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的驸马
公主她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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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泽为我端了一个凳子,我悠悠坐下:「本宫今日倒要看你是不是有宁死不屈的决心。」
其他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匆忙跪下:「参见公主。」
「免礼。」我拉长了语调,缓缓地说着。
众人规规矩矩的站成了一排,面面相觑,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摇着扇子,从容悠然地睨着他,低声一笑。
「你这是要逼我死呀。」
他说完,竟然真作势要爬上窗子,从那儿跳下去。
我看了一眼曲泽,他立刻心领神会。
千钧一发之际,曲泽闪身而出,可是情况却陡然生变,竟然有人抢先一步接住了那个呆子。
窗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堵在了一起,我从窗口望了下去,那人身穿铠甲,却难以掩盖那不俗的容貌,眉眼深邃、五官精致,加之一身戎装,更添英气,兰陵王再世,大抵如此。
我收回了视线,悠然端坐,过了半晌,帘外便响起了声音:「末将周容与参见七公主。」
我眉眼微沉,漫不经心地说道:「进来吧。」
他来得倒是够快的,消息刚传来,他便已经到了云州了,还能这样好巧不巧的碰上。
他的身旁还站着那惊魂未定的吴公子,我的视线先看向了那蔫儿住的呆子,颇为玩味的说了一句:「既然不识抬举的话,那就滚得远点,可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那呆子闻言,径直晕了过去,刚才从楼上跳下去都没吓晕了,此刻倒是晕了,这个时机挑的真好。
「曲泽,给他送回去。」
我一直晾着那明义将军,并未搭理他,可是他却主动开了口:「公主玩闹还是莫要闹出人命了,否则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多事!」
我语气不好,在场之人都听了出来,被我斥责多事,竟然不恼怒,也未见半分尴尬之色,反而低声道:「末将并无他意。」
我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嗤笑了一声:「明义将军既然坏了我的好事,又打算如何弥补呢?」
周围的那些公子们面面相觑,可是目光里已经传递出了许多讯息,有好事者已然将目光在我们二人之间不停打转。那明义将军也是生得一副好样貌,身处疆场,更添了为将者的冷肃之气,削弱了容貌之深邃艳绝之感。
「公主若是不弃,便将此剑穗赠与公主,算作补偿,还望公主能够消气。」说完他便取下腰间佩剑上的剑穗儿,拱手奉上。
我本不欲搭理,可是当我目光瞥到那剑穗上编织的图案时,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地说道:「又不是什么宝贝玩意儿,我才不稀罕呢。」
「此物乃偶然所得,颇有吉兆,伴末将多年,希望也能保公主康泰。」他仍旧不急不缓地说着,只是目光满是深意。
「既如此,那我就勉强收下,就当弥补你今日的冒失,日后莫要插手本宫的事。」
「末将谨记。」
他刚说完,沈殊觉便缓步而入:「公主玩儿够了吗?饭菜该凉了。」
众人散尽,我和沈殊觉这才回了方才那桌,点好的酒菜都已经送了上来。
我缓缓垂眸,看着手上的剑穗,竟然有些失神。
沈殊觉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略带几分凉意:「一个剑穗,值得公主看这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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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穗虽不值得,但是人值得。」我缓声呢喃着。
沈殊觉冷哼了一声,眸色微变,缓缓说道:「公主若是舍不得送剑穗的人,大可叫人把他唤回来,何必睹物思人呢?」
听了这话,我猛然回神,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沈殊觉,又将那剑穗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和缓地说道:「驸马,你不觉得它很别致吗?再者,周将军说了,此物有吉兆,他送我此物是为了保我康泰,我自然得瞧仔细了,还得妥帖珍藏才是。」
