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
朝花不能夕拾：分手快乐，谢谢放过
参加综艺活动，搭档是当红男明星。
密室环节，我假意害怕躲进他怀里求保护。
他冷哼一声，推开我：「装什么小白花，平时你都拿恐怖片下饭的好吧。」
我继续往他怀里扑：「都这么熟了，你也别装什么不近女色啊，好好抱着，这是我的新人设。」
「前女友，」他忽然不抗拒了，紧紧箍住我的腰，「你这是在撩拨我吗？」
1
除了双方经纪人外，没有人知道我和宋允在一起过。
更不会有人想到，是我这个糊咖提的分手。
那时，他刚拍摄完一部文艺片，大奖小奖领到手软，而我，在家里隔着电视屏幕参与他的热闹，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落差。
在嫉妒和害怕交织的复杂情绪中熬到他终于清闲下来，他却郁郁寡欢，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交流。
「对不起，陆青，我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给我点时间。」
好演员嘛，投入太多，人戏不分，可以理解，很多前辈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该谅解他。
可他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去见那部戏的女主呢？
他到底是入戏太深，还是因戏生情？
看着经纪人发来两人坐在一起低着头看手机的照片，我浑身都在发抖，实力悬殊和事业落差造就了我的自卑，致使我没办法往好地方去想。
满脑子都是背叛和抛弃。
「宝贝啊，听姐的，快点搞事业，娱乐圈没有爱情。」
一个人在市中心的大平层里等到了凌晨四点，门口才响起轻微的动静。
我几乎立马翻身从沙发上坐起，进入作战状态，背脊挺得笔直。
宋允刚进屋，我就发起攻击，阴阳怪气地笑道：「终于回来了，该做的都做了吧？辛苦你了，跑来跑去的，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大可在她那儿好好休息。」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我身边，想抱我。
我一把甩开他，跳下沙发，离他远远的。
「宋允，你怎么还敢碰我，脏不脏啊。」
他不可置信，压着怒火，无奈地解释：「陆青，你在闹什么，我和她只是分享了一下人物理解，你应该知道我喜欢探索人物。」
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他。
接下来又是没意义的嘲讽和攻击，直到一个小时后，他忍无可忍，甩门而去。
而我，在他离开的前一秒，郑重其事地宣布：「宋允，分手吧，是我甩的你。」
唯一能保留的自尊，也就是我先放手。
他身形顿了好几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到底还是抬脚离开了。
我和宋允是玩剧本杀认识的。
因为是公众人物，能参加的线下娱乐很少，所以我只去我朋友开的那家店，戴个口罩和帽子，私密性和安全性还是能有所保障。还能磨炼演技和台词，释放工作上的压力。
却没想到，会碰上志趣相投的同行，宋允。
两个戏精碰撞上，无疑让剧情和人物都丰满了很多。
那是一个推理本，我是变态杀手，他是侦探。
我一点一点辩解自己的动机，他一步一步揭露我的谎言，很是精彩。
结束后，别人都走了，就我俩坐在原地回味。
「你演得真像一个变态，都给我整兴奋了。」他说。
我乐不可支，当下掏出联系方式，和他约定下一次再一起玩，炸翻全场。
结果，他一扫码，发现我和他早已经是好友，备注是：「吃货人设。」
我默默查看了一下他在我这儿的备注：「不好接近的大佬。」
互相知道了对方的特殊身份后，我们的关系进展飞快，话题也从剧本杀上延展到了事业和生活。
很快，我们相处的状态，几乎是一句话形容：「今晚娱乐圈没有秘密。」
再没多久，宋允开始追我，我也丝毫没矫情，同意了。
他比我火，工作量是我的十倍不止，为了争分夺秒谈恋爱，几乎是他到哪儿出差我就跟到哪儿。
但又怕影响他的事业，以及我的自尊心作祟。我一切行动都是偷偷摸摸的。
相对于女朋友，我更像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宋允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几次提出要公开，都被我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拦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物质补偿我，用更多的细节给我安全感。
比如，他知道我喜欢哆啦 A 梦，即使习惯简约冷淡风，依然把卧室装修成了哆啦 A 梦的蓝色，摆满了哆啦 A 梦的周边，连床单都没放过。
比如，我没资格穿高定的礼服去参加晚会，他就偷偷去安排，还细心地打听了别的女明星会穿什么，避免撞衫。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他的爱意虽然不属于激烈轰动型，却如潺潺溪水一样无孔不入。
分手之后，我失去斗志在家摆烂了大半年，经纪人忍无可忍，跳起来骂我。
「娱乐圈的蝇营狗苟你见得还少吗？吃瓜你积极，轮到自己就为了个男人颓废成这个鬼样子，你不怕他在背后笑掉大牙吗？本身你就不火，资源差，等你年老色衰了，更是连人家脚后跟都摸不上。」
她的话犹如黑暗中的一道闪电，惊醒了混沌迷茫的我。
我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喊道：「快扶我起来，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没有人能看不起我。」
重振旗鼓之后，我时来运转，事业有了很大起色。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那些平白无故接来的戏和商演，是不是宋允在背后帮我？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
毕竟宋允他从来没有找我挽回什么，狭路相逢，他也是冷淡如陌生人，连眼神碰撞都刻意避免。
2
接连拍完两部电视剧后，经纪人给我安排了一部恋爱综艺，要我和上部戏的男主炒炒 CP，为开播制造热度。
结果进入了组，我才临时得到通知，那人不来了，补位的是宋允。
也就是说，原先计划和那位 CP 搞的暧昧，现在要在宋允身上实施了。
我惊慌失措地躲到角落给经纪人打电话：「姐，你知道了吗？这嘉宾换人了，我现在的搭配成了宋允，这咋整，我俩可不经挖啊。」
