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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地龙派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749 更新:2026-06-08 14:15:52

地龙派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大家一起上了楼,只见到哗哗的水流顺着门缝往外淌,这么看,估计是家里的水管儿老化爆开了。

可我们三个围在一起撬门的功夫,就听见「轰」一声巨响,楼下竟然爆炸了!

强烈的震动感算是打破了夜的宁静。

如果不是漏水的话,那现在我们三个肯定要睡觉的!

跑下楼,屋内的液化气爆了,甚至连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爆的。

乌烟瘴气,昏沉遍布,屋内成了一片废墟。

如果刚刚不漏水,我们三个不上楼的话,真的想想都觉得后怕,彼此对视一眼,王建斌说:「五毒教?他们是怎么做的!」

我在四周找了找线索,发现王建斌家住的小区被设了风水阵。

对方将整栋楼利用八卦方位布局,钉死生气流通,让「气」不断的积压。

导致气盛不散,自然是要找突破口。

楼上的漏水便是走了水路,而王建斌家的煤气炸裂,也是地龙派的所为,他们利用黄符,写下王建斌的八字与地址,由两张符的吸引,转为「离火符」。

楼上是水,楼下是火,乃水火未济,火位必然是要出事了,冥冥之中的风水改变,让王建斌的家中火气太盛,逼走家局宅神正气,吸来霉运,招惹祸端。

这种事跟王建斌说了他也不懂,我始终都觉得与风水师做对手是特别头大,他们做事不仅仅没线索,而且还杀人于无形。

我深吸了口气说:「估计他们踩好点了,这几天大家吃东西都注意点吧。」

惠嗔严肃道:「明哥,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应该主动出击!」

「我倒是想,可光凭咱俩难度太大。」我无奈道。

惠嗔格外严肃道:「去赌场,端了他们的老窝!让这帮王八蛋知道,咱们哥们也不是好惹的!对了,下山的时候师父说过,杀富济贫属于善财,善财还是能够留下修建天王殿,一会儿争取抢光他们!」

一肚子的火气被惠嗔算是彻底勾起来了。

其实,我这人有个特点,就是从来都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缺心眼么,在人家警察面前聊抢劫,就不能等他走了以后再说么。

眼前一大堆的资料被炸飞了不少,随着消防车声音的到来,王建斌手摊开道:「得了,房子都毁了,我也得随你们一起去拿回点损失。」

「好!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们三个一拍即合,明天还得去找朱妈妈要备用的,时间忙的很,当晚便出门去报仇。

就这样,警察、和尚、我算半个道士的组合前往了市里最的火爆的地下钱庄。

此地处在五行阴财局的正中心位置,算的上城事里的繁华地带,后半夜一点十分,我们开车停在小区的门外。

多数的私人赌场都是选择郊区山根儿下,可实际上那样更容易暴露目标,毕竟,大山沟里突然出现豪车,老百姓不可能不明白咋回事。

王建斌点了烟,低声说:「都带家伙事了么?直接抢,咱们人是不是少点?」

「不少!」

「你会功夫么??」他惊讶的问。

我自信道:「既然是来赌钱,那肯定要去赢的,堂堂正正的把钱都赢来!」

「我这儿可没本钱啊,以前听别人说过,能来这儿玩的,非富即贵,我看你们俩穷嗖嗖的也不像有钱人。」

惠嗔叹息道:「明哥有钱!他是真有钱,就是到现在也不教我赚钱的窍门,实在是太可恶了。」

王建斌满面狐疑的跟着我们下车直接走向小区。

保安虽然穿着保安服,可胳膊上的纹身还有双眼的凌厉绝非是普通人。

对方拦着不让进,我说是来玩的。

「玩什么玩,我们这里是私人高端住宅,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我在兜里抓了四五根儿金条,挨个显摆了一下,对方立刻安静下来,皱着眉的样子貌似在琢磨我的身份。

「兄弟,我们三个都是外地来的,路过这边想玩玩,换点钱。」

我自信气场还可以,寻常的阵势还是能压的住的。

保安打了个电话,又问我是谁介绍来了的?

王建斌说出一个叫「马三」当地社会大哥。

对方听后这才放行,进了小区以后有电瓶车,两名保安给我们用金属探测器搜了搜身,除了钱以外,电话、打火机这些都必须留下。

紧跟着便坐车七拐八拐的入了别墅区,最里端的大联排别墅都归是赌场。

花岗岩的地面,草木芬芳绿油油的小区绿化,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优雅的环境下还隐藏着另外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觉得既然五毒教对我们动了杀手,那就必须要打服他,否则灰溜溜的逃跑算什么事儿了。

因为从小与爷爷学过风水,对于一些格局还是有眼力的。

赌场大门是用密密麻麻的小六棱镜镶嵌的装饰,并且门前左右又有貔貅吞骷髅雕塑。

两尊石像的脖子上系着黑绳,眼珠子点了朱砂,至于口中的骷髅更是尤外形象逼真。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这叫「貔貅吞财!」

