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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池鱼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877 更新:2026-06-08 14:15:47

池鱼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为了成功打入敌人内部,我该怼怼、该苟苟。

扮得了绿茶,演得了白莲。

可最近,魔君看我的眼神,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行,太扯了!

我得回宗门找我的奸夫,不,找我的师兄讨主意去。

1

作为异世界的一缕游魂,我来到这里已经十年了。

从一个扎啾啾的小丫头,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我混得如鱼得水。

只一件事不尽如人意,那就是魔君故渊。

听师兄说,这个魔头最近越发地荒唐,竟开始拿生人献祭,来练他的魔功了。

「师妹,你真打算这么做吗?」师兄攥着我的手,眼眶发红。

其实说实在的,在冲动喊出那句「我去」的时候,我心里不可谓不后悔。

但眼下此刻,看着平日里光风霁月的师兄为我流泪,我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不就是剔除灵根,埋入魔脉嘛,我能受得住!」

我的名字叫池鱼,故去的师父给起的名儿。

从来都见不得师兄为难的我,这会儿真就把自个儿当成了一条鱼——恨不能让对方按我到砧板上,随便他抠腮还是刮鳞。

……

就这样,我从仙门里被大家团宠的小师妹,摇身一变,变成了魔界中一个自基层做起的小喽啰。

但我是谁啊?

我可是把宗内的晨课,给卷到四点就开练的终极卷王。

所以,才是来到魔界的第二年,我就成了手下攥有一整队黑甲兵的魔徒。

我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手里有点儿小权,又不用天天杵在魔君的跟前儿去晃悠——这种状态,它极其有利于我来掌握对方的动向,以及收集对方的犯罪证据。

「师妹,如今我为天玄宗的宗主。这宗主夫人的位置,我会一直为你留着的。」

回忆起离开宗门前夕,师兄冲我亲口许下的承诺,我的内心一片火热,就连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我按着软甲下那条丑陋的疤痕「嘶」了一声,决定待明天有空了,就往崖下找找雾隐草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能预见明日之行,自己将被搅到一场预谋已久的刺杀当中,我就是疼死也不会闯去九头崖的。

2

九头崖占尽了地理优势,崖下的仙草灵药长满了整条山涧。

只依着我从前的地位,没资格来这里罢了。

而随着我体内的魔功越涨越高,它时常冲击着我当初剜掉灵根的那道伤口,几乎使我夜不能寐。

「啧啧啧啧,仙门的灵气日益枯竭,魔界的灵气……却多到来养这些个花花草草,可真是没天理呀。」

我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左戳戳右捣捣,挑剔得像一个进了菜场的大妈。

恰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呼啸——数支穿云箭破空而过,是支支贴着我的脸在飞。

「我去!」

我想都没想地扑倒在眼前的深草里。

就地一滚之后,我一边祭出体内的魔刀,一边回头观察着敌情。

来者是三男一女,身着劲装,手握龙泉宝剑。

龙泉剑!

刺客竟是龙族人?

「我劝阁下还是早些离开的好。莫累吾等失手伤及无辜,多造下一份的杀孽来。」

其中的白衣女子拿下巴朝我一指,开口就是轰我走。

我又何尝不愿借坡下驴,远离眼下本便和我无关的恩怨呢?

我这不是在滚地的时候,不巧撕裂了身上的旧伤,又碰上小腿抽筋,想走走不了嘛。

也是在这个当口,我感到打从树后正有一股强大的魔力攀援而出——能把人膝盖压弯的那种。

九头崖,寻仇的龙族人,强大到逆天的魔力,再加上今天是月初一。

我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树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所以,我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且冲着那些满面煞气的龙族人道:「吾主在此,你们几根大头菜,倒是哪儿来的脸面对着他的人大呼小叫的?再者说,若今天这事儿,我没碰上便也罢了。如今既教我碰上,你却赶我走,你搁那儿瞧不起谁呢你?」

树后果然传来一声轻笑。

我心中底气更足。

我干脆忍痛站起来,一手拄刀,一手扶树,把脸一扬,拿下巴看着人。

「你们识相的话就快滚,莫扰了吾主清修。」

我一口一句「吾主」,听得我自个儿都直往外犯恶心。

那三男一女却不为所动。

「为虎作伥,死不足惜。」

领头的男子一边说,一边抖了抖自个儿手里的龙泉剑,示意我跟他过招。

可我倒是凭啥跟他打啊?