经纪人也很激动：「还有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宋允随便蹭蹭可都是个热搜，完了完了，我先找助理再说。」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一阵凌乱。
忽然阴影罩来，一道男声在我头顶响起：「是怕被人挖出你骗财骗色骗感情的黑历史了吗？」
他离我太近，我心跳有点乱，一时想不到该怎么怼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向前更进一步，将我摁进墙角，逼迫感十足地垂眼望着我。
因常年拍武打戏，耍刀弄剑，他的手有一层薄茧，此时一下一下捏着我脖颈的软肉，像逗弄猫咪一样，激得我腿软，「陆青，这债你得还。」
我紧张得背后在冒汗，但幸好嘴一向硬，看上去气势也没输太多，「宋允，这些年你就只学会了倒打一耙吗？你想和我纠缠不清，我求之不得，我先在这儿谢谢大佬往我口袋塞钱，送我流量。」
很快，我就收到了宋允对我的报复。
晚上的开机宴会，我像个交际花一样，四处推杯换盏搞关系，而宋允一身黑衣慵懒坐在主位上，敷衍地应付导演。
和我的忙碌谄媚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老师如果有哪里不满意一定要提出来，我们一切都以宋老师的要求为先。」导演说。
宋允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老师对搭档有没有什么意见，需不需要换一个，这个女孩的咖位实在是配不上您。」导演更加殷勤了。
耳尖的我，立马屏住呼吸，停下动作，想听听他会怎么说我。
「是吗？」宋允调整了下座椅，长腿交叠，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我，「我不觉得啊，要不，你亲自问问她？」
我背脊一僵，心想着导演懂事点，别 cue 我，别 cue 我。
但没想到，还是来了。
「小青啊，你怎么还不来敬宋老师酒，不懂事，快过来。」
硬着头皮走过去，我挤出想杀人的笑容，又歪着头只让宋允一个人看见我管理失败的表情，甜甜地道：「宋老师，还请你多多赐教。」
宋允嫌弃地侧过身子，眸光一暗：「前提是，你得自重。」
我……
导演像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立马将我往旁边一推：「宋老师放心，你的清白我来保护。」
宋允抿唇一笑，那张清冷出挑的面容因有了温度，更加大放异彩，「导演你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行了，我的清白也就她能危及到。」
宋允这话太模棱两可，细细想来还有几分像示爱，太暧昧，太危险。
「宋老师你言重了。」
「那个，宋老师是不是和我们小青很熟啊？」导演咂摸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试探道。
「当然。」
「不不不……不熟。」
宋允和我同时开口，答案却截然相反。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导演一脸我懂了的暧昧神情。
3
综艺开拍之后，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有个女明星没按照剧本选择搭配，而是跑过来和我争抢宋允。
就很无语。
导演也乐意看我们撕，临时起意，加个游戏环节。
我和那个女孩，一起吃西瓜，谁最先吃完，谁就能和宋允组队。
吃之前，我冲宋允憨笑：「允哥，你好抢手啊。」
宋允傲娇地瘪了瘪嘴；「吃是你的强项，我等你。」
他太拽了，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我想着，另外一个剩下的男生，也挺帅，我又不是不能勉强。
宋允这个流量，不蹭也罢。
姐们我，偶尔还是能为了骨气，视金钱为粪土的。
游戏过程，那个女生特别拼，挽起袖子，大口开干。
我也忽略形象，张着血盆大口，狼吞虎咽。
只是到了最后一块时，我演技大爆发，被呛得咳个不停。
成功让那个女孩取得胜利。
她一擦嘴巴，对着镜头皱皱鼻子，娇笑道：「我赢了，我为自己争取到了和男神相处的机会，我好棒啊。」
导演尴尬地看了眼宋允，又看了看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其实导演在游戏开始时，就放水了。
我的西瓜比那女生少，还块小，只是借着镜头的角度问题，看不出来罢了。
但现在，玩砸了。
我拍着胸脯，停下咳嗽，为对手送上赞美：「姐姐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
宋允瞳孔一深，紧紧盯着我。
我却不管这么多，在他的注视下，走到那个被所有人抛弃，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新人面前，歪头一笑：「要委屈你和我这个输家组队了，不过后面，我肯定不拖你后腿。」
新人名叫秦鹤欢，刚出道不久，唱歌的，走的应该是偶像路线，穿得很时尚，青春活力，且头发茂密。
他腼腆地冲我露出一个笑容，我顿时觉得一股甜味扑面而来。
「我会努力的，谢谢姐姐关照。」
这小孩真会说话，知道自己现在没人选，我来找他就是在帮他，弄得我这个偷奸耍滑的人有点羞愧。
却不想宋允更偷奸耍滑。
他走出画面，来到导演旁边，和导演耳语，没一会儿，导演就把那个女明星的经纪人喊来了。
然后，那个经纪人就把女明星喊到了一边，手舞足蹈地讲些什么。
不用听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综艺里的艺人，除了宋允外，没人不怕经纪人发火的。
果然，再次回到现场，女孩就跑来和宋允道歉了。
「对不起，是我浪费了大家时间。」
我和秦鹤欢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看来这组队是要不作数了。
又补拍了一次组队后，完全和剧本对上了。
吃西瓜那场镜头作废。
宋允歪着头，借着身高差，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真不想要我了？」
语气还带着点受伤。
我心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拉远和他的距离。
一天戏拍下来，宋允总看我，导演又爱给他镜头，抓他特写，弄得我在一旁心惊胆战，就怕自己表情管理不到位，形象崩塌。
「不是，你老看我干吗？」收工之后，我一边准备卸妆，一边问。
有时候明明大家一起玩游戏，是全场互动，他非得盯着我一个人，视线跟黏在我身上了一样。
「情不自禁，我也没办法，你忍一忍。」他站在我身后，自然地捏着我的颈椎。
这是我们恋爱时期保持的习惯。
我紧张地往门外瞟，看到房间门关好了，窗帘也都拉上来，才放心下来。
