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刺激！我和男友互为替身！

刺激！我和男友互为替身！

白日梦工厂：我只在乎你

1.

我是个哄睡师，每晚九点哄人睡觉。

「你好，我是尤加利，尤其可爱，加点关心，利于睡眠，此时已经凌晨三点，您是否有什么心事？」我的声音缓缓渗入麦克风。

耳机里传来顾客哽咽的声音：「我今天离婚了……我是个 loser。」

「我老婆跟别人跑了，孩子也不要了，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女人都不是好东西！跟我要了二十万彩礼，现在跟人跑了，我的钱都让她卷走了！女人都贱！」

耳机那端骂了半小时，我忍着顾客的性别歧视，在麦克风旁边点燃打火机，模仿喷吐烟雾的声音，保持在三十分贝左右，以舒缓对方情绪。

我语速和缓的念了不少心灵鸡汤和治愈系散文。

国内时间凌晨四点多，失婚男哭骂的累了，在我轻柔的声音中缓缓入睡。

这便是我的工作——哄睡师。

我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做我们这行业的，续单率很关键。

首单不代表个人能力，续单才代表真实水平。

所以只要顾客不是特别傻逼，我都会耐心哄着对方，并暗示其续单。

据统计，国内三亿多人睡不着，凌晨四点正是需要哄睡师的时候。我的头像再次颤抖起来。

2.

我仗着自己在国外有时差，不用熬夜。

「你好，我是……」还没等我介绍完，耳机里传来戏谑一笑：「呵，唱首歌来听听。」

我愣住，倒不是因为对方语带调戏，而是因为他的嗓音格外悦耳，清澈如泉。

对方似乎没有耐心：「你的主页写着你会唱歌，随便来一首。」

我挑挑眉，除了提供助眠服务，有时我也陪失眠顾客打游戏，唱歌，讲笑话，但是不涉黄不干违禁的事情。

「好，那就唱一首《起风了》。」

对方没回应，我便自顾自唱道：「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耳机里传来对方跟着节拍敲桌子的声音，高音部分唱过后，那人直接说道：「你人在哪里？我想见你。」

这么直接的吗？

我没忍住哼笑一声：「干嘛？约 P？」

3.

很多哄睡师游走在暧昧的边缘。

我一个主播朋友孟想就在 2018 年翻车了。

当时她被顾客逼着作出暧昧的声音，然后被贴上黄色主播的标签。

还有一些哄睡师被要求开摄像头跳脱衣舞，不然就不续单，并且投诉举报。

利益驱使下，各类人群野蛮生长，什么行业都有想打擦边球的，尤其是主播行业。

可我不是这样的人，要是有人敢调戏我，我反手就是举报。

「不好意思这位顾客，我不开摄像头不见面。」我说完这句话，等待着对方的一通臭骂，同时开了录音。

一般这时候，自以为是的土鳖就会开始人身攻击，骂的难听且下流。

我曾经碰到过一次，没有留下证据，白白挨了骂。

自那以后我就学会了掌握证据，反手举报顾客违规。

可这次对方没有骂人，反而说道：「我喜欢你的声音，你要怎样才愿意每天跟我连麦？」

「每天？」我笑了：「您可以选择包月服务，包月是每月一万。」

「包半年有优惠吗？」对方说的漫不经心，不像缺钱的主。

「半年 9 折，一年 85 折。」

「那先包一年。」

我一怔，钱来得太突然。

巴黎上空飘着细雨，楼下酒吧传来法国男人喝醉的大笑声，女人们叫计程车打算去另一处继续玩乐。

我看着软件上最新的包年通知，以及平台扣除费用后打过来的八万块钱，有些不敢相信。

我立刻给教授发了邮件，告诉对方，我愿意参加高额学费的时装培训课程。

「还没自我介绍……」顾客没有挂电话：「我叫顾谨言，是一名音乐制作人。」

我转了转眼珠：「所以你每天都会连麦找声音好听的小姐姐唱歌？」

顾谨言轻笑一声：「今晚我只是单纯的睡不着。我想听你的故事。」

我熟稔的翻开故事书：「睡前故事有的是……」

「不。」顾谨言道：「我想听你自己的故事。」

4.

大多数人都像倒垃圾一样把不开心的事情倒给我，还是头回遇见对我的事感兴趣的。

「我……是个孤儿。」我搓了一把脸絮絮叨叨。

虚拟世界，大家都是陌生人，可以不考虑对方的看法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嗯……」顾谨言应了一声，并不大惊小怪。

「小时候我得过自闭症，六岁之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后来院长发现我有画画天分，专门送我学习美术……」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谨言忽然总结性发言：「所以你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激凌、喜欢下雨天不打伞、喜欢喝无糖咖啡、是一个忠实的不婚主义者。」

我笑了：「是的。」

忽然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来电显示，我立刻跟顾谨言说：「不好意思，我朋友来电话，可能有要紧事，我想……」

「你接吧。」

在巴黎，我唯一的朋友就是孟想。

「游游，我遇到麻烦了！」是孟想甜到发腻的声音。

「怎么了？」

「我和男朋友在夜店跟人打起来了，现在在警局呢，你能过来把我保出去吗？」

我有些头疼。

孟想是个恋爱脑，恋爱最大，人生致死都要浪漫。

「我现在正忙，你等我一下吧。」

「游游，求你快点来吧，我好害怕！」孟想不停的催促。

这时耳机里传来顾谨言低沉的声音：「你去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我顺势答应了，正准备挂电话，顾谨言的声音清晰传来：「你在国外吧？注意安全。」

我的心像是被人戳了一下，又酸又疼。

到警局做完了笔录，我见到了孟想。

只是让我措手不及的是，跟孟想的男朋友动手打架的人，会是我的前男友，也是初恋。

5.