他们既能绕过崖外的层层守护,闯入只有魔徒以上身份的人才能进的内围,其实力,应不下于魔君座下的四位魔圣才对。

我一个从头练起,才是修到魔徒的小头目,应下对方的挑战,无异于送死。

故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于是,在传闻当中尤为护短的他,打从树后现身,想都没想地站在了我的前头。

3

打斗双方的实力,极其不对等。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瞧清楚那个魔头的招式,他就把人给干趴下了。

也不知那些龙族人究竟图个啥。

风餐露宿,不远万里地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上赶着给人揍一顿的吗?

这知己知彼,方能做到百战不殆好吗?

……

事后故渊问我,当时我为什么不跑。

我答,因为我信他,信他能护住我。

「那若本座说,本座不是他们口中的夺宝之人,你也愿意相信本座吗?」

我抬头望着对方眼中,类似于「世人对本座误会颇深」的光,言不由衷地继续答了一句「我信」。

「甚好。那么打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本座身边,当一名伺候本座起居的侍女吧。」

我真是会谢。

看着某人那副「女人,我允许你走在我身后」的嘴脸,我想动手去揉乱他的发型。

可我能那么做吗?

当然不能。

所以,我仅是回自个儿的住处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袱,便「欢天喜地」地住进了故渊所在的浮云台。

不过事实上,我并不算在此久留。

原因有二。

一,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适用于「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

缘于故渊为人警醒,我离他太近,反而不方便我搜集他的罪证。

二,前魔君有一遗珠,名唤景柠。她对故渊的那份儿心啊,是人尽皆知。

可以这么说吧,但凡靠近故渊方圆三米内的雌性动物,她都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来整。

鉴于以上两点,我做下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决定。

那就是,找准时机在故渊面前作死,让他主动赶我回去。

用两个字来概括的话,也就是——自污。

……

是夜,景柠雷打不动地往浮云台送她煲好的汤。

故渊招招手,喊我坐下陪他一起用点儿。

彼时彼刻,我完全猜不到对方这么做的具体用意。

但该说不说,景柠瞬间黑掉的那张脸,我倒是瞧了个一清二楚。

于是,我坐是坐下了,可我却故意把右腿支在旁侧的石凳上抖来抖去,还把嘴里的汤给吸得震天响。

总之,怎么粗鲁我便怎么来。

末了,我顺手将自个儿用过的勺子给扔在汤碗里,且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问故渊:「景柠姑娘的手艺不错,尊上怎么不尝尝呀?」

故渊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捞过那把我用过的勺子喝汤。

嘶,你说,他这是要以毒攻毒吗?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狠!

忒狠!

他这么做,等回头景柠瞅准我落单的机会,不想办法弄死我才怪。

4

听说那天晚上回去以后,景柠砸碎了整整一屋子的名贵瓷器。

果真是应了那句「有钱,任性」。

可我这头儿正发着呆呢,那头儿故渊却催我帮他准备洗澡水。

我吭哧吭哧地帮他准备妥了,他又开口要我留下来替他搓背。

我真是惯的他。

请问,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不是,你说他把我一未经情事的小少女给留在屋里,还刻意嘱托我冲着他光溜溜的后背上下其手,究竟意欲何为呀他?

我暗中咬了咬牙,笑着同他解释:「不是奴婢不愿听您差遣,实在是因为……奴婢半年才洗一次澡。设若待会儿不小心弄湿了手臂,回头奴婢身上的肤色该不统一了。」

「肤色不统一?」

故渊把最后几个字给回嚼了一遍,这才咂摸出其间的具体含义来。

只见这厮笑得跟吃屁似的,全不像别人嘴里所形容的那般高冷。

总之一句话,不管我怎么恶心他,他都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见招拆招。

咱就是说,是不是但凡坐上高位的人,他们的脑回路,就会变得和大家的不一样啊?

……

停了须臾,故渊说他准我待在屏风后等他。

如此这般,我俩且隔着一道屏风聊天。

你来我往间,口气熟稔得像是一对儿常在一起下棋喝酒的老友。

「本座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鱼——丝丝,我叫鱼丝丝。」余光瞥到搭在屏风上的那条丝帕,我顺口胡诌道。

「丝丝?倒是个有趣的名字。那么在修魔之前,丝丝的家中,可有父母兄弟吗?」

「并无。」

「那……意中人呢?」

我喷他一脸的盐汽水。

难道他不知道类似这种问题,它属于女孩子的隐私吗?