「好了好了。你快回自己房间吧。」
最后一幕拍的是宋允送我回房间，现在工作人员都撤了，他还不走。
这不明显告诉别人，我和他之间不简单吗？
难不成还有人会单纯地以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在讨论剧本？
宋允动作不停，从镜子里对上我的目光：「时间还早，我再陪陪你。」
「大哥，我们分手了。」我提醒他。
他冷冷哼一声，突然生气了，转身就往外走，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烦闷了起来：「最好的前任要跟死了一样，知道了吗？大哥。」
他脚步一顿，更快地离开了。
「好，我死了。」
什么人吗？既不会说好听的话，又不想别人拒绝他。
以为全世界都要仗着他的脸，哄着他吗？
卸完妆，我躺在床上，门外响起敲门声，很有礼貌，不轻不重，就三声。
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秦鹤欢。
他也卸妆了，显得更加清秀稚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没被世俗污染过，眼神干净。
「陆老师，我这儿有点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之前在节目里不好意思拿出来，因为包装太廉价了，但你相信我，味道真的很好。」
我看着他举在我面前的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真空包装的兔头，鸡爪，鸭脖，对他忽然产生一种亲切感。
这孩子，挺实诚。
「你也是山城的？」我接下东西，和他闲聊。
他点了点头：「嗯，我和陆老师是老乡。」
「我吃了你的东西，就别叫老师了，还是叫姐姐吧。节目里你不也这样喊吗？」我说。
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是经纪人要求的，他让我在节目中树立小奶狗的形象，但我觉得逢人就叫姐姐，有点……」
似乎找不到形容词，他卡壳了。
我扑哧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你的长相不叫姐姐，也很奶。」
说完，我余光看到有一个人在拐角探头探脑，连忙让他快回去。
关上门后，我还是不敢置信。
宋允竟然这么幼稚，还跑来听墙角。
4
也不知道骂了多久的宋允，我终于睡着了。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和宋允最开始同居的那天，他动作生疏却一举一动极为珍视小心，生怕弄疼我。
明明一张俊脸红得可以滴血，却还在逞强，告诉我他都会，他能行。
全身上下，可能就属嘴最硬了。
进度缓慢，终于情到深处时，他又忽然停下，从上往下注视着我：「陆青，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哭。」
我这个一直在哭的人，愣住了。
不会接话了。
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想哭，原因和我的是一样的吗？
太阳刚露面，我就醒了，从梦境回归现实，很是迷茫和沮丧。
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番，出门晨跑。
在路口刚做完伸展运动，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早，」宋允穿着灰色的运动装，从清晨的薄雾中跑到我身边，「你应该也没睡好吧？」
这个也字，倒是提醒我了。
宋允他失眠，比我还严重。甚至还有点焦躁症，每次压力大，都会情绪失控，不会伤害别人，只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地方，近乎自残式地发泄。
我定了定神，挤出笑容：「让你失望了，我睡得特别好。」
宋允慢跑起来，蓬松的头发有节律地舞动，「好好好，你赢了，走吧，一起跑。」
跑了两圈后，我们又遇见了好几个熟面孔，队伍壮大了起来。
昨天那个小鲜肉也在其中。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资本，一行人中，他气色最好，白里透红，细腰长腿，跑起来姿态很好看。
忽然有人撞了撞我，我侧头看去，竟然是宋允。
他神色看起来不太愉悦，「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我嗤笑道：「瞧把你能的，嫉妒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宋允扯住我的胳膊肘，拉着我停下脚步。
下一秒，同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我们。
我有点窘迫，甩开他的手，端出虚假的笑容：「宋老师，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呢？」
宋允闭上眼睛，稳了稳情绪，才开口：「陆青，我脚扭了，你扶我回酒店。」
大哥，你谎话张口就来啊？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又补充道：「难不成我们之间这点情分都没有吗？」
眼看大家八卦的表情越来越浓厚，耳朵都立起来了，我连忙扶住宋允，怕他再说出点什么引人遐想的话。
宋允的演技一向好，一瘸一拐的样子很逼真，要不是和他贴身一起走，我能看到他得逞的奸笑，只通过背影，我只怕也相信他是真的崴了脚。
刚回到酒店房间，不到一分钟，导演的慰问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夸张地表示了自己的关心，还问要不要停拍几天，好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我在一旁听着，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
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
挂断电话后，宋允往床上一躺，又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睡个回笼觉？」
我彻底忍不住爆发了，飙了一段含妈量极高的话谴责他的不要脸。
谁料他垂下眼皮，卖起惨来：「我真太久没睡好了，陆青，你就在旁边陪陪我好吗？」
我没吭声，虽然没办法狠狠拒绝他，但我可以用沉默代表我的态度。
他睫毛颤抖了一下，苦笑着从床上爬起来，又躺到了沙发上，「我睡沙发，你睡床，陪陪我。」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宋允示弱，可当他真的展现出可怜来，我又觉得无法接受，心痛得绞在一起，好像还堵着一股怒气和怨气，无法发泄出来。
