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穿书后,我开始养面首
1.
1.
「殿下,我劝您好自为之,莫再纠缠。」
谁是殿下?
艾荷的脑袋晕成一团浆糊,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在说什么,就被对方一把掀翻在地,等那人走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穿书了。
这句台词她刚看过。
她刚看了半本虐文,叫做《慈阳公主:甜宠驸马记》,一本挂羊头卖狗肉的破书。打着甜文的名号把人骗进来虐杀。
文中的慈阳公主是皇帝的最小的女儿,在皇帝面前也有几分宠爱。但是由于母妃清嫔不甚得宠,性格怯懦,导致教养出来的慈阳也是泥人性子,逆来顺受。
这不,明明嫁的驸马张平只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儿子,且二人是住在自己的公主府,却还是深受清嫔以夫为天的观念影响,视张平为公主府的主人,对他有求必应。
在慈阳眼里,满足丈夫的一切要求就是妻子的使命。
然而,驸马胸有大志,原本的志向是入朝为官,继承父业,振兴家族,却因为一纸婚约,失去了进入权力中心的机会。皇帝疑心重,从来没有哪个驸马可以手握实权。
张平厌恶慈阳,对她从来不假辞色。
于是,这本书明面上是公主甜宠驸马,实际上就是一本《驸马拒爱 99 次,第 100 次想回头的时候,公主被他虐死了》的故事。
艾荷看到这句台词的时候没忍住问候了作者的先人。然后她就穿书了,直面这句台词…… 外加被她唾弃了无数遍的驸马的背影。
艾荷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花样繁复的古装,摸了摸满头的金银珠宝,忍不住出声:「嘤…… 老子要怎么回去?把狗血剧情走完吗?」
2.
「殿下,驸马爷已经好几日没回府了,咱们不派人去请一下吗?」
婢女小葡小心翼翼地看着慈阳公主。
艾荷是个假公主,虽然因为穿书,原本公主的记忆也被她继承了,但是她实在唾弃原女主的三观,而且那本书也没看完,她穿书的这几天都窝在房间里做自己。站着吃点心,坐着吃红烧肉,躺着吃水果,除了没有手机电脑 wifi,日子过得比现代不知道舒适多少倍。如果要按原著跟驸马虐身再虐心 99 个来回,艾荷宁愿留在这里做一条咸鱼。毕竟她的身份可是公主。
记得著名文学家鲁迅说过:公主是要养面首的。
「小葡啊,我记得按照规矩,驸马想进公主府伺候,要先递牌子的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以往……」
「以往是以往!以前我没有脑子,现在,我想做个好公主。」
小葡眨巴着葡萄般的大眼睛,问:「啥叫好公主?」
艾荷咧嘴一笑,伸手在小葡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说:
「知道山阴吗?」
「把长得好看的侍卫都叫来。」
「隔壁是不是有个学府?你去看看哪个学子长得标志,给他递个帖子,叫他上来玩。」
「记住,别逼人家,自愿为原则…… 实在没人自愿的话,那就稍微强迫强迫。」
3.
艾荷摸清了这个年代公主的地位,跟唐朝时期差不多。然而慈阳的性格真的是浪费了这一府的资源。
听听,这悦耳的丝竹声;看看,院中舞女曼妙的身姿;闻闻,身边侍女怡人的清香;再摸摸,身旁公子触感满分的腹肌……
「公主…… 您说好只是来喝酒的。」
艾荷手一抖,又默默地缩了回来。啥都好,就是今天请来的公子有点害羞。
噫?
「本公主只是摸摸,又不干啥。」
艾荷嘴上这么嘟囔着,心里想的却是:好可爱,得想办法跟他盖同一张被子。
4.
张平刚回府,看到的就是慈阳的手从人家公子身上缩回来的画面。他闭了闭眼,走出府外,看了下确实是慈阳公主府。
再走进去,院子里斜斜倚在桌子上的女人,也确实是他过门已有半年的妻子慈阳。
张平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好一个中气十足的疑问句。
艾荷保持着慵懒的姿势,瞥了驸马一眼,果然是男主,这修长的身姿,女娲精心雕刻过一般的五官…… 皮相是好皮相,只可惜他没有心。虽然原著没看完,但是艾荷提前翻了结局,这位驸马在公主死后攀上了大理寺卿的嫡女,从此平步青云,甚至进入了内阁。
「哎呀,驸马回来了。」艾荷装作震惊的样子。
「我问你在做什么?」
「这支舞排得真不错,来都来了,一起看看?」
张平一脸愤怒,艾荷只觉得好笑。如果是以前的慈阳,自然跟普通女子一样三从四德,以夫为纲。但是换个视角看,她可是公主耶!哪来的腌臜泼皮,敢对公主殿下发脾气,不要命了吗?
然而原本慈阳的泥人性子在这些人眼里已经根深蒂固,她一开始也是花了大功夫才让身边伺候的人相信她是真的想开了,而不是为了驸马疯了,差点被嬷嬷压进宫里请皇上驱邪。
张平的脸阴沉至极:「滚出去!」
这话自然是对着艾荷身旁的小公子说的,公子身上一抖,立马起身准备溜之大吉。
不料还没站稳,就被艾荷拉住衣袖拽进了怀里,一手搂住他的腰,色胆包天地摸了一把结实的腰侧,一手圈住了他的肩。
怀里的公子身体一僵,但终归是没有挣扎动弹。
5.
艾荷动作虽然霸气,但脸上还是装模做样地哀怨道:「上次相公在公主府甩袖而去,让慈阳莫要纠缠,怎的,相公忘记了?」
张平怎么可能忘了?他跟商人之女欧白花两情相悦,他欲纳她为妾,但是慈阳不肯,于是他把人置在外面的宅子里,养做外室。上一次进公主府,也是为了让慈阳松口把人接进来,没想到慈阳哭闹不休,硬是要他把外室遣了,回公主府居住。
「你叫我好自为之,莫要纠缠。我又没纠缠你,你在府外跟你的外室自去逍遥,我在府里独守空……」艾荷看了眼怀里低头对手指的小公子,改口道,「让我在府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免得相公看见我心烦。」
张平一愣,居然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艾荷拍了拍手,屋后出来了四位姿色上乘的女子,皆含情脉脉地看向张平。
「我知道相公肯定惦记着几位妾室,不妨一块儿带出去安置了?」
张平这才缓过神来,道:「你这是要与我分府而居?」
艾荷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表达着那不然呢?
张平咬牙道:「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你还没用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人给我轰出去,否则休想我再踏进公主府一步!」
艾荷:果然是男主,这该死的自信!
6.
轰出去就轰出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荷优雅地把驸马连带四个小妾轰了出去。
人走了之后,小公子这才羞涩地从艾荷怀里坐了起来。
小公子:公主好帅。
7.
慈阳公主最近成为京城里许多人的饭后谈资。听说她受不了驸马养外室的打击,把驸马赶了出去。
公主府的小厮为了安慰失意的公主,在街市中寻找美貌男子,但凡有点姿色的男子都接到过这样的小广告:招面首。
要求:相貌秀美,身高八尺,口齿清晰,有才艺者优先。包吃住,薪资面议。
8.
然而广告的效果不是很好,毕竟每位公子对「秀美」的理解都不同。
因此,艾荷为了自己的养面首大业,决定亲自上街遛遛。万一,好看的公子就撞怀里来了呢?
但是这毕竟是一本虐文,哪怕公主的心都换了,有些剧情还得走。
譬如,艾荷当下就偶遇了陪欧白花逛街的张平。
艾荷看着欧白花弱柳扶风的模样,又看看自己可以一拳抡翻一个男人的胳膊,泪了。
这副泪泱泱的模样,落在张平眼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公主看着瘦了不少。」
艾荷摸了摸自己自穿书以来圆润不少的脸颊,说:「你瞎呀?」
张平:「……」
欧白花平地里摇晃了一下,张平赶紧伸手扶住了她。好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啊,没有风也能倒。
9.
