有的摆设都和我走之前一模一样。
就连我喝剩一口忘了丢的果汁都放在桌上一动没动。
我有些沉默。
三个月了。
该发酵了吧。
我房间更是被人锁了起来。
我想进去拿我的存折都拿不了。
那可是我存了十几年的工资啊。
有些郁闷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客厅到处都是酒瓶还有烟头。
估计有几个月没让打扫的阿姨来了。
我只好拿起扫把打扫卫生。
决定在合约结束前再最后一次整理下家里。
别墅的门刚好在此时打开。
是从公司回家里的付鸿川。
现在才下午两点。
付鸿川是个工作狂,往常这个时间点他指定还在开会。
但他眼下没戴领带,穿着随意的休闲服,眼眶泛着红丝,脸上还有些胡茬。
付鸿川一向洁身自好,自律克己,一身西装穿得笔挺,窄腰长腿,看起来矜贵冷淡。
此刻却颓废得让我怀疑他公司破产了。
付鸿川脱下外套。
刚抬起头,就和坐在沙发上的我对上了眼。
他怔愣了片刻。
而后低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苦笑地自嘲道:「几天没睡好了,怎么还出幻觉了。」
我有些无语。
而后我开口道:「什么幻觉,我活得好好的呢。」
付鸿川的动作一顿。
他愣愣地睁开眼看着我。
半晌,他突然几步上前。
拿着客厅没喝完的半瓶啤酒往嘴里一灌。
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死死盯着我,喉结微滚,浑身的酒味让我意识到付鸿川此刻估计不太清醒。
我刚察觉到不妙。
而后付鸿川突然抬起我的下巴,用力得似乎发了狠,俯身重重咬上了我的唇。
他一手使劲箍着我,一手从我的衣摆里钻了进去。
付鸿川手上有常年翻阅文件留下的薄薄一层茧,摩挲着皮肤时,硌得难受又奇怪。
我试图边推开付鸿川,边叫醒他:「付鸿川,我真没死啊!喂,等等——」
付鸿川听到我的声音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得吓人。
而后他狠狠地闭了下眼,声音也沙哑得不成样子:「做梦也好,要是梦里能见到,那就再做久一点吧。」
梦个屁!
所以说我最讨厌和醉酒的人打交道了!
付鸿川的动作愈加焦急,似乎生怕我下一秒又不见了人影。
我筋疲力尽地选择了放弃。
然而就在我松开手的时候,付鸿川突然闭上眼倒在了我身上。
我吓得探了探他的鼻息。
幸好。
可能是太久没休息好。
睡着了。
我很郁闷。
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13
联系家里的阿姨来收拾时,电话那头听到我的声音显然有些惊慌:
「好好好——我马上,我马上——」
我沉默了半秒。
而后我解释道:「是不是付鸿川和你说我去世了?其实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
阿姨的声音似乎更紧张了:「好好好——我马上,我马上——」
我:「……」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
阿姨没来。
付鸿川没醒。
我房间门还锁着。
而我一直和周围的人打电话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了半天。
我总算知道了。
是家里的阿姨拍了张我得肿瘤的报告单告诉付鸿川我得了绝症。
我很沉默。
因为我想起了上次在剧组遗失的那个拍摄道具。
那张肿瘤报告单。
原来是被阿姨拿走了。
拿给了付鸿川。
又想起了付鸿川先前问过我的种种问题。
我一瞬间了然。
原来付鸿川当时问我还剩多少时间,问的是我还能活多少天,而不是离我俩合约到期还有多少时间。
而我说只剩三个月了!
幸好付鸿川是这几天才开始在网上发布寻人启事,要是再晚点,估计我刚回国,不仅没有欢送会,过几天还是哀悼会。
付鸿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睁开眼先是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
而后揉了揉太阳穴,再次看着我发呆。
我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打招呼:「付先生,你终于醒了。」
付鸿川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很简略地告诉他道:「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我只是去国外进修了三个月,上次本来要和你说,但是你去公司了,我看你忙就没打扰你,那张肿瘤报告单只是我上次拍戏时的拍摄道具。」
付鸿川动作顿了几秒。
而后他眼睫微颤,才再次开口道:「拍摄道具?」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啊,只是被我不小心带回家了。」
屋内的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付鸿川声音有些低哑地再次重复道:「所以你真的没死。」
「当然。」
付鸿川喉结微滚,他再次抬眼,却皱眉看向我的嘴唇道:「你的嘴巴怎么那么肿,你在国外——」
生怕付鸿川再次闹出比给我办哀悼会还大的乌龙,我赶紧解释:「你亲的,你忘了?」
付鸿川再次怔愣了一瞬。
冷淡的眉眼迅速攀上一抹绯红,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醉酒后容易失态,抱歉。」
何止是失态。
我暗暗咬牙。
算了,既然该处理的乌龙都处理完了,我便和付鸿川提到了正事:「对了,这次我赶回来是为了办离婚手续的,我们为期两年的结婚合约已经到期了,明天你有空吗?」
14
「没空。」
付鸿川当即回我道。
「那后天大后天呢?」
「都没空。」付鸿川看向我,「你知道我工作很忙的。」
我沉默。
但其实我对这事并不着急。
急着赶回来只是因为我以为付鸿川急着和我离婚。
毕竟他不是还要追回苏瑜吗?