谁料,沈殊觉右手一扫,顷刻之间,那剑穗已经落于他的掌中。
我伸手想要拿回,他却换到了另一个手中,总之,就是不想还给我,我再次伸手去拿,却因为用力过猛,径直跌入他的怀中,好巧不巧,扑过来的时候,嘴唇刚好擦过了他的脸颊,沈殊觉的脸竟然瞬间有些泛红,眼神中闪过了慌乱,竟然不敢直视过来。
慌乱之间,他竟然也忘了那个剑穗,我伸手直接夺过,他才恍惚回神,却显然没了同我争抢的心思,反而眸色之中尽是慌乱与复杂。
我也缓缓坐定,瞧见了他的神色,沈殊觉脸皮薄,方才的意外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素日也自认不是个很顾及脸面的人,可是同他这样坐着,我竟然也觉得有些尴尬了,需得找个话题缓解一下。
「你看,这个剑穗是不是很有特色?」
他没了刚才的不悦,只是将头迈向了一边,不愿意再瞧见这剑穗,淡淡道:「不觉得有什么特色。」
「你再仔细看,这个图案……」我向他靠近了一点,刻意压低了声音。
沈殊觉的身子似乎有些紧绷,眸色也越发的深邃,我让他看剑穗图案,可是他整个人的目光却黏在我的脸上,我只能拍了拍他,他这才将视线移到了剑穗之上,注视良久,而后呢喃开口,「是琼花!」
对,正是琼花,而元琼身边之人多以琼花为记。
沈殊觉眸子微转,显然已经想通:「看来公主遇到有心人了。」
诚如他所言,那明义将军属实算个有心人,今日这一出,分明就是有意为之,他在刻意的接近我,而这个剑穗,只是一个试探罢了。
「驸马既知是有心人,那还生气吗?」
沈殊觉神色稍霁,眸子微抬,带着淡淡的审视:「公主知道我在生气,那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我的手撑着下颚,不假思索地出口道:「我当众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损了你的颜面。」
沈殊觉轻哼了一声,似是气急而笑,最后竟然沉声质问道:「公主既然知道会折损我的颜面,那何时才能收心呢?」
我又为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然后对着他轻笑道:「我早就收了呀,所谓浪荡纨绔、游戏人间,那便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我早就把驸马的名分给了你呀,这还不算收心吗?」
「尽是歪理!」
「怎么是歪理呢?你看那吴知府,我说让他家儿子当男宠,他恨不得以头抢地,若是说让他儿子当驸马,他保准高兴得回家拜祖宗,这名分二字,属实很重要呀,给了你,其他人可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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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觉眸色渐缓,复而开口,「那请问公主,这名分打算给多久呢?」
我夹菜的手猛然一顿,继而缓缓收回,这算是试探吗?之前总说事成之后会放他离开,可是总也没说个具体时间,他这是着急了吗?
「驸马想要多久,便给多久!」我缓缓出声,这话便是为了让他能安心,免得让他觉得我这是绑着他了,日后他只要想离开,我绝不阻拦,自然他想当多久,那便是多久。
他的视线紧紧锁定着我,眸中闪过万千情绪,而后,缓声道:「公主这话出口,那便没有反悔机会了!」
他就这么怕我倒时候捆着他不让他离开吗?怕我出尔反尔,让他不得自由?
念及此,我摇头轻笑,为了他安心,我颇为郑重地开口,「自然不会反悔,这驸马之位,全凭你心意,你想当多久,便是多久。」
若是想要离开,绝不阻拦,剩下这句话,我想了又想,终是没说出来。
他得了我的承诺,一时间心情也好了不少,眼角眉梢竟涌上了轻松之意,往日若有若无的忧虑之色都少了不少,看来把他强留在我身边,给他增添了许多烦恼。
「驸马,这糖醋排骨,是不是有点酸?」我眉头微皱,挑剔着开口。
沈殊觉尝了一口,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酸,糖放多了,反而有点甜,陶陶要不要尝一尝?」
说完,他为我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沈殊觉缓缓一笑,甚是开怀。
回去的时候,那些尾巴已经不见了,显然忙着给他家主子汇报情况去了。
那吴家公子装晕,搞得整个云州都在津津乐道一件事。
那就是我贪恋美色,知府家的公子宁死不屈,跳楼明志!