我下意识地嘬了嘬后槽牙,准备给他来上一剂猛药。

「尊上,那什么……其实……其实我喜欢的是女人。」

在这之后,我听到屏风那头儿的水声顿了顿。

切,果然被我吓到了吧?

小样的。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你相信本座,本座会把你给掰正的。」

「咳咳咳……」

正坐在高几上晃荡脚丫子的我,差点儿没被自个儿的一口口水给呛死。

不是,他……你说他没事儿掰我干嘛呀?

闲的他。

5

我在浮云台待到差不多满俩月的时候,给我碰着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趁着故渊不在,景柠登门寻我的不痛快。

但我却打从对方的话语当中,捕捉到了一个有用的讯息。

那就是,大概十天以后,故渊会带上他的几名心腹,往山下的别庄去提人牲回来。

而此一处所谓的「人牲」,指的就是那些被故渊拿来练邪功的凡人。

「你别跟我嘚瑟鱼丝丝。别的不说,咱们就单等着看十天以后这回,故渊哥哥他带谁去就完了。」

景柠三天两头地跑来找我骂架。

如今,不管是用词还是语气,她把我的风格给抄了一个十足十。

我却不以为意。

「那不是还有十天呢嘛。景柠,你敢不敢和我痛痛快快地赌一场?」

听说前魔君死前留下不少个好宝贝。

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是一颗名曰「冰魄」的珠子。

说它不起眼是因为,它的作用于魔族人而言,实在是有些个鸡肋。

可正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这颗珠子它相当于一个能量中转站,能在魔力和灵力之间实现互换。

「鱼丝丝,我单是瞅你这眼神,就知道你没对我安什么好心。」

抱歉,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不过,我选择再接再厉。

「你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害怕我没对你安好心,而是害怕到时候……你赢不了我吧?」

「赌就赌!谁怕谁啊?」

瞅瞅,鱼儿这不就咬钩了吗?

对上如景柠这种思想单纯的小女孩儿,激将法那是一用一个准儿。

「那么一言为定。十天后,魔君带谁下山,谁便输给对方一件宝贝。」

听我说要以各自能拿得出手的宝贝为注,景柠咬牙咬到腮边的皮肉都跟着发了紧。

但在仔细权衡了利弊之后,她问我究竟看上了她身边的哪一样。

「真不是我看不起你。设若届时赢的人是我,你一个穷魔徒,倒是能拿出什么宝贝来做你的赌注呢?」

而恰如景柠分析的那样——如今一穷二白的我,还真就没有像样的宝贝傍身。

不过与之相对应的,我却知道拿出何种筹码能让景柠动心,让她不得不应下和我的赌约。

「如果你输,你便把前魔君留给你的『冰魄』送我。如果我输,我便自觉下山。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踏足魔界半步。如何?」

见是这种结果,景柠眸中的狂喜简直压都压不下去。

她提溜着裙角几步跨过来,取出随身带的匕首划破自个儿的手掌,是急吼吼地和我签下了血契。

临走前,她更是把自个儿的脑袋凑过来,挨着我的耳朵低语道:「这回你输定了鱼丝丝。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打从我记事的那天起呢,除了我,我便从没见故渊哥哥他……带别的女人去过别庄。」

我清楚景柠说的是实话。

她没骗我。

同时我也清楚,想要利用十天的时间赢得故渊的偏爱,任重而道远。

可不动手试试就认输的话,那显然也不是我的个性。

所以,最终鹿死谁手,我愿意用上十分的努力,去为自己博一个无怨无悔的结果。

6

也是打从那天起,我和景柠之间,等同是在暗处打响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于双方开战之初,有一个问题不容我忽视。

那就是,两辈子加起来大概有三十来年,我从没机会和哪个人谈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

而我手中现有的那些……有关赢得异性青睐的所谓良策,仅仅是停留在它们的理论阶段。

不过,就像网上总结的那样——男人嘛,他们喜欢的女人类型,大抵离不开两类。

一为绿茶,二为白莲。

所以,我且尽力回忆着上辈子,打从小说里学到的茶言茶语,决定先用茶艺来探探故渊的口味。

……

这一日,景柠又来陪故渊吃饭。

看席间故渊不但允许我随他们一起坐下,还时不时地帮我夹菜,她气到不行。

如果是放在平时呢,我猜测,她大概率地会选择和我吵闹,或者是躲回她的素问峰砸东西去。

今次八成是她想着跟我定下的赌约,她竟少有地改变了策略。

这丫头,先是红着眼圈把故渊给瞅了一眼,后又是跑到窗外抽抽搭搭,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

而她哭的声音,那大小,刚好就够故渊坐在屋里头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我还能说啥?