而且,我眼下仔细想了想这场乌龙,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我能察觉到付鸿川对我好像有格外浓烈的情感在里面。
可是,我难道不是只是苏瑜的替代品吗?
刚和付鸿川结婚的那一段时间。
我不是没对他萌生过不一样的心思。
毕竟付鸿川确实长了张特别让小姑娘意乱情迷的面孔,相处了一年多,就算是再讨厌的人,也难免会生出些别样的感情。
但很快我便反复告诫我自己。
我和付鸿川是不同圈子里的人。
他已经有了念念不忘的人。
我可以喜欢上任何人,但唯独不能让自己的喜欢看起来那么卑微。
所以我便总是刻意地让自己不要去关心付鸿川的生活。
和我没关系的事绝不多问。
不该冒出的苗头,我就把它掐断在土壤里。
我不知道此刻付鸿川对我表达的情感是基于合约相处一年多留下的习惯,还是把我当成苏瑜替代品后单纯的心动。
但这两者,我都不能接受。
所以我对付鸿川淡淡一笑道:「那你挑个时间,我们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我这几天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自己在外面租个房子住。」
15
再次碰到苏瑜时,是她主动来家里找的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胸有成竹地喝了口茶水,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付鸿川会和你结婚吗?」
我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替她把她的话也给说了:「知道啊,因为我长得有几分像你,他拿我当你的替代品。」
苏瑜愣了一愣,而后轻蔑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干吗还待在他旁边碍我眼?你要知道,我只要稍微和付鸿川服个软,他就会上赶着回头来找我。」
我诚实答道:「我知道啊,所以我们这几天就离婚。」
苏瑜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识趣。
她张了张嘴,又沉默地闭上。
似乎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冷哼:「知道就好,以后别再缠着他。」
苏瑜刚准备离开。
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和站在门口的付鸿川面对面。
显然不知道听多久了。
我有点替他俩感到尴尬。
苏瑜看着付鸿川突然眼眶一红,半是撒娇道:「鸿川,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不该跑到国外,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再也不乱跑了好不好?」
付鸿川却皱眉往旁边退了一步:「苏小姐请自重,不该乱讲的话不要让人误会。」
苏瑜愣了一瞬,她本来性格就傲,眼下第一次认错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直接生气起来:「你什么意思付鸿川,我都跟你认错了,你还要怎样?」
付鸿川却面上平静地看着她:「怎样?这话是我问你吧?你一直缠着我到底想怎样?」
我一惊。
感觉闻到了大八卦的味道。
付鸿川又道:「是你一直为了博流量故意拉上我炒绯闻,我给你面子没计较,你还想怎样?」
而后他转头看向正在听专心听八卦的我,挑眉道,「你就站在一旁看戏?我上次要和你说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走了,今天正好把一切都说清楚。」
16
听完付鸿川说的话。
我深觉确实是个惊天大八卦。
因为当初苏瑜那部网剧投资人跑路,拍到一半时,导演让苏瑜去参加饭局拉赞助。
但说得好听是拉赞助,实际就是潜规则。
碰巧饭局上遇到了付鸿川,眼见苏瑜被一个胖子暴发户骚扰,付鸿川便替苏瑜解了围,顺手包了整部剧的投资。
付鸿川一向洁身自好惯了,身边不像其他公子哥天天莺燕环绕,所以这件事一发生,便有不少风言风语说苏瑜是付鸿川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因着付鸿川的身世地位,大把人为了迎合付鸿川,故意去讨好苏瑜。
虚荣心作祟下,苏瑜故意不去澄清,任流言四起,久而久之,就连她自己也信了那些八卦。
对啊,付鸿川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孩在这么一部口碑差到极点的烂网剧上砸这么多钱?
付鸿川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面对这些流言从来不主动澄清?