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我们之间，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啊！
我说不出话，怕会哭出来，只能一直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出房间没两步，我不小心在走廊里，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鼻息之间全是他清新的香气。
怔怔抬起头一看，一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鼻梁挺拔，如泉水般澄净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心。
「姐姐，你是被欺负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吸了吸鼻子，还没回答他，他就皱起眉头，推开我，怒气腾腾地往宋允房间冲去。
「没有。」
慌乱之中，我拉住了他的手。
肌肤相贴，他身形僵住，还没回头看我，耳朵就瞬间红了。
我连忙松开他：「我是看宋允老师年纪轻轻，脑子就坏掉了，所以感到很痛心罢了，你别多想，这个圈子确实很乱，但只要自己坚持本心，足够强大，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荼毒。」
他不好意思和我对视，挠了挠头，羞涩的样子看起来很好欺负。
我忍住恶劣的玩心，和他道别。
却不想刚回到自己房间，宋允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讨厌仗势欺人的人。」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却立马就明白了。
宋允，他是在威胁我别和秦鹤欢走太近，否则，他会仗势欺人。
这人的表达方式，可能也就我能懂。
但我更知道，该怎么正确提醒他。
我回：「人终究会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你也不会是例外。」
5
宋允虽然没真的针对秦鹤欢，但他的不喜欢太明显，身边又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所以很快，秦鹤欢就被孤立了。
导演挑刺，搭档找茬，连助理都敢对他阴阳怪气。
我看在眼里，很是同情，却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苦更是得自己一口一口吃。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靠脸也改变不了的规则。
「陆青，这不能怪我，接近你的男人我都讨厌，谁让他要和你亲近。」
宋允端着咖啡，来到我身边，和我以相同的葛优躺姿势，观看不远处秦鹤欢挨骂。
摄影助理瞄准时机跑过来，谄媚道：「宋老师，陆老师，你们继续，我拍点花絮，到时候可以撒糖。」
宋允淡淡点头，再看向我时，目光里流露的深情都快漫出来了，那样专注认真，就好像我是他世界里最宝贵的东西。
只对视一秒，我就慌乱躲开，没有勇气陪他继续演戏，心乱如麻。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面对镜头。」
用仅存的理智逃离，我躲进洗手间，反锁门，靠着薄薄的墙壁，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我了解宋允，他是一个珍惜自己时间精力的人，做的事情要么是为了赚钱，要么就是兴趣。
而现在，他屈尊纡贵突降这种恋综，又频频惹我关注，是来给我送台阶的。
他想，复合。
至于是因为爱意未泯，还是习惯使然，我不确定。
但我，还挺想知道答案的。
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了许久，直到助理打电话找我，说马上要开拍了，我才重整旗鼓走出去。
化妆室，秦鹤欢也在。
想到他现在的处境，我和他主动打了个招呼，算是个浅浅的安慰。
一旁他的 CP 注意到了，反应很大，想来之前她和我抢宋允没成功，结下了仇。
她侧过身子，面对着我，皮笑肉不笑：「你都攀上宋老师这个高枝了，又来挑逗我的人干吗？」
她的人？
我探究地看向秦鹤欢，他立马摇头，嘴巴动了动，却没胆量说出点什么。
「别太敏感，我不跟你抢。」我坐到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沈佳还在那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我都没理。
化妆间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宋老师到底喜欢她什么，我不比她漂亮，而且我都是原装的呢……」
沈佳的声音戛然而止，化妆师也停下了动作。
我疑惑地睁眼看去，只见镜子里倒映着宋允。
他身姿颀长，眉骨高挑，自带锋芒，双手插兜不笑不说时，更显得高冷不易亲近。
他阔步向我走来，路过沈佳身边，停了一瞬：「以前没兴趣看你，现在看了，还不如不看。」
秦鹤欢低低接了一句：「青青姐，比你好看很多。」
「关你……」宋允瞪了他一眼，想到什么，又看向我，扯出一丝虚伪的笑容，「嗯，你眼光很好。」
宋允一来，纷争结束。
强者让弱者闭嘴，就是这么简单。
一如当初，我在宋允面前一样，因为不如他，追不上他，只能缄口不提自己的感受，为他的事业和心情让步。
今天录制外景的地方很美，天空澄净如洗，流云奔涌，盘错的乡间小道，被绿意包裹，一如漫画中的场景。
呼吸着新鲜空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我的心情变得轻盈起来，走路都情不自禁用蹦的。
宋允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每次我回头，都会与他的目光撞上，即使没有互动，周围的动作人员还是磕得很起劲。
已经有谣言在内部发酵，但大多是说我有手段，不要脸，而不是真的相信，宋允喜欢我。
想来播出之后，观众们也都会是这个反应。
宋允是高岭之花，我在他们眼里，只配当一个采花贼。
「怎么了，发什么呆，这地方可是我选的，你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带薪吃喝玩乐吗？」
宋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仗着身高优势，敲了敲我的头顶。
「你来参加这个节目，就为了让我实现愿望？」我推了他一下，讥讽道，「宋老师，你真是个大好人。」