我只能是叹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冲着故渊眨巴眼睛。

可直到我把一双眼睛都快给眨废了,也没能眨出一滴眼泪来。

唉,无所谓了,反正意思到了就行。

「尊上,景柠姑娘她……莫不是误会我们了吧?您看用不用……我出面跟她解释解释呀?」

说出这句话的我,一边想象自个儿是柔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小花儿,一边握紧筷子,不安地鼓捣着碗里的大米饭,静等故渊的反应。

7

这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前几天,我还想逃得离人远远的,想借着一句「天高皇帝远」,躲在背地里做些小动作。

眼下呢,我却唯恐对方不肯吃我的这套,中不了我对他使的美人计。

「你认为她误会了我们什么呢?你又准备……怎么去跟她解释?」

故渊递给我一个剥好的虾仁儿,似笑非笑地问。

问得我心头一惊。

然后我就在想,我选择在一只千年狐狸的跟前儿唱大戏,自己也是心大。

「当然是误会尊上您……更偏爱我呀。而至于解释嘛,其实我可以……替尊上去抹平这个误会的。」

磕磕巴巴地把台词给念完,我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是在尬演。

反观故渊,比起我来,他就显得要气定神闲得多。

只见这会儿工夫,他正拿起桌子上的湿帕子在擦手。

「本座偏爱你是事实,不算是误会。设若……你果真追着她去解释的话,倒像是故意上赶着找人炫耀了。」

他——偏爱我?

我——找人炫耀?

这又是哪儿的话?

我努力瞠圆一双眼,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表情,发现他并未说笑。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反应了。

故渊却撩而不自知。

他展颜一笑,且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替我掖了一把掉在额前的碎发。

彼时彼刻,他回望过来的眼神,类似于……宠溺。

8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故渊的相处,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

我俩之间的对话,往往会是这样的——

「景柠都被尊上给惯坏了,我好心疼尊上。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舍得惹尊上您烦心。」

「那本座以后只宠你一人便是。」

「……」

「尊上,这回真不关景柠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但凡惹到丝丝的人,都该重重地罚。」

「……」

「尊上,您昨天骂了景柠,是因为我吗?」

「嗯。」

「……」

又或者是这样的——

「景柠真不懂事,尊上您这么好一个人,她都不知道珍惜呢。」

「那丝丝记得对本座好一点儿。」

「……」

「我真的没有想到景柠会生气。」

「想不到就不要去想,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

「那尊上能不能答应我,今次往别庄,您只带我一个,便不要带上景柠了?」

「好。」

……

诸如以上,和故渊过招过得多了,我竟开始有了一种「胜之不武」的错觉。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作为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魔头,故渊不可能这么好骗。

而据事情的顺利程度来推断,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某人的好说话,仅是他提前为我设下的陷阱罢了。

盖因,我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一见钟情的存在。

9

最后的最后,较之打道回府,我选择了顺水推舟。

九月二十一,阳光明媚,和风习习,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吃过早饭,我一手接过景柠不情不愿递过来的那颗珠子,一手去拍她的头。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赌一回……也未尝不可哟。」

我不见得有多真心地出言安慰她,却换回对方货真价实的一个「滚」字。

行吧。

反正成败在此一举,我不成功便成仁,大概是没机会再回到魔界和这丫头掐架了。

……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我亲眼看到故渊座下的那四员大将,把数十名凡人塞进几辆由魔兽拉着的战车里。

而趁着故渊还没回来,我悄然催动体内的魔力,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录入识海。

换言之,哪怕是这回我不幸身死,只要是我的神识不灭,师兄他们用追魂术找到它,亦能将故渊的罪行公之于众。

……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一侧的车壁上假寐。

让我想不到的是,故渊他不但细心地为我放下车帘,还把自个儿的手,垫在我的脑袋和车壁之间——体贴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接下来的一场暴乱,我几乎要以为,他生来便是若斯温润如玉的一个人。

