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罪
皆为利往：生与死的协奏曲
我在网上写了一本小说，映射到三年前的一起命案。
没想到，那些没有落网的罪犯，也看了这本小说。
并且找到了我的家里。
他们却不知道，在暗处也有人盯上了他们。
1
「都是因为你的这本小说，早就没人关注的案件，又被那些无脑的网民翻出来了，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们？」
男人说着，用力地在我脸上跺了一脚。
我紧紧咬着牙，大脑被震得嗡嗡作响，唇角破裂开流出一抹鲜血。
起因是两周前，我以三年前的一场案件为原型，在网上发表了一本小说。
虽然文章对比真实案件，有大幅度改编，但十九岁舞蹈学院的花季少女、火锅店冲突、受害者死亡、歹徒逃脱惩罚这几个点十分具有辨识度。
「哎哟，看这小子瘦瘦巴巴，没想到还有点骨气。」
男人嬉笑着和我对视。
我狠狠瞪着他，老子要不是平常伏案工作，缺乏锻炼，现在一拳打他们仨！
「老大，我想尿尿了。」
一个瘦矮子，提着裤子向我走来，拉开了自己的前门。
我知道，在灌我喝尿后，他们还会把我的脸塞进马桶里，用马桶搋子吸我的脸，再把我扒光接上电进行电击。
这些，都是我的文章中，报复犯罪凶手的手法。
此刻，这些真正的犯罪凶手，正在我身上，一样一样的实施。
我握紧拳头，想要和这群人拼命。
但猛然间，我看到了墙上的表。
2
下午五点三十分。
一瞬间，我偃旗息鼓了。
再过半个多小时，我妹妹就要回家了。
我不能让他们，看到妹妹。
当我再一次被人从马桶里提出来，我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他们大笑着，拿出刮胡刀，把我的头发剃了下来，又把厕所纸篓里的纸掏出来，用力塞进我嘴里。
当他们在里面拎出一缕长头发时，眼睛瞬时发了光。
「你们家，还有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个。
3
三年前，本市发生了一场怵目惊心的打架斗殴事件。
三名舞蹈学院的学生，在演出结束后，在附近的火锅店吃饭。
期间，有一名男子对其中的一个女孩动手动脚。
随后，发展为辱骂、殴打。
手段骇人听闻！
事件被一名目击者拍摄发到了网上。
这简短的只有几十秒的视频在网上传播开来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安机构立马对犯罪者实施抓捕。
三个女孩，原本伤情不重，可不过几个月，她们纷纷因各种意外原因去世了。
网上，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轩然大波。
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可在没有证据，几名女孩是被人杀害的。
当日殴打女孩的几个男人，后来只是赔了点钱无罪释放了。
因为有一名家属同意和解，签了和解书。
三个花一样年纪的少女，被补偿三十六万达成和解。
而我，就是其中一名女孩黄雅的哥哥。
那个最先同意签下和解书的人，就是我。
这些闯入我家的歹徒，就是当年的犯罪者！
4
他们此刻完全没有认出我。
因为当年我被打得鼻骨骨折，面部多处受损，后来干脆整了容。
但他们认得我的妹妹。
我的另一个妹妹，黄乐。
黄乐和三年前死亡的黄雅是双胞胎姐妹。
当年，在网上舆论施压的情况下。
他们对着我们一众家属痛哭流涕磕头认错，说自己只是酒后冲动。
还说几个女孩的死和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痛失家人的我们，没有一个人肯原谅他们。
这时候，这些畜生，找人绑架了黄乐。
他们把她扒光了，扔进一个屋子里，拍摄了大量的裸照。
第二天，这些照片被放在我的面前，一个衣冠禽兽的律师笑眯眯地用手指敲着桌子上的照片：「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也知道你在经历这事情后不想低头屈服。但他们都给你磕头认罪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们吗？」
是啊，你死的不过是个妹妹，他们低下的却是头啊。
「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妹妹，你得为她着想啊。」
就是这句话，让我最终签了那份和解书。
也因此，我受到了其他几家受害者家属的唾骂，更是受到了无数网民的攻击。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群歹徒却感觉自己为拿到和解书「受了委屈」，从没有如此的「卑躬屈膝过」。
在拿到和解书后依然没有想放过我们。
他们被放出来一个月后，在我家门口的胡同内，再次绑架了我的妹妹黄乐。
这一次，三天三夜她才回来。
我记得她笑着和我说话，好像轻描淡写，却沉重坚定：「哥哥，我想死。」
那些混蛋算好了一切，他们是一群惯犯。
没有摄像头，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妹妹甚至连他们的脸都没有看到，全程被蒙着眼睛。
但是我就是知道，绝对是那群混蛋！
包括黄雅和其他两名女孩的死，都和他们逃不开关系！
我在网上再次发声，可这一次，因为我的「主动签下和解书」，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无论我在网上说什么，都成了「哗众取宠」、「胡说八道」、「恶心」、「鳄鱼的眼泪」。
我只能蜷缩在家里，靠着写作为生，像是个不敢见光的臭虫。
直到三年后，我写出了那篇文章，将这个案件再次翻了出来，我才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
但是此刻，我跪在这些混蛋的面前，低下了头。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次的低头，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妹妹。