在看到秦杰的那一刻，我脑子像过电影似的一帧帧播放着尘封的画面：秦杰说他累了，不想玩了，想分手。

分手那天下着雨，咖啡店橱窗里摆着新出炉的面包。

秦杰将一把雨伞递给我，说以后不能再照顾我了，好自为之。

当时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苦笑一声：「秦杰，你从来都不记得，我喜欢吃香草味的冰激凌，下雨天从不打伞，喜欢无糖咖啡。」

说完，我将秦杰递给我的雨伞扔到水坑里，决然离开。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多了一条准则——不婚。

秦杰不知道我从小自闭，愿意迈出一步跟他在一起有多困难。

秦杰身边总是游走着各种女人，欧洲的，亚洲的，南非的，他也不怕自己睡混了。

秦杰说，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当时听完这句话直接朝他脸上吐了口口水，骂了一句去你妈的。

隔了半个多月，有一天凌晨，秦杰喝多了酒抱着一束玫瑰敲响我的房门，跟我说对不起，他还爱我，忘不了我。

我迎着凌晨五点的晨风，冷冷的说，秦杰，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为什么送我玫瑰呢？我明明是一束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尤加利叶。

6.

出了警局，孟想和醉酒的男友挤进计程车先走一步。

秦杰看我：「游游，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冷笑一声：「最好再也不见。」

「游游！」秦杰抓着我的手腕：「别闹了，和好吧。」

这句话从秦杰口中说出来就跟玩似的。

我看着秦杰一张渣男脸：「闹的人是你，秦杰。」说完，我迈着大步没入黑暗。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二点，手机震动两声，我打开信息一看，竟然是顾谨言。

他通过社交平台发来两句话：「回家了吗？」

「生活如果不宠爱你，则更要善待自己。人这一生只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如此而已。」

我盯着手机愣了三秒，豆大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刚刚面对秦杰伪装的镇定，在顾谨言的两句话面前，粉碎崩塌。

我噼里啪啦打字道：「要见面吗？」

7.

我参加了教授的高级时装培训课，没时间兼职，便只等晚上七点接通顾谨言的语音。

好在他包年了，我不至于穷死。

我是「小心」APP 的「小神」哄睡师，有了顾谨言的包年订单我一跃成为「大神」哄睡师。

等级不同，价格也不同。

曾经我一小时赚 100，现在一小时赚 300。

再往上还有「男神女神」哄睡师一小时 500、「殿堂」哄睡师一小时 800……

国内两点多，顾谨言声线慵懒：「来了？」

「来了。没迟到。」

顾谨言笑：「也没早到。」

我听见顾谨言抽了一口烟，长吁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有你在，我觉得很踏实。」

我此时正在画画，听了他的话我手一抖，一抹靛蓝飞出去废了整幅画。

耳机里传来哑哑的声音：「游枷利，我决定去见你。哪怕相隔万里。」

窗外又下起雨。

我将画布揉成一团。

顾谨言又说：「我给你发一张我的照片。」

说着，软件传来一条消息，是顾谨言的照片。

地点是录音棚，顾谨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干净如冰，他微皱着眉头，身板清瘦，一双大长腿蜷放桌下，像是容不下似的。

我不由得笑出声：「是本人吗？」

顾谨言也笑了：「必须是本人。」

我望着玻璃上的雨痕：「你知道我在哪里？」

「你在巴黎。」

我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

「连麦第一天，我听到你那边有人说法语，聊天内容涉及凯旋门、埃菲尔铁塔、酒吧以及……sex。」

8.

从学院出来是下午三点多，阳光好的刺眼。

我抱着画板踩着树叶走在人行道上，忽然一双帆布鞋堵住我的去路。

我一慌，抬头看去，站在我面前高我一头的男人，正双手插兜朝我痞痞的笑着。

顾谨言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气场很 MAN。

我感到一阵眩晕，像是被旋涡吞噬一般。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我竟然对顾谨言一见钟情。

那天下午我和他上床了，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像冰山撞击火山，一发不可收拾。

曾经我坚信自己不会与顾客见面，现在我只觉得脸疼。

太阳下山后，光线暗淡，蒙了一层伤感的淡青色。

我躺在顾谨言怀里，顾谨言抽着烟，我俩都没说话。

像是心照不宣的承认了对方的身份，又像两个只想释放荷尔蒙的饮食男女，不言而喻。

「我去冲澡。」顾谨言起床，大刺刺的光着身子进了浴室。

我裹着被子，看了眼顾谨言光裸的背影，倒在床上。

冲动过后是格外的清醒，我想扇自己几巴掌。

穿上衣服后，我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顺手拾起了顾谨言的钱夹，忽然从里面掉出来一张两寸照片。

照片上，顾谨言抱着一个女孩，俩人笑的甜蜜，只是那女孩的五官轮廓，甚至气质，都和我那么相似。

我心脏猝不及防的疼了一下，像是被一箭穿心。

顾谨言裹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来，看到我手里的照片，脸色坦然。

他伸出双臂环抱着我，低沉的烟嗓在耳边回响：「游枷利，做我女朋友。」

我怔了几秒，忽而傻笑一声：「顾谨言，我只是这姑娘的替身是吗？」

顾谨言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是。」

我嗤笑，推开了顾谨言，眼神已变得防备和讽刺：「没关系，顾谨言，其实我也拿你当替身而已。不如我们就在一起，做彼此的替身，挺公平的，你说呢？」

9.