但是,付鸿川这次没有再给苏瑜留面子,他看向苏瑜的神色微冷:「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一直懒得去计较吗?」
否则按正常来说,但凡得罪付鸿川的明星,没有哪一个不仅不会销声匿迹,还会越来越火的。
「苏瑜,你真得感谢你自己的这张脸。」
我惊得瞪大了双眼。
兜兜转转,原来我俩都是替代品呗?
付鸿川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惊讶的模样,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道:「还记得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在飞机上。」
我当然记得。
为此我后来得知付鸿川的身份后,还担心忧虑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和付鸿川第一次见面是在飞机上。
彼时付鸿川刚留学回国。
我这人天生自来熟。
从和许媛刚见面就闲得没事干骗她喝酒不难看出。
我这人真挺闲。
我当时在飞机上看付鸿川长得帅便刻意去和他搭话。
我告诉他我其实是个明星,只是十八线开外那种。
付鸿川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惜字如金道:「嗯。」
而后我指着几乎快要冲入云层的那幢大楼说:「这是我父亲开的公司。」
付鸿川终于有了些反应。
他略显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而后他指着旁边那幢更高的大楼说:「这么巧,旁边那栋是我父亲开的公司。」
我在心里默默嘲笑他。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我就随口一编,他比我还过分。
谁不知道那幢市中心最高的大楼是万川集团旗下的,他难不成还是万川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后来下飞机时我才知道他真是万川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当时付鸿川看我跟他一同在门口等车。
他的司机先到了。
付鸿川转头问我:「我送你,一起吧,刚好我待会儿要去你们公司见下沈阿姨,你应该是沈阿姨的女儿吧?」
我干笑着说不用了。
但是付鸿川却冲我淡淡一笑,那张帅得能让所有小姑娘意乱情迷的脸顿时把我的理智杀得片甲不留:「沈阿姨对我父亲有恩,没事,我送你吧。」
我下一秒就说:「好,走吧。」
但是临到公司门口,我却一直不肯下车。
我说我肚子饿。
我把付鸿川忽悠到旁边的小摊吃了一顿云吞。
又把付鸿川忽悠到炸鸡店吃了一份炸鸡。
付鸿川显然没吃过这些东西,他吃相很优雅,慢条斯理地用刀具把炸鸡的鸡胸肉一块块切开时,看得我瞠目结舌。
过后,他对我道:「谢谢你带我吃那么好吃的东西。」
我冲他笑道:「是吧,好吃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尤其是吃炸鸡。」
付鸿川笑了笑:「确实心情变好了一些,那我们现在可以去见沈阿姨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
而后我道:「等等,我还有点没吃饱,再去吃个下午茶吧。」
后来下午茶吃完,出来时如我所料的天黑了。
我转头便装作很遗憾地对付鸿川道:「哎呀,太晚了,明天再见沈阿姨吧,我们先去看个电影怎样?」
付鸿川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
我遇到付鸿川的那天,是他父母亲和哥哥过世的第二周。
他因为不愿接手父亲的公司和他怄气,错过了他们车祸前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原本他们是买好了前往墨西哥的飞机票,打算给在国外待了三年没回家的付鸿川一个惊喜,但路上却遇到了车祸。
最后一通打给付鸿川的电话响了半天,却始终没人接听。
付鸿川回国的那天。
他原来是想见完生命中最后几个重要的人便找个地方自我了结。
但偏偏遇到了图他美色的我。
我缠着他从天明缠到了天黑。
说来也算凑巧。
向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第一次吃小吃摊里的炸串,却也吃得格外尽兴。
忘掉了整夜的噩梦和失去至亲的难受,他突然想,不应该是现在。
还有他没见过的,没探索过的,没尝试过的,他都该一一去试试。
所以,不应该是现在。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再见过付鸿川。
我专心地拍我的戏,即便无论怎么拍都扑得一塌糊涂。
再得知付鸿川的消息时,是在微博上。
先是看到了他年纪轻轻便拿回父亲的股份成了万川集团的 CEO,而后看到了他和苏瑜的绯闻。
后来在饭局上遇到过几次付鸿川。
他众星捧月地坐在中间。
我陪导演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再然后就是付鸿川突然联系我,说要和我签一个为期两年的结婚合约。
预付给我六百万,事后再付我八百万。
听到这种天大的好事,我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下他助理,为什么要和我签这个结婚合约。
付鸿川的助理也知道付鸿川和苏瑜的绯闻,便告诫我,让我别多想,付鸿川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和苏瑜那张七分相像的脸。
我心里谈不上失落。
毕竟我和付鸿川只见过一面。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呢?