哎,我也是很佩服他们的想象力。
吴知府来的时候,比上次更夸张,老泪纵横,总觉得我在馋他儿子身子,恨不得给我张榜寻美,只求我能放过他家儿子。
「吴大人,上次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以为本宫会出尔反尔?你也知道,本宫是有驸马的人,驸马气性又大,你天天说这些有的没的,他若是吃醋了,你来给本宫哄?」
他定是以为我又改了主意,想让他儿子入府了。
吴知府一脸错愕,摸不着头脑,过了半晌才恍然回神,「下官明白,都是那些人以讹传讹了,公主最看重驸马,其他凡夫俗子又怎能入得了您的眼呢,是下官庸人自扰了。」
吴大人再次确认了结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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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我整日里拉着沈殊觉喝茶赏景,听曲赏乐,做足了纨绔公主吃喝玩乐的样子,灾民暴乱之事,已经有那明义将军亲手出手,我自是乐得清闲。
他的双亲死于灾民暴乱,此次又以多年军功相抵,只为彻查真相,又有父皇亲自下令,名正言顺。
那几位里正终究是上了衙门,他们是颇有威望的乡老,又亲身经历了当年之事,他们就是最有证明力的人证。
此事明义将军全程跟进,那些奉命调查的人,根本不敢懈怠和拖延,当年经历过灾民暴乱的人,也都纷纷站出来举证。
我和沈殊觉在茶楼喝茶的时候,竟又再次极其「碰巧」的遇上了那位明义将军。
他此刻卸下戎装,一身常服,倒削弱了几分疆场杀伐之气,瞧着温和了不少。
他缓步而来,微微拱手,「公主,驸马,真巧!」
我和沈殊觉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几分促狭而后轻声嗤笑,我略带揶揄地说道:「巧合出现太多次,还能被称之为巧合吗?」
他有一瞬间的愕然,转而轻声道:「大概不算吧。」
「听说周将军专为灾民暴乱之事而来,进展可顺利?」
我缓缓发问,他略显为难,「正因陷入僵局,今日才请高人相助……」
「哦?高人?」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刻意反问着他,便是想看看他有何反应。
「自我来到云州开始查这件事,便一直觉得有高人暗中相助,而今特来求其指点迷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并非探究,而是笃定,看样子他还不算迟钝。
「现下人证已在,却不足以将詹家绳之以法,你要找的就是物证,当年赈灾所用皆是霉米,那户部拨出的粮食,又是去了哪儿呢……」我倒了一杯茶,而后悠悠出声。
「公主是说,詹家贪墨了真正的赈灾粮?」
我迎着他的探究目光,轻笑道:「那么多的粮食,詹家无处可藏,便只有变卖,而有能力、有胆子买下这么多粮食的买家屈指可数,更何况要运送出去,当年的漕运记录大抵也有迹可循……」
周容与的脸上出现了惊喜神色,而后拱手一抱拳,「多谢公主。」
我目送着他离开,将杯中茶水尽数倒在了旁边的花盆中。
沈殊觉缓缓抬眸,「公主觉得他是可信之人?」
我目光看向了远处,轻笑道:「我不知道他是否可信,但是……元琼信他,更何况,詹家也是他的血仇,我乐得帮他一把。」
沈殊觉缓缓饮着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借力打力,公主真是算无遗漏。」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得茶楼中央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顿时拿捏了那个腔调:「上回说到公主出访,调戏州官之子,逼得那州官之子怒而跳楼,驸马竟坐视不理,任由……」
沈殊觉的眼神别有深意地看了过来,我也刚好转头,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我一拍桌子,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升斗小民,竟然也敢编排起驸马了,我得去同他理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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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觉略带揶揄地出了声,声音里还有那么几分耐人寻味:「公主不必做样子了。」