欧白花俯了俯身子,正打算行礼,艾荷制止三连。
「我便衣出行。」
「别叫公主。」
「姐姐也不行。」
气氛一时僵硬,已经有路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始围观。
张平嗤笑一声,说道:「公主不让我带白花回府,又跟着我们上街做什么?」
好一个自作多情的驸马,为了不让慈阳公主痴情贤惠的人设崩得太快,艾荷按了按眼角,硬是挤出了点泪光。
「都说了莫喊公主了。你们可以喊我艾荷。」
张平又笑,说:「虽不知你演的是哪一出,但是你休想伤害白花一分一毫。」
看来正常的沟通是无法让这位驸马理解公主的决心了。
「相公可知,为何我化名艾荷?」
张平一脸不解。
艾荷缓缓唱了起来:
「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
曾经和你一起走过传说中的爱河,
已经被我泪水淹没,
变成痛苦的爱河……」
该死,为何控制不住身体跳了起来?艾荷发现身边同样便装的侍女和侍卫居然也默默跟随她的歌声扭动。
路过的行人全都停了下来,跟随着艾荷的节奏,感受到了爱河的忧伤(社会摇的力量)。
路人:该死,我居然替她感到难过!
曲毕,欧白花又晃了晃身子,哽咽道:「姐姐即便不愿意让妾身进门,也该私下教导才是,为何当街让我们难堪呢?」
艾荷震惊了:这朵小白花,是绿茶味的。
艾荷没做任何辩解,学着欧白花的样子摇晃了一下,然而身旁的婢女侍卫死死的扶住了她,生怕她摔倒。
艾荷:我也想脆弱。
小葡:不,你不行。
10.
街上这么一闹,想必过几天驸马置外室的事情要传进宫里了。于是当天夜里张平带着四个小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府里。
回府便回府吧。幸好慈阳公主有自己的院子。当初为了避开公主,张平自己给自己选了个又偏又远的院子。
艾荷听说张平加上小妾一共五个主子住在那里挤得慌。
之前的慈阳为了留住张平,都是把几个妾养在自己院里的。如今的艾荷只当看不见嬷嬷的明示暗示,对那边的窘境视而不见。
好在她梳理过一遍身边能用的下人,将自己的院子围得严严实实,只要她不召见,张平也没机会进来。
跟张平井水不犯河水地在公主府过了两日,艾荷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将上回的小公子又请进来闲聊。
小公子名叫魏易年,第二次来依旧乖巧地双手合交叠放在膝盖上,垂着头坐在艾荷对面。
艾荷穿越以来,抱着一半让驸马发绿光,一半确实想看帅哥的心理,着实约了不少侍卫书生戏子喝水聊天。然而接触下来,只有眼前的魏公子最合她心意。样貌虽然不如张平那样惊艳,但是清秀至极,皮肤白净,身型修长,气质斯文儒雅,笑起来温和无害,性格可爱又极易害羞。是个做面首的好苗子。
「公子喝茶。」
「谢公主。」
「公子为何不坐我旁边来?」
魏易年抬眸看了她一眼,面色尴尬道:「坐公主旁边,肚子凉。」
艾荷「嘿嘿」一笑,为了缓解他的尴尬,说道:「你别怕,我确实是个流氓。」
……
气氛更尴尬了。
喝了一下午「素茶」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艾荷恋恋不舍地送走了预备小面首。
11.
小公子前脚刚走,院门还没合上,张平趁机一脚踏了进来。
「你这是打算养面首?」
张平一脸怒容,说到面首两个字又是愤怒又是不齿。
艾荷柔弱又无辜地反问:「不行吗?」
张平气极了的模样,伸手指着她的鼻子:「你不要脸。」
此话一出,艾荷几乎要绷不住慈阳的人设,把手里的冷茶泼他脸上。
半晌,还是忍住了,道:「驸马爷说到不要脸,咱们就来算算,是谁不要脸?」
「你吃住都在公主府,出门应酬用的是我的银子,在外安置的外室住的是我以前置办的宅子,娶我不过半载,抬了四个妾,其中两个是我的陪嫁丫鬟,如今又逼着我松口让第五个进门。这一桩桩一件件,要不是我在父皇面前替你兜着,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可以坐在驸马这个位置?」
一顿说完,艾荷只觉得神清气爽,对面的张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想到,你竟是这种毒妇。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艾荷一脸惊喜的模样,说:「真的吗?求求你说话算话,今天不休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爸爸。」
艾荷已经彻底放弃原主的人设了,大不了回房又让嬷嬷一顿霍霍。
张平气急反笑,撸起袖子,唤来小厮,让他拿纸笔过来。
「我这就写一封休书,公主如此善妒,便请另寻良人吧。」
艾荷悠哉地看着指甲,说:「驸马请便。写完还请自己递到我父皇面前。」
张平手中的笔掉了。
「今儿你要是不递,我就多了个儿子。」
12.
口嗨一时爽,回房火葬场。
艾荷看着嬷嬷跟高中教导主任的同款眼神,感觉脖子微凉。
果然,当天公主和驸马吵架的事情就传进了宫里。第二天,艾荷跟张平齐齐跪在皇帝面前。
艾荷记得原书中皇帝对慈阳确实是很有几分宠爱的,只是每次张平做错事,她都替他在皇帝面前兜着,导致皇帝以为两人感情一直很不错。
艾荷以为她「我是你爸爸」这种狠话都放出来了,张平这厮肯定受不了这种屈辱,哪怕被皇帝责罚也要提出和离。
当然休妻是想都别想,只怕「休公主」三个字一提出来他就会被皇帝原地摁死。
谁知刚进大殿,张平甚是利落,先艾荷一步跪下,开始认错三连。
「儿臣不该惹公主生气。」
「都是儿臣的错。」
「下次不敢了。」
艾荷满眼泪光,「这就是传说中的喜当爹的滋味?」
皇帝被她眼里的泪光唬住了,挥手让张平去殿外等着,让慈阳坐下,看起来甚是慈爱。
「张家小子让你受委屈了?怎么都吵到大街上去了?」
原书从未仔细描绘慈阳跟皇帝父女间的相处细节,以至于艾荷不知道在这位便宜父亲面前如何伪装。
艾荷记得当初是慈阳自己铁了心要嫁给张平的,她担心对张平做得太绝情会引来皇帝怀疑,于是只小心翼翼地将张平纳妾的事掐头去尾说了一遍。
「他纳妾。」
「我恨。」
「我要养面首。」
艾荷一副小女儿家跟情郎赌气的模样。
皇帝则是一副因果关系很清楚的样子。
他知道清嫔向来是个不顶事儿的性子,所以才把女儿宣进宫来看看。
但毕竟是他们夫妻间的私事,皇帝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细问。于是大手一挥,准了。
于是这一天,艾荷领了八个姿态各异,各有风骚的面首回府。
张平的脸已经不能用绿字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绿王八成精三千年才能有的颜色和腾腾愤怒的气焰。
马车经过张平安置欧白花的街道,艾荷问道:「要不把欧白花接回来?」
「?」
「这样我还能再领两个面首。」
「……」
「父皇说了,你纳一个,我养一双。」
绿王八的气焰彻底熄灭了,脸上只有绿。
13.
果然是皇帝派人挑选的面首,各个身怀绝技。有会弹古筝的,有擅书法的,有会作诗的,还有头上顶碗跳舞,碗不会掉的。
这日,艾荷在院子里摆吃食看节目的时候,嬷嬷把张平放了进来。张平看起来一派自在,替她添茶续水,嘘寒问暖,让艾荷甚是紧张。
「公主怎么不喝茶了?」
「怕你下毒。」
「你我夫妻情深,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艾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夫知错了,请公主原谅。」
艾荷差点忘了,原著中张平对公主不假辞色,但是对外的张平城府颇深,能屈能伸。
眼下如果慈阳不愿意在皇帝面前替他兜着,他先前做下的事肯定会让皇上厌恶,导致官途更加坎坷。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张平拿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道:「我听说你带回来这些面首,从未让他们伺候过夜。」
「你只是想气我。」
「若你当真心里没我,何不与我和离?」
张平一边说,一边用温柔到能滴水的目光看着她。
艾荷这下更明白他的目的了,休妻会被皇上厌弃,不休他的官途无望,唯有让慈阳主动和离,才对他最有利。
张平拉住她的手,说:「为夫确实吃味了。你遣了她们,我也遣了屋里的侍妾。咱们还像从前那般可好?」
面前的男子目光深邃,深情真挚。
艾荷看起来比他更加深情款款,回握住他的手,说:「我告诉你我为啥不与你和离。」
「若是和离,父皇肯定还会为我招新的驸马。若是下一个驸马对我一心一意,我怎么好意思养面首?」
「绿别人不太好意思。绿你,我可以。」
张平表情只是裂开了一瞬,便恢复如常道:「不许再说这种气话了,为夫等你消气。」
14.