可我没想到，玄关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然后是少女惊慌失措的声音：「哥哥！」
原本应该还有二十多分钟回到家的妹妹，竟然提前回来了。
「乐乐，跑！」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嘶吼着。
5
我的妹妹，还是被抓了回来。
「这不是当年那个美女吗？那味道……嘿嘿嘿。」矮瘦子伸手在妹妹纤细的腰身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TMD 这些畜生！
我一拳打破旁边展示柜的玻璃，拿起碎玻璃向这些混蛋的身上扎去。
但却被他们一脚踹倒在地。
妹妹娇小的身体在这群恶徒面前就好像脆弱的就像一张纸，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折断。
「没看出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黄志啊！怎么感觉长得有点不一样了？」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打量。
我挣扎着爬起来，将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神经质一样的在她耳边重复着「别怕，别怕」。
但我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安慰妹妹，还是在安慰自己。
「既然是老熟人了，我现在想给你个机会，可以陪我们玩个新鲜的游戏。让我们高兴了，就放你们走。」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我还没有见过亲兄妹做那事呢。你们俩今天给我们兄弟几个表演下呗。」
「当然，你要不同意的话，也有第二个选择。让你妹妹陪我们再乐呵一次，回头你把文章删了，咱们这梁子就算暂时过去了。」
「你说怎么样？老熟人？」
他用脚尖踹了踹我的脸，旁边是另外两人不怀好意的大笑声。
6
我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妹妹颤抖着嘴唇，像是在克制什么。
其实我看出来了，在她见到这几个男人的时候，就吓得浑身颤抖。
曾经被这些人抓住、关押、侮辱、拍照的那些经历一直在她的内心深处。
可是现在……这些混蛋，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将她的伤口再次狠狠地撕开，甚至要在上面再深深地捅一刀！
「老熟人，我数三下，你要不选，我们就替你选了。」
带着调笑的声音，不带有任何的感情，像是从恶魔深渊走出来的厉鬼。
「三……」
「二……」
我紧握拳头，准备用自己的皮带当做武器，和这些歹徒拼命！
可突然，我的手被旁边的妹妹给压住了。
「我选第一个！」妹妹先一步开口说道，虽然声音颤抖，却满是坚定。
我看向妹妹，发现她泪光在眼中闪烁，却硬生生地挤出了一点笑容：「哥哥，我们得……活下去啊。」
我终究是松了手，软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早选不就好了。」
四周，是那群畜生，张狂的笑。
而我，闭上眼睛，不看妹妹的脸，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
「咔嚓」！
突然，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停电了。
窗外，电闪雷鸣，漆黑一片。
「咚！」
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硬物撞在玻璃上。
「啊，那是什么！」
同一时间，我闻到一丝血腥味，从窗外传来。
「啊！」
妹妹发出一阵大叫，用力地缩着身子惊慌失措地躲在了墙角。
我看向窗户，发现那里，挂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正随着风摇晃着。
7
那好像是楼上的阿姨，早上还和我打过照面。
她笑着对我说今天丈夫和儿子都回老家了，她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
此刻，她披头散发，脖子拉长，被一个军绿色的巨大雨衣罩着。
眼看着，已经要活不成了。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我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些混蛋出声质问道，心里思绪十分混乱。
我记得那是个十分和善的阿姨，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歹徒们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对我就是一顿暴打：「想吓老子是吧，装神弄鬼！」
突然，屋里的灯亮了起来，但很快又灭了。
再次亮起，再次灭了。
再次……
明暗的变换中，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地按动电源。
「咔嚓！」
「咔嚓！」
电源开开关关的声音在屋内如同一道道催命符，让人心慌。
忽明忽暗里，那具原本应该在窗外的女尸，在夜风的摇晃中，晃入了屋内。
「啪！」
一声脆响，女尸面朝下摔在了阳台上。
在窗外，只有一根染血的细麻绳，在空中摇曳。
麻绳的切割面，平整、利落，那是剪子一刀剪开的。
而妹妹，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8
「啊！！」
歹徒中的胖子，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一阵骚臭味传来。
他竟然被吓尿了。
即便是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此刻都面色苍白。
我掐着妹妹的人中，将她唤醒了过来。