顾谨言愣住了，他的额角爆起青筋。

我冷笑一声：「怎么了，受刺激了？彼此彼此。」说完，我将顾谨言撵出门外，顺便将他的 T 恤扔到他头上。

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门外竟然站着秦杰。

他明显也有些傻眼，看着我和顾谨言，一个穿着睡裙，一个没穿上衣，身上还有折腾过的痕迹，一看就是为爱鼓掌过了。

秦杰的眼底忽然升起腾腾怒火：「游枷利，你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睡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秦杰这渣男面前，我忽然觉得顾谨言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秦杰，我没记错的话，分手是你提的，这都过去半年了，您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秦杰一脸委屈：「可我还喜欢你呢游游！」

我刚要出言讥讽，没想到顾谨言倒是站了出来：「兄弟，说话要注意分寸。现在游游这两个字，你不配叫。」

秦杰骂了一句卧槽，将手里捧着的尤加利扔到走廊垃圾桶，骂了我一句渣女，愤愤离开。

我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好笑，这次秦杰倒是学会送我尤加利了，可是迟来的关心和体贴有个卵用。

顾谨言回头看我一眼，嗤笑：「我就是他的替身？没看错的话，他是我低配版的替身差不多。」

我气得心脏疼，指着走廊尽头：「你也哪来的回哪去，慢走不送。」

顾谨言却无赖似的一把拽住我：「游枷利，你怎么是这样的女人呢？」

「我哪样了？」

「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10.

我将顾谨言送到机场，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毕竟是同胞，我还是顾全体面送他到机场。

「你还有多久毕业？」顾谨言问我。

「还有三个月考试，通过了就能毕业。」

「毕业回国吧。」

「我考虑考虑。」

「游游，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顾谨言看着我，眼神说不上来是深情还是戏谑。

「认真什么？」

「认真要跟你谈恋爱。」

我嗤笑一声，指着登机牌：「行了，你值机吧，我走了。」说完我挥挥手就要走。

顾谨言再次抓住我：「你不知道机字后面不可以加吧的吗？」

我无语的抿嘴。

顾谨言笑了笑，伸手揉揉我脑袋，语气像是历经沧海桑田一般：「游游，你今年才 24 吧？我已经 30 了。作为一个 30 岁的单身大叔，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挺正常的吧？游游，你不是谁的替身，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自己。」

「顾谨言，你别做音乐制作人了，你挺适合搞传销。」

但顾谨言的话也有一点道理。

一个 30 岁有钱有颜的单身大叔，没有几段风流史是不可能的。

顾谨言拍拍我肩膀：「回国给你打电话。三个月后我去接你。」

说完顾谨言推着行李箱值机去了。

我回到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后来的几天我总是魂不守舍，画画的时候想他，刷牙的时候想他，上厕所的时候也想着顾谨言在床上的样子，怎么那么迷人。

大叔自有大叔的魅力，不是我这样谈过一次恋爱的人驾驭的了的。

索性，我选择不接顾谨言的电话。

他连续打了一周，我都挂掉了。

「比心」APP 上，顾谨言给我留言：小丫头挺有耐力。

我回复顾谨言：多谢海王大叔的肯定，小丫头会继续坚持下去的。

后来顾谨言没有每天给我打电话，我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问顾谨言，你是什么星座的？

顾谨言：摩羯。

我瞬间有点无语。

他又问我：「那你呢？」

我没搭理他，社交软件显示已读不回。

顾谨言又发了一句：「你知道墙壁，眼睛，膝盖用英文怎么说吗？」

我再次已读不回。

顾谨言道：「wall、eye、knee。」音译过来就是我爱你。

我翻了个大白眼，扣上手机。

有人说狮子座遇见摩羯座注定是一场劫难，顾谨言对于我而言，越发的像一场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

11.