为了让张平认清事实,艾荷决定,让小葡去把魏易年请进来。
屋里的面首好看养眼,但是男女之事,还是要有情爱作为铺垫。她不愿意为了恶心张平,拉个面首逢场作戏,这样她自己也恶心。
但是小公子不一样。
他身家清白,在旁边的学府进修,每逢休沐都会被请进府陪她吃茶闲聊。
艾荷知道以公主的身份留下他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她也没有强求他留下来做面首。无论公主府有多么豪华,能给他多少财富权势,在外人眼里,面首都是个见不得人的身份。
如果小公子不能心甘情愿为了她留下来,她不愿让他有一点儿勉强。
该死的现代人思维,其实她好想勉强。
魏易年进来看到的就是公主愁眉不展的模样。
多次进府听公主倾诉,他已悉知公主跟驸马关系不和,已经是表面夫妻。
向公主驸马行礼过后,小公子破天荒地主动坐在了艾荷身边,温柔地叨絮几句,又是捶腿又是拿扇子给她扇凉。
左边坐着明媚活泼的小公子,右边坐着阴沉沉的驸马。在下人看来,屋里气氛甚是诡异。
但是艾荷逐渐喜笑颜开。
没人抗得住可爱小奶狗的魅力。
艾荷只当驸马不在,对着小公子撒娇:「人家想吃莲香楼的酸枣糕,你明天帮我带一份进来吧。」
魏易年回道:「公主府下人这么多,哪里轮得到小民替公主跑腿呢。」
张平不甘心被忽视,插话道:「我现在就去帮公主买。」
艾荷睨了他一眼,恶狠狠道:「老子这么有钱用得着你买?」
张平又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气恼,低头跟贴身小厮低语了些什么,小厮匆匆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只见皇上赏的八个面首排成一排,齐齐进入院子,场面甚是壮观。
八位面首对魏易年甚是好奇,一进来就七嘴八舌道:
「这位是新来的小兄弟么?甚是眼生。」
「想必是公主的新欢,相貌不输何资良呢。」
「那又如何,先来后到,他排我后面,是小九。」
……
艾荷暗道不妙,小公子好几日没有上门来,她还没跟他解释面首的事情。果然,一回头,看到小公子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
魏易年:「公主,小民有要事在身,告辞!」
15.
艾荷心头钝痛,小公子已经有月余不肯上门来了。
她以为她穿书以后剧情必定是沙雕走向,没想到还会走入琼瑶式剧情。那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年年你别走,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你一定要听,不要相信你的眼睛,要相信你的心!」
「我的心告诉我,公主就是个爱情骗子,你说会永远等我的答案,这就是公主的真心吗?」
「我对他们都是逢场作戏,你才是我的唯一!」
「这里加上我,一共十个男人,你有十个唯一吗?」
「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此时艾荷已经拿出马景涛老师同款咆哮来证明她的真诚。
「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曾经和你一起走过传说中的爱河,已经被我泪水淹没变成痛苦的爱河。」
艾荷怔住,我的社会摇你为什么用得这么熟练?
等她回过神来,她的小公子已经掩面而泣,哭着跑了。
16.
自从魏易年不肯不上门之后,艾荷过上了饭也不思,茶也不香,面首也不宠的日子。
直到这天,三公主上门来了。
说到这个三公主,艾荷印象还是蛮深的。因为她是原书的女反派,今年二十,从小就不喜欢慈阳。生平最大的爱好是养面首加撩拨长得好看的公子哥,无论对方婚否。
慈阳生平最不对头的人也是她这位三姐,原因无他,只因三公主惦念她的驸马张平已久。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艾荷无比振奋地把人迎了进来,又叫人去请驸马。
「这是哪儿的风,把三姐姐吹来了?」
三公主墨阳进门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上首,丝毫没有做客人的自觉。
「听说父皇给妹妹赐了十来个面首,我这不上门来看看,涨涨见识么。」
艾荷完全不介意她话里的讽刺,笑道:「瞎说什么呢?哪里有十来个。也就八个,而已。」
「而已」两字咬得格外重。
墨阳笑得很勉强:「姐姐虚长你两岁,才堪堪养了四个面首。妹妹好福气。」
艾荷心里想着,你府上只有四个,没名没分的男人谁知道有几个?
艾荷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姐姐说笑了。」
不一会儿,下人通传驸马来了,艾荷看到墨阳公主眼神一亮。
说来,墨阳公主姿色十分出众,想要勾搭的男人几乎没有不成功的。唯独慈阳的驸马张平,他见了一位公主就已经十分头大了,哪怕墨阳更有权势,手眼通天,他依然对她避之不及。
但是他听说三公主过来,把艾荷的八位面首也领了进来,分担火力。
艾荷:「明明是我的面首,为什么你用得比我还顺手?」
张平:「既然是慈阳公主的男人,那么大家都是兄弟。」
艾荷:「……」
三公主适时插话:「张驸马好狠的心,墨阳递了几次帖子,怎么你都不上我府里来坐坐?」
张平:「公主若是想与慈阳公主府来往,自然是要把帖子递给慈阳公主,臣怎能私下结交外人,这于理不合。」
说完,他给慈阳递了个眼色。他知道慈阳最烦她这个三姐,断不能容忍她惦念自己的驸马。
艾荷给他回了个眼色。
「驸马说得是,姐姐怎能私下给我的驸马递帖子呢?」
张平心想,公主心里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下次把帖子递我这里来,我带驸马上门去找你玩。」
张平:「?」
「真的假的?」墨阳狐疑道。
毕竟以前她每次去墨阳公主府都不带张平过去,生怕她染指她的驸马。
「当然。」艾荷看着张平震惊的脸色,补了一句:「骗你我是小狗。」
17.
听到艾荷的保证,墨阳终于收起了对她的恶意,高高兴兴地跟她执手欣赏起屋里八位面首来。艾荷让他们一一上前献技。张平一脸灰败,坐在下首充当透明人。
轮到何资良的时候,艾荷看到墨阳的眼睛又亮了。
墨阳:「这位公子可真不一般。」
艾荷与有荣焉,骄傲道:「是吧?看看他头上的碗,顶得多稳,怎么转都不掉!」
墨阳:「……」
艾荷看到墨阳看她的眼神,一脸不解。
「不解风情的女人,浪费这一屋子的绝色。你若不懂欣赏,不如让我把他带回去。」
艾荷:「我怎么不懂欣赏了。这舞难道跳得不好,脑袋上的碗难道不稳吗?」
「蠢货,男人在你这只有这么点用处吗?」
「你脑子装什么废料,男人一定要那么用吗?」
……
果然是从小就不对头,两人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人都走了,艾荷独独留下了何资良。后者跪坐在地上,默默垂泪。
艾荷:「你不必自责,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资良抹了抹泪,说:「都怪我,让两位公主吵起来了。资良心内难安。」
艾荷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内心实在喜欢不起来,越发思念她活泼生动的小公子。
艾荷:「其实她说的也没错,你在我这除了跳跳舞,没啥别的前途了。你若是愿意,我就把你送过去。」
何资良:「公主怎能如此看低资良?既已入了慈阳公主府,资良眼里心里自然只有公主一人!」
艾荷:噫,肉麻死了!就不能像小公子那样内敛一点吗?
「哪怕在我这只有顶碗跳跳舞的用处?」
何资良:……
艾荷:「你若有一辈子以跳舞为生的觉悟,公主府也不是不能一直养着你。」
毕竟他从外表到性格,都不是艾荷的菜。
何资良「扑通」磕了个头,说:「今日两位公主为了资良吵架,资良实在过意不去。作为补偿,资良愿意去伺候三公主,为两府的和平做贡献!」
艾荷:呵,男人,早已看透。
18.