没想到她醒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先是低笑，然后转为大笑，后来声音越来越尖锐刺耳。
「你们做了那么多坏事，终于有厉鬼来索命了。哈哈哈哈！」
我紧紧地抓着妹妹的胳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我怕她激怒那些歹徒。
可她却像是疯了一样，一股脑地说出各种诅咒的话。
我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按住她。
我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一系列的变故，把她吓得，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这几年，妹妹的心理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我辗转给她看了很多的心理医生，这半年内她才算是稳定下来。
但是这一刻，我却觉得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塌了。
为首的男人此刻面色也有些发白，他不再看我们，一挥手：「走，离开这里！」
正在我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走不了了。
门不知道被谁给锁住了，就算是用钥匙也打不开。
几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歹徒此刻白着脸，使出吃奶的劲踹门。
可是那门，纹丝不动。
「真是见鬼了！」瘦矮子声音低低的，带着颤抖。
妹妹看到这些，却在我怀里轻轻地笑了起来。
「哥哥，这肯定是报应。」
9
「最近有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还没有落网。」
我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的新闻，并且让他们拿出手机查网络。
在看了两分钟手机后，他们的脸都变了。
新闻上说，这个凶手善于谋略，喜欢和警方斗智斗勇，而且每次出手死亡的都是一家人，或者一整个楼层都会被他屠杀。
从之前的三起案子来看，这个凶手喜欢「挑战」，最喜欢挑恶人下手。
此刻，我屋里刚好又有三名，可以称得上恶魔的歹徒。
这对那名凶手来说，就像是致命的诱惑和挑战。
像是要回应我说的猜测，突然之间我就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重物拖拽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阴森可怖的感觉。
就在客厅里，从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又走回来，最后在我们头顶上的位置停下。
「砰砰砰！」
连着三声响动，就在头顶的正上方。
就好像是在说——我，找到你们了。
10
「TMD，想吓唬老子？！」
那个老大一跃而起，猛然冲向窗台，他的手里还攥着从工具箱里拿出来的锤头。
他的身子探出窗户，紧紧地抓住了上面的绳子。
他要顺着那根绳子，爬到楼上。
另外两个歹徒也冲上去，在窗台处帮助自己的老大。
我见机会不错，紧紧地抓住妹妹的手，慢慢往厕所的方向退去。
我和妹妹的手机都被这些混蛋踩烂了，无法报警。
如今想要活下去，只能自救。
我有一个秘密，或者说这个屋子有一个秘密。
当年妹妹被人侵害后，我也遭受了毒打，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问题。
我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我不再敢相信这社会上的一丝一毫。
早年间，父母因为意外死亡，给我们兄妹几个留下了大笔的财产。
我用这笔钱，给房子做了改造。
现在，明明是三居室的屋子，但是看起来是个两居室。
在主卧的书架后面，有一个暗门，里面是一间「安全屋」。
里面做了隔音，还储藏了食物。
我们只要逃到那里，就暂时安全了。
可就在我和妹妹靠近主卧门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十分轻柔，富有规律性。
就好像是有人正在踮着脚走路，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被人发现。
我突然想到，为了通风，主卧里的窗户好像没有关。
那几个歹徒可以通过窗户爬到楼上去。
那也可以有人，通过窗户，从楼上进入到我们这个屋子里。
11
额头冒汗，心脏怦怦的跳着，我紧紧地攥着妹妹的手。
妹妹此刻也冷静了下来，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被吓坏了。
我抓着她的手，小心地安慰了几句，随后转身往次卧移动。
那是妹妹的卧室，里面有一些防狼工具，都是我给她买的，应该能派上一些用场。
可就在这时候，听到阳台的位置传来一声叫喊，声音凄惨无比。
然后是另外两人惊慌失措地喊着「老大」「老大」。
主卧和次卧之间正好隔着客厅，此刻我们又回到了客厅的中央，正对着阳台。
我看到那个老大被另外两名歹徒拽了进来，身体就像是面条一样的向下耷拉着，完全没有了力气。
瘦矮子上去给了自己老大两巴掌，他才算醒了过来。
「鬼，有鬼！」
他大喊着，神情惊慌失措，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额头上满是冷汗。
已经完全不是刚刚那个威风凛凛的男人了。
但当其他两人问他看到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白着脸，一言不发。
「是你们杀死的怨鬼，来索命了。」
妹妹用极其阴森，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
「我能感觉到，我姐姐黄雅，就在这附近。」
根本不像是她平常的声音，让人寒毛直竖。
就连她的神情，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柔弱。
