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意随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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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随风起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1

我上表白墙了，和我亲弟。

背景是大片大片的夕阳，第一张照片中的女生面容有点模糊，依稀能看出来是我，彼时的我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抬头看着墙上的少年。

少年嘴里叼着一个包子正骑在墙头踩着一个「禁止翻墙」的牌子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少年拎着东西低头看我，我踮脚攥着他的衣领，四目相对间确实有那么点暧昧……

单看画面唯美又和谐，但是谁又能想到下一秒我时速四十五码的巴掌就要与他那张欠扁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墙墙，我要投稿，某些人一大把年纪就别残害祖国的花朵了！」

就怎么说呢！

当事人很懵逼，我把手机还给一脸憋笑的同学。

大家都在同一所大学上课，怎么我就一大把年纪了？

一生要强的我就不信这个邪！

一时上头的我给表白墙发了张照片，是陆今淮坐在我副驾驶的自拍。

「有钱有颜，我乐意！」

我本来想着气气某些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当导员叫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知道玩过头了。

其实我也没说错，按照事实来说我确实养了他十几年，谁让陆今淮是我亲弟。

血浓于水的关系，况且包养他我还不如养条狗有用。

毕竟狗不会气我，狗不会一张嘴就是：「姐，没钱了。」

狗也不会说：「姐你的桃树不会让月老养的狗刨了吧！」

正想着我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陆二狗：亲爱的姐姐，你最最亲爱的弟弟向你致以最诚挚的问候——祝你永远单身！

另外附一张他和某个大眼萌妹的合照……

我：？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的朋友？

面无表情点开语音准备发一条含妈量百分之百的问候，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一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

真好，剩余的理智提醒了我在拉黑前截屏发我妈。

我跟陆今淮从小到大的经历与在座的各位有弟弟的姐妹一样——相爱相杀

小学时候暗恋隔壁班学霸，倾尽所有才学写了一篇情书，情书被陆今淮交给我妈，于是我尚未萌芽的暗恋就这样终止。

陆今淮考零分的试卷东躲西藏最终还是出现在我家餐桌上，那天的竹笋炒肉格外好吃。

初中孩子叛逆期到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校霸地位跟职中学生约架，那一天残阳如血，陆今淮只记得我妈拎着棍子的身影格外威武。

孩子叛逆期被迫提前结束！

初三陆今淮学习大幅度下滑，在我的逼迫下悬梁刺股最终擦边考上了我所在的市一中，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明明只要少那么几分他就不用再受我压迫……

高考前我爸妈带我们去寺庙拜神，我寻思文曲星不拜你拜个财神也好，结果他跑去月老庙花了一百大洋给我求了张符，上面写着陆今棠永远单身。

在满树都是谁谁谁和谁谁谁永远在一起的姻缘树上格外显眼。

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一直找不到男朋友都是陆今淮造成的！

富婆不是慈善家，谁闲着没事干包养一个嘴巴浸过砒霜的傻缺？

立完「拒绝口嗨，好好做人」的 flag 后导员终于可以放我回去了。

对于表白墙的乌龙我无所谓，毕竟商院女神脚踏七只船的事不比我这个有趣？

但是我忽略了群众吃瓜的战斗力。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当我再一次打开手机，林晴的消息在一众吃瓜群众中显得格外突出。

她将表白墙上所有的评论都截屏发我，大多数都说我道德败坏的，少数人说支持恋爱自由的……

我默默记了支持的那一部分人的 ID，这些以后都有可能是凡凡狱友。

「可以啊姐妹，这小鲜肉挺帅的啊！男高 yyds！」

好的，又加一个。

「你有没有发现这小鲜肉很像我那怨种弟弟？」

避免传出更加离谱的谣言，我还是给墙发了条消息解释了一下那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阿门！

奖学金保住了。

2

林晴脱单了，他那便宜男朋友是我同校学长。

当初因为我发了澄清以后有几个「德国网友」评论：亲姐弟也不是不可以。

林晴在表白墙舌战群儒，那威风诸葛亮都得退避三舍。

嘴里不干净的几个被她骂得户口本封面都没保住。

某位吃瓜的学长一看这他妈人才啊！

理工直男最终折服于中文系才女丰富的词汇和优美的语言之下。

当然，林晴跟我说我说的版本带了点罗曼蒂克色彩，我这么说只是还原了事实的本质。

说起来我怎么也得算是她的红娘。

我的意思是包个红包就行，不用大张旗鼓请我吃饭。

林晴无视了我的要求，小手一挥就订了包厢。

我脸上挂着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包厢里一直对我抛媚眼的小帅哥。

林晴之前问我择偶标准，我答：「干净、温柔、衣品好、声音好听。」

她拍了拍胸脯：「包在姐妹身上了！」

世界上最遥远距离大概就是我以为她悟了，结果她以为我喜欢大母零。

我将面前的酒杯推远了点，我酒量不行，酒品也不行，我怕一上头忍不住给她脑袋开个瓢。

我也没问她从哪个鸭店找来充数的人，只是不动神色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我看着周围狂欢的众人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借口上卫生间，裹上外套就往外跑。

在外头吹了会儿风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正准备回去看见角落阴暗处两人在拥吻。

他们旁若无人抱在一起，橘黄的灯光落在周身显得唯美而又浪漫。

察觉到我的失神，楚琳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仿佛在说，看啊！陆今棠，你求而不得的人是我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

那一日的尴尬和无措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浮现在我脑海。

我记起高傲如天鹅的楚琳，记起周围人窃窃私语，一句句绿茶心机婊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而贺钊只是瞟了我一眼，他说：「对不起糖糖，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的。」