艾荷觉得,她跟小公子再这么僵持下去,这本书又要变回虐文了。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找上门去。
小公子不是京城人,跟一位老乡在京郊合租了个宅子,宅子只有一些基础家具和一个小院子,以及一位帮忙看家跑腿的小厮,看起来甚是清贫。
小葡刚到门口就皱起了眉头。艾荷倒是毫不在意。
为了方便出门,她跟小葡都穿上了男装,谎称是魏易年的远房表弟,看门小厮看她们瘦弱白净的模样,跟魏易年倒是有几分相似,毫无戒心地放她们进去了。
不要问为什么穿男装在别人眼里就是男人,因为书里都这么写。
天色渐黑,魏易年终于放学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做男装打扮的艾荷,他先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又冷下脸,转身欲走。
艾荷连忙使出一记绝招。
「哎呀,我摔倒了。」
魏易年果然停下了脚步,只是语气冷冷的:「公主这是怎么了?」
艾荷:「公子转身太快,掀起一阵风把我吹倒了。」
魏易年被她的厚脸皮震慑住了:「你……」
「你若是不扶我起来,我就不走了。」
「我若扶你起来,你便马上离开?」
「我…… 我说两句再离开。我大老远跑来这里等了你一天,你听我说几句都不行吗?」
魏易年回头,艾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四目相对,艾荷看出来他心软了。
终于,艾荷听到他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扶了起来。
「易年只是个白身,公主何必如此自降身段,平白让他人笑话。」
艾荷趁势勾住他的脖子,赖在他身上,问道:「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会笑话我。你吗?」小葡和魏易年的小厮早就被她打发出去了。
魏易年脸红了,皱起了眉头,欲把她扯开。
「你…… 公主自重!」
艾荷:「我偏不。」
魏易年慌不择言,道:「公主若是需要男人,您府上多的是,何必为难魏某?」
这话说出来诛心得很,艾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红了眼眶。
艾荷松开他的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在你眼里这么不堪吗?」
「唐突魏公子了。」
其实话刚出口,魏易年就后悔了,多次相处下来,他不是不知道公主的为人。
他低声解释道:「我不是说公主浪荡的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就是觉得我空有其表,没有内涵?」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没有瞎说,你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到底要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我?」
艾荷:……
为什么马景涛老师的同款咆哮他也学会了?
难道穿成虐文女主,也会变成恋爱脑?明明是两三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情,等艾荷气冲冲地从魏易年家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把自己绕进去了。
明明是来挽回小公子的,居然以吵架收尾了。
可是现在回去找魏易年解释好像很没面子。
艾荷咬咬牙,还是很没面子地回头,很要面子地留了句狠话:「我本是来跟你解开误会的,但是我现在很生气,什么话都说不清。你等我气消了再上门来找我。」
啊呸!这算什么狠话?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小女孩的赌气的话。
咳,再这样下去,书名要改成当古言虐文遇见琼瑶女主了。
更严重的是,如果小公子根本就不想听她的解释,那么
她的沙雕文可能要没男主了。
19.
作为一本虐文,男主可能会迟到甚至缺席,但是白莲花不会。
艾荷慢悠悠地喝着茶,小葡一边给她打扇,一边用目光对歪歪斜斜跪在地上的欧白花进行眼神毒打。
艾荷观察着欧白花的跪姿,学着她朝 45 度方向斜扭了一点,感觉自己隐约抓住了白莲花姿态的精髓。
小葡:「公主腰疼?要不回房奴婢给您按按?」
艾荷:「你才腰疼,我们全家就你腰疼。」
艾荷放下茶杯,看见欧白花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艾荷:「几个月了?」
欧白花瞪大双眼,一脸震惊。
「你…… 公主怎么知道?」
艾荷:「不然你哪来的底气闯公主府?」
小三不怀孕,虐文就不配称为虐文。
欧白花收起震惊的神情,换做泫然欲泣的模样。
「求求公主让我进府吧。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怕是要没脸见人了。」
艾荷一脸无辜。
「是这个道理。但是与我无关呐,又不是本公主搞大你的肚子的。」
艾荷对着小葡道:「派人送她去张府。」
说来,自从上次三公主上门之后,张平仿佛从慈阳公主府上消失了一般,不见首尾。
欧白花膝行到艾荷跟前,艾荷看着就肉疼,赶紧让小葡把人扶起来,甚至还想给她让座。
咳!这又不是公交车,让什么座?
欧白花推开小葡的手,紧紧攥着艾荷的衣袖,哭道:「公主,我知道您向来心善,为什么就容不下我的孩子呢?他是无辜的呀!」
艾荷见状,也红了眼眶,说:「你说得对,孩子无辜。要不你劝劝驸马休了我?」
欧白花:「啥?」
「让他休了我,就说我进门七个月无所出,怕断了张家的香火。」
欧白花脸上的柔弱已经僵硬得像钢筋了。
艾荷:「这样你跟你的孩子有着落,我也能放心了。」
放心地在皇帝面前表演为情所伤纵情声色过上只要面首,不要驸马的生活。
说完,艾荷甚是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公主的美好生活从被休开始。
理想太丰满,现实是她的手刚碰到欧白花的头发丝,她当场就给艾荷表演了一个 360 度转体飞扑了出去,刚好落在张平的脚边。然后抬头,露出坚强不屈又善解人意的神情,说:「白花不该惹公主生气,求公主息怒。」
艾荷:好身手!
20.
她作为女主都没有任何金手指,为什么白莲花永远都能提前知道男主什么时候出场?艾荷对此非常好奇,然而百思不得其解。
张平心疼地将欧白花扶了起来,搂在怀里。他刚刚接到欧白花的贴身婢女的口信,说她怀孕了,来求公主给条出路。没想到刚进府就看到他心爱的女人被毒打的画面。
艾荷看到张平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突然觉得剧情太弱智,毫无战斗欲,怎么破?
小葡已经先她一步站了出来,怒道:「驸马爷可想清楚了再说话,这满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呢,是她自己摔出去的,咱们公主可碰都没碰她。」
艾荷:「嗯嗯,说得对。」
张平:「公主无需再狡辩,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若不是使了全力打她,她如何能摔成这样?」
男主太智障,作为女主不想接戏,怎么破?
张平继续说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面前做戏,我真当你是改头换面了。然而内里你还是个妒妇,你就这么容不下我的女人和孩子?」
艾荷:容得下才有鬼了。
见公主不答话,小葡以为她被驸马伤了心,气得红了眼眶。
小葡:「驸马慎言。公主才不是那样的人。」
张平:「她是什么人我心中自有断定。」
小葡:「你简直……」
艾荷见小葡真的气急了,连忙伸手拉住她。
21.
艾荷:「这样吧,我让你见识一下,一个公主如果真的要对付怀孕的外室,可以用什么手段。」
「小葡,派人请太医,给欧小姐把脉。」
「把驸马跟欧小姐身边伺候的人都押起来,送进宫。」
「把完脉将脉象结果告知我父皇,还有公公婆婆。」
一口气吩咐完,看着小葡将事情一件件安排下去,艾荷一派轻松自在地靠在椅背上,说:「张平,看到没有,本公主要对付你的外室,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说完,艾荷勾了勾嘴角,感觉自己反派的派头十足。继续道:「如果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下次跟我说话,记得带脑子。」
张平跟欧白花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欧白花直接跪坐在地上,张平甚至拽不住她。
他习惯将她和自己的小妾外室做比较,习惯了在她身上挑刺,习惯打压讽刺她的外貌学识风情,因为越是这样,她越是逆来顺受。偶尔发发脾气,也是一两句话就能哄好,甚至更多时候不用他哄,她会主动来求和。
慈阳不懂他的套路,她傻乎乎地追随着他的脚步,想要得到他的关注,没想到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莫名押韵是怎么回事?
那个天真温顺的慈阳公主不知道魂穿何处?但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碰到古代 PUA 了。
呵,狗男人!
22.