竟是被他直白拆穿了,让我不要做样子给他看了,搞得我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我朝着他凑近了几分,轻笑道:「驸马……不介意了吗?」
沈殊觉放下茶盏,而后低声道:「我在意的,何曾是世人的评说。」
说完,他的眸子朝我看来,嘴角微动,继而欲言又止。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驸马果真和我一样豁达,那就不与他们计较了!」我缓缓坐下,朝着他轻笑着。
沈殊觉无奈摇头,最后叹息一笑,纵容似的开口:「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眸子微转,饶有趣味地听着楼下那说书人兴趣盎然地讲着,声音洪亮,抑扬顿挫,颇有节奏。
若是那主角不是我,我大概会听得更开心吧。
罢了,本公主就是这样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由得你们说去吧。
沈殊觉虽是眉头微皱,但也强忍着不适听了下去,只是神情怪异,最后轻声一笑,「原来我竟成了助纣为虐之人。」
我目光转向着大堂中央那唾沫横飞的说书人,一时竟不知作何言语,他倒是说得开心了,全然不顾当事人的感受。
我只能转头讪讪一笑:「是我名声太差,连累了驸马了。」
本以为沈殊觉会调侃几句,没想到他反而一脸的正色,而后说道:「是他们不了解公主,来日,必能看得清楚明白。」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喝完茶,要离开茶楼的时候,朝着曲泽打了一个眼色,清声道:「赏!」
只见他脚尖轻点,而后凭栏而立,声如洪钟,居高临下道:「七公主有赏!」
说完,那银锭从他手中飞中,势头极猛,惹得满堂惊呼,也吓得那说书人扑通跪下,不停地磕头。
转瞬间,那银锭稳稳落于说书人身前,齐刷刷排成一排,纹丝不动。
一时间,满堂哗然。
那说书人瑟瑟发抖,轻声道:「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若是那银锭想砸他的头,大抵也是有这般准头的。
转瞬,竟是跪了满地,齐呼「公主千岁」。
「本宫与驸马是个低调的人,他们怎么动不动就是这般大场面呢,瞧着也是头疼……」
我正在低声感慨着,沈殊觉眉眼含笑地看向了我,眼神带了几分揶揄之色,「这就要问公主了。」
我双手微摊,表示自己很无辜。
可是,沈殊觉却凑在我耳畔低声道:「公主为什么这样吓他?」
我微微挑眉,笑着轻哼道:「因为他说驸马坏话,况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本宫是赏他,只能怪他胆子太小。」
沈殊觉的脸上笑意渐深:「公主这赏赐,比惩罚更吓人,他瞧着那银子只怕如坐针毡,愈发惶惶不安了。」
「那是他的事,本宫赏人还得考虑他的心情吗?」
沈殊觉闻言,缓缓一笑:「公主说得是,你想怎么赏便怎么赏。」
在众人的目送下,我牵着沈殊觉的手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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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点拨了周容与几句,没想到,短短数十日,已然有好消息传来。
这周容与的确不一般。
当年的事,复杂程度已然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料。
这周容与和她又有什么瓜葛,他那日以琼花剑穗相赠,摆明了是在试探我的态度,那日茶楼的偶遇也是故意为之。
他频频出现在我跟前,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而元琼她早猜到了灾民暴乱是季家和詹家的局,为的就是调虎离山,栽赃陷害,可她却给了季家和皇后一个可趁之机,而她在合阳行宫留下的信,又表明了谋反之心。
所以她离开元京,前往合阳,只怕本就是将计就计,为她自己提供一个举事的机会。
可是,我思来想去,仍旧不明白,元琼为何要反?
她与我不同,我若不谋算,便什么都没有,可是她生来便是天之骄女,尊贵的嫡公主,得父皇疼爱,其后监国,又得朝野信服,朝中支持者众,提议将其立为皇太女。
她距离那至尊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何至于冒如此风险,背负骂名,孤注一掷地去谋反呢?
而父皇,他知道元琼当年的想法吗?