我像很久以前那样再次落荒而逃。

是妹妹吗？

「为什么要报 A 大？」

「因为 A 大法学系是糖糖的梦想，糖糖去哪我就去哪。」

「我们家糖糖这么优秀我可得盯紧了，不能被别的男生骗走了。」

「……」

我记起他说这些话时眼里的温柔和情意，恍若隔世。

原来满眼喜欢真的可以装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晴应该是发现我不见了出来找我。

我在她骂人之前裹了裹外套：「回去吧！」

3

「陆今棠！」

我回头看见趾高气扬的楚琳，娇艳欲滴的红唇仿佛向所有人昭示刚发生了什么事。

贺钊站在她身边缄默不言，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何意。

以前有个人会温柔叫我糖糖，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他心里也会泛起温柔的涟漪，而现在我只是厌恶地别过身，佯装没看到。

楚琳别了别耳边的碎发：「贺钊陪我出来玩，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真是有缘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用了！」

我拉起林晴就要走却被楚琳挡住了路，她笑容里满是骄傲和挑衅：「别啊！你跟贺钊从小认识，贺钊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别对我这么大敌意嘛！」

我冷冷看她：「说完了吗？」

楚琳扬了扬眉，宣示主权一般挽住了贺钊的胳膊。

而贺钊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一如往昔。

我看了一眼贺钊：「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那你还真是让我恶心无比。」

「陆今棠！」

贺钊出声，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真有意思呢！

他不会还以为我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女生吧？

「这绿茶品质是真的不错，装在傻杯里还这么茶香浓郁。」

林晴将一杯奶茶递给我，手里拿着一杯绿茶眼神就那样明晃晃地对着楚琳说道。

楚琳怒不可遏：「你骂谁呢！」

「多情的种子乱发芽，说你了吗？上赶着挨骂，听过有人捡钱捡垃圾的第一次见有人捡骂的，哦对了，」她话锋一转眼神落在贺钊身上，「垃圾你也捡！」

「林晴你个疯子！」

楚琳抬手就要打人，我伸手就要阻拦，林晴却直接将脸凑近楚琳的手：「打！我最近正好看了一辆劳斯莱斯。」

她回头看我：「梁老师说了，送上门的财神爷咋得供着。」

我：……

林晴上次跟着我去蹭法学院的课。

我专业课老师的原话是：「打架如果不是你的错的话尽量别还手，财神爷咋得供着。忍一会儿皮肉之痛然后你就能躺在医院看房看车了，什么劳斯莱斯，宝马铁驴什么的你们随便看，梁老师我如果不能给你们争取个房子首付的话我都不配当你们老师……」

没想到能在这被她用上，楚琳气得要死，五官皱在一起，那模样仿佛要把林晴生吞活剥一样。

我帮林晴擦了擦脸上刚接触到楚琳的地方，林晴一脸厌恶：「三尺多厚的粉都遮不住这令人作呕的嘴脸。」

中文系一张小嘴叭叭可真是能说，骂人都不带脏字，不过就一个两字，真爽！

我将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楚琳和沉默不语的贺钊开口：「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我扬了扬手机，屏幕上的微信聊天界面让贺钊瞬间慌张。

「糖糖我想你了，我后悔了。」

将亮度调到最高，确定楚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漏掉后我收回手机笑了笑「不然你只会让我觉得我的青春喂了狗。」

我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回到包间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看到我们进来齐刷刷抬头。

林晴拉着我挤了进去，氛围重新热络了起来。

就是运气不怎么好，牌实在小的可怜。

「你跟刚门口的那对情侣什么关系？」一个脸圆圆的女生嘴快直接问了一句，应该是林晴她们学校的。

我看着手里的酒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选大冒险！」

微信提示音恰时响起，是贺钊的，只有简短三个字

「对不起！」

「你对不起你妈呢！」

林晴看见消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删他等人死了喊你吃席呢！」

「大冒险就是删了刚给你发消息的垃圾。」

「不能！」

我把手机按灭又开了一瓶酒，在林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开口：「我是团支部书记，他每周得给我交青年大学习截图。」

「……」

4

林晴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他们自己玩自己的，我坐一边一杯又一杯往肚子里灌酒。

我不喜欢贺钊了，很奇怪，贺钊拒绝我以后我一度陷入迷茫。

是不是因为我不优秀，不漂亮贺钊才不喜欢我的。

如果我再优秀一点情况会不会不同？

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长大的我第一次尝试到了挫败的感觉。

而当崇拜的滤镜碎了以后，我发现贺钊也不过如此。

他自卑敏感却又自命不凡。

或许在他看来，我和楚琳是都是他往上爬的跳板，我这个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青梅自然是没有楚琳这个院长千金对他的用处大。

只是我或许会维护他那可笑的自尊心，而楚琳……

我勾了勾唇，算了，反正跟他也挺配的。

不知什么时候晕乎乎睡过去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酒店的床上，有细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了进来，光影落在沙发上随意堆着的衣服。

我裹着被子我把所有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了一遍，最坏的那一种也考虑到了。

看到林晴裹着浴袍从洗手间出来我瞬间松了一口气，不过林晴不这么想，她双手叉腰对着我就是一顿国粹输出。

「陆今棠，郦道元过三峡的时候是你趴石头缝叫唤吧！平时问你啥也不说，一喝酒彻底放飞自我，非要缠着别人讲你跟贺钊那些破事……」

我掏了掏快聋的耳朵心虚开口：「我没给谁脑袋开瓢吧！」

「那倒没有，就贺钊他家族谱更新了下而已，问题不大」

「不过，」我刚放下的心又被她吊到嗓子眼，林晴露出诡异的笑容但我觉得她更像便秘，「你调戏了一个高中生，一中的小学弟，看样子未成年，对了，你还吐了人家一身。」

我：「……」

我脑袋像是鱼雷扔进水里一样轰然爆炸，我记起了那个男生惊愕的表情还有我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渣男哪有男高香，脏了没事，姨有点小钱，姨给你买新的……」