三名歹徒也被她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来。
但很快，那个老大低下了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和妹妹，眼中闪烁出了骇人的寒光：「我知道了，今天是个局，你们想把我们兄弟仨撂在这里。」
「刚刚我确实是吓了一跳。但是想吓死老子，没这么容……」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原本放在阳台上的尸体，此刻不见了。
就这样，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只留下一地的鲜红血液。
12
我被吓得抱紧了妹妹，额头的汗珠正在一滴滴向下流淌。
三名歹徒也是一惊，相互讨论着刚刚有没有见到那尸体是怎么消失的。
但都是摇头。
他们又拷问我和妹妹，我和妹妹也是一个劲地摇头。
那尸体，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样地不见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咚咚咚！」
寂静之中，有一阵敲门声传来。
不是在玄关，而是在主卧室。
他（她）在敲门，似乎是在询问，是否可以进来。
13
三名歹徒也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他们先是问我家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见我们摇头，胖子大呼道：「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我抓着妹妹的手，悄悄往后退去。
还有两步，就能到次卧了。
我准备拉着妹妹藏进去，跑到床边对着楼下大喊救命，再找机会逃到密室中去。
可是没想到，三人对视了一眼。
那个瘦矮子和胖子猛然冲上来，用绳子捆住我和妹妹，按着我们两人向主卧走去。
这一刻，我更深地认识到，我和妹妹今天，怕是难逃一死了。
如今暗处有变态杀人狂。
明处有恶魔歹徒。
我和妹妹，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14
我和妹妹被压着往门口走去。
我用力地挣扎，却被「老大」一把按住了头。
他手中的短刀距离我的眼睛仅有一厘米，我甚至能闻到短刀上面的金属味道。
「老实点，否则我先挖了你的眼睛，再把你妹妹切片，不管那个变态杀人狂多变态，我都能比他狠！」
我歪了歪头，发现妹妹正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像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我只能点点头，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紧贴在门口，我感觉从门缝里传来的缕缕寒风，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向下流淌。
身后的人用力打了下我的头，我才战战兢兢地扭动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
门外有风灌进来，正冲着门的窗户打开着。
而此刻的窗台上，居然坐着一个白衣女孩。
白衣女孩长发飘飘没有回头，从身形来看是个未长成的少女。
「爸爸，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觉得做你的女儿，不如去死。太丢人了。」稚嫩又坚定的声音传来。
「小婉，快下来！」身后的老大不管不顾，疯了一样地冲进屋子。
但就在他要摸到女孩的衣角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爸，是你害过的人让我来这里的。他们告诉了我一切。这都是报应。」
老大还没站起来，白衣女孩已经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爸爸，我恨你。」
空气中，只剩下「我恨你」这充满怨念的三个字。
在风中，轻得让人抓都抓不到。
那个男人飞奔到窗台，看着窗台下足足有几十秒，然后他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嘴里大声喊着：「小婉，小婉！」
他疯了一样的想从窗户跳下去，却被身后的两个男人抓住了胳膊。
「那是我闺女啊！她才十六岁！」那个老大撕心裂肺地哀嚎着。
我看到，另外两个歹徒，也在窗台前看了一眼，随后整张脸都变了。
「TMD，我要弄死那个家伙！」
老大骤然冲向我，把我按在墙上，刀子冲着我的锁骨就刺了上去。
「啊！」我疼得大叫出声。
妹妹在旁边想要冲过来，却也被死死地按住了。
「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计划？」
老大赤红着眼，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我感觉着自己锁骨上抽痛的疼，却给了他一个笑容：「那个变态杀人狂，每次出手，都是屠门。」
根据报道，变态杀人狂前几次的行动，每一起案件，都是屠门。
哪怕人不在家，也要找到杀掉。
甚至有时候连邻居都没有放过。
老大愤怒地握着刀柄，在我的锁骨上狠狠地扭动了一下。
「啊！」
我疼得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
可就是这时候……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这一次，是在次卧传来的。
15
我和妹妹依然被他们三人压在最前面，作为挡箭牌。
我感受到锁骨上的伤口又深又疼，鲜红的血液一滴滴地向下流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消耗我的生命。
可这一刻，我却有些兴奋。