「你虽然发现有点晚，但没关系，我还在。」他弯起眉眼，笑得有些得意。
「嗯，好到让全节目组都孤立新人，职场霸凌玩得很好。」我关闭麦，继续补刀，「人啊，终究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你果然不是例外。」
他笑容如我所想，凝固在了脸上。
天被我聊死了，气氛尴尬，我没想着缓解，但他想。
路过一棵果树时，宋允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喊住我，指着树梢：「是柿子。」
找话茬也不用这么幼稚吧。
「嗯，是柿子，所以呢，你要给我摘？」
我以为他是有点偶像包袱在的，却不想我话刚说完，他已经撸起袖子，冲到了树下。
我急道：「别闪着腰了，你有旧伤。」
他像没听到一般，继续手脚并用，抱着树干往上爬。
我心都悬了起来，他却还要摘最大的，往高处爬。
节目组担心不已，想要帮忙，他不让：「陆青喜欢吃，你们别管。」
一群人担惊受怕，终于熬到他摘到了心仪的柿子，刚松一口气，他却脚一滑摔了下来。
姿势很狼狈，脸上全是土，腿也不能动。
我脸都白了，扑过去，给他检查，指尖都在抖。
他却狰狞着表情对我笑，献宝似的把柿子递给我：「没坏，惊喜吗？」
惊喜你大爷。
我凶神恶煞地丢掉柿子，吼道：「你少玩这些花样，谁要你爬上去了？」
慌乱的人群中，有人掏出了手机，我恍惚间瞥到了，却没有在意，只顾着维护秩序。
「你们先别碰他，不确定伤情，快找担架过来，联系最近的医院，注意私密性。喊宋允经纪人先赶去医院安排好。」
导演愣了一下，立马跑去安排了。
「陆青，我没事儿。」宋允小脸煞白，还在嘴硬。
我气极了，讥讽道：「我知道，你死不了。」
他眼神一暗，还想说什么，正好工作人员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来抬他上车。
导演喊我一起去医院，我看着宋允，轻轻摇头。
「不了，人多会添乱。」
「陆青……」
宋允不可置信喊了我一声，我转过身，走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深呼吸。
6
上次崴脚是装的，这次宋允腿真骨折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出去，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一起上热搜的，还有宋允从树上摔下来的视频。
评论区骂声一片，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网友们认定，是我害得宋允摔下来，且翻脸无情。
各种剪辑，更是把我成功刻画成了一个心思歹毒，冷漠无情的形象。
经纪人看完，无语无措无话可说了好久。
「姐姐啊，靠近男人就会变得不幸，靠近前男友尤甚。」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刚想说话，目光却黏在了手机上。
一分钟之前，宋允的官方账号发了一个动态：「我故意摔的，苦肉计，追老婆用的，别捣乱，求帮忙。」
太过激动，手一抖，点了个赞，我连忙取消，把手机丢到经纪人怀里：「我更不幸了，你看。」
经纪人又一激动，手一抖，点了个赞，她连忙取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宋允在救你，你俩快互动，流量来了。」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可是网友们手速太快，我那两下点赞又取消的操作，已经被截图，放在了宋允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啊，当事人表示已阅，内容过于震惊还在消化中，回应虽迟但到。」
点赞评论噌噌往上涨，圈内大佬吃瓜不嫌事大还玩起转发。
我想死。
经纪人问了一圈后才知道，那些转发是宋允一个一个发红包求来的。
他就是要闹大，让我无处可躲？
经纪人第一次应对这么盛大的流量，又兴奋又紧张，抱着手机，小脸通红，小眼发光。
「我去和公司讨论一下互动方案，这事很重要，你先不要在网上做出任何回应。」
事情发展到现在地步，我已经丧失做主的权力了，只有听安排的份。
心里有点堵得慌，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忿忿不平，我索性把几个有关娱乐圈信息的 APP 都卸载了。
眼不见，心不烦。
不知不觉练了一个多小时的簪花小楷后，经纪人突然脸色大变，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毛笔，「秦鹤欢你熟吗？」
我下意识摇头，想了想又点头。
「那怎么又有人爆料，你们俩在一起了，还带照片呢。」她把手机扔给我。
爆料的是个新号，几张照片都很糊，每一张场景都不一样，但，每一张都很暧昧，有一张，还像接吻。
偷拍的人，很有技巧。
「这怎么像是刻意策划的，就等着你和宋允出现在热搜，他来凑热闹。」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我提笔继续写字：「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写完后，我看向经纪人：「和这个弟弟玩一玩吧，他想凑热闹，我也不想碰宋允，正好的事。」
「好，我去沟通，你等我消息。」
书房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疲惫地瘫倒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夺命连环 CALL，铃声是特殊设置的，仅此一个，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看着手机反反复复亮起又熄灭，直到第十三个电话，我才接起。
「陆青，秦鹤欢这算什么，他也配？」他直奔主题。
我咧开嘴，用笑声遮掩心中起伏，「宋允，你不应该这么幼稚吧，这年头，谁不喜欢弟弟呢？你不也喜欢年轻的吗？」
电话那头瞬间气焰全消，好半晌没动静。
我正准备挂断电话，他又开口，声音沙哑：「你别气我，是炒作对吧？」
「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啊。」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直接关机。
他也会没安全感啊，而我，在这样的担惊受怕中，日日夜夜内耗，自我折磨。
7
经纪人告诉我，秦鹤欢很乐意和我一起借着这次热度互相成就。
本来就是一家公司，共赢才能实现最大利益化。
这结果，在我预料之中。
公司策划了一场直播，让我们同框，制造粉色泡泡。
出发前，我给宋允发了条消息。