「尊上,是龙族的人。」

听了外面的汇报,故渊先是取过他身旁的软垫,替下那只衬在我脑袋底下的手,后才是轻之又轻地下了马战车,准备亲自处理眼前的突发状况。

透过车帘,我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涌过来。

织云锦,龙泉剑。

这些刺客,清一水龙族人的装扮。

可他们手上使的招式,哪怕是刻意掩了痕迹,我也不难打从当中瞧出端倪来。

「难道……竟是师兄他……提前了解了这头儿的情况,派人来接应我的吗?」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第一刻,我便觉得心中一痛。

这种疼,是我从不曾体会过的。

便是算上生挖灵根的那次,亦不及眼前这回的十之一二。

10

「故渊,本君忍不住想奉劝你一句,若你依然不愿意配合的话,但凡本君一个不小心,捏碎手中的母蛊,池鱼她……可是要爆体而亡的呀。」

是师兄的声音。

而在我的认为里,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他,如今说着威胁人的话,实是把那些小人习气给拿捏了个彻底。

我不禁回忆起许多往事。

比如,之前我就曾怀疑过,怀疑他为何要囚一个巫族人在山上。

他回答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却原来,他的「不时之需」指的是我。

再比如,准备来魔界卧底的那个晚上,我问自己离开之后,有没有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解释的——他说,故渊一向狡猾,轻易不会选择相信一个人。所以,我们最好是切断所有的联系,以防对方瞧出什么破绽来。

……

想着这些心事的同时,师兄的声音更近了。

隔着一层并不怎么厚的棉布帘子,我甚至能听出对方那种……缓缓而来的闲庭信步感。

当真是可笑至极。

原本在最初的最初,故渊才是那个吃人的魔头。

而我作为仙门大拿的嫡传弟子,和魔修势同水火,他又岂会为着我而受了别人的胁迫?

可我终是猜错了人心,押错了宝。

……

我施施然走下战车,最后看了故渊一眼。

而我接下来的话,却是对着我师兄泊言说的。

「爆体而亡,光是听着就觉得很残忍。」

我小心收好自己的情绪,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拿余光一一扫过那些以刀相向的旧相识。

「你们无非是想要我识海里……有关魔君害人的证据罢了,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急着对人赶尽杀绝呢?只要师兄肯放故渊他离开,我自然会乖乖地跟你走。否则,用不着师兄去捏碎什么母蛊,我自个儿就能动手。」

说到这里,我感到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思及我曾经那般掏心掏肺地对过一个人,任他予取予求,我还真是个棒槌。

可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蛊虫在手,哪怕是故渊的本事再高,他想要打从泊言的手中完完整整地把我给抢回去,亦为痴人说梦。

11

在泊言押着我离开的时候,故渊拦下了我们。

「这是九头崖的雾隐草,待回去以后,你就给丝丝用上吧。」

雾隐草竟然可以摘了吗?

可明明昨晚临睡前我去看,它尚顶着最后一丝葱绿。

我看到泊言颇为嘲讽地一笑,低声重复着那句「丝丝」。

我还看到,故渊牵起唇角冲我笑了笑,用口形说让我等他。

其实,我都不怎么好意思去回应他。

我该回应他什么呢?

我总不能说,缘于曾死而复生过,又缘于生得一副恋爱脑,如今一朝梦醒,我实是惜命得很。

所以,即便是知道泊言抓我回去是想我指正故渊,可为了保住自个儿的一条命,我也甘愿跟着对方离开吗?

这就叫有的话好说不好听。

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是选择走一步看一步,静等事情出现转机。

……

再次回到天玄宗,泊言倒也没怎么为难我。

「如今,师妹既已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本君便依下当日所言,娶你过门,让你做本君唯一的妻子。」

借了给我送饭的机会,泊言竟厚着脸皮,跟我商量同他结亲之事。

而感受着对方「我既愿意施舍你,你最好是见好就收」,那种势在必得的张狂,我差点儿没破功。

好家伙,这打一棍子再给抓把甜枣的。

他真以为……我是任他捏扁搓圆的软柿子吗?

我且冲他咬了咬后槽牙,笑言一句:「师兄,我怎么觉着你说同我成亲,是没憋着什么好屁的表现呢?」

听我骂他,泊言不但没生气,反是愈发得意地对我笑了笑。

「想不到爱上魔头的师妹,较之以前,果然变聪明了许多。」

我爱故渊?