这些恶毒的歹徒，在他们脸上，我终于看到了害怕。
那是从内心深处往外迸发的害怕，害怕到灵魂都在颤抖。
他们是亡命徒，坏事做尽。
他们或许一直认为以自己的力量，从来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可如今，有一个比他们更要狠，更要变态的家伙，就在我们身边。
如同一只巨兽，要将他们最爱的人，一个个吞噬。
这一次，打开门。
胖子直接尖叫地冲了过去。
可是，一个美妇人跳楼的身影，正巧一闪而过。
跳楼前，同样是轻飘飘的三个字：「我恨你。」
胖子崩溃地大声哭喊，气愤地在屋子里又打又砸，甚至开始叫嚣要把那个家伙碎尸万段。
可，从始至终，我们没有人看到那个变态杀人狂。
那个人就像是鬼魅一般，来去无踪。
几人终于崩溃了，想要给家里打电话。
但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就好像有人，将附近的信号给屏蔽了。
正在胖子用力地踹着我解气时，那可怕的敲门声，又传来了。
这一次，是在厕所。
可是厕所，没有窗户啊。
瘦矮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屋子。
16
厕所内一片狼藉，血腥一片。
破碎的衣服碎片和碎肉混合在一起，抽水马桶已经被堵了。
瘦矮子站在门前，跪了下来，对着抽水马桶不停地磕头、一声声地叫妈。
已经没有人再顾及我和妹妹，他们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妹妹扶着我，站在后面，看着三个大男人不停地咒骂、发疯的踹门。
这一刻，我没有丝毫的同情，他们终于尝到了失去至亲的滋味。
因为几年前，我也经历过痛失亲人的时刻。
我还记得和黄雅一起死亡的一名少女，当时刚刚拿到了某国际名校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家庭是个十分普通的家庭，但是为了培养这个女儿学习舞蹈、学习音乐，几乎耗尽家财。
那是个乐观又漂亮的女孩，全身都充满着才华和朝气。
当时，她被打的不厉害，但是几个月后她的尸体被河里发现。
法医鉴定，死前遭受过侵犯。
只不过，凶手是个惯犯，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
再加上当时的技术也并不完善，现场甚至还有完美的失足落水的痕迹。
直到现在，案子都没有破。
女孩死后，那个家庭就完了。
听说妈妈疯了，爸爸因为郁郁寡欢最终得了癌症。
我想，如果那些人看到此情此景，恐怕会鼓掌庆贺。
虽然，他们的家人也是无辜的。
但是也该让这帮罪犯感受一下，这种经历，有多痛彻心扉。
「我看到我姐姐了。」
在一片混乱之中，妹妹突然用轻快的声音，在我耳边愉悦地说道。
我扭头惊讶地看向她。
没想到她此刻笑得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她抬起手，伸手指向阳台的窗户：「就在刚刚，在那边的窗户外。她整张脸贴在窗户上，笑得可开心呢。」
「哥哥，我不相信有什么杀人狂，今天就是复仇者的狂欢。」
「那些死去的阴魂，来索命了。」
17
我紧紧地拽着她的手，让她不要乱说。
可她却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啊，我看到了不只有姐姐，还有其他的人！那些和姐姐一起死亡的女孩！」
「还有，还有一个小男孩，穿着格子裤子，半个脸都没了。」
「还有个老太太，好像是被车撞的，腿骨都折了。」
在妹妹喊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已经开始到玄关处开始用斧头等器具砍门的歹徒们，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突然，男人冰冷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他迅速地走过来，一把掐住了妹妹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18
我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另外两名歹徒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锁骨处的伤口瞬间开裂，更多的血流了出来，疼得我动弹不得。
「是……那三个人……还有个小孩……和一个老人……」
妹妹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出。
她比我勇敢，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还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他们……来索命了……他们说……不能原谅你们。」
「让你们……磕头……真心地……认错。」
「否则……杀你们……全家！」
妹妹被那个男人扔了出去。
他大声地叫喊，又开始不断地怀疑是不是我和妹妹布的局。
我趁机挣脱了束缚，冲到了妹妹身边，和她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老大疯了一样的四处砸东西，最后用羊角锤对准了我的脑袋：「现在，告诉我真相，否则我敲烂你的脑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用力地摇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相对于厉鬼索命，我更相信是变态杀人狂。
毕竟，新闻报道上那一起起的案子都是真的。
但是厉鬼索命，我却没有听说过。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先躲一下。」
我决定把密室告诉几人。
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开始失控了。
可是没想到，恐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了。