「前任要够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才会让人怀恋。」
他回了我几个问号。
「我要工作了。」
打完字，我把手机交给我了经纪人。
两个小时后直播开始，没有任何前兆和宣传，突然的开播，人气却出奇地好。
网友们抱着吃瓜的态度疯狂涌入。
我看着身边的秦鹤欢，简单的白 T 恤，黑色休闲裤，运动鞋，配上清秀的五官，牛奶肌，整个人显得毫无攻击性。
拘谨地坐在椅子上，身体绷直，时不时露出腼腆的笑容，还会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
真是一个有欺骗性的长相啊。
弹幕上大多在夸秦鹤欢很奶，眼神像大狗狗一样忠诚，姐弟恋 YYDS。
很明显，请了不少水军。
还有一小部分，追问我和宋允的关系。
我当没看见，继续热情地宣传秦鹤欢的新歌，秦鹤欢也很敬业，维护单纯奶狗人设的同时，也在帮我宣传作品。
看得见的暧昧，说不清的关系，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效果超乎意料地好。
直播间甚至出现了好几次卡顿的现象。
下播之后，秦鹤欢眼底的野心没藏住，雀跃地和我分享成绩。
「姐姐，你快看呀，我们的话题冲上了热榜。」
「很遗憾，一步登天和脚踏实地，你选择了前者，败坏了我所有好感。」
我紧紧盯着他，心情复杂，即使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还是没忍住。
「你难道不想炒作吗？不想要流量，不想要关注吗？你不想火吗？」
他又瞪着他的大眼睛，露出他最擅长的无辜模样。
「我想啊，只是我以为，你会和我不一样。我喜欢你的真诚，可惜，是装的。我眼拙，我自以为是，我更讨厌自己了。」
无名之气来势汹汹，我一时招架不住自己情绪，干脆离开。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砸在车上，哗哗作响。
我抵着车窗户，赏人间飘摇，心和阴云共情。
因为最近风头大甚，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很偏僻的别墅住。
这是我以前从没有的待遇。
到地方后，经纪人比我还激动。
「我是要跟你享福了吗？哎呀，好不习惯啊。」
然而一开门，她的表情就变了。
因为，偌大的客厅中，宋允一身病号服，支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俨然主人一般，在审视着我们。
下一秒，她后退一步，把我推进去，关上门，让我一个人面对未知，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我留。
四目相对，宋允歪着头，扯了扯唇，冲我露出一个包含危险的笑容。
「刚刚的直播很精彩，我刷了十几个嘉年华，够不够善解人意？」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骂他浪费钱可耻。
他等了一会儿，拿过拐杖，撑着腋下，一拐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我忍到现在，算不算通情达理？」
阴影伴随着压迫感将我罩住，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陆青。」他眼底沉下一片暗影，紧紧盯着我。
我想逃，被他按住了肩膀。
「你真喜欢姐弟恋？」
我硬着头皮说是，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承受他的怒气。
然而——
「姐姐，你看我可以吗？我也能奶。」
我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宋允，你……脸都不要了？」
「不要了。」他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摩挲，「我要媳妇儿。」
一句话，搅得我心潮激荡，微微失神。
他缓缓凑近，唇朝着我的唇贴来。
即将相触时，我狠心偏过头，推开他。
「宋允，我们分手了，我也不想复合。」
「没事儿，我再努力努力。」
他还是没生气，让我很意外。
这要换作以前，他早没耐心了。
我记得有一次他拍了三个月的戏，我暗搓搓试探他有没有和同剧组的女生发生什么。
他烦得不行，直接扛着我进了浴室。
「自己检查。」
我承认，这种行为当时能安抚住我，可太多不能相见的日子了，我需要他花费精力和我分享他的点点滴滴。
「君子绝交，不出恶言，宋允，要么你走，要么我走。」收回思绪，我认真道。
以前我总觉得情侣分手，说性格不合是借口，就是不够爱，但轮到自己才知道，性格不合的相爱是互相折磨，越爱越折磨。
我争强好胜，偏偏事事不如他，敏感自卑，又件件不敢提。
他思路清晰，目标明确，我的矛盾与挣扎，于他而言，是庸人自扰，徒增是非。
不是没想过改变，可是几近定型的成品，再打磨调整，不吝于刮骨抽筋。
8
「这段时间我反思了很多，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想着往前冲，却把你丢在了身后，我改。」
宋允耍起无赖，不让我走，我头转到那边，他就拄着拐杖站到那边，一定要对上我的视线，看着我的脸。
「什么时候努力也是错了，是我跟不上你的步伐，你改什么？宋允，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光芒下，担心你被其他更优秀的人抢走，担心你腻了我。
「你每天可以接触那么好看有趣的女生，我只能远观你的精彩人生，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你懂吗？你每天看我疑神疑鬼，你不烦吗？我都烦自己。」
话匣子一打开，我就关不上了。
他静静听我说完，眼神柔软了下来，「这个圈子确实很难给人安全感，我早就考虑好了转幕后，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陆青，我的人生规划中，一直有你。」
这话中的分量让我心尖一颤，愣了好久。
他见我没反应，苦笑道：「我不擅长说情话，我去学一学，下次再接着哄你，我先走了。」
说完，他真的拄着拐杖去开门。
我下意识跟在他身后，直到门被轻轻关上才反应过来，他真的走了。
不是试探。
不是演戏。
我有一点儿追上去的冲动，可也就一点儿。
无论他说得多好听，我还是想要自己有底气，而不是靠他的迁就退让来获取安全感。
走到窗边，正准备看看风景平复下心情。
却正好看到，宋允摔倒在雨幕中，浑身湿透。
他没开车来？
他的经纪人呢？
他的助理呢？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冲出去救人。
大雨中，他仰起湿漉漉的脸看着我，可怜又羞愧：「怎么被你看到了，太丢人了。」