我干了什么？

林晴还在一旁补刀：「你上次告诉我性骚扰拘留几天来着？」

我觉得应该达不到拘留的程度吧！

「那小帅哥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站都站不稳，你倒好一个猛虎扑食直接给人扑倒。」林晴意犹未尽啧了啧嘴，「扯着人家大腿不让走，小学弟的裤子差点被你拽掉。」

「你知道你当时嘴里喊的什么嘛？」我能说我不想知道吗？

林晴一把扯过被子抱着我腿就开始嚎：「燕子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中文系讲故事的能力就是强，我脚趾尴尬地快把床单抠穿了。

林晴还想说什么，我一个鹞子翻身就往卫生间跑。

「我去洗个澡！」

出来的时候林晴已经走了，我随便擦了擦滴着水珠的头发。

我打开手机看到林晴发的微信，还有十多个来自我亲妈的视频通话。

以我对叶女士二十年的了解，她要知道我干的事绝对会清理门户。

所以我只是很怂的听了林晴的语音，忽略掉国粹，她的意思就是虽然从今以后人狗殊途，但还是希望我能自重，别再干这种扰乱社会秩序的事。

我拎起衣服嗅了嗅，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差点让我吐了出来。

想着这里离家不远，我打了个车准备回去换件衣服。

回到家以后重新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衣服后瞬间有种重新为人的感觉。

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宿醉的后劲太大我脑袋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看了眼手机发现离我妈下班早，我打了个哈欠准备再去睡一会。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豆豆别闹。」

一个皮毛油光水滑的边牧嗷了一句，一阵金光闪过，我床上出现了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少年。

水盈盈的眸子像狐狸精一样勾人，他就这样躺在身边，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我。

「主人！」

我吞了吞口水，小帅哥往我怀里缩了缩：「主人，抱！」

还抱什么抱啊！

我勾起他的下巴，姐承认你的小心思勾引到了我，可是在我刚准备一展雄风的时候小帅哥推开了我，他笑得狡黠又委屈：「主人，后悔给我做绝育了吗？」

我瞬间惊醒，冷汗淋漓。

一定是因为林晴的话伤害我太深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做这种离谱的梦。

我不会饥渴到连自己家边牧都不放过，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豆豆？」

突然想起来从今天回来我就好像没见过豆豆，我又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我坐在床上怀疑了一会儿人生，摇了摇头尽量将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

开了罐可乐，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按着遥控器。

浴室门传来细微的响声，好像有人在洗澡。

「陆今淮？」

我试探性开口，叶女士这会在上班，如果有人的话只能是陆今淮，再不然的话就只能是豆豆成精了。

没人回应，但是水声停了。

我扔下遥控器从茶几底下抽出陆今淮的棒球棍猫着腰躲在浴室门口。

门开了，没来得及擦干的头发的头发柔顺的垂在额前，发质很好。一看就很好 rua。

水滴顺着头发流过高挺的鼻梁，比我姻缘线还清晰的下颚线，精致的锁骨……

「咕咚！」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帅哥稍微低头就看到蹲在门口拿着棒球棍显得略微有些猥琐的我，他好看的眸子闪过些微错愕，转身就又要往浴室钻。

「咚！」

是我手中棒球棍掉落的声音，我飞扑过去将他拽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做绝育！」

他脸上浮上两朵红云，连耳朵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我不是……」别说了，我都懂。

此时此刻我的世界观飞速重塑，《聊斋志异》原来是纪实文学。

二十年的唯物主义教育对不起了，我想要个男人。

此后，小帅哥一边忙着推开八爪鱼一样攀附在他腿上的我一边极力向我解释他没绝育。

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今天取快递的人好多，还好小爷我人格魅力大……」

听到声音我和帅哥同时看向门口，门口的陆今淮呆若木鸡看了我们几秒，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咕噜噜滚到我脚下。

豆豆飞扑过来，嘴里叼着苹果邀功一般朝我摇了摇尾巴。

我条件反射摸了摸豆豆的头。

不对！

豆豆？

我回头看向帅哥。

「啊啊啊啊啊啊……」

郦道元过三峡的时候可能是我跟陆今淮一起趴石头缝叫唤。

5

「你说说你，你就是单身太久你也不能对我同学下手啊！你多大年纪人家多大年纪？」

陆今淮痛心疾首看着我，那语气直接把我谴责成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浪荡子。

「我多大年纪？」

我睨了一眼陆今淮，他瞬间熄火：「没啥，我老姐永远十八。」

不敢骂我的陆今淮又把火力对准他同学：「还有你，江星牧你腿是刚长出来的吗？她耍流氓你不会跑吗？」

江星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银质圆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有暮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散发出温柔的书卷气。

估计是我的眼神太过赤裸裸刺激到了陆今淮：「陆今棠你还耍流氓，快收收你的哈喇子。」

江星牧抬头看我，我有些尴尬的别过头。

酒还没醒吗？我怎么觉得他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耍流氓就耍流氓吧！

总比让陆今淮知道我误以为江星牧是边牧成精的好。

陆今淮宛如一个更年期妇女一样絮絮叨叨告诉江星牧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尤其是遇到母胎单身的大龄女变态的时候……