「咚咚咚！」
我的脸色一变。
因为我听到，那是在开着门的主卧里传来的。
而主卧室里现在只有一个没有被打开的门。
就是那个通往密室的门。
不管那到底是变态杀人狂还是厉鬼。
他（她）或者是他们（她们），都好像无所不知一般。
19
此刻的三人比我还要惧怕这个敲门声。
敲门声一响，里面的胖子先是抖动了两下，后来疯了一样的冲到玄关门口，用手里的菜刀疯狂地对着门锁砍。
刚刚他们已经对着大门门锁砍了许久了。
此刻胖子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地一番操作。
「咔嚓」一声，门锁竟然开了！
胖子高兴得大喊大叫，一把拉开门。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在一个多小时前还是好好的楼梯间，此刻却出现了一扇直通天花板的铁栅栏。
铁棍足足有两根手指粗，上面带着斑斑铁锈，每一根铁棍都直插墙内，浑然天成。
就好像是，这个铁栅栏一直都存在于门外一样。
胖子惊呆了，站在铁栅栏前用力拽动、摇晃着，但是那栅栏纹丝不动。
另外两名歹徒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
就连我，都难以置信自己的所见，这铁栅栏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们彻底出不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次，还是主卧的那道暗门！
是两道急促的敲门声，比刚刚要更大声，中间的间隔也更短。
就好像是在催促一样。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如果，我们不去管这个敲门声，或许……
屋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20
在屋里人都陷入惊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客厅的天花板，在渗血。
白色的墙皮裂开，一滴滴地血流下来。
「滴答！」
「滴答！」
每一滴血都和挂在墙上的闹钟走动的秒针同步。
就好像是在进行某种倒计时。
我慢慢地挨近妹妹，我发现她比刚刚的精神状态还要差了。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回话，只是捂着耳朵，坐在地上，一会笑一会哭，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一些破碎的话。
「就算是鬼，老子今天也杀了他！」
矮瘦子头发凌乱，全身都绷着一股力量，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将我拽到卧室内。
妹妹被完全扔在了一边。
她看到我被抓走都没有阻拦，反而坐在原地嘟嘟囔囔地说着「姐姐回来了」、「报应」、「索命」。
看着我离开的方向不断地傻笑。
我被扔在了卧室的地上，矮瘦子用力在我锁骨处的伤口踹了一脚。
疼痛从肩膀蔓延至我的全身，一瞬间我疼的眼睛都有些发黑。
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我看到矮瘦子如同地狱走来的恶鬼，正紧紧地盯着我：「那个密室，在哪里？是哪里传来的敲门声？」
我颤抖着胳膊，用力地伸直，指了指书架。
推开书架，后面就能看到那道门。
矮瘦子一言不发，走过去，将沉重的书架推开。
一道暗门，骤然出现在了后面。
只不过，此刻在暗门的上面，赫然锁着三把大锁。
暗门上，逐渐，血红的大字逐一浮现。
「想活命？忏悔吧。」
21
我受到了这一个多小时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暴打。
他们甚至在我面前凌辱我妹，用刀指着她的脸，将她的头发一截一截的剃光……
只为了让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老大用捏起妹妹的手，一脸狰狞地看着我：「你想复仇是吗？你想血债血偿是吗？你杀了我的女儿是吗？」
说到后面的时候，老大的手骤然收紧，妹妹的食指直接被他捏断了。
妹妹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手上疼的整只胳膊都在颤抖，却还是歪着头笑眯眯地对老大说：「我看到姐姐了，就在你身后。」
老大骤然转身，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只不过在他脚后跟的地方，多了一个脚印。
血脚印。
那是一只舞鞋的血脚印。
血脚印的脚尖，紧紧地挨着他的后脚跟。
就好像是……刚刚有一个人，紧贴着他的后背，站在那里。
22
「有人在装神弄鬼。」
我看着瘦矮子，手里拿着一把镊子，他正准备把妹妹的指甲一根根地拔下来。
目的还是，逼迫我说出所谓的真相。
我心在揪痛！
我的四根手指已经被打断了，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我用仅剩的力气，打断了他们对妹妹的施虐。
果然，这句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肯定是有人在装神……」
「MD 说重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瘦矮子一脚踹在我的身上，将我踹飞出去。
我身体前，正好落在了暗门的旁边，脸冲着「想活命？忏悔吧！」六个大字。
我突然，也想笑了。
不管那个在装神弄鬼的人是谁，是否是那个变态杀人狂。
我都觉得他是在替天行道。
他做了我还有其他受害者家属，都不敢做的事情。
突然，我的脸色变了。
用艰涩的声音，我颤抖着说道：「我建议你们……按照上面说的做。」
「我听到里面，有很多人，在哀嚎，在喊……救命。」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你们的家人。」
23
我被像是一块破布一样的推开，三名歹徒都脸贴着暗门，耳朵紧紧地听着门后的声响。