孟想知道了秦杰又来骚扰我的事，说搬到我家陪我住一段时间。

我想也好，万一秦杰又来骚扰我，喝了酒神志不清发生意外，有孟想在我踏实一些。

而且孟想住在我家，我也能少分心去想顾谨言。

晚上孟想睡我床上，她伸手摸了下枕头，却摸到一个正方形的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她举起来看了一眼，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先明白了：「卧槽，游枷利，你枕头下面怎么有避孕套！」

我真是百口莫辩。我能说我毫不知情吗？

我在孟想的再三拷问下，承认了与男人发生关系的事情。

孟想惊叫呼喊抓头发三连：「游枷利，你投入感情比我还疯啊，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个处啊！」

我更加沮丧的将自己埋进枕头下，我万万没想到那个老狐狸顾谨言竟然在我枕头下面埋了一个避孕套。

孟想在我耳边啧啧感慨道，游枷利，你完了，你陷进去了。对方是谁？我一定要知道！

起初我守口如瓶，可是耐不住孟想天天在我耳边叨叨，我一个没忍住，说了顾谨言的身份。

孟想再次惊叫呼喊抓头发三连：「竟然是网友！而且还是坐飞机过来跟你约 P 的国内大叔！游枷利，你可以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我捏着孟想的嘴唇，没好气道，给老娘闭嘴！我已经很后悔了好吗！

后来我问顾谨言：「你为什么在我枕头下面藏避孕套！被我朋友看到很尴尬的好吗！」

顾谨言秒回：「朋友？男的女的？」

我：「……就是孟想啦。」

顾谨言：「小丫头一个人在国外，万一跟别的男人好上了，我留一个套套给你，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我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回复顾谨言：「你妹！」

顾谨言发了一条语音，我贴着耳朵听，就好像他低沉蛊惑的嗓音在我耳边耳语一样：「游游，爱不一定全是细节，但是细节里藏着我对你的爱。」

我直接回复一句：「不要脸。」

孟想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月，相安无事。

直到某天我从学院回来，孟想竟然披头散发的倒在地上，裤子上染了血。

我惊吓万分，踉跄着撞到桌角，疼的我直飙眼泪。

这时候顾谨言的电话适时打来，我没犹豫接听起来。

他隔着万里远，听到我在电话这边呜呜的哭，镇定的安慰我，并说马上订机票赶来。那一刻我的内心安定无比。

孟想被我送进医院，医生说她孕早期见红很正常，要多观察。

可我一点都没有虚惊一场的释怀，反而内心更沉重了。

孟想，她怀孕了。

12.

再次见到顾谨言是在医院的走廊。

我去打热水回病房的路上，看到顾谨言穿着咖色风衣，黑色马丁靴，风尘仆仆的迈着大步，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询问护士孟想在哪个病房。

我心中像是有一块大石落地，安慰感十足。

顾谨言也在这时看到了我，会心一笑。

那天我们照顾好了孟想，看着她睡着后，就去医院旁边的一家酒店开了房间。

我发誓，我想抗拒顾谨言的。

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跟他第二次发生关系。

但是还是发生了。

他具备一个成熟男人身上所有的魅力，有能力，让人有安全感，说到做到，长得帅，多金，单身……

他单手解开我文胸扣子那一刻，我本该骂一句流氓，可是他抱住我，解锁了我身上每一处敏感的时候，我在心里说了一句，真特么帅。

我问顾谨言，孟想出事了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有什么居心？

顾谨言笑着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听到你在电话里哭的那么伤心，担心你而已。

我转头看着顾谨言的半边脸问他，如果今天是我怀孕了呢？是我躺在医院没人看管呢？

顾谨言没有犹豫的说，那我也会来。

说完，他揉揉我的头发：「游游，我早就说过了，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我讽刺的冷笑一声。

或许是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什么安全感。

别人对我的关心和爱意，我总会反复推敲，考量真伪。

「我在你心里很重要，还是我顶替的那个女孩在你心里很重要？」

顾谨言被我说的脸色略微发白。

「顾谨言，你还是忘不了她吧？」

他低垂着眼睑，半晌：「游游，我不想骗你。但爱你和忘不了她并不冲突，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要跟一个死人争高低吗？」

我心脏猛地一缩，原来那姑娘已经死了。

但很快的，我眉目一横，坐起来审视着顾谨言：「是的，爱情是自私的，哪怕她是一个死人，一具尸体，只要她还存在在你心里，我就要与她争高低。」

顾谨言深深地看着我，良久，他笑了，温和又从容：「那是因为，你还太小。」

我最生气的是，我喜欢的男人，把我当成个孩子。

他无非就是嘲笑我，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没见过太多人心。

那天，我再次把顾谨言撵了出去。

「顾谨言，你说的没错，我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争高低。我要你的心里全是我，只有我。为什么有些情侣谈着谈着感情慢慢变淡，有些却越来越深？因为有的恋人只是将爱情流于表面，吃吃饭，看看电影，接吻拥抱上床，然后貌合神离。我不是，我谈恋爱是用心的。如果你承受不了我这份炙热，那你当初就不该招惹我。」

顾谨言保持着绅士般的淡笑，顾左右而言他：「还有一个月你就毕业了，我去接你。」

13.