其实刚结婚开始,我心里隐隐还是忍不住有些希冀。
毕竟我从第一次见付鸿川,就很清楚他的脸确确实实长在了我审美上。
但婚后付鸿川却一直对我很冷淡。
我渐渐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我清楚地明白我俩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17
从付鸿川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后。
我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好像跳得有些快。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而后我后知后觉地问付鸿川道:「也就是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付鸿川沉默了片刻后,否认道:「那倒不是。」
我有点失望:「哦。」
「其实一开始和你签结婚合约,我只是想在生命结束前把所有没尝试过的事情都经历一遍,我找你是因为你很有意思,而我刚好还没谈过恋爱,我起初以为两年过后我便会腻了,但后来——」
后来他却开始莫名越来越在意我,直到得知我生命只剩两个月时,他才意识到有些感情只会在大浪来临之际才堪堪看到裸露石面的一角。
这种感情不是习惯性的陪伴,而是即将失去后才恍然察觉到的喜欢。
我闻言有些无语地看向付鸿川:「那你怎么不早说,非要搞这些乌龙,早点说清不就好了吗?」
付鸿川这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楚慎后来和我说,我找你签那个合约是不对的, 会让你误以为我把你当成了一件商品,而不尊重你,而且你对我的态度一直都不太愿意理我, 总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比如上次参加饭局,你不是连坐都不愿意和我坐一起吗?」
我有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我在思考自己的道德底线是不是太低了一些。
那不然为什么我在得知签下那个结婚合约就能得到一千多万时,满脑子只有我即将暴富的喜悦, 而没有想过什么尊不尊重呢?
半晌, 我告诉付鸿川道:「你帮我和楚慎说, 是他想多了,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找我。」
付鸿川挑眉看向我:「再?」
我干笑了两声:「没,开玩笑而已。」
一旁被忽视良久的苏瑜愣愣地盯着付鸿川。
半晌她崩溃地红着眼睛骂了付鸿川一句「渣男」便夺门而出。
18
我行李还放在楼下。
本来是打算今天收拾好就离开付鸿川家的。
谁知道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所以——」
站在我对面挡着大门不让开的付鸿川耐心等着我说完。
「我们现在还离婚吗?」我问。
付鸿川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说呢?」
我想了想又道:「可你八百万的定金没付, 要是不离婚,我有点亏。」
付鸿川被气得发笑:「亏?不离婚的话你想要几个八百万都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付鸿川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我的话道:「那好吧?为什么说得那么不情不愿?」
我冲他狡黠一笑:「就是不情不愿啊, 谁让你原本打算给我办哀悼会的。」
晚上楚慎突然来了付鸿川家。
他带着许媛。
见到我时,楚慎有些惊讶道:「你还没死啊?」
我终于可以不用偷偷地对他翻白眼:「你才死了呢。」
趁着楚慎和付鸿川在客厅谈事情。
我把许媛带到了卧室里聊天。
聊到楚慎, 我语气还是有些犹豫地提醒她道:「你年纪还小, 在感情上注意着别被人骗了。」
许媛却了然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楚慎的事情我都知道。」
「知道?」我有些诧异。
许媛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很渣,也知道他说要我装作他女朋友是骗我的。
「但是啊。」许媛的眼睛很亮很纯粹, 里面像是有星星,「喜欢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控制, 人总要吃个教训的,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我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
年轻就是好, 有一往无前和说喜欢就喜欢的勇气。
就像她说的,人总要吃教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无论好与坏,别人都无权干涉。
直到晚上看到楚慎留在家里吃饭时,我瞪着他没好气道:「你没自己家吗?」
我现在看楚慎就像在看禽兽, 所以语气也格外不善。
楚慎对我溢于言表的针对表现得很无辜:「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付鸿川。
他指了指旁边的日历。
从国外刚回来又发生这么多事,我都差点忘了, 竟然马上就要新年了。
楚慎耸了耸道:「自从出事后, 以前每年都是他来我家里过年的,今年他没来, 我过来陪他,不行吗?」
我挡在付鸿川面前,对楚慎冷哼道:「以后都不用你了,我会陪他过的。」
眼看我俩就要吵起来, 许媛和付鸿川赶紧在旁边劝着。
窗外。
12 点烟火准时绽放在了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吵吵闹闹的我和楚慎四人, 还是正在楼下伤心哭泣的苏瑜,还是此时此刻正在被生活困扰的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抬头看向了头顶的烟花。
灿烂的火光照亮着这个偌大的世界。
世界仿佛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
即便是路途迷茫,即便是犯了错。
抬头看看吧。
未来的路从上面延展而出, 直通脚下。
人生异彩纷呈,雾散之后,必有一条通天大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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