魏易年再次听到跟慈阳有关的消息的时候,慈阳公主跟驸马和离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听说驸马张平搞外室,外室怀孕了,还上门逼迫公主让她进门。慈阳公主受不住这等耻辱,进宫求皇上做主。张府那边接到消息,张大人直接押着驸马和外室跪在宫外,任由皇帝处置。
张家认错态度良好,皇帝没有狠罚。张平藐视皇家尊严,死不足惜。但是他是张府独子,原本与公主和离就等于断了张府的仕途,再要人家性命有些不妥。
于是和离后的张平被剥夺一切职务,永世不得入朝为官。那位外室被贬为奴籍流放了。
和离后的慈阳公主称病不出。魏易年欲上门探访,却看到公主府外热闹非凡的景象。他跟看门的小厮道:「麻烦小哥跟公主说一声,魏某求见。」
小厮很是面生,估计是新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瞅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口排成长龙的男子队伍,道:「管你是想上门应聘驸马还是面首,排队去。」
魏易年:曾经有一个优先成为公主面首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如今想见公主一面,居然要排队……
魏易年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荒唐。他居然拒绝了一位公主的示好,还不止一次。
他苦笑一声,他自认为不是那种天高地厚的人,为什么敢屡屡拒绝慈阳公主的请求?
怕不是,仗着公主喜欢他吧?
他想起公主说的,越是被偏爱,越是有恃无恐。
所以她谈起前驸马时总是一脸不屑,魏易年突然觉得自己跟以前的驸马没什么两样。
他也仗着公主喜欢他,有恃无恐。
23.
艾荷已经好久不敢出门了,别人上门拜访也不敢迎接。
一来,她没想到和离过的公主还能这么抢手,不得不避避风头。
二来,她想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原著中慈阳公主是死了的。
她根本没耐心把原著看完,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个死法?
她绞尽脑汁,翻来覆去好几天,唯一能想起的线索就是,她翻结局时看到张平在二次娶妻之前,假惺惺地跪在慈阳坟前流了几滴鳄鱼眼泪祭奠他死去的爱情,道:「没想到你会因我而死。」
想来她的死一定跟张平有关。
既然和离成功了,是不是可以默认下半辈子她跟张平都不会有交集了?
根据张平那半句话,慈阳可能是为了救他而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更放心了。
万一张平遇到了什么危险,她一定绞尽脑汁用尽全力控制住不让自己放鞭炮庆祝。
想通了自己的生死大事之后,艾荷依然抑郁。
她的魏易年小公子居然还没有上门来。
艾荷:我堂堂一位假(划掉)公主,难道缺你一个男人吗?
赌气半天,艾荷又泄气了。
她下贱。她馋他的…… 噫,只摸过一次的腹肌。
爱情,讲究旗鼓相当,你情我愿,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艾荷决定,她最多再主动一次。
在她再次主动出击之前,小葡拦住了她,递来一张字条。
艾荷不解道:「这是啥?」
小葡说:「管家每日都拿来一堆公子哥儿们留下的书信,公主让我处理。这张字条是魏公子留下的。」
艾荷打开一看: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艾荷:呜…… 小公子,你完了。这辈子我要把你绑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制造社会摇接班人。
24.
啊! 美好的爱情,甜甜的爱情。
艾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魏易年。
院子里,两人四目相对,双双脸红。
艾荷:「你想清楚了?」
魏易年:「嗯,我不想努力了。」
艾荷: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管,这可是美好的爱情,甜甜的爱情。
艾荷想起之前魏易年拒绝她的理由,他说家里人砸锅卖铁供他读书,指望着他有一天能入朝为官,光宗耀祖,他不能轻易辜负。
她害怕魏易年变成下一个被公主身份耽搁仕途的男人,而且更看重他的心意,所以不敢强求。
虽然美好的爱情,甜甜的爱情要降临到她身上了,但是艾荷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她问道:「那你家里人怎么办?」
「公主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就去信询问了。只是路途遥远,今日才收到回信。」
「他们怎么说?」艾荷甚是紧张。
魏易年似是害羞,低头小声道:「母亲说没想到我这么有出息,让公主看上了。」
艾荷:「……」
「那令尊呢?」
「父亲去开祠堂告诉祖先,说我光宗耀祖了。」
很好,知书达理一家人。
25.
没羞没臊的公主和面首的生活就要开启,想想有些小激动呢。
艾荷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否则可能会像张平和欧白花一样从主角混成炮灰。
所以她让魏易年继续在学府进学,以后该科考就科考,该做官就做官。而且她担心他遭受同窗耻笑,让他跟以往一样,休沐时再进府相陪。她还派了两个侍卫扮作小厮护着他。万一真的有人不长眼嘲笑到他跟前,不要生气,打回去就行了。
艾荷那天是这么跟魏易年说的:「公主府的势力就是给你这么用的,别平白浪费口舌。」
魏易年脸上似是无奈,又似是欣喜。
艾荷:「你这是什么表情?」
魏易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公主事事都为我着想,总是让我觉得分外可靠踏实。易年作为男子,却无法给公主同等的回报,甚是惭愧。」
「你愿意抛开世俗的眼光,不为钱不为权,时常进府陪我,这于我而言已经很难得了。」
「我只想让公主开心。若是易年哪里不够好,公主尽管提出来,我会做得更好。」
看着小公子认真又纯情的模样,艾荷又手痒了。
「你哪里都好,就是…… 有点小气。」艾荷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他的腹肌,低头卷手帕。
魏易年:「来吧,公主。」
艾荷抬头,发现他已经松开了腰带,学着她平常的模样,斜倚在桌上。
魏易年拍了拍肚子,脸上写着:来吧,不要怜惜我。
这一章再写下去会被举报的。
26.
艾荷吩咐小葡派人盯着张平。不为别的,只因这是一本虐文,不看紧这位原男主,她怕自己阴差阳错下会跟真正的慈阳公主殊途同归。
小葡刚出去,魏易年的身影便出现在她房门口。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艾荷率先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魏易年看似有些不安,却依然直白道:「公主惦记着前驸马吗?」
艾荷很喜欢他这个坦诚劲儿,回答道:「嗯,惦记着。」
魏易年听到这句话,脸上竟有些彷徨和伤感。
艾荷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说:「我曾经说过他若是不休了我,我就是他爸爸。可惜现在和离了,没机会听他叫你一声妈妈。这件事情真是叫人放不下。」
魏易年脸一红,推开艾荷的手,道:「公主又拿我取乐。」
说着转身便走。
小葡安排完艾荷吩咐的事情,回来便看到这一幕。
「公主又把魏公子惹恼了?」
艾荷:「惹恼了我又可以哄,这是情趣你不懂。」
艾荷说完马上追了出去。
「年年,等等我…… 别生气了,咱们上莲香楼买酸枣糕去!」
「您自个儿去。」
「不嘛,万一我走丢了,我这么好看,别人捡到是不会还给你的。」
「说的也是,那您多带几个侍卫。」
「臭男人,你到底去不去?」
……
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远远传来,小葡:…… 有对象了不起?
27.
转眼过了一年,艾荷在有美男美酒美食相伴的日子里过得十分舒适。
然而这份舒适终止得相当突然。
宫里开始频频宣她入宫。美其名曰希望她多出来走动,不要沉溺于跟前驸马不愉快的过往。实际上目的性很强 —- 你该招新驸马了!
每回入宫她的便宜母妃清嫔娘娘便要撺掇她去太后宫里坐坐,这一走动,次次都能偶遇个李公子,刘公子,陈公子或者吴公子。
艾荷为此头疼得不行,开始装病避开这位替她恨嫁的母妃。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恨嫁的父母会让你明白你连初二都躲不过。
艾荷装病的第二天,回朝述职的齐治仁小将军奉皇帝之命上门探病。
这位齐治仁将军,原书的简介里面说是男二。但是艾荷看了半本书,只在前面几章看到过他的戏份。那时候慈阳公主只有八岁。两人是青梅竹马,曾经私定终身。慈阳十三岁那年,齐治仁随父出军,一去就是五年。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慈阳公主已经嫁给了别人。
齐治仁跟着小厮大步走进来,幸好艾荷早有准备,在厅里接待他的时候,小葡拿了碗红糖水放在她跟前,像模像样道:「公主,该喝药了。」
艾荷拧着眉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齐治仁:「冒昧地问下,公主得了什么病?」
小葡:「头疼之症,太医说喝几贴药就好了。」
齐治仁:「为何末将闻不出来药味?」
小葡哽住。
艾荷理直气壮道:「你鼻子坏了。」
艾荷「咕咚」几口喝完,把碗递给小葡,说:「苦死了,再来一碗。」
齐治仁:?