谢谢！有被侮辱到。

「唉！」陆今淮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差点被女酒鬼扒了裤子，今天又被我老姐调戏，兄弟你点是不是有点背啊！」

「昨晚？」

我心「咣当」跳了一下，应该没这么巧吧！

我将目光转向江星牧，他面色如常，仿佛陆今淮讲的是别人的事。

那些画面瞬间清晰了起来，我掩面无语，这叫什么事！

「对啊！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他被一个女酒鬼调戏，被吐了一身，我出来的迟了那女酒鬼已经被她同伴拖走了，不过我怎么看她同伴的背影有点像林晴姐？」

我喝了口水强压下心慌：「不能吧！文华路离林晴学校可远了。」

「也是！」陆今淮咬了口苹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不过……」

这死孩子一惊一乍的，我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文华路？」

我：「……」

不行，我脑子卡壳了，我编不出理由了。

陆今淮刷的站起来，手指着我吼道：「陆今棠啊陆今棠，我是真的没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变态是你，不能喝你就跟狗一桌，你干这种事你对得起党和国家对你的栽培吗？老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本来宿醉的脑袋就不怎么清醒，被他一吼更疼得厉害。

「闭嘴！」血脉压制还是管用的。

解决完陆今淮我又把目光投向旁边安静坐着的江星牧：「江同学，昨天晚上喝多了，给你造成了困扰实在不好意思，你看你有什么需要赔偿的我尽量满足。」

开车不沾酒，出行皆平安。

司机一杯酒，节操全没有。

血与泪的教训。

「尽量满足？」江星牧扶了扶眼镜，「那我想要学姐高中的笔记。」

就这？

当初毕业的时候确实有人出高价要买我笔记，但我觉得陆今淮应该能用到就没卖，花了几十块邮费寄了回来结果他翻都没翻过，就一直堆在角落吃灰。

察觉到我的疑惑，陆今淮适时出口：「老赵涉及虚假宣传，把你吹得跟神一样，连你的笔记都是什么过考秘籍，这不孩子信以为真就跟我取笔记来了吗？你东西太多我没找到，让妈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喂！」陆今淮捅了捅旁边的人，「经此一役，你还觉得我姐是你心目中的风云学姐吗？」

老师口中的风云学姐堕落成当街耍酒疯的女变态，对不起我有罪。

我麻溜找出笔记递给江星牧：「笔记归根结底只是一个辅助的工具，还是要多刷题。」

说实话我还是很吃江星牧这种温柔干净的类型的，他比我高半个头，微微一仰头就能看到凸出的喉结，流畅的下颚线，嘴巴看起来好像很好亲……

停！

我把这危险的想法赶紧排出去，孩子看起来未成年我不能像个禽兽。

「那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松了一口气。

「嗯！」他点了点头，「昨天那事翻篇了。」

他目光落在抱着我腿摇尾巴的豆豆身上：「那今天这事呢？」

陆今淮一脸迷茫：「啥事？」

「跟你有啥关系，门口路过粪车你都得拿个勺尝尝咸淡？」

我拉着江星牧钻进阳台，顺便关上门。

江星牧随手摘下一片绿萝叶子：「学姐，你也不想你弟弟知道你是一个不虔诚的唯物主义者吧！」

我：「……」

失策了，跟陆今淮一起玩的能是什么好鸟呢！

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达咩！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尤其是未成年的。」

「学姐想多了，」他耸了耸肩，「我刚转来一中，课程进度有些跟不上，想找学姐帮我课余时间帮我辅导一下，而且我成年了。」

他猛地靠近我，笑得不怀好意：「学姐不会以为我要追你吧？」

当事人很尴尬！

扫完码我赶紧拎着我的小箱子回了学校，估计十天半个月我都不会回家了。

6

我觉得江星牧是故意的，我高考选的盗墓三件套，他问我的全是些物理化学的压轴题，看见公式就头疼的那种。

「学姐不会连这都不会吧！」

我咬牙切齿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能看到他那张嘚瑟的嘴脸。

我转头就把题发给林晴物理系的男友，并一再保证我只是随便看看不准备退学重新高考。

林晴知道事情经过以后对我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如果不是电话中她笑得太大声我就信了。

临近考试，我警告江星牧不许再整幺蛾子，有事找作业帮。

更让我无语的是贺钊也一直给我发消息，说对不起我，他是有难言之隐，我直接截屏发给楚琳。

贺钊这人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只会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永远都不会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

考试的时候我看着贺钊脸上的抓痕哂笑，可不应了那句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地标好了价格，只是这后果貌似让贺钊难以接受。

考完最后一门，林晴说是为了庆祝劫后余生要去聚聚。

上次的教训太过惨痛，以至于我听不得「聚聚」两个字。

林晴她们早考完试了，因为要陪男朋友考试，所以就没有回家。

我看着面前两人一唱一和的盛情邀请有些头疼。

恰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个生号。

「美丽可爱又聪明的姐姐……」

是陆今淮，看前缀是五百起步了。

「等等！先别挂，我们今天开家长会，你能来帮我开一下吗？」

「找你妈去！」

电话那边声音弱了下去：「这次模拟考的不太好，妈如果知道的话你就变成独生子女了。」

我：「……」

我知道他没考好，但是当我看到成绩单的时候还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别的不说，他是怎么做到物理、政治、生物三门加起来还没江星牧一门数学高的？