那倒谈不上。

只我觉得,故渊对我有情有义,我却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懒得给他。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真实」,这句话,我该早些想到的。

「不如,由师兄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理会我的反应,泊言自顾自地靠过来。

他先是低头轻笑,接着又是仰天大笑,真就跟个神经病似的——且在一连叹过两句「有趣」之后,这厮才开始了他的讲述。

12

故事并不复杂。

如果仅是大致捋清思路的话,简单几句,就能把故事给概括得很完整。

故事发生之初,故渊乃天玄宗最具实力的长老,名望甚至盖过当时的宗主。

因不屑所谓名门正派的阴一套、阳一套,他带着自己的族叔出去另立门户,一手创建了魔族。

泊言说,其实我原本的夫君,应该是故渊的。

他和我青梅竹马地长大,两小无猜,两情相悦。

我是对方亲手捡回宗门的孤儿。

甚至,就连我「池鱼」的名字,都是故渊帮忙给取的。

可缘于门户初建,事务冗杂,兼有内忧外患,故渊打算等一切步入正轨后再接我离开。

在此期间,族叔成功飞升。

临走前,他把族人和景柠托付给了故渊。

同时刻,为了除掉潜在的威胁,泊言推翻了他先前的承诺。

他不但抹去了我的记忆,还偷偷在我体内埋下情蛊,教我对他言听计从。

……

听完泊言的叙述,我忍不住咋舌。

请问,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好吗?

「现在那情蛊呢?」

「当然是……被更强的噬心子蛊给吞了。」

「那这噬心子蛊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自是和情蛊一起下的。只要你启动识海的转录功能,你体内的情蛊,便会为噬心子蛊所代替——实是方便得很。」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瞅他越来越不顺眼了呢。

我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尽力不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你准备何时……解开对我记忆的封印?」

一句话落地,泊言先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后又是贱嗖嗖地,敲了敲束缚我身体的那条铁链。

待他觉得自个儿尽了兴,这才徐徐地开口:「急什么?我看这封印不除,你和他也郎情妾意得很。故渊肯为你吃下眼前亏,违背心意地放我一马。剩下你呢,你为了他,不问我噬心子蛊的解法,而是好奇自个儿被封印的记忆何时能解开。池鱼,要我说你们俩呀……还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贱骨头。」

稍微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我把你我的婚期……给定到了后日。这请帖我都已经发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待故渊真正赶到那会儿,他还来不来得及……」

说到这儿,泊言停了下来。

瞥了我一眼之后,他竟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是,这厮他怎么走掉了?

「喂,泊言,你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知道吗?」

13

我和泊言大婚当日,原本响晴的天,却忽然落起了雨。

这般看来,却是连老天都不愿意配合着坏人演戏。

是的,演戏。

泊言后来告诉我,他会趁着宾客满堂时,向所有的人揭露故渊的「罪行」。

「而面对一个同流合污的你,本君只能是大义灭亲——杀妻以正天道。」

我对泊言厚颜无耻的程度,简直是叹为观止。

设若天道果真存在的话,这货绝壁会遭天打雷劈。

……

后院的厢房里,一半老徐娘站在我的身后,替我梳妆打扮。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她搁那儿嘟囔个没完没了,惹得我都想拿锤子敲了她的牙。

于是,在她开始念叨第三遍的当口,我以小臂挡过她手里的檀木梳,问她能不能闭嘴。

「夫人,这大喜之日的……可不兴这样。不吉利。」

你说我一将死之人,她竟然一本正经地跟我讨论此举吉不吉利?

我瞪了她一眼,捧着心吼她退下。

「师妹的脾气……如今是越发大了。」

穿着一身喜服的泊言悠悠然进门,带着满脸欠打的表情。

我的脾气可不得大嘛。

否则,换他被噬心子蛊折磨上十二个时辰试试?

犹记得刚回来那几天,只要是泊言不催动他那头儿的母蛊,我这头儿便能做到同子蛊的和平共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怕我会借机生出乱子的泊言,却迟迟不肯为我拔除子蛊。

这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对象换成是蛊呢。

「你跟我搁那儿充什么大头蒜呢泊言?你先是假惺惺地给安排了梳头嬷嬷,眼下却又不管不顾地闯进新房来。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这叫掩耳盗铃,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安好心,不得好死……呵——推——」