他们试着用各种办法想要撬开这道门。
但那些锁，更是有拳头那么大，根本就砍不开。
胖子第一个崩溃的，他一边哭着，一边跪在地上，开始对着暗门不停地磕头。
「我是个混蛋，我错了，我杀过人，放过火，还做过好几起强奸案！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才三岁啊！」
接下来，胖子不停地磕头，头上很快流出了血。
就连瘦矮子拉他，都没有拉动。
但是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楚，还在不停地说着自己的之前做过的错事，一桩一桩，让人咬牙切齿，惨绝人寰。
难以想象，在这个法治社会，还会有如此善于逃避法律追查的渣滓！
「咔嚓。」
一声脆响，开了一道锁。
24
「不可能，这就是个局，绝对不可能！」
老大崩溃地大叫。
他面露凶光地看着我和妹妹，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像是随时都要过来捅我们两刀。
但是，一个凄惨的女人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个女人，声音无比恐惧，在尾音的时候，已经破了音。
她在喊：「冯明力，你个混蛋，快救我，啊！」
老大的脸，瞬时变了。
但随着女人的哀嚎后，又是一个老人的哀嚎。
「郭峰，你老子就要死了，快被折磨死了！」
矮瘦子的脸也跟着变了。
「爸爸，爸爸我要不行了，呜呜呜。」
是孩子的哀嚎。
胖子立马跪了下来，开始对着矮瘦子还有老大磕头：「兄弟，求求你们！我不能看着我儿子死啊，求求你们！快点认罪吧！」
25
我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地向妹妹挪去。
妹妹此刻一丝不挂，目光空洞，倚靠在墙上，就像是一只已经破碎了的木偶。
直到我来到她身边，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伸出还完好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指尖。
此时，她终于是有了反应，伸出五指，紧紧反握住了我。
手指有力，带着微微地颤抖。
我能感觉到，那是兴奋的颤抖。
终于，老大先崩溃了，颤抖着声音，对着暗门开始磕头，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罪孽。
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只锁依然没有打开。
就好像是在嘲笑他一样，结结实实的还挂在那里。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旁边的胖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拽住了老大的领子：「你 TMD 撒谎！你是不是想让我儿子死啊！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好好的忏悔！」
如今，已经进入疯癫状态的胖子，已经完全不顾及老大的权威，他的眼里完全只有——救儿子。
我内心有些激动——这些人，开始窝里斗了。
26
在一阵混乱地扭打过后，站出来的竟然是老大。
他按住了瘦矮子和胖子，脸色灰白，咬牙切齿：「我信了，是鬼，鬼在复仇！」
长时间的诡异事情，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神情慌张着，眼珠子四处看着，最后落在地上的血脚印上：「我刚刚爬上去，看到了三年前被我杀死的那个女孩，就悬挂在楼外面，死死地盯着我。」
所以，他当时才会吓晕过去，醒来后大喊着鬼。
或许是由于自己都觉得丢人，难以置信，之前才没有说出来。
他突然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老子做了那么多混蛋事，但是我女儿和老婆是无辜的啊！」
能看出来，他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开始一桩一桩，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进行忏悔。
我和妹妹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这一刻我们才知道，原来黄雅，就是被面前的这个混蛋杀死的！
什么失踪，就是他把黄雅掳上了车，当时在火锅店门口对黄雅进行非礼的也是这个混蛋！
他见事情发酵，网上对他不断地讨伐，心理怨恨，盯上了我的妹妹黄雅！
他把她抓走，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然后再做出失足从桥上掉下去，被流浪汉非礼的假象！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被他们扔在地上的刀。
这一刻，我多么想冲上去，把他捅成马蜂窝，捅死！
可是，旁边妹妹纤柔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轻轻地，她对我摇了摇头：「哥哥，我们要活下去啊。」
「好好地活下去。不能被这群混蛋，毁了接下来的人生。」
是啊，我还有个妹妹要保护，我不能把自己再搭进去。
27
老大的锁打开了。
然后就是瘦矮子。
瘦矮子速度很快，声音诚恳，第三把锁很快就开了。
这一刻，三个人再也不管我和妹妹，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
三人进去后，暗室的门缓缓地关上了。
妇女孩子的哀嚎全都不见了，在沉寂了数秒钟后。
变成了音频播放的声音。
我挪动着身体，走过去，把原本已经打开的锁再次的锁上。
暗室内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悲惨。
过了许久，一切归于平静。
我看着妹妹，用带血的双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乐乐，我们成功了。」