孟想的孩子最终没能保住，因为她的男朋友打了她。

当时我正在学院上课，手机静音，所以很不幸孟想的 12 通未接来电我一通都没有接到。

孟想当初见红出院后没继续住在我家，而是搬到她男朋友那里。

我当时挽留了一下，可是孟想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她男朋友的，我有什么资格让孟想留下呢。

孟想走了以后，我又开始时不时的想起顾谨言。

顾谨言依然每天晚上七点给我打电话，我有时候接，但大部分时间是不接的。

做哄睡师做到我这个份上也是牛逼了，敢不接顾客电话。

有一次顾谨言真的被我逼急了，竟然投诉我。

我从学院走出来给他拨了电话：「你干嘛投诉我！我被扣了两百块！我一周的生活费！」

顾谨言呵呵淡笑：「我不投诉你，你明年都不肯接我电话。行了，我知道你耐力十足了，我一个摩羯座也抗不过你威武的狮子座，行了吧？小狮子消消气，陪我聊聊天。」

我不知为何，看着学院里一对对小情侣，手挽手并肩走，忽然悲从中来，一股很惆怅的心情填满内心。

我跟顾谨言说：「你还记得孟想吧？」

「嗯。」

「她流产了，被男朋友打流产了。」说完，我蹲在地上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顾谨言沉默片刻，问我：「要我过去陪你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顾谨言的语气明显很担心。

我抹掉眼泪：「我不敢保证见到你会不会想杀了你。」

「杀我？」顾谨言笑出声。

「是的，爱一个人到了极致就想杀了那个人，你信吗？」

顾谨言又是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会在你举起刀砍向我之前，深深的吻你胸口的痣。」

艹，顾谨言，你总能一句话把我说的服服帖帖。

14.

大雪降临，巴黎街头充满浪漫气息。

圣诞老人背着包裹在街头发糖。

回到家我冷的直哆嗦，却不舍得打开电暖气，因为电费太贵了。

房东是个好心的胖大妈，她给我送了一堆干柴，说家里的火炉你可以用，但是太久没用了你要小心点。

我看着那一堆干柴，啼笑皆非。

我没有点燃火炉，我怕引起火灾，不够我赔钱的。

浪漫，有时候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作为支撑。

显然，我没有那个实力。

忽然门铃被按响，我疑惑的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小哥，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跟我说圣诞节快乐，这是你的包裹。

我一层层拆开快递，一边拆一边打喷嚏。

风雪从虚掩的窗外飘进来，我赶紧关了窗户隔绝了风雪。

快递盒子里躺着一个 U 盘，不用猜我也知道是顾谨言送来的。

除了他，没人知道我的地址。

我在国内也没什么好友。

我将 U 盘插进电脑里，里面是一首歌，歌名《新娘》。

悠扬的音乐从耳机里传来：

「我吻过你柔软的唇，吻过你深邃的锁骨。」

「我愿每天清晨醒来，看着你姣好的睡颜。」

「尤加利叶的花语是恩赐，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猎人开枪打死了自己，是因为小鹿说爱到极致便要死。」

这首歌我循环听了很多次，让顾谨言的声音在我大脑皮层来回震荡。

忽然「比心」APP 传来顾谨言的信息：我决定不去机场接你了。

我的心忽然失落万分，犹如跌进万丈谷底。

我从没对顾谨言去机场接我这件事抱有任何期待，甚至不敢幻想，就是怕自己受伤。

可是看见他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很失落。

紧接着，顾谨言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决定亲自去巴黎，带你回国。

我忽然释怀的笑，将手机放在心窝的位置。

我对着窗户呵了一口气，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我在雾中画了一颗俗气的心。

15.

毕业前两周，孟想出院了。

她本来早就出院了，但又被男朋友打的流产住了医院。

孟想抱着我，我们相拥在巴黎街头，她骨瘦如柴，比我刚认识她的时候瘦了至少两圈。

一个 165cm 的姑娘，流产后只有 85 斤。

我心疼的想流眼泪，可是憋着不哭，憋的我眼眶生疼。

我要是哭了，孟想该更难过了吧。

她虽然是浪漫致死的恋爱脑，但也和我一样不喜欢被人可怜。

我们都是孤儿，缘分使然漂泊到巴黎。

孟想说：「回国吧，游游，恭喜你找到根了。」

她眼眶发青，像是整宿整宿睡不好觉。

我摸着她干枯的头发：「孟想，为什么不离开那个男人呢？你不是没有勇气分手的人啊！」

孟想笑的凄然：「因为我已经为了爱情，典当了灵魂。」

我扯着孟想的手，鼻尖酸的厉害：「跟我一起回国吧。我赚钱养你！就像很多一起打拼一起努力的闺蜜一样，到时候我们一起租房子，一起做饭，一起刷剧呀！」

孟想却没忍住，先我一步哭了出来，我的眼泪也跟着扑簌簌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游游，我好羡慕你，哪怕你爱的很深，伤的很深，但你没有丢掉你自己。可是我，我已经回不去了，我把自己弄丢了。」

我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孟想，你能把自己找回来！我陪你一起度过难关好不好？当初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到你的 12 通未接来电，是我错了，你有什么不满就撒到我身上，别跟自己过不去行不行？」

孟想强颜欢笑，笑容很苦：「其实那 12 通电话，都不是我打的，是我男朋友打的。他想趁机勒索你，找你要钱。幸好你没接。游游，你比我幸运。」

我震惊的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风嗖嗖的刮过脸颊，眼泪流淌过的地方冻得生疼。

顾谨言如约而至，我正在打包行李的时候，他敲了我家的门。

我打开门看到稳重的顾谨言，一把扑倒他身上，牢牢地抱着他一刻也不放手。

顾谨言单手将我抱离地面，另一只手把门关好。

「怎么了，像是要吸干我的阳气似的。」他总是这样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

唯一一次我见他生气，就是我说，顾谨言，我也把你当替身的那一次。

我那是气话，我始终都清醒的知道，顾谨言就是顾谨言，不是任何人的替身，秦杰也不配让顾谨言做替身。

但我是不是他心里那个死去女孩的替身，一直是个疑问。

我窝在顾谨言怀里发呆，他揉着我头发：「不着急打包行李了吗？」

我晃晃脑袋，像小猫蹭着自家主人的胸膛：「不着急，你让我再吸一会儿阳气。」

顾谨言笑了笑，钳着我的下巴，炯炯的目光盯着我，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我们拥吻在一起，就在他脱掉外套的那一刻，门铃响起。

顾谨言为数不多的骂了一句脏话，气呼呼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菜色的秦杰。

我和顾谨言不约而同的嫌弃道：「怎么又是你？」

16.