答题卡上的口水痕迹无声的告诉了我。

扫了一眼不知悔改还在跟江星牧打闹的陆今淮火气噌噌往上冒。

周围家长或脸上喜气洋洋却谦虚说「哪里哪里」或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唉声叹气皱纹挤成成「川」字。

冷静冷静！我深吸口气才忍住动手的冲动。

讲台上老赵依旧在唾沫星子乱飞，讲到情深处还抹两滴眼泪，我看着底下欢呼叫好的陆今淮内心毫无波澜。

要不跟我妈说一下退学送他去动物园吧，还能收两张门票钱。

江星牧站在他旁边，白色的耳机线垂了下来与卫衣融为一体。他吊儿郎当靠着陆今淮随意翻着手里的单词书，看起来心不在焉。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峨眉山猴子一样的陆今淮……

算了，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今棠，今棠……」老赵在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老赵训完话一脸和善看着我，「你来给学弟学妹讲两句吧！」

我：「……」

我能拒绝吗？

为什么我毕业两年了还要经历这种社死？

我站在台上听老赵讲得激昂慷慨，整个人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尤其是看到江星牧摘了耳机收起单词书似笑非笑看着我。

救命！脚趾已经尴尬地扣出三室一厅了。

我终于相信陆今淮说老赵涉及虚假宣传了，大概是时光让过滤了那些不好的记忆，让他忘记了我曾经也不是个省心的主。

我看着底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希望大家从心，不要因为外界的质疑而否定自己。乾坤皆未定，你我皆黑马，最后愿大家都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那学姐会在 A 大等我吗？」

底下有人起哄，我看向江星牧，他眼里是难得的认真和执拗：「会吗？」

我偷偷看向一旁如临大敌的老赵叹了口气，造孽啊！

「欢迎大家报考 A 大，学姐在 A 大等你们！」

7

「陆今淮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一下你写的什么？」

我怼着他卷子上的文言文翻译无能狂怒。

帝欲官白，妃辄沮止。

「皇帝想要阉了李白，妃子哭着阻止了他。」

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宫廷秘闻？他应该是把官看成宫了。

世间本无秽语，庠序多考国文，遂有矣。

「这个世界本来没有脏话，因为学校经常考语文，于是就有了。」

我：「……」

噫吁嚱，危乎高哉！

他翻译的是：「我草！真高啊！」

我不知道老赵是怎么忍住不收拾他的，但是我快忍不住了。

「学姐消消气！」

江星牧将一杯奶茶放在我面前，我忍！

「如果没有学姐的笔记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跟上进度，谢谢学姐了」。

他底子本来就好，有没有我的笔记都影响不大。

暮色四合，暖融融的阳光在冬日总是显得很温柔，我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细碎的阳光铺满江星牧周身。

近距离观察我才发现江星牧一笑，脸边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五官很淡，算不得特别精致，但是分布在他脸上却像一幅勾勒完美的山水写意画。

「姐，你在看什么？」

要不给陆今淮买本《如何提高察言观色的能力》？

我随手扯过桌上江星牧的卷子掩饰尴尬，这卷子可真卷子。

「考得不错，继续加油！」

「那学姐是不是应该给我个奖励？」他就这样笑吟吟看着我。

明德楼顶还可以看到完整的夕阳，我靠着围栏看着被巨大树影遮挡住的知行楼。

指着四楼西北角的教室对着江星牧说：「我以前的教室。」

曾经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我总会一个人爬上明德楼，看云，看飞鸟，看落日余晖再或者看底下人来人往行色匆忙。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坐的地方从知行楼可以清晰看到，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一心情不好贺钊总能及时的出现。

他坐在我旁边也不说话，手里拿着单词或者各科知识点看。

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回去吧！今晚老师要讲卷子。」

「带巧克力了吗？」

「啊？」江星牧看来是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在一大包零食里翻翻找找终于递给我一条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那时候高三压力大，饭量也大，一下课高一高二那群崽子跟丧尸爆发一样往食堂冲，一般看到这种情况我们都会回教室继续刷题。

大家一般都会在抽屉里囤些小零食，贺钊也是，不过他只买超市那种简易包装的巧克力。

那时候有什么吃的大家都会一起分享，只有贺钊坐在角落沉默的刷题，手中是快要融化的巧克力。

我夺过他手中快融化的巧克力递给了他一包小饼干：「大的换你小的。」

饼干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上面还有一条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他骄傲而又敏感，不允许同情的目光出现在他身上。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贺钊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垂着脑袋却依旧将背挺得笔直。

而他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脸上挂着谦卑讨好的笑与我妈寒暄。

贺钊高考失利准备复读，他们来的目的是想让我妈托关系让贺钊进市一中。

我和贺钊并不算陌生，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很好看的哥哥，会带我摸鱼，给我摘果子吃，我记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后来奶奶去世，爸爸妈妈把我接回 A 市也就断了联系，只是没想到能以这种方式再见。

我知道贺钊家里条件不好，也知道他敏感自卑，所以高三那年我小心翼翼守护着他可怜的自尊心，陪他吃食堂最便宜的菜和廉价的巧克力。

只是没想到我的付出会成为他轻视我的理由。

我自嘲的笑了笑，撕开包装掰下一块扔进嘴里，淡淡的苦涩蔓延开来：「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回忆青春的吗？」

他认真看着我，那模样仿佛要现场给我解一道物理题：「带你缅怀一下死去的前男友。」

「哦不，准确来说是未果的暗恋。」

「哎呀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想知道啊！可是你笔记隔几页就写一句：少女的情怀总是诗啊！学姐，我觉得你学法埋没了人才，你应该去中文系做一个伤春悲秋的林黛玉，指定得大有成就。」