我更想不明白的是,元琼为何要将自己想要谋反之事千方百计地告知于我,她明明可以只留下扳倒季家的罪证,待我成长起来,自会给她报仇,她本可以将谋逆之心隐藏得很好。
难道她真的这般相信我吗?纵使知道她要谋反,也愿意帮她。
我一时,竟不知该痛心还是该开心。
而那明义将军明察暗访,竟是将当年的漕运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便发现了当初颇为异常的大宗货物的运输记录。
倒是有点能耐,既然如此,我就再帮他一把吧。
我唤来曲泽,满眼含笑地看向了他:「近来事多,来了云州也没让你们好好出去玩玩儿,是本宫疏忽了……」
曲泽微微一愣:「不知公主是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呀,本宫出钱,让你们出去放松放松。」我笑着出声。
曲泽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露出了满脸的茫然,而后略带试探地说道:「公主笑得这样灿烂,是有人要倒霉了吗?」
我的笑顿时僵住,果然是一堆没良心的。
「听说本地最大的地下赌坊,名唤长兴坊,距离这儿很近,你带几个人去玩一趟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他一眼,略带深意地说道:「本宫不怕事儿大,就怕事儿小,明白吗?」
曲泽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我又抬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钱袋子:「去吧!」
曲泽伸手拿起钱袋,拱手而出。
我笑着交代着:「务必尽兴,也务必事儿大!」
沈殊觉从门外缓步而入:「公主又给人交代苦差事了……」
我满是疑惑地开口:「何以见得是苦差事呢?」
「方才曲泽出去的时候,眉头都皱在一起了,脸上尽是为难,难道不是苦差事吗?」沈殊觉轻笑出声。
「他大概是在纠结手上的钱到底花不花吧……」我坐下随口说道。
「公主这是打算再帮周容与一次?」
我缓缓抬眸,笑得意味深长,缓声道:「谁让我是个好心人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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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后,有暗卫传来消息,「曲泽连赢五局」。
又过一个时辰,「曲泽连赢十局。」
下一个消息,「曲泽带人和赌场的人打起来了,现场局面极其混乱!」
我和沈殊觉对视了一眼:「好戏要登场了。」
沈殊觉眼带笑意:「被公主盯上的人,果真很惨。」
「驸马,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被我盯上了,现下不也是活得好好儿的吗?」我眉眼微抬,朝着他直视过去。
沈殊觉缓缓拱手:「那得谢公主手下留情。」
「好说,好说,驸马岂是旁人能比较的,对驸马怎可能不留情呢?」
沈殊觉眸子微变,眸色逐渐有些深沉。
我朝着外面望去:「周容与应该派人去了吧,我这都帮他到这份儿上了,他若是不争气,我也无奈了……」
沈殊觉在旁静静坐着,极其淡定的饮着茶。
不多时,曲泽便回来了。
「公主,事已办妥,属下离开之时,周将军已经率人赶到!」
这地下赌场的头子,便是当年被吞墨的赈灾粮的买主,做的尽是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这也是詹家放心与其做买卖的原因。
我今夜为周容与找了这么好的由头,他趁着夜黑风高,顺理成章的直接端了对方老巢,打个出其不意,便是最好。
「公主,这银子……」曲泽略带为难地看向了我。
「今晚辛苦了,赏你们了。」
「谢公主!」曲泽满脸欣喜,快步而出。
我打了个哈欠,对着沈殊觉说道:「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了。」
沈殊觉轻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便听说,那长兴坊已经被查封了,所有人等都被押入大牢,至于那赌坊的头子,更是被周容与连夜讯问。
根据其招供之地,大肆搜查,那赈灾粮数量巨大,就算时隔多年,也未曾分销完毕,那买主见大势不妙,更是认了个干净,而后签字画押。
一时间,人证物证俱全,周容与呈上奏折,快马加鞭送回京都。
不日,圣旨下,而他已经押送相关人等先行回京。
而今铁证如山,詹家在劫难逃。
云州事了,该回了!
我说要回京的时候,那吴知府还连连挽留。
「此地属实无趣,比之元京繁华差得太远,那贡税之事自有户部在查,我也玩够了,这便打算回了。」
我摇着面扇,说得极其随意,放佛我来云州这一趟就是为了玩上一遭。
至于吴知府的挽留,大抵是做做姿态。
毕竟是我封地,以后他日子好不好过还得看我心情,自然得客套到位。
「那公主一路保重。」
吴知府送到了城门口,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了,大概心里也希望我赶紧走吧,这样他的儿子就安全了。
刚回了京都,便听见了好消息。
春闱放榜,而周清晏榜上有名。
十日后,便是殿试。
他能走到哪个程度,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红樱、曲风已经先我们一步回京。
灾民暴乱之案因着周容与一番操作,那些关键人证、物证皆被带回,并且当堂奏禀,一时间,朝野上下,物议沸腾。
詹家,彻底慌了,可惜已经回天乏术。
铁证如山,已经容不得詹瑾方不认。
贪墨赈灾粮,以次充好,挑起灾民暴乱,欺上瞒下、草菅人命……
叠加在一起,早已够死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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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瑾方被下了大狱,可怜了詹家老太太大寿刚过,便要面临此等噩耗了。
也罢,当日他们为虎作伥,为元琼设一个死局,今日,我也送他们一个终局吧。
詹家倒了,可是他的身后还有人,也还有账,得一一清算。