泊言却不在乎我对他的忤逆。

我明白,这根本不是他的慈悲为怀,而是作为一个牺牲品,我完全激不起他心中的胜负欲。

「如果收拾好了,便随我往前厅拜堂去吧。」

和着窗外的雨声,泊言挑眉看我。

见他是这种眼神,其实我的内心,是极其想低头同他示弱的。

正所谓拖得一时算一时。

选择和他正面硬刚的话,对我没什么好处。

不过,另思及他的卑鄙,他的算计,乃至他对故渊的背叛以及赶尽杀绝,我努力压下的火被他成功拱起了十之七八。

「泊言,你最好是别欺我太甚。正所谓泥人儿尚且有三分土性。如今,你利用我助你飞升不算,还妄图把故渊也给拉下水,以满足你那扭曲的嫉妒心理。可你不要忘了,这个世上有一句话它叫做,玉、石、俱、焚。」

14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在去往正厅的路上,我就是这么想的。

可等真到了地方,我又忍不住怂了。

或者该说,我心有不甘。

想我自打穿越以来,守在宗门兢兢业业地修炼。

待我好容易跨过炼气、筑基、金丹,即将突破元婴之际,泊言这只心机狗,他却骗我毁去毕生修为做卧底。

「你在等什么,我的小师妹?是在等……故渊救你吗?」

似乎笃定对方不会来,于是,在发现我的望眼欲穿后,泊言微笑着执起我的手,在众人面前继续扮演着他的深情。

而他充满恶意的这句问,看在外人的眼里,无异于恩爱夫妻间暧昧的咬耳朵。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好奇待会儿,他究竟会以何种理由给搪塞过去——让大家认同他,进而觉得「杀妻正道」一举乃势在必行,实属无奈下的选择。

思及此,我抬头望向入目的那满眼的红,心中既酸且疼。

想不到两辈子加在一起数十年,自己头一次跟人拜天地,却是被对方拿去当工具使的。

随着司仪的唱念声落,泊言终于开始了他的表演。

「众所周知,前段时日,吾妻自告奋勇地去到魔界,仅为卧底其中,取回故渊残害凡人的证据。」

说到这里,他愈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来。

「不过,本君终是低估了……修魔之辈蛊惑人心的力量。如今,证据取是取到了,可吾妻也在所难免地……着了那魔头的道儿,变成一副……本君不认识的模样。」

好一个「在所难免」。

好一个「不认识的模样」。

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泊言他是在念及旧情,是在故意替我这朵「水性杨花」开脱罪责。

而我才是想到这一层,就听到周围的宾客们议论纷纷。

他们中间,有说我是非不明的,有怪我不能坚守本心的,更有骂我不要脸的。

真棒。

泊言那厮装腔作势地伸出一只手,把它平放在半空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他仍有话要说。

「本君明白各位的心情,亦明白各位的担忧。本君可以跟你们保证——作为一宗之主,即便再是如何地痛心疾首,本君亦不会包庇任何人,更不会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大抵是正说到兴起,泊言红了一双眼圈,语声哽咽。

那副所谓「大义灭亲」的虚伪嘴脸,简直恶心得我想吐。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本君……才想借此机会,把大伙儿给请到一块儿来,让诸君为不才做个见证。自今日起,池鱼她……便是本君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15

泊言这头儿刚说完,那头儿,他的话就在厅内掀起了不小的一阵风浪。

大家纷纷议论起他的重情重义来。

他们都在夸泊言,夸他既有作为男人的格局,又有作为一宗之主的担当。

这厮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他逼我吞下哑药在先,为自己的杀妻正道铺垫情绪在后,于众人面前唱作俱佳,等着把我洗净剁碎了好下锅。

「大家放心,待此间事了,本君会亲手灭掉吾妻神魂,令其没机会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另外,本君不但是池鱼的师兄,如今更是她的夫君。那么,为抵消自己监管不力之罪,本君决定卸去宗主一职,不日将归隐山林,替吾妻守一辈子的陵墓。」

啧啧啧,你听听,听听。

这话说得多漂亮啊。

我都想为他鼓掌了。

而我心里才是有了这种想法,就听到耳边果真有人鼓掌。

「你是该滚去深山里守陵。不过,不是守丝丝的,而是守你自己的。」

来人身着白色羽衣,剑眉星目,立在那儿直如清风朗月一般。

竟是故渊!