我给他的哪里是笔记，那简直是我我的命脉。

在线求助，一脚把他从天台踹下去判几年？

江星牧应该感谢我国有一套完备的法律，而我又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学姐！」他低头看我，赌气一般咬掉我手中的巧克力，「不许想他！」

我把包装纸塞给他故意呛他：「缅怀一下我胎死腹中的暗恋不行吗？」

「呵！学姐上次喝醉抱着我大腿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学姐说渣男没有男高香，可是男高在你面前你却还是在想渣男。」

头皮嗡嗡的，说什么酒后胡言乱语可信性也不高。

他拉着我坐了下来，又从袋子里翻出几罐啤酒：「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你的意义。」

他眸子亮晶晶的，比雨后的天空还要澄净几分：「可惜我没有办法将那些关于贺钊的过往抹除。」

他顿了顿：「但是我可以创造新的回忆，这样学姐以后记起这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我了。」

江星牧靠着墙，长腿就这样大刺刺摆着，他单手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陆今棠，你说过在 A 大等我的，你可不能食言啊！」

我有些囧，伸手想夺他手里的酒却被他打了一下：「你喝这个！」

他扔给我一瓶 ad 钙。

8

叶女士知道陆今淮的成绩大发雷霆，那两天家里气压低的可怕，豆豆看见叶女士都得躲着走，老陆直接住在公司避免被战火波及到。

我和陆今淮因为呼吸声音过大被骂了半个月后叶女士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幸亏我劝住了要不然她估计要辞职专业陪读，辞职是没有，但是她换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职位。

假期结束，陆今淮背着书包一脸轻松去补课了。

我就惨了，天天和叶女士在家大眼瞪小眼。

距离产生美，近距离接触母爱流逝分外快，于是我在每天给补课的陆今淮送饭的任务上又被迫加了一条不平等的相亲来维系母女关系。

隔着围栏我把午饭塞给陆今淮，看着被补课摧残不行的陆今淮同情不起来，因为我也自身难保。

叶女士觉得排队吃饭浪费时间，所以我每天跟探监一样从围栏给陆今淮送饭。

其实我觉得更像是去动物园给猩猩喂食，不过猩猩会给我鼓掌，陆今淮不会。

「哎！」

我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别叹气，快点吃，我还得去相亲。」

本着八卦的动力陆今淮两三口扒拉完，嘴边还挂着一圈油：「怎么样？有看上你的吗？」

「别逼我给你一个大鼻窦！」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切到微信余额界面，逗鸟一样溜了陆今淮一圈：「陆今淮，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放假，咱两商量个事呗！」

「帮你搞黄相亲是吧！我办事你放心。」

在搅黄相亲这一方面，陆今淮可以说是说是专业人士，所以说这事交给他我非常放心。

相亲对象的离谱让我一度怀疑叶女士是逗我玩的，或者说她只是为了让我认识到人类的多样性。

大金链子小手表，开口不离他家拆迁三套房，嫁过去投头胎必须得生儿子，不然在夫家没有地位，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必须三从四德，我差点没忍住给他脑袋开个瓢看看他脑仁是不是峨眉山老太的裹脚布成精。

「本来像我这个条件可以找更好的，但是吧，看你长得漂亮我才愿意勉为其难来见你的……」他扬了扬下巴看起来不怎么情愿。

我觉得我笑容要绷不住了，刚想起身走人被人按住。

陆今淮大刀阔斧坐在我旁边的位置，看着他和旁边那位大哥如出一辙的打扮尽管有心理准备我还是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陆今淮脱掉身上的貂皮大衣，露出花臂：「你是我姐相亲对象？」

他是体育生，常年锻炼让他有一身强壮的肌肉，配上花臂不是一般的有威慑力。

「我给你说一下我家条件吧！我姐是我们家长房嫡女，以后是要继承我们家家业的，你这条件吧，说实话我们真的看不上，我们陆家的列祖列宗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他摇了摇头配上那副遗憾的表情倒真有几分样子，我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努力忍住笑意，摆出陆家长房嫡女的架势。

「不过你要带着百万嫁妆入赘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刚说你们家拆迁三套房，那先把一套转到我姐名下吧！这样你就能上桌吃饭了。」

「咳咳！」我咳嗽一声示意陆今淮适可而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抱住我大腿脆生生喊了声：「妈妈！」

我顿时原地石化，不是，我不记得我啥时候造过这孽啊！

我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星牧福至心灵，原来是团伙作案啊！

「哎！悦悦来了啊！来舅舅抱抱！」

小女孩乖乖坐在陆今淮的腿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老阿姨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怎么回事？」那位大哥崩溃了。

「哦！这我姐女儿，旁边那个是他大儿子。」我看一眼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的江星牧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大哥不可置信看着江星牧，又看了看乖乖坐在陆今淮怀里的小姑娘，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颤抖：「你……你多大了？」

「啧！」陆今淮嫌弃的看了一眼：「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姐四十六离婚带两娃，保养的不错吧！是不是像刚三十出头？」