就算元琼有谋反之心,可是詹家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蛇鼠一窝,为人走狗罢了。
这样的人竟然还身居高位,想想便令人惶恐,背地里还不知要怎样祸国殃民呢。
夜色渐沉,闪烁繁星几点。
我从府外回来的时候,沈殊觉正坐在院中摆着棋盘,若有所思。
我缓步走近,本想从身后拍一下他,可是手还没碰到他肩膀,便猛然被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我竟挣脱不得。
「本想吓一下驸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了。」我略微叹了一口气,颇为失望地说道。
「公主得庆幸被我发觉了,要不然……」他缓缓转过身来,抬眸看着我。
「不然怎样?」
他唇角微勾:「非死即伤!」
我眸光微转,然后视线聚集在他的手上,他仍旧拉着我的手,拇指甚至有一搭没一搭地抬起又落下,时而落在骨节处,时而落在手背上。
我轻哼了一声:「驸马就知道吓唬人。」
他转而轻笑:「你让别人试试便知道了。」
「好吧。」
说完,我稍微用力要将手抽出,沈殊觉脸上微微愕然,他的视线才转到了我的手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和慌乱,显然,他可能都忘了他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慌忙松开我的手,眼神闪过几分不好意思,而后转开了视线。
我瞧着他这一副慌乱样子,顿时起了逗一逗他的心思。
「驸马,是我的手不够滑吗?」我嘴角微勾,略带玩味地说道。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措,低声咳嗽了几声,显然在掩饰着此刻的慌乱。
我又凑的更近了一点,手指状若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背,低声道:「驸马,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沈殊觉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眼神有些闪烁,而后愣在了原地。
我以为他会沉默一对,谁料他竟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公主的手……很好看。」
若是其他人出口,我自然觉得轻浮浪荡,可是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口,我倒是愣了愣,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竟然能是从沈殊觉嘴里说出口的。
「是吗?那驸马拉着我的手,心里可欢喜?」我得寸进尺地问着,眼底尽是促狭。
沈殊觉显然是反应过来了,整理了一番衣衫,并不答我。
我扯了扯他的衣衫,手指划过,而后低声道:「驸马这是不好意思开口吗?」
「我心无杂念,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驸马,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哦。」
沈殊觉微微垂眸,低声道:「公主看错了。」
他这般一本正经地说着,倒显得我没个正形了。
我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不解风情!」
沈殊觉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不语,只是那墨色的眸子总是紧盯着我,似是要把我盯出一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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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了他的对面,瞧着他那残局,一时间竟然想上手破一破。
大抵是凰懿将军之事,迷雾渐渐散去,愈发接近真相了,他表面平静,可平静之下只怕也是波澜暗起。
我执起白子,缓缓落下:「驸马今日这局,倒是颇为应景。」
他也跟着落了一枚黑子,而后低声道:「比不得公主。」
「接下来驸马想怎么做?」
凰懿将军的死,定然同季家和皇后一党脱不了关系。他要出手,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公主还未出手之前,我不会贸然打草惊蛇的。」
我缓缓垂眸:「看来,你我注定是同路人。」
「在此之前,我得回侯府一趟。」
他眸子微沉,似有万千情绪尽数涌过,甚至于带着淡淡的冷厉气息,最后尽数掩下,归于平静。
他……大概有很多疑问想亲口问一问宁安候吧,越是知道了真相,便越想去亲口问一问,只有亲口问过,才可以卸下心结,真正做一个了结。
我点了点头:「那挑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这一次回去,大概不会是上次那种和气局面。
沈殊觉缓声一笑:「也好。」
方才那周身的清冷气息,也随之淡去不少。
「后日如何?」他抬眸问道。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没其他事情,便点头应下了:「可!」
下棋最是容易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许久。
我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捏着棋子,却久久落不下去。
「公主向来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这一局怎么反而犹豫了?」
我抬眸看了看他,缓声道:「因为……关心则乱。」
说完,我落下一子:「驸马不想知道我关心的是谁吗?」
沈殊觉正欲开口,青玉匆匆而入:「公主,宫里突然传来了消息,骊妃娘娘病了,病情来势汹汹,势头有些不大好……」
我手上棋子猛然落下,棋盘瞬间乱了。
「备马车。」
说完以后,我快步而出。
马车停在府门前,我正欲出发的时候,沈殊觉匆匆赶来:「公主,我和你一起去。」