秦杰大约是觉得自己越发的「绿」了，气的两眼直翻白。

可是我和他之间的故事早就翻篇了。

我倚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着秦杰：「说分手的那个人是你，最后走不出来的那个人也是你。秦杰，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顾谨言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宠溺。

秦杰被我怼的一愣一愣的，缓了半晌才说：「我知道你快回国了，想来看你，没想到一开门又看到这男人，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我没说话，故意留着话头等顾谨言接。

他很明白我的意思，便回答了秦杰：「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他男朋友。您是游游的前任吧？」

秦杰梗着脖子，生硬的「嗯」了一声。

顾谨言笑的狡黠，点点头，叫我翻出秦杰的微信。

我依言照做，顾谨言便当着秦杰的面，用我的微信拉黑了秦杰。

「看到了吗？前任，就该有前任的样子。你这样跪舔，等来的只有红色感叹号。」

秦杰走的很安详，我看他的背影有些恍惚。

当初爱他爱的那么热烈，如今看来只觉得自己是只小龙虾——又聋又瞎。

然而比秦杰上门来恶心我，更让我恶心的事还在后面。

顾谨言陪我到学校领取毕业证书，我却在学校一条很长的观光道上，看到了我的「裸照」。

我站在那些 PS 痕迹严重的照片前，气的心脏突突。

这些照片的脸是我的，但是身体不是我的。

顾谨言的脸色是少见的难看，有一种雄狮觉醒的愠怒。

我扯着顾谨言的袖子解释：「我没拍过这样的照片。」

顾谨言点点头，抱着我肩膀：「当然，我相信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有些头疼。

顾谨言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邪气。

17.

顾谨言先是报了警，用一口比我还流利的法语跟警察沟通了此事，同时也跟校方领导交涉了。此事一出，不但影响我的名誉，也影响这所百年名校的声誉。

于是学校和警方联合起来帮我调查此事。

不到两天的时间，警察就逮捕了秦杰。

我再次在警局见到了秦杰，他气的状若癫狂，恨不得杀了我和顾谨言的样子。

顾谨言睥睨着秦杰，一脸的不屑，小声对秦杰用中文说了一句：「小子，这事还没完。」

我不知道顾谨言还会有什么后招。

我的「裸照」被撤走，校方也出了声明还我清白，心头那根倒刺才算被拔掉。

顾谨言找了朋友打印了不少名片，将秦杰的照片和电话号放在上面。

名片简单介绍了一下秦杰的身份：某地下「男佣」娱乐场所头牌。

三天后，我再次去看了孟想。

孟想似乎气色不错，精神也好了许多，她说她正在积极的找工作，以后会努力靠自己，不靠男朋友。

我很欣慰，顾谨言请我和孟想吃了晚饭。

晚上孟想说累了，要回家休息。

我心想，她可能流产完了还没恢复好身体，便让孟想打车回家了。

当晚我和顾谨言沿着河边逛了许久才回家。

顾谨言问我，孟想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国？

我说，她现在正在努力找工作，也在努力做自己，我选择尊重她的决定，当然如果她愿意回国，我诚心诚意的欢迎。

顾谨言看着夜景，眼神深邃，忽然刮起一阵晚风，带起落叶，他说，我觉得孟想有点反常，但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好。

我笑了一声：「孟想这么积极向上不是挺好的吗？」

顾谨言轻笑一声摇摇头：「就是因为太积极了，不像她性格。算了，也许是我多虑了。」

我们回到家准备休息，秦杰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他在电话那边声嘶力竭的咆哮：「游枷利！你到底把我电话号卖给谁了！你不让我好受，我也不让你好受！我会每天晚上十二点给你打电话的！」

我哼笑一声，对秦杰说：「你似乎忘了，我可以把你微信拉黑，也能把你手机号拉黑。哦对了，要是有人想约你出去，价格不错的话我劝你考虑一下，性别这方面别卡太死，毕竟你也是睡过 N 国女人的老渣男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将秦杰拉黑。

就算不拉黑也没关系，这个手机号会永远留在法国。

18.