此刻，屋内的几个人，正看着大屏幕上的内容，相互的指责。
瘦矮子睡了老大的老婆，并且有多年的暧昧关系。
老大猥亵过胖子的儿子。
胖子出卖过老大和瘦矮子，把重要消息卖给过他们的敌人。
……
一桩桩罪行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
同时，那间屋子里还「不小心」放了一些武器。
空气中还有之前喷好的，可以让人的情绪变得激动的药剂。
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我狠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
活该。
28
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报仇。
可如今想要复仇，就需要钱。
所以，我用了三年的时间，结合了所有被害者家属。
而那些与我一样的被害者家属，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参与到这场复仇计划之中。
这栋楼曾经是一座三层待拆违建楼。是我连同其他受害者家属，一起装修的。
除了我们这些复仇者，没有其他人居住。
我们在里面安装上了装神弄鬼的小机关，还提前做好了计划，相互配合。
此刻，房子的铁栅栏，突然被打开了。
走进来一群老老少少。
他们都是普通人，有家庭妇女，有建筑工人，有设计师，有做苦力的蜘蛛人……
他们有的正在低头抹泪，有的在小声抽泣。
这里面，就有楼上阿姨扮演的那具「消失的尸体」。
她脸上依然化着妆，身上穿着宽大的雨衣还没有脱下来。
楼上阿姨，就是当年案件最后一位女孩的单亲妈妈。
女孩是出车祸死亡的，她可以肯定，当时说「疲劳驾驶」的司机是受人指使。
她在昏迷前，明显地看到那个司机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可没有证据，无论她怎么说，都无法对那群歹徒进行惩治。
女儿死后，她痛不欲生，麻木地活着。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为自己的女儿报仇，看着那几名歹徒受到严惩。
所以她选择以自己为引，让这帮恶徒陷入恐惧的漩涡中。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通过密道离开了，为的是让那些混蛋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以及相信「杀人魔」的存在。
同一时间，警笛声也在远处响起了。
29
我在网上发表文章，大家一起在网上制造舆论，引这些歹徒上门。
我提前写好了剧本，和其他家属一起布局。
原本我是不想让妹妹和我一起以身涉险的，她却坚持要为自己的姐姐报仇。
所以，我也将她写了进去。
我们一起按照剧本上演戏。
她来扮演精神失常发疯了的女人，制造恐怖氛围，让那些歹徒相信鬼魂索命的存在。
我和她唱反调，将一切往「变态杀人狂」上面引导。
而至于这个「变态杀人狂」也是假的，我们只是动用了一些小小的技术手段，确保他们三人的手机肯定能搜到这些看上去很官方的信息。
在鬼魂和变态杀人狂的双重恐怖下，再加上一些装神弄鬼的小技巧，这些歹徒最终承认了自己的各种罪行。
明天，这份「认罪书」也会在网上公布。
而那些老大的女儿、厕所的碎尸、跳下去的美妇，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道具手段罢了。
这栋楼，不光是在主卧有密室。
在各个房间，都有可以上下相连的密室。
我们经过无数次的「彩排」，就为了今晚的这一场戏。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30
三年后。
曾经轰动一时的「复仇案」早已尘埃落定。
这三年中，那三个畜生犯下的罪行，被一个个翻了出来，像是被鞭尸一样的公布于众。
这三个人，连同家里的祖宗十八代，都被翻了出来。
受到众人唾骂。
我们所期盼的正义虽然迟到了，但终究是来了。
三个暴徒会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可离开的人，却永远无法回来。
31
我和妹妹，在墓碑前，轻轻地扫掉了上面的灰尘，又将旁边的几根枯草连根拔起。
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小雅生前最喜欢吃的几样点心摆在墓前。
我轻轻地伸手，把小雅有些泛黄的照片小心地擦拭着。
「你看，小雅还是那么好看。」
我轻轻对旁边的妹妹说道。
妹妹蹲在我身边，将头放在我肩膀上，跟着我一起，注视着面前永远定格的照片。
阳光从侧面洒下，在妹妹带着微笑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这几年，报仇后的妹妹终于又找回了几分少女的美好。
她轻轻地开口，但只吐出两个字：「哥哥……」
轻轻柔柔的，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就像是当年的小雅。
突然，一只蝴蝶飞了过来。
挥舞着黄白相间的翅膀，在我们两人身边转来转去。
那翩翩起舞的样子，和生前在舞台上的小雅一模一样。
泛黄的照片里，小雅神采飞扬地笑着。
远处，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响起。
不愿染是与非
怎料事与愿违
心中的花枯萎
时光它去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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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03 15: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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