我用力将他搀起来，一言不发地带着他重新回到客厅，「去洗个澡，我给你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刚准备拿起手机打电话，见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我不由怒道：「愣着干吗，洗澡去啊。」
「算了，就这样吧，免得又摔了，给你添麻烦。」他笑着说道，语气无奈。
我没好气地扔掉手机，走过去拉他，「什么就这样，会感冒的，我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余光似乎看到他笑了。
「你不是故意卖惨吧？」我有点不确认，试探道。
他立马摇头，想推开我，「与其让你这样想我，还不如不洗呢，感冒就感冒吧，反正马上也要回医院，打针吃药也很方便。」
我……
这话怎么更像卖惨了。
到底还是不够狠心，看他浑身都湿透了，往下淌水，脸色惨白，我没再说什么，带着他来到卫生间。
在浴缸里放好水后，我把浴袍和毛巾都放在旁边，准备离开，手却被一双炙热的手拉住。
宋允垂下眼睫，带着几分羞涩道：「你也湿了，一起吧。」
「宋允，你别太过分。」
他拉着我的手摇了摇：「我担心你有错吗？
「我腿都受伤了，你怕什么？」
如果说刚刚是被他的可怜迷惑了，那现在我很肯定，这人就是故意的。
我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开，他长臂一揽，从后面抱住我，明明湿透的身体，此时却透着热意。
「青青，我们分开太久了，我好想你。」
热气蒸腾，白雾弥漫，将气氛渲染得太旖旎，我的心不可控制地乱了节奏，呼吸也急促起来。
惊慌失措去掰他环在我腰间的手，刚成功，下一秒，他按住我的肩膀，将我调转了方向。
猝不及防两身相贴，四目相对，他的吻落了下来，薄薄的衣料几乎没有存在感，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任何变化。
同样，他也能察觉到了我身体的诚实。
绵长潮湿的吻结束后，他眼里激荡着欲色，伏在我耳边，沙哑着道；「青青，你也想我了。」
再从洗手间出来，宋允一改之前的颓废，满面春风，洋洋得意。
我气得咬牙切齿：「你腿是伤了，腰可好得很呢。」
「谢谢肯定。」
宋允自顾自去厨房做饭，我跟在他后面不停追问：「你为什么还不走？不都得逞了吗？」
「这房子是我买的，我为什么要走？」
「不是公司安排吗？」
「对啊，你公司安排我跟你炒 CP 啊。」
我急了，「咱俩怎么炒，你会塌房的。」
「真 CP 永远不塌房。」
「你不一样。」
他停下动作，看着我，「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可流量为王的时代，哪怕是金子也需要关注度才能发光。」
「我不能拿你冒险，我和秦鹤欢勉强算势均力敌，他的粉丝也不多，反噬的后果不算严重，而且，你已经有代表作了，我还没有，你难不成想我以后，无论多努力，都贴着靠你上位的标签吗？」
「我接受不了你和别人眉来眼去，假的也不行。」他叹了口气，将我拉进怀里，惩罚性地揉我的头顶。
「谁让你无缘无故发微博搞事，自己受着吧。」我没好气道。
这人是不敢发微博了，但是吃完饭，他发了朋友圈。
「谁说苦肉计不好用，明明是特别好用。我家小朋友就吃这套。」
我恶狠狠地踹他一脚：「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他理直气壮：「脸和媳妇儿只能选一个，我能怎么办？」
稀里糊涂地发展到这一步，我都分不清我和宋允现在算什么关系。
正躲在角落默默纠结时，宋允走过来，丢给我一个剧本。
「敢不敢演我的女主，我们正面切磋一下？」
我一怔，拿起剧本翻看，这是个农村题材的电影，是我和宋允从没挑战过的戏路。
条件应该很艰苦。
「倒不是不敢，只是你没必要这么拼吧，万一口碑不行，你就有污点了，你的粉丝不是这种受众。」
「你离开我之后，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我当然也不想活在舒适圈里，等着被你碾压，无论你要不要接这个剧本，我们都各自拼搏，然后顶峰汇合。」
他的话，击中了我，我忽然想到什么，跳起来质问道：「不对啊。你不是说你要为了我转幕后吗，骗子。」
他勾唇笑起来，眼底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这是我演艺生涯最后的愿望，和你共同出现在荧幕上，享受鲜花和掌声。」
这也是我的愿望，只是我从不敢提，怕被拒绝，怕被嘲笑。
第二天，经纪人来接我，看到宋允还在，身上穿着浴袍，什么都懂了。
我连忙解释：「昨天雨太大了，我一时心软……」
「切，一时色欲攻心，然后急不可耐了才是真相吧。」她打断我，戏谑道。
宋允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戏很足。
好像占了便宜又卖乖的那个人，是我。
接下来几天，宋允都没有去医院，而是留在别墅养伤，等着我每天忙完工作回去。
我的新剧开播了，评价很不错，加上他态度很好，一点点事就夸我，弄得我自信心异常膨胀，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他说：「原来以前是我嘴不够甜啊，早说啊，我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大宝贝儿。」
「谁是你的大宝贝儿，我同意复合了吗？」我蹬鼻子上脸，傲娇到底。
「行，前女友，该睡觉了。」
9
宋允伤好了一点后，综艺节目继续开拍。
最后一期时，导演策划了一个密室环节，最先逃脱的 CP，晚上能拥有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还有深情告白环节。
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在场所有嘉宾的反应，大家都很想赢。
宋允也是。
区别在于，其他人是冲多出来的十几分钟镜头，而宋允，他是单纯想和我进行一次烛光晚餐。
游戏进行时，我假意害怕躲进宋允怀里求保护，实际上，是缠着他，不想他动作太快。
这人平时，就很爱玩剧本杀和密室逃脱，比节目组那些人更熟悉游戏套路。
显然，他很清楚我的目的，冷哼一声，推开我：「装什么小百花，平时你都拿恐怖片下饭的好吧。」
我继续往他怀里扑：「都这么熟了，你也别装什么不近女色啊，好好抱着，这是我的新人设。」
「前女友，」他忽然不抗拒了，还紧紧箍住了我的腰，「你这是在撩拨我吗？」
「想公开，想官宣，想被祝福？」
「啊？」我夸张地张大嘴巴，对他眨了眨眼，踮起脚凑近他的耳骨，「宋老师这么激动，是有感觉了吗？」
他的指骨贴着我腰一寸一寸收紧，即使光线昏暗，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炙热。