我：「……」

大哥走了，步履蹒跚，看来受的打击不轻。

9

江星牧黑着脸从陆今淮怀里接过悦悦：「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重要角色？」

「不，」陆今淮倒了杯水水牛一样灌了下去：「给你安排的是为了照顾妹妹而被我姐包养的学生，刚听了一会这男的太欠了我就临时改了剧本。」

「姐，我这身行头不错吧！」陆今淮很嘚瑟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

解决了麻烦心情舒畅了不少：「给你记大功。」

我叫来服务员重新点单：「吃什么，我请客。」

「你怎么来了？」我问江星牧。

他冷笑：「我来看你能不能有幸进他们家祖坟。」

我有些尴尬，「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赶紧点菜，吃完麻溜往学校走。」

我递给江星牧一份菜单，我看着他画出的菜品一阵无语，江星牧佯装不知：「你有没有觉得这菜的颜色跟我头顶很配？」

我白了他一眼夺过菜单，不吃拉倒。

在等菜期间我看着坐在江星牧怀里乖乖吃冰淇淋的小女孩，她好乖，整个人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

「这小孩哪来的？」

「偷的！学姐，该判几年啊？」

我：「……」

「江星牧你今天吃火药了？」

陆今淮搞不清楚状况，不敢轻易开口。

「悦悦叫人！」

小女孩朝我张开了两节莲藕一般的手臂：「舅妈抱！」

虽然觉得称呼不对，但是一个软 fufu 的人类幼崽跟你要抱抱又有谁能拒绝的呢！

「她舅舅是谁啊？」

江星牧冷笑：「我！」

算了，我不该问的，还好菜上得及时掩饰了我的尴尬。

吃完饭悦悦要闹着去游乐园，我想起电脑里还没弄完的东西有些头疼：「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江星牧单手插兜，一只手翻着手机听到我这话直接抬头：「怎么，还有一场相亲？」

我缩成鹌鹑，有些不敢看江星牧。

游乐园人很多，怕悦悦走丢，陆今淮直接把悦悦架在脖子上，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我心不在焉跟在后面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喂！」

江星牧靠在旁边的娃娃机喊我，暮光落在他周身，半明半暗，看起来不太真切。

「我们聊一下。」

我扭头要走却被他扯着卫衣帽子拽了回去：「跑什么？」

他俯首贴近我耳边，语气暧昧引起肌肤一阵颤栗：「躲我？」

「别闹！有人在。」刚一直吃瓜的陆今淮看见我求救的眼神直接扭过头，「哎呀！悦悦，我们去前面玩旋转木马好不好？」

「……」所以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我偏了偏脑袋错开钳制我的手臂，顺带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服。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躲我？」

自知理亏的我弱弱开口：「忙……」

我默默退了半步直接被他拉紧绳子扯进了怀里。

「……」

我回去一定把所有的带帽卫衣都扔了！

「你骗鬼呢！有时间来相亲没时间回我消息？」

我沉默！

「看着我！」江星牧赌气一般扳过我的脸，他低了一下头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认真：「陆今棠，我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喝醉酒耍流氓？

扒你裤子？

我掏了掏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风有点大……」

他似乎被我气笑了：「没听见是吗？那我再说一遍，陆今棠我……」

「听见了，听见了。」我赶紧上手捂住他嘴，他愣了一下继而眼睛弯了弯笑意溢出。

「咳咳！」我有些心虚别过头，「你还小，好好学习……」

「我不小！」江星牧咬牙切齿看着我，「我满十八了，你别用这句话搪塞我，至于学习，我一直都在努力追赶你，在星海的时候你让我努力考到一中，我到一中的时候你已经在墙上挂着了，现在你又让我好好学习考到 A 大，怎么我就只配看你挂在墙上吗？那下次我该去哪找你？阎王爷那吗？」

大哥你真的是在表白吗？

不对。

「星海？」我记起来，当初中考完我在家闲得发慌，正好有个补习机构找我让我做助教，给的钱也挺多的我就去了。

工作挺轻松的，就是帮一群小孩子辅导辅导作业，没事干的时候我喜欢窝在角落看小说。

那时候特别流行的玛丽苏青春校园文，我囤了好几本，全部塞到机构后面的空抽屉里。

正哭得稀里哗啦，看见面前递过来的纸巾想都没想就用了。

「哭的丑死了。」他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将英语书盖在头顶继续睡觉。

明明是个长着奶膘的小屁孩，偏要故作老成。

脸上带着奶膘还非要摆出一副拽拽的样子，莫名挺可爱的。

于是我的休息时间的娱乐多了一项，就是逗某个小孩玩。

「小屁孩这次测验多少分啊？」

「有不会的题吗？需不需要姐姐教你啊！」

「小屁孩，你长这么可爱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脸嘛！」

……

是他啊！

我抬头看他，少年眼神坚毅，炙热如火，我看着他帅气的脸庞与记忆中某个别扭的的小孩重叠起来。

「小屁孩！」

「都说了我不小。」他气鼓鼓看着我，看起来有点委屈，我突然很想戳一下他的脸。

我记起来了，我确实和一个人做过约定。

我因为军训要提前离开机构，在走之前我去江星牧教室看了一眼，位置空空如也。

上公交的时候却看见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拼命往过来跑。

看来只能等下一趟了。

我整理了一下他被汗浸湿的刘海：「来送姐姐啊！」

他扭过头，依旧别扭：「路过！」

我看见他跑的红扑扑的小脸笑了笑，没有揭穿他。

「好好学习，记得来一中找姐姐啊！」

我顺了顺江星牧的毛，软声道歉：「对不起啊！姐姐忘记了。」

「那你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睨了我一眼：「怎么，看你跟贺钊卿卿我我？」

他垂了垂眸子：「当时出了点事，我跟着家人搬去了 B 市。」

他抿着唇看来不想多说：「我答应过你要考上一中，所以我就把学籍保留了下来。」

我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能让他记这么久，于是在温柔到能溺死人的暮色里我拥抱了他。