结束了我的留学生涯，顾谨言带我回国。

国内的一切使我熟悉又陌生，这段适应的时间是我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

顾谨言很忙，常常要熬夜工作，但他没有忽略我的感受，而是把我带在身边。

他周围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都知道我是顾谨言的女朋友。

我租了个房子，就在顾谨言家对面的小区。

我躺在床上，有些兴奋也有些怅然。

我再也不用担心电暖气耗电太高交不起电费，我也不用担心秦杰会砸我的房门逼我复合。

国内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顾谨言帮我找了一份收入很高的工作。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顾谨言说，你不用有负担，这是凭你个人实力得到的工作，我只是给了你这个机会，能不能拿到全看你自己的水平。

通过面试后，我去顾谨言的工作室找他，想晚上一起庆祝。

他抽着烟，跟正在录音的女歌手说着什么，女歌手嘴角扬起微笑，时不时捋一下头发，看着顾谨言的眼神染上一层崇拜的光。

我嘴角的笑容慢慢褪去。

顾谨言抬头看打我，立刻招呼我：「傻站着干什么呢？进来。」

我没动，顾谨言笑着过来拉我的手，很自然的跟女歌手介绍我：「这是我女朋友游游。」

我看到女歌手嘴角的笑容僵掉，皲裂，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谨言没察觉她的变化：「咱们再录一遍吧，刚才有几个地方处理的不好。」

女歌手声音浅浅的，很温柔，但也很坚定：「不了，今天我有点累了，明天再说吧。」

顾谨言看看她，似乎他的眼睛能看透一些秘密，只对女歌手点了点头。

等对方离开后，顾谨言揉揉我头发：「是不是通过面试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直直的看着顾谨言的眼睛，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有我的身影。

我搓搓手心，随便说了一家餐厅。

晚上我们吃完饭，顾谨言送我到家楼下。

我指指身后的公寓，问他要不要上来坐坐。

他挑挑眉，问我：「你想让我上去吗？」

我点点头。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让他去我家休息，我始终介意今天看到的那个女歌手。

哪怕顾谨言似乎对她没有意思，但是女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崇拜感是女人爱情来临的开端。

我想要通过留宿顾谨言的方式，在他心里多刷一波存在感。

我发现我有点爱上他了，有点离不开他了。

我特别希望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个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地位。

哪怕他的工作使然，身边注定围绕美女帅哥，但我也希望自己是那个在他心里经受住重重考验，最后屹立不倒的女人。

顾谨言睡得很熟，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事重重。

忽然，顾谨言呢喃了一句，我没太听清楚，就贴的更近一些，这回我听得很清楚。

他叫了别的女人的名字，那个女人叫倪虹。

就是他钱夹里拍合照的女人，那个死去的女人，那个让我一直有种做她替身感觉的女人。

我的手心唰的一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19.

我坐上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

顾谨言给我找的工作固然很好，让我在半年之内就迅速站稳脚跟，但我还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名字离开了。

有人说只要你永远赖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他会忘了前任。

说的很轻巧，可我做不到。

我投入了感情，我认真了，我希望得到同等的回报。

没人愿意做任何人的替身，顾谨言，哪怕我出身再低微，身世再可怜，我也不会甘心成为任何女人的替身。

我一句话都没说，悄悄拉黑了顾谨言的所有联络方式，不给他任何找到我的机会，然后连夜搬走了。

或许他曾是海王，或许不是。

或许他跟那个女人山盟海誓，或许只是露水情缘。

他给过我十足的安全感，但又在我马上全完相信他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危险。

我说了，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我对别人给我的爱意和关心，总是不敢当真，总是反复考量。

顾谨言在这份考验面前，没有达到一百分。

后来我遇见一个比我小三岁的男孩子，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暧昧，但也仅仅是暧昧。

他始终没有走进我的内心，没有像顾谨言那样霸道的一头闯进来，如何也挥散不去。

能遇到他还是因为孟想。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因为孟想自杀了。

20.

我在孟想的葬礼上见了她最后一面。

孟想的脸上还有淤青，听法医说，她虽然是自杀，但死前遭受过毒打。

我的心被撕扯的四分五裂，痛的我难以呼吸。

我双目眩晕，蹲在地上很久，我握着孟想冰冷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就好像她还活着。

我在葬礼上看见了孟想的男朋友，我什么都没说，随手操起一个物件朝他脑袋上打过去。

男人被我打得满脸是血，我像个泼妇似的嚎啕大哭，用法语骂他是杂交的畜生。

我从来没这么激动这么失态，小时候被人按头按进水缸里差点呛死，我也没有这样报复过欺负我的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就在那个男人想要还手的时候，我忽然被一股力量抱住，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抱着我的男生，就是小我三岁的徐磊。

他是孟想花钱请的律师，因为徐磊刚毕业，没什么工作经验，所以收费很低，加上又是中国人，所以孟想请了他。

徐磊告诉我，孟想把她全部的个人积蓄留给了我，包括孟想最爱的一套正版芭比娃娃。

葬礼结束后，我坐在公墓边一处开满小白花的长椅上，抱着孟想留给我的芭比娃娃，眼前闪过第一次遇见孟想的画面。

我去商店买颜料，孟想则在店里跟老板讨价还价。

她的法语不太好，磕磕巴巴的说可不可以便宜一点卖给她？她只差 5 欧元，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老板很生气，一板一眼的说，他们家的芭比都是正品，一欧元都不能少。

孟想就在这时候看到我，我也在注视着她，她像是看到希望之光一样，跑过来问我，可不可以借她点钱。

当初我借了她 5 欧元，她说一定还给我。

我们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我从来没觉得一个陌生人会真的还我钱。

没想到孟想真的还我钱了，以遗产的方式还了我。

办完了孟想的葬礼，我浑浑噩噩到酒吧喝酒。

除了想念孟想，我还想念顾谨言。

曾经孟想住院，顾谨言陪我照顾她。

如今她死了，顾谨言也不在我身边了。

徐磊就是这时候缠上我的，他说我是他的初恋。

我当时忽然理解了顾谨言看待我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幼稚，真的很幼稚。

我看待徐磊亦是如此。

只见过一面便大胆承认喜欢对方，虽然幼稚，但却可贵。

可贵在于人这一生不会再这样犯傻第二次。

21.