我同他多日未见。

眼前此刻,再看到对方熟悉的身影,我的整个儿鼻腔都是酸的。

「如果本座没猜错流程的话,接下来,你该给他们看本座……拿生人献祭的证据了吧?」

故渊一边说,一边冲泊言所在的位置打出一道强光——逼得对方直是连退了十数米远。

而几乎是在震开泊言的第一刻,他就把我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许是两人离得近了些,我打从他身上闻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可我知道,依着眼前的情况,我闻到了也只能是假装没有闻到。

盖因,这里不是方便我和他叙旧的合适场所。

「怎么?你是在奇怪……你的母蛊是如何失效的吗?」

故渊把他身上的大氅解下来,细心地为我披上。

而说着这些话,做着这些动作的他,明明在笑,那眉眼却冷得像结了冰一样。

泊言大抵也觉出了其间的不对劲儿来。

只见他把手中攥着的母蛊,给捏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能教他看到他想要看到的那种效果。

「不可能!你……你竟然……宁愿毁去泰半的修为来和我作对!这……这绝对不可能!」

听泊言这么说,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但也仅是一瞬,我便强行按下心底的那片悸动,只时刻帮故渊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若你一般心胸,自是永远都做不出……诸如『舍一命,护一人』之类的选择。不过,你应该感到庆幸啊泊言,庆幸本座这几年的脾气见好。所以,本座愿意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用余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去赎罪、去忏悔。」

额,我能说……只有我觉得这样,他好像变得更惨了吗?

虽然大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这个世上,还有一句话它叫做——生,不如死。

16

那天的最后,故渊把半死的泊言给收进灵宠袋,说是要把他押回去关进魔界的天牢里。

对,你没听错。

就是那种专门用来装灵宠的灵宠袋。

不想,在他半抱着我往外走的时候,我们俩却被一小撮儿来自宗门和世家,所谓的话事人给拦住了去路。

几个老家伙站在那儿,是个顶个儿的义正词严。

「哪怕事实真如魔君所说,是泊言他对人用蛊在先,您二位以牙还牙在后。但之于贵派拿生人献祭一事,魔君似乎……还差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啧,他们也是脸大。

依着我对故渊的了解,他之所以没选择对其他人出手,仅是因为他懒得出手罢了。

他们还真把自个儿当棵葱了。

想到这一层,我假装虚弱地倚进故渊的怀里——在抬头瞄了一眼他线条流畅的下巴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现场吃瓜的相关准备。

「本座的为人处世,何时需要……向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做解释了?」

说完这句,故渊一手拢上我的肩膀,且腾出自个儿的另一只手,取下插在我发间的几枚铜钗。

然后一个发力,他硬是把那些铜钗,给钉在了众人身后的柱子里。

于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故渊像是没看到对方的反应一样,他笑着帮我掖了一把散下来的碎发,竟有心思哄我说,待哪天有空,他再给我买更好的。

我点点头,笑着同他说:「我们回家,不跟这些傻子玩儿。」

我自发自觉地把右手探进故渊的臂弯里,拉他一起离开。

其时,雨过天晴,头顶出现了一条完整的彩虹。

而我和他,闻着打从空气当中四散开来的花香,心满意足地朝着魔界所在的黎朦山出发。

17

我们谁都没开口提乘坐飞行法器这回事儿。

故渊牵着我的手,两个人一起慢慢地走在风景还算不错的小路上。

而落日的余晖,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那些人被泊言绑去替他采灵矿,是我救了他们。」

「嗯,我信你。」

「如今,我的修为大不如前。所以,虽然我能助你解了噬心子蛊和哑药,但你的记忆想要恢复的话,可能……还得再等等。」

「那便再等等呗。反正我们又不急在这一时,对吧?」

「你说的对。我和你……我们来日方长。对了,从今往后,我不跟你自称『本座』,你也不许喊我『尊上』了好吗?」

「那我喊你啥?」

「你可以像过去那样,喊我『哥哥』。」

「额,以前那是小,不懂事。长大了再『哥哥』、『哥哥』的喊,真跟绿茶似的。」

「茶和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茶』是鱼饵,『哥哥』是鱼。明白了吗?」

「也就是说,我——吃你?」

「故渊,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开车。」

「开车?」

「就是你占我的便宜。」

「我没有。」

「你有。」

「好,我有。那……丝丝……」

「嗯?」

「我、我能再抱抱你吗?」

「唔……哕……咳咳咳……」

「什么声音啊?」

「好像是……泊言那厮憋在袋子里吐了。」

「我去!这也行?恶心不死他。活该。」

「对,是他活该。」

(全文完)

作者:丁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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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7 16: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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