艾荷:「说错了。苦死了,把碗拿走!」
齐治仁失笑,道:「多年不见,公主性子灵动了许多。」
艾荷:「好说好说。这病你探好了,饭点还没到,就不留你吃饭了。」
齐治仁:「末将今日前来,除了探病,还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
「末将昨日在皇上跟前求娶公主,皇上说,一切以公主的意愿为主。末将今日斗胆问一句,公主是否愿意下嫁?」
艾荷眼皮一抖,抬头认真打量他。
作为男二,他拥有不逊色于张平的相貌,皮肤略黑,但是眉目深邃,身材格外高大,肩宽腰窄。除了样貌,艾荷大胆猜测,他的性格一定十分温柔,无论女主对男主多么一往情深死心塌地,他都会对女主更加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艾荷不由得好奇道:「我背弃了我们儿时的承诺,嫁过人,你不介意?」
齐治仁:「末将一走就是五年,没能早些回来,让公主受苦了。」
「娶和离过的公主,你不怕被人非议吗?」
「公主过去所托非人,末将定会好好保护公主,不让公主受流言困扰。」
「我养了一屋子面首,你也无所谓?」
「末将日后还要镇守边疆,有人在公主府陪着公主也好。」
艾荷沉默了。
这人如果不是在她身上有所图谋,那就是绿王八成精了。
哦,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男二都是圣父型人格,简直是女版慈阳。
28.
艾荷对圣父型男人过敏,明言拒绝了齐将军的求亲,也拒绝他之后的上门探访,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然而,几日后上门的魏易年还是听说了这个消息。
这个醋坛子平时都很正常,就是吃醋的时候会出现琼瑶女主人格。
魏易年:「公主跟齐将军聊得开心吗?」
「不开心,人当下就被我轰走了。」
魏易年:「公主舍得错过这么好的亲事?」
看到魏易年哀怨的眼神,艾荷内心暗暗叫惨。
「咳,这算什么好亲事?」
魏易年还未说话,小葡进来了,道:「禀公主,齐将军又来了。他说奉皇上之命,要带公主出去散散心。」
艾荷沉默了,这个男二居然借势压人。
魏易年看艾荷没有说话,神情更加幽怨,他咬牙道:「你迟疑了,你挣扎了,你想跟他出去散心!」
艾荷:「我……」
魏易年:「你别说了。我不想让你独一无二,高贵纯洁,温柔可人的形象,在我混乱不堪的脑海里崩成一盘散沙。你可以嫁给别人,你不必迁就我,我不要伟大的你,为了渺小的我,委屈了你自己。」
艾荷:……
魏易年:「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嫁给别人。我不该拉着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此以后,让他代替我陪你看雪看星星看……」
艾荷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魏易年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艾荷:「小傻瓜,你别慌。」
魏易年:「公……」
艾荷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踮脚抬头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说:「你不要皱眉,每次你一皱眉,我就想拿一个熨斗,把你的眉头熨平。」
魏易年战战兢兢地捂住了额头。
艾荷继续道:「你夺走了我的感情,我的心,怎么还能说这么残忍的话让我伤心?我们说好的,等你考完试就来娶我。你在家好好读书,我去给你解决情敌。」
不就是琼瑶台词吗?谁还没背过几句呢?
29.
艾荷带着小葡出门了。
小葡问道:「公主真的要跟齐将军出去散心吗?」
艾荷:「是的。你好好看看,本公主如何见血封喉,砍掉烂桃花。」
齐治仁看到她,迎面送来一个明媚的笑容。
艾荷开门见山道:「将军难得回一趟京城,咱们去找儿时的老友们叙叙旧?」
齐治仁笑容更加灿烂,道:「难得公主有兴致,末将自然相陪。不知公主想想先去哪位老友府上?」
艾荷说:「咱们去墨阳公主府。」
小葡打量着相貌堂堂,朗眉星目的齐将军,又看了眼笑得童叟无欺的慈阳公主。
小葡:哇!贼恐怖。
30.
三公主跟齐将军见面的时候,和煦的阳光洒在墨阳公主府中众人的身上,雅致又奢华的庭院里,微风拂过,像恋人的手在轻轻抚摸着面颊。墨阳跟齐治仁四目相对的瞬间,春风刚好吹落一阵桃花雨。
与以往看到俊秀小生时双眼发光的状态不同,历尽千帆的墨阳,居然愣在了原地,双眸失神。
如果不是墨阳左手执着酒杯,右手搂着何资良的腰,那么,这个浪漫场景还挺那么像一回事的。
艾荷怕他们多年未见,认不出彼此,热心地介绍了一番。齐治仁很是上道地行了个礼,道了声公主万福。墨阳却没有反应,依旧呆呆地盯着他的脸。
艾荷:「三姐姐?」
何资良:「墨阳公主?」
只见墨阳迅速端坐起来,说:「齐将军,我当然记得。多年未见,将军风采更胜从前。哈哈哈哈哈哈……」说着把手中的酒杯往何资良头上一放,道:「我刚刚在教他跳舞。不信,慈阳你看,他现在顶着酒杯跳舞都不会掉。」
艾荷没忍住,杠了一下:「哦?是吗?我不信。」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墨阳热情地上前拉着齐治仁坐在了刚才何资良的位置上,美其名曰要跟他叙叙旧。艾荷自己坐在一旁,看着何资良黑着脸,头上顶着个蘑菇大小的酒杯,像上了发条一样在院子里不带停歇地旋转,活生生一个古代男版小彩旗。
何资良一双多情的眼,频频朝艾荷投来哀怨的目光。
齐治仁坐在墨阳身边,手足无措。
艾荷领会到了他们的尴尬,为了缓和气氛,率先鼓起掌来,大声道:「跳得好,这杯子,顶得很稳!」
31.
艾荷原本的打算是带齐治仁见识一下墨阳左拥右抱,活色生香的生活。她认为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跟别的许多个男人有很多条腿。
像墨阳的前驸马就受不了她的花心,早早和离了。
但是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万万没想到,墨阳公主女情狂的人设崩塌了。
她对成年后的齐将军,一见钟情。
听说齐治仁喜欢温柔有内涵的女子,她收敛了大大咧咧的作风,把所有面首关在小院子里,再也没拉出来宠幸过。听说他擅长品鉴美食,大名鼎鼎的墨阳公主居然开始洗手作羹汤,把公主府一众下人都毒了一遍,那些天府里的茅坑位置告急。听说他喜欢跟文化人来往,她每天捧着一卷书,追在齐将军后面给他念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齐将军没空再奉命上门给慈阳公主请安了。
艾荷每天听着小葡给她转述墨阳追夫的壮举,乐不可支。
好不容易等到魏易年休沐,艾荷早早起床梳妆打扮,捧着一筐葡萄坐在院子里等候,她憋了一肚子的趣事要跟他分享。
然而只等来了去接魏易年的其中几个侍卫,他们匆匆进来,发丝凌乱,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伤,跪在艾荷面前,领头侍卫说:「属下该死。魏公子在来的路上被贼人袭击了。」
艾荷手中的果子撒了一地。
32.
侍卫没有得到公主的回应,继续道:「那伙人目的明确,是来刺杀魏公子的。」
艾荷不算长的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晴天霹雳。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人…… 人呢?」声音颤抖得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侍卫吸了一口长气,道:「魏公子完美无缺。尔等浴血奋战,还抓住了几个活口。」
完美无缺是这样用的?艾荷看了眼他和身后的几个侍卫身上只是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裳,还有黑了的半个眼眶,这,也叫浴血奋战?血呢?
艾荷也吸了一口长气,问:「魏公子人呢?」
「那伙贼人冲着我们的马车来,上来就是一顿乱砍,硬要把公子从车里拖出来……」
虽然已经领略了这个侍卫夸张的表达方式,艾荷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道:「他到底受没受伤?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侍卫又长吸了一口气,说:「公子没有受伤。贼人被我们制服后,魏公子看到被砍坏的马车,当下气坏了。他说这是公主亲自下令为他制造的马车,上面挂的璎珞都是公主亲手打的。他不愿意坐着坏的马车来见公主,拉着几个侍卫陪他修车。他说车修好了马上过来。」
「……」
还能修车,看来不但完好无损,还活蹦乱跳。
艾荷捂着脸让小葡带人去把魏易年接回来。
人都走了,回话的侍卫依旧跪在地上,美滋滋地等着公主赏赐。
艾荷面无表情道:「你此次护卫公子有功,本公主赐你一位国文先生。」
侍卫愣住。
艾荷:「学学说话之道,治治用词不当的毛病。学好之前换个人来我跟前回话。」
艾荷摸了摸受惊的小心脏,长舒一口气,又问道:「那伙贼人呢?你去好好审一审,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人?」
侍卫哭着领命而去。
33.