回国后徐磊总是联络我，我们偶尔打打越洋电话，但我从没接受他的示爱。

他对我说，我是他的全部，我占据他的内心。

他希望我同样爱着他，我的心里只能有他。

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曾经一心希望独占顾谨言的自己。

徐磊让我觉得充满生命力，但也让我觉得累。

他太专注，太认真，人一旦计较起感情的回报率就让爱情变了味。

似乎我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才明白，爱情是一种体验感大过结果的东西。

如果你想要结果，你可以选择条件适合的人结婚，但爱情不是。

好比去酒吧喝酒，爱情是品酒，婚姻是买醉。

我与徐磊说，不要再联络了，浪漫固然重要，但它就像泡泡，美则美矣，一戳就破。

一年后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风生水起时我接到几位明星的订单。

女明星出席活动最重要的就是礼服。

我纯手工制作一件礼服，独一无二，精美奢华。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找我做衣服，我一件衣服卖出去二十多万。

甚至有一次我的纯手工礼服被一位一线女艺人穿过之后，挂到了博物馆里作为藏品。

女明星穿着我的礼服走上颁奖台，说她的获奖感言，还特意提到了我的名字：「感谢我的设计师游枷利，她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顾谨言。

他坐在嘉宾席第二排，正回头张望着我，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紧张和震惊。

他向来是处变不惊的男人，但重新见到我的这一刻，他似乎方寸大乱。

我的心像被颠倒了位置一般，又疼又酸。

这时候主持人念了顾谨言的名字，他也是来领奖的：最佳创作奖。

他站在台上，风采不比那明星少，甚至比一些小鲜肉还耐看。

他拿着奖杯，哽咽了一会儿，观众都以为他是获奖太激动，纷纷鼓掌表示鼓励。

我手心已经濡湿，心跳跳的猛烈。

他忽然看向我，眼神像两支箭。

「游枷利，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全场沉默片刻，忽然所有人都看向我的位置。

我全身血液沸腾，有些手足无措。

哪怕这两年我也见过不少世面，但依然在顾谨言的审视下慌了阵脚。

后来我才知道，顾谨言获奖的那首歌，就是给我写的那首《新娘》。

22.

我跑着离开会场，发动车子开了出去，后视镜里，我看到顾谨言追了上来。

他身上的西装在疯狂的追逐中略微扭曲，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似乎也不太给力。

但是他还是在追我，迈着一双大长腿，像奔跑的鹿。

忽然一个红灯，我不得不停下车子。

顾谨言就在最后十秒钟追了上来，奋力的拍打我的车窗叫我开门。

我没办法，只好解开车锁，顾谨言气冲冲坐进副驾驶。

红灯就在这一刻变成了绿灯，我发动车子，身边是顾谨言粗重的喘息声。

拐过一条马路，我找了个安全的停车位，冷冷的说：「顾谨言，请你下车。」

顾谨言的气息已经平稳，气场凛然让我有些害怕。

我不敢看他眼睛，别过头去咬手指甲。

顾谨言沉默半晌，开口又是那句话：「游枷利，你怎么是这样的女人？提上裤子不认人？！」

我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

顾谨言，你总是能一句话就让我服服帖帖。

后来顾谨言告诉我，我走的那天晚上，他确实梦到了倪虹，但是他跟倪虹在梦中彻底告别了。

倪虹曾经救过顾谨言的命，顾谨言说，死过一次的人很多事情就看的很开，不是威胁生命的事不会影响他的食欲和睡眠，因此他总是给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谨言说倪虹是为了救他死掉的，作为一个人，他不该那么快的忘掉倪虹，他曾经告诉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忘了那个用命换你的女人。

但是自从遇到我，顾谨言说他心里关于倪虹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了。

他说，游游，或许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或许以为我在用甜言蜜语骗你。

我摇摇头说我相信你。

顾谨言有些诧异，因为他习惯了我对他说的话再三考量，反复验证。

我抱住顾谨言，深深地吸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将我包围。

他说，你又来吸我的阳气。

我用头蹭着他的胸口说，顾谨言，和你分开后我才明白一件事，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才有爱的能力，若是患得患失胆战心惊，只能说明自己还不懂得如何爱自己，如何爱别人。

顾谨言牢牢地抱着我，深吸一口气：「游游，跟我在一起你不必想着如何放得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说着，顾谨言扯着我下车，就在附近一家成人用品商店，给我买了一副手铐。

「这样，你休想再提上裤子不认人！」

我们在商店里忘情的拥吻。

老板都看傻了。

等我们好不容易分开彼此后，老板干笑两声，赠送了我们一盒小雨伞。

他说：「我觉得你们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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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8-02 11: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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