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我轻笑了一下：「江星牧我们再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我在 A 大等你！」

事情后来的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陆今淮有一次打电话跟我吐槽江星牧卷王的一天，结果视频打开看见我桌上堆的书很识相挂了电话。

我把寒假整理的作文素材复印了两份寄给了江星牧。

高考、估分、查成绩、填报志愿，最后江星牧把 A 大的录取通知书摆在我面前。

「嗯！不错」

他趴在桌子上，手指一直戳我，看起来非常不满我的态度。

我被他闹得不行，低头却看见他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一瞬间心里最柔软的部位被击中。

我吻上他眉心，看见他脸上飞起的红云调笑道：「欢迎学弟！」

「不！」他捧住我的脸一字一句纠正我，「是男朋友。」

番外：小江的暗恋日记

1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夏天。

窗外骄阳似火，蝉鸣聒噪，更年期的英语老师因为天气的原因变得更加暴躁，单词像是钢珠一样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但是在我听来依旧与安眠曲一样令人昏昏欲睡。

「哇！」

此起彼伏的惊呼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打破了这一室死寂。

我抬头看过去，英语老师旁边站着一个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她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我叫陆今棠，是你们的助教。」

有些人就是有让老师喜欢的天赋，比如陆今棠，刚还苦大仇深的英语老师瞬间像中了五百万一样笑眯了眼睛。

「同学们，陆今棠是今年的中考状元，你们可要好好的向她学习啊！」

她依旧不卑不亢：「老师过誉了！」

对陆今棠的第一印象：这女的真装！

2

那个年纪的少年对异性怀有一种朦胧感，何况陆今棠确实长得漂亮。

平时机构那些被摧残的不行的少年看见陆今棠一瞬间都像接受首长检阅一样坐直了身子。

不对应该说是像向日葵，而陆今棠穿的黄黄的也挺像太阳的。

我肯定没有！

我就是趴得有点累，坐起来休息一下而已。

前面的那个傻大个挡住我了，陆今棠没有看见我，生气！

陆今棠准备了好多小贴纸，谁作业写得好或者测验考了满分她都会给一个。

肤浅！

幼稚！

谁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娘们唧唧的。

你别说，这个小熊贴纸还挺好看的。

3

陆今棠哭了！

女孩子都这么爱哭吗？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丑死了！」

其实她一点都不丑，但是哭起来确实没有笑起来那么好看，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自喜欢看她笑。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说话。

她怎么一直看我啊？

好紧张！好紧张！

4

三个字让陆今棠主动找我！

她终于发现了我与其他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了！

开心！

她好讨厌，一直叫我小屁孩，不过她笑起来真好看，比端着一张脸故作看成好看多了。

陆今棠说我可爱，可是男孩子不能用可爱来形容！

我不理她，我很高冷的。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一百分的卷子而心里雀跃到快要飞起，陆今棠看到肯定会夸我的。

她走了？

她居然走了？

不过她说在一中等我，她果然心里有我！

5

陆今棠是个大骗子！

她怎么可以忘了我？

她旁边那男的看起来好烦，陆今棠是不是瞎？

爸爸生意出了问题，我们要举家搬去了 B 市，忘了就忘了吧！

不行！

凭啥他说话不算数？

渣女！

我胡汉三一定会回来的！

6

我回来迟了，陆今棠已经在墙上挂着了。

我看着她旁边挂着的贺钊暗暗磨牙，总有一天我要拆了它。

高考结束后陆今淮选择到医院门口吃过期五年的月饼纪念青春……

我有点怀疑，他们家基因到他这是不是变异了。

青春。肯定是要做些有意义的事。

所以。我选择拎着锤子砸了贺钊优秀毕业生的牌子。

7

自从送陆今淮去精神科后，陆今棠对任何事都有一种超出凡尘的淡然。

而老赵不淡定了，吼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这事我给你解决吧！年轻人就是气盛。」

「记得赔钱！」

8

我见到贺钊了，这男的好普信啊！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略带哀伤地问：「糖糖，他是谁？」

「……」

叫的好亲密，要脸不？

「男朋友！」

我媳妇看都没看他一眼：「挡着我光了，站开一点」。

哎嘿！

他有些急切地说：「我跟楚琳分手了，我们……」

「是你被甩了吧！脸就一张，省着点丢。」

贺钊脸上红的绿的十分精彩，陆今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看着我柔声道：「想吃什么？」

我报了一连串菜名，共同点是每道菜里都带有一个「醋」字。

「吃醋了？」

怎么可能不吃醋？

前男友这玩意就应该去死！

她喜欢过贺钊，为贺钊付出了那么多，更过分的是居然还写了一本的小作文。

她撑着桌子俯身而下与我对视，大片的夕阳被她挡在身后。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记起在星海她趴我旁边看小说改卷子的岁月。

「贺钊教会我爱人先爱己，而你告诉我无论怎么样你都会坚定地朝我奔赴而来，而且只为我一人。」

她伸手揽住我的脖子，眸子灿若星辰，我一愣直接被她吻了上来，炙热缠绵。

「江星牧，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没出息，我脸红了。

「所以还醋吗？」

醋！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笔记本：「我也要小作文，而且要比他的多，他的好。」

「好啊！」她从包里重新掏出一支笔，单手撑着脸，鬓边碎发被窗外的风吹起，是谁的心乱了我不说。

「不过，你得先叫我一声姐姐，不然我不写。」

不可能！

你在想什么？

这么羞耻的话怎么可能叫得出来？

那啥，先写到这吧！

看我媳妇写的小作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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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2 18: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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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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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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