虽然知道魏易年人没事,但是看到他平常束得十分整洁的的头发都被扯乱了,额上布着细密的汗,脸上还带着些黑灰的模样,艾荷依然心疼坏了,连忙迎了上去。
艾荷扯着袖子给魏易年擦汗,问:「有没有受伤?给我看看。」说着将人拉着转了一圈,仔细查看。
魏易年捉住她的小手,安抚道:「公主莫慌,我没有受伤。」
艾荷满眼心疼:「吓坏了吧?看你这一头冷汗。」
「这不是被那伙贼人吓的,方才修车的时候帮忙抬了车轮,又急着回来见公主,所以匆忙了些。」
「你修什么车呀?重新买一辆就是了。你可是我在床上都舍不得让流汗的男人。」
魏易年一惊,舌头都捋不直了,磕磕巴巴道:「公主,这…… 这是,这是能说的吗?」
艾荷一脸无辜,反问:「我说错了吗?那换个说法,你的汗只能流在我的床上。」
满屋子婢女纷纷低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艾荷这才发现,她刚刚太着急,人都没遣出去,全在身后站着。
魏易年脸皮薄,为了缓解他的尴尬,她磕磕巴巴又说道:「反正…… 反正她们都没见过你大汗淋漓的样……」
魏易年满脸通红,慌忙捂住艾荷的嘴拉着她躲房里去了。
拷问完贼人的侍卫刚好进来回话,没看到公主,便朝着小葡问道:「公主呢?」
旁边一个婢女回道:「约摸是回房流汗去了。」
侍卫一头雾水,挠头看着小葡三连问:
「咋回事啊?」
「那咋办啊?」
「这可咋整啊?」
小葡面色略带尴尬,灰溜溜地跑了。
34.
艾荷自认为她得罪过,且有能力对魏易年动手的,不过一个张平。即使被贬为庶人,他身后还有一个张府供他驱使。而且她向来将魏易年藏得很好,张平能摸清他的行踪,公主府内一定有他的内应。
果不其然,当侍卫把张平和她的嬷嬷齐齐押到她跟前的时候,艾荷一点儿都不意外。
张平和嬷嬷在地上跪着,张平满脸平静地看着他曾经的妻子。
艾荷面无表情,先对着张平道:「说说你动他的理由,我看看要给你安排什么样的死法。」
张平冷笑一声,眼里居然有些哀伤,说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他来到你身边之后就变了。」
「你以为我跟你和离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艾荷满脸不可置信。和离时,她期待着和离后他能放下霸道男主的人设,找回脑子,反思自己。
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抛弃脑子这种好东西。
艾荷好脾气地提醒他:「我们和离是因为你的外室怀孕,还闹上门来。」
「我又不是第一次纳妾,你向来大度,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要和离。定是那个男人给你下了蛊!」
「没错,我是中了他的蛊,而且这辈子都不打算解了。」艾荷没好气地回道。
张平仰起头颅,说道:「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要杀要剐,公主请便。」一脸视死如归却又傲娇的模样,分明是在说:女人,我猜你舍不得我死!
艾荷被张平的自信震惊到头疼。倒不会舍不得他死,只是这人是原书男主,她怕他死了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艾荷偏头看向了张平旁边抖得像个筛子的嬷嬷,回想着原著的内容。这位嬷嬷过去是清嫔身边的大丫鬟,早年嫁人后丧夫,之后没有再嫁,回到清嫔身边伺候。慈阳公主是被她一手带大的。也是她一直灌输慈阳三从四德,从一而终,以夫为纲的观念。每回张平在外作妖,都是这位嬷嬷劝说慈阳要大度,要贤良。艾荷来到这里之后,她念着原主跟这嬷嬷的情分,对她胳膊肘往张平那边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认真追究,只是更加倚重小葡,将嬷嬷边缘化。
没想到她都和离了,这位嬷嬷还一心向着张平,这已经是叛主了。
在张平和嬷嬷忐忑的注视中,艾荷叹了口气,她来自法制社会,而且好在魏易年没有受伤,她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只是更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艾荷忧伤地垂下了眼,哀泣道:
「你们一个曾经是我的丈夫,一个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如何舍得让你们去死?」
两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自信神情。
「既然嬷嬷一心向着张公子,那我就把你赐给他吧。」
「嬷嬷伺候我一场,我断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着伸手招来小葡,对她道:「给嬷嬷置办一份嫁妆,你亲自主持,让她风风光光嫁给张公子。」
张平跟嬷嬷对视一眼,嬷嬷的脸可疑地红了。
小葡很是上道地朝着他们行了个礼:「奴婢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看着张平一副吃了苍蝇又吐不出来的模样,被张平恶心了这么多回的艾荷,终于成功恶心回去一次。她表示舒坦极了。
艾荷和小葡手拉手四目相对:这座城,多了两个开心的人。
35.
过去被众人冠以温良贤淑名号的慈阳公主,这回传出了恶毒的名声。
据说她恨毒了前驸马,和离了还要给他许配一个老太婆,断人后路。
大家口口相传,说这等妒妇加毒妇若是娶回家,定会家宅不宁。
像张家,张大人不到四十致仕,带着妻儿逃回老家。偌大一个张家转眼就销声匿迹。
这下没人在皇帝面前提亲了。艾荷喜不自禁。
然而魏易年见不得他人如此非议公主,更加的发愤图强,日日泡在书堆里,发誓一定要考取功名,风光的来公主府提亲。
这边魏易年日日扎在书堆里,拔都拔不出来,另一边墨阳跟齐治仁之间也消停了下来,艾荷百无聊赖,很是郁郁了一段时间。这天听到下人通传墨阳公主上门的时候,她一个箭步飞奔到府门口亲自把墨阳迎了进来。
不同于艾荷的兴奋,墨阳看起来很是忧郁,一点都看不到以往好色…… 爱好美色的模样。这让艾荷很是遗憾,毕竟她还挺喜欢墨阳放荡不羁的模样。
两人在院子里饮酒对坐了好一会儿。
墨阳:「唉。」
艾荷:「姐姐,叹气叹多了长皱纹呢。」
墨阳:「我只是偶尔叹叹气。」
艾荷:「这是今日第十八回了。」
「好好的酒不喝,你听我叹气干啥?」
「你光喝酒又不跟我聊天。倒是说说你叹啥气呀?」
墨阳打量着斜倚在桌上的慈阳,嫌弃道:「你看你,坐没坐相,长得不如我,权势比我差远了,为何齐将军能看上你却看不上我?」
艾荷看了下自己的坐姿,道:「我这叫葛优躺,这姿势不好看,但是舒服啊。」
墨阳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子,斜靠在桌上…… 别说,还真的挺舒服。
「唉……」墨阳又叹了口气,终于说到她的烦心事,「你大概不知,齐将军向父皇请命,要提前回边疆了。」
「哦?」这个艾荷还真的不知道,她问道,「以姐姐的手段,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拿下齐将军?」
墨阳露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
艾荷绕过桌子走到墨阳面前,按住她的肩膀,道:「三姐姐,拿出你的实力来!」
艾荷认真地盯着墨阳的眼睛,她想看到女淫贼重新振作崛起。她用眼神告诉墨阳:冲鸭,别怂!没有你墨阳公主拿不下的男人!先夺了他的身再夺了他的心!
墨阳仿佛被她的情绪感染了,缓缓直起身子。
「我懂你的意思。」她握住艾荷的手,说,「你要我别放弃。」
艾荷说:「没错,拿出你征服其他男人的手段来!」
墨阳:「嗯!我这就回府收拾东西,跟着他去边疆!」
艾荷:?
墨阳:「只要我一心一意跟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真心的!我可以!」
艾荷:我是这个意思吗?
墨阳以打了鸡血的状态从慈阳公主府里出来之后,直接追着齐治仁去了。皇帝都没能派人拦住。
艾荷哭了。
小葡一边给主子擦泪,一边满脸问号。
「公主,您是舍不得墨阳公主吗?」
艾荷抽泣道:「舍不得。呜呜呜呜呜呜,好好一个女淫贼,居然从良了。我恨齐治仁!」
36.