「对啊，我很敏感的，你不知道吗？」
明明是问句，可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故意吐得缓慢，落进耳尖，就像细小绒毛抚过。
回过神，我推开他，躲得远远的，再不敢接触。
宋允变了，他彻底不要节操了。
接下来的游戏，我专心扮演一个柔弱不能自理但话多的菜狗，干扰宋允进程。
他却冲劲十足，NPC 都被他身上人挡杀人、鬼挡灭鬼的气势吓到不敢靠近。
另一边的秦鹤欢不甘示弱，也是位带脑子的玩家。
两人一前一后闯到最后一关，解开棺材里的密码箱拿到钥匙就能出去。
我彻底不讲武德，直接上手去拉宋允，想把机会留给秦鹤欢，让他带着他的 CP 去吃什么烛光晚餐，煽情去。
这样也能减弱我和秦鹤欢是 CP 的热度，最重要的是，我怕我真情流露，被宋允的表白弄哭，那就太丢脸了，我怂。
却不想，拉扯间，撞到旁边的道具，人失去平衡，重重倒在了地上，摄影师躲避不及，也被我误伤。
而他手中的机器，正好砸在了我的脸上。
「啊……」
意外来得太突然，宋允第一个冲上来，查看我的伤。
秦鹤欢明显被吓到，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好半晌才缓过神。
人群慌乱一团，闹哄哄的。
我捂着脸，埋在宋允胸口，感觉手上黏糊糊的都是血，吓得六神无主，连哭都忘了。
「宋允，我完了。」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宋允指挥人背着我坐上去医院的车后，他问，声音微微发抖。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允，你是人吗？」
「之前我给我们俩买了很多种保险，也包括意外险。」他停顿了一下，「受益人填的是我。」
眼泪瞬间决堤，我挪开手，狠狠瞪着他：「宋允，你不是人，你盼我死？」
他看了眼我鲜血淋漓的脸，冷静的表情似乎崩裂了几分，催促完司机快点开后，说道：「你也可以熬到我先死，到时候有这种福气的就是你了。」
「宋允，你是有病吗？」
「对啊，日子有盼头了吧？」
我……
被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恐惧减少了很多，等到医院时，人也恢复了理智。
但宋允突然乱了，听说要缝针后，拽着医生的手，眼圈都红了。
等我缝好后，他真的哭了，上齿咬着下唇，双手握成拳头，极力隐忍，一颗泪珠还是滚落了下来。
我震惊到失语，愣愣地看着他用力蹂躏自己的脸。
「看到血怕的。」他说，「不是被你丑哭的。」
或许是因为人受伤了比较脆弱，或许是他突然起来的眼泪让我心软，我对他笑道：「宋允，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他坐到我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眸中带着湿润的水汽，「我们性格不合我承认，你改不了，就我来改，你不准放弃我。」
「大哥，我都毁容了，你在讲什么呢……」
还没说完的话，被他的嘴封住，带着强烈的后怕，发泄式地攻城略地。
10
命运真是处处给人惊喜，我这边还没从脸上留了条疤的伤痛中走出来，一个导演主动找到了我。
他说他戏里的女主正好脸上要有道疤，问我要不要去试试戏。
再一详聊，他说的戏就是上次宋允给我说的农村戏。
我很怀疑，他是宋允找来的托儿。
但我还是去了，与其天天纠结脸的事，还不如让自己忙碌起来。
最重要的是，我想和宋允认认真真地拍一场戏，当人生最后一场戏那样尽心尽力地合作一次。
不问成绩，只求无憾。
试戏很成功，很快签订了合同。
经纪人担心道：「你和宋允拍对手戏，没问题吧？」
「拍好了是互相成就，扑街了那也算共患难，全力以赴吧。」
漂亮话说得容易，但其实压力巨大，好在，宋允一直鼓励我，陪我一起熬夜揣摩台词，对戏。
我们还一起提前去了农村，观察人物习性。
因为提前准备工作做得足，到了真正拍摄时，倒也没觉得很难，甚至因为对手足够强，演下来还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十分享受。
很快到了杀青这天，我意犹未尽，感慨良多，黏着宋允不停讨论拍摄中的细节。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陆青，以后你就接自己喜欢的戏，我喜欢看你因为热爱而发光的样子。」
「我也理解了你为什么出不了戏，演完还要去女主讨论了，宋允，感同身受才可能换来真的理解，这很难得，我们都很幸运。」我回。
离开剧组，和外界重新链接，我才知道，因为新剧小火了一把，我的身价已经翻倍了。
经纪人建议我趁热打铁，去整容医院处理下疤痕，然后再多接几部戏。
我本想拒绝，和宋允好好放松一下。
他却说：「以前你追着我跑，这次换我来，你不是说感同身受才能换来真的理解吗？我想试试，看看你当初到底喜欢我喜欢得有多辛苦。」
我哑然失笑，「那你不怕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我不怕啊，我又不是吃不进去软饭。」他开着玩笑，见我要闹着打他，他连忙正色道，「我是真的拍戏拍累了，想转幕后，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更何况，两个人，总得有一个顾家吧。」
其实也轮不到我有心理负担，现实的情况是，我做不了我经纪公司的主，老板让我拍戏我就得拍。
宋允有选择权。
正如他所说，两个人要在一起，总得有一个顾家。
我能做的，只是在进组前，公开我和宋允复合的消息。
勉强算是我在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一个交代。
宋允紧随其后宣布息影：「结婚生子很忙，勿念。」
之前，我最怕评论出现我配不上宋允，现在经历了这些事，我倒是看开了，别人的意见左右不了我的幸福，我专注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进组后，宋允充当了助理的身份，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每次拍吻戏，还是借位的，导演都要事先安慰宋允：「你坚持一下。」
我抱怨他给同事们增添压力了，他却理直气壮道：
「现在你身边都是小鲜肉，更何况你还有前科，我盯着怎么了，我这是怕你犯错误。」
「要不我不拍了？你付下违约金，我马上跟你走。」
他跃跃欲试：「可以啊，走，全世界造孩子去。」
我……这该死的甜蜜，真令人腿软。
完 -
备案号:YXX1y665OdQhggga4wziP0X4
编辑于 2022-09-28 14: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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