我点了点头,同他一起上了马车。
入宫之后,庭梧趴在我腿边,哭个不停,他是真的害怕……
我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姐姐一直都在……」
宫中御医来来回回许多趟,一个个讳莫如深,却不敢妄自开口。
我衣袖一挥,桌面上的茶盏砰然落地:「御医署养的都是酒囊饭袋吗?你们以为沉默不语便可明哲保身吗?错了,母妃若有事,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御医这才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满是为难地说道:「骊妃娘娘的症状……像是中毒,不过毒性缓和,并无性命之忧。」
我的手扣在桌角上,眉眼一凛,盯得那张御医连连垂首。
「可有解毒之法?」
他叹了一口气:「目前先得验出所中之毒的成分,才敢用药。」
「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
「公主放心,微臣必定尽力而为。」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其他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停地擦着额角的虚汗,一时间气氛竟然僵住了。
正在气氛极其紧张的时候,殿外传来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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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呕血呢?」
父皇终究是踏着夜色匆匆赶来,那满脸的阴沉不悦,不知是因为母妃的病,还是因为扰了他的清梦。
「回陛下,骊妃娘娘……似是被人下毒了。」
那几个御医这才颤颤巍巍地说道。
一开始,他们都不敢说,总想着蒙混过去。
宫中的御医,总是治不好病的。
不是他们真的庸碌无才,而是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母妃不是当年那个被冷落的宫妃,可是他们仍旧不敢明言。
只怕早已想到了幕后之人是谁,人人都怕惹火上身。
季家势大,就算太子禁足,皇后在后宫依旧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如今,这算是对我的警示吗?
「查,给朕彻查!」
帝王震怒,人心惶惶。
长乐宫从上到下的宫女嬷嬷皆噤若寒蝉,衣食住行,里里外外,必定要查出个所以然来。
庭梧显然是哭累了,便在偏殿沉沉睡去。
我守在长乐宫,看着那些太医宫女出出进进,忙作一团。而沈殊觉一直守在我的身旁,片刻未曾稍离。
父皇赐了许多珍奇药材,陪着我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整个长乐宫都散发着药味儿,属实憋闷。
父皇下令搜查,做足了紧张姿态。
那毒是个慢性的,竟是放在灯油中,日积月累,自会伤及本源,最后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次突然发作,竟是尚宫局新制的香料,与其相冲,这才逼得毒性发作。
好在,下毒时间并不久,只要得力药物辅佐调理,便能根除干净。
可是最终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只是那个司灯宫女。
人人都知道,幕后主使不会是一个小小宫女,可是这件事只能就此停手,无人敢再查下去,因为那些证据,已经隐隐指向了中宫。
那种毒药,来自西域,并不易得,可是季家几代皆是封疆大吏,镇守边境,常与化外人打交道,想拿到这些东西实在是轻而易举。
别人不敢查的,我偏偏要去查!
我往内廷尚宫局而去,尚仪、司设们齐齐见礼。
看来我骤然出现,让她们很是不适应。
「长乐宫最近出了些脏东西,想来你们也听说了……」
众人垂首,不敢抬头,也只有那尚宫大人应着头皮回话:「奴婢们听说了,日夜祈祷,只盼望娘娘能够康健。」
好一个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她们的过失。
真把我当成草包公主糊弄了?
「你们知道的,本宫向来对后宫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懒得费那功夫去查的,下次若是你们不上心,就与那掌灯宫女同罪吧,也不必真的查个水落石出了,反正,后宫的枯井里从来不缺冤魂。」
话音刚落下,众人便又齐齐跪了一地。
「公主恕罪,这次的事,还请公主宽恕,日后必定万分谨慎。」
看来吓一下她们,还是挺管用的。
「后宫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本宫更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本宫信奉的是有功要赏,有过必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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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4-19 11: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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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驸马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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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无所不能
长安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