花开花谢,白驹过隙。
转眼等来了魏易年考中进士的消息。
虽然只是三甲三十九名,然而毕竟京城中卧虎藏龙,能及第的都是出身名门,自幼得名师指导的天之骄子。
魏易年从小在远方小县城里长大,以他的出身和受到的教育水平来说,已经是非常厉害的造化了。
艾荷真的是开心极了,拉着魏易年又蹦又跳。后者却闷闷不乐。
艾荷很是不解,问道:「我的小公子,你现在可是进士出身了,怎么这幅表情呢?」
魏易年愁眉不展,回道:「三甲三十九名,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更何况求娶公主呢?皇上必不会答应的。」
艾荷摸了摸魏易年皱起来的眉头,后者的眉眼瞬间舒展开了。
毕竟公主「把你的眉头熨平」言犹在耳,魏易年不敢轻易皱眉。
「你放心,你现在有功名在身,入朝为官也是迟早的事情。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魏易年看着她的眉眼,她的眼神清亮且异常坚定,跟第一次见面时,她拉他入怀的模样没有多大区别。
那时候他是个不起眼的白身,听说公主相邀,带着几分畏惧和好奇,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进府做客。
相比起公主府的权势,他可谓是一穷二白。驸马叫他滚出去的时候,身上气势逼人,他不是不怕的。
一个平民哪来的力量反抗驸马,他起身欲走,却被她拽住,半搂在怀里。然后抬头跟驸马对峙。
那时候她的眼神也是如此,清亮且坚定,叫人看了就心安。
37.
一个月后,魏易年在自己家里收到了赐婚的圣旨。
他带着雀跃又不敢相信的心情,来到了公主府,问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敢肖想迎娶公主。
慈阳还是以她特有的姿势倚在桌上,给他到了一杯茶,缓缓道:「你知道齐柳海老将军吧?就是齐治仁他爷爷。」
魏易年:「知道,今年刚过完六十大寿那位。」
「没错。齐老夫人去世五年了,齐老将军一直未再娶。我今日在父皇面前哭喊我要嫁给他。」
魏易年:「啊?」
「我说被齐老将军久经沙场的气概所折服,非这般男子不嫁。」
魏易年伸手摸了摸下巴,怕它掉下来。
艾荷喝了一口茶,接着道:「父皇气得想打死我。然后派皇后和母妃轮番来劝说。」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不让我嫁给齐老将军,我就随便找个穷酸进士嫁了。你们知道魏易年吗?进士里最穷的那个。』」
「然后父皇就下旨把我嫁给你了。」
魏易年:贫穷也是一种武器。
虽然过程有点一言难尽,但是魏易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上前轻轻搂住公主,在她耳边轻声道:「为了嫁我这样出身低微的男人,辛苦你了。」
公主难得脸红了,魏易年觉得稀奇又欢喜,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颊。
只听她回应道:「为了娶我这么高贵冷艳美丽温柔善良坚强可爱楚楚动人清秀可人靓丽逼人富贵无敌的公主,你更辛苦。」
魏易年:……
这才是他的慈阳公主正常的打开方式。
——完结——撒花——
番外 1
齐治仁想娶公主,但是他家里没有爵位,若是不靠自己去拼,他一无所有。
于是他在十五岁那年跟在爷爷齐柳海这个没有爵位的老将军身后,一起出征。
那一年他心爱的慈阳公主还有两年才及笄。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他问慈阳愿不愿意等他回来的时候,慈阳的眼神是情窦未开的懵懂。
她读不懂他话里的「等」。
于是齐治仁仗着自己比慈阳多吃了两年饭,诳她跟自己定下终身。
「待我功成名就,定会回来找你。」
「知道啦,父皇不许我自个儿出宫。你早些出发说不定能早些回来,我还盼着你回来带我去逛庙会呢。」
「那你等我回来娶你。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逛庙会都可以。」
「一言为定!」
……
边疆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艰苦多了。漫天的风沙,冰冷的铁甲,不知何时会响起的号角。他一心想挣个功名,不求飞黄腾达,只希望慈阳嫁给他的时候能够体面一些。
他在边疆日日盼着慈阳来信,盼着盼着,却等到她的婚讯。
五年的时间还是太长了,他的慈阳公主情窦已开,却没有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有机会向皇上请令回京述职,等他回到京城,慈阳已经和离了。距离他听说她成婚的消息,还不到一年。
他多方打听,果然是因为驸马为人不正,令公主心灰意冷。他想,他还是有机会的。
齐治仁跟慈阳说他们的约定 —「我说过我会回来娶你的。」
慈阳一脸戒备,问:「取…… 取我狗命?」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许五年时间间隔太长,也许前驸马给她伤害太深,眼前的慈阳跟印象中不一样。
齐治仁想,定是受情伤太深了,只要慈阳肯嫁,他什么都愿意顺着她。只要她像从前那般无忧无虑。
可是她看着也不像苦恼缠身的模样,尤其是那位叫做魏易年的书生伴在身侧的时候。
那天墨阳公主为了让他死心,将他带到了京城外的湖心亭中。齐治仁看看远处共同泛舟的慈阳和魏易年,她脸上的光芒盖过了波光粼粼的湖面,直刺他的眼底。
本就是他不义,诳慈阳跟自己私定终身。他觉得即便慈阳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是自幼相伴的情分还是在的。
然而,终归是物是人非,难以回转了。
齐治仁启程离京时,没有跟慈阳告别。就当他自作多情,他怕慈阳会不舍。他将慈阳的拒绝当做是对他的体贴,既不爱他,就不给他希望。
「齐将军!」女子清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齐治仁有些激动,勒马回头,看到的却是打马追来,气喘吁吁的墨阳。
齐治仁印象中的墨阳向来肆意张扬,明媚又骄傲。此时此刻她却是低眉顺眼的模样,说:「日久见人心,我想去边疆陪着你,等你忘了她。」
齐治仁诧异,却没有应声。
半晌,他道了声:「得罪!」,然后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强行把墨阳公主送回京城,路上刚好跟皇上派来抓她的人碰上了。
墨阳的眼神似怨似毒,最终只是跺跺脚恨恨地甩头而去,骄傲又落寞。
番外 2.
艾荷看着面前一边饮酒一边痛哭的墨阳,很是心疼。
因为她的酒可不便宜。
「呜呜呜,真是个混蛋,老娘长这么大从来没这样丢过人。」
「嗯嗯嗯。」
「他居然一句话都不说就把我送回来了。」
「哦哦哦。」
「无情,太无情了!」
「对对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我?」
艾荷:「啊?那我陪你哭吗?」
艾荷估算着被墨阳喝掉的,洒地上的,摔破的酒瓶的数量,眼睛一酸,真的想哭。
「罢了罢了,我不过是个空有美貌权势地位,家财万贯,拥有数个男宠,平平无奇的公主而已,谁说但凡我看上的男人就一定得属于我呢?」
艾荷:「……」
艾荷心里暗暗吐槽,觉得女淫贼要恢复元气的样子。
但是下一秒,墨阳嘴巴一撇,「哇」地一声,又哭了。
「可是我还是好难受,我第八次真正对一个男人心动,为何还是这样的结果?」
听到是第八次艾荷就放心了,看来是个经验丰富的失恋人。
但是艾荷依然被她哭得头疼,转头让小葡把她的摆设型七位面首带过来。
人来了之后,墨阳担心被人笑话,止住了哭声,抽噎道:「你带他们过来做什么?我可没心情看他们表演才艺。」
「姐姐现在对男色不感兴趣了?」艾荷满脸写着「不信」。
墨阳一脸忧郁,抬手擦泪,说:「我刚受了情伤,再多的美色也无法治愈。」
「我家年年醋劲大,我本想把这七位公子送给三姐姐。」
墨阳擦泪的手顿住了。
艾荷一脸遗憾地说:「谁知姐姐竟对男色不感兴趣了。唉,我还是让父皇给他们重新安排后路吧。」
墨阳绞着手帕,咬咬唇,扭捏道:「其…… 其实我带回去重新培养一下兴趣也不是不可以。」
艾荷:就知道,女淫贼绝不轻易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