先以六棱镜贴出符篆,一进门先削一半阳火,进门以后会发现,联排六七栋别墅打通了,并且只开了一个门。

至于里面的装修可让我很意外,完全中国风,古朴的实木大方桌,刻着买大买小图案,在周围聚集了一大群人吆喝。

除了一楼这些,二楼还有麻将,牌九,扑克,莺莺燕燕的服务女子都穿着青红长卦,头戴玉簪,踩着绣花鞋,完全是青楼女子装扮。

一楼角落还有罗汉床,旁边放着煤油灯,摆着古代抽大烟的家伙事。

一张张小桌热热闹闹的进行着,每张桌子都有荷官负责主持。

我环顾了一圈,如果不是众人寻常的打扮,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有小厮模样的服务生来招待,指着钱庄,告诉我那里可以换筹码。

心里的确被勾起了乐趣,还别说,这五毒教有点意思。

小厮前脚离开,我低声说:「一会儿都别乱跑,我去赌,老陈你帮忙看大小。」

「我不会啊。」惠嗔连忙道。

我说:「你就别装了,天眼对你来说不都小意思么?好好盯住了,我也随王道长学了几天,万一有小鬼来运财,咱们就把他给扣住!」

王建斌皱着眉道:「我怎么一进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说:「那是自然的,你信不信,这间房屋各个房顶都有乌鸦的眼睛。」

「那是干什么的?」

「用青铜小塔里面装着乌鸦眼睛,放在房顶可以压人气运,来这儿玩的人,如果不出老千想赢钱几乎不可能。」

王建斌感慨着很神奇,他完全就是来凑热闹的,真正赢钱的关键在老陈身上,这个和尚不简单,净土宗不修法门,可不代表佛门没有法门,只不过绝大多数都被列为禁书焚毁了而已。

大日如来法术两书惠嗔都学个明明白白,他的术法造诣绝对当的起大师二字。

虽然他抗拒,但为了钱,只好答应了。

换了筹码,坐在桌前开始赌,每一次摇骰子,惠嗔都会快速变换手印,直至后来双手合十,低头闭目。

有了他的帮助,绝对是大杀四方,一次次的猜中,筹码转眼之间就已经成摞了,按照比例,至少得赢了 20 多万。

我没也没停手,又一次全压。

与荷官面对面,他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眼神凌冽,气氛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惠嗔突然低声说:「骰子在动。」

意识到人家对我们出手了,我低声又问惠嗔有没有把握。

「应该没事儿,控鬼的小伎俩。」

话音刚落,惠嗔一巴掌拍在赌桌上。

「轰」的一声响,周围人目光皆聚集过来,只见惠嗔的手上开始缓缓的冒热气。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面前负责的男荷官十分淡定。

他缓缓道:「大师,出来玩是要讲规矩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该怎么办你应该比我清楚。」

「开不开,少废话!难道要玩赖么?」我从旁喊道。

「不会的,我们赌坊只要有能力,赢多少钱都可以拿走。」

对方一开骰子,我们中了,直接翻倍赢了 20 万。

加上一开始赢得,短短一个多小时,整整赢了四十多万。

可心里却在此时起了贪念,我不想走,年轻气盛的我以为自己可以赢垮了他们,却忽略五毒教成立的强大。

王建斌说:「走吧,钱也够了。」

我说:「不走不走,天还没亮,我还没玩够呢。」

惠嗔也跟着附和道:「打开门做生意,哪还有拒绝人的道理,不行不行,我得跟明哥在这儿好好玩玩。」

荷官非常礼貌的对我们鞠躬,接着又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下面将由我的同事来负责。」

我今天铁了心要赢个几百万,看着筹码兴奋的与惠嗔击掌。

叼着烟静候着开牌,过了不一会儿,有一位穿着唐装的老头缓缓的走下来,他满头白发,面色慈祥。

笑着双手抱拳:「有意思的小家伙,下面的局由我来坐庄,你们尽管压。」

惠嗔突然低声道:「这人身上的众生怨念好多,是个狠角色。」

一听惠嗔这么说,我心里也有点打鼓。

「有没有把握?不行就撤。」

他却咬着牙说:「玛德,不试试怎么知道!一次性赢个够本,我就回去盖天王殿!」

老者非常礼貌,示意我们继续。

周围的赌客看出气氛的不对劲,没有人继续跟我一起押钱,偌大个桌子,只有我们与庄家对赌。

骰盅换成了一个雕刻五毒的青铜样式,看起来格外的古老,蜘蛛、蟾蜍、蝎子、蜈蚣、毒蛇的眼珠子都点着红宝石。

他缓缓的摇晃,把骰子放下,淡淡的说:「押大还是小?」

「怎么样老陈,看出来了么?」我回头问。

惠嗔额头开始冒汗,很快就像洗了桑拿一样大汗淋漓。

「玛德,看不清。」他咬着牙,双手变换法印,口中念诵晦涩难懂的经文。

瞳孔仿佛有着金色经文闪烁,目光更是变得炯炯有神。

而坐在庄家的老者忽然笑道:「原来是金刚护目。」

惠嗔身体开始抖,面色渐渐变白,见他如今的状况,我有点后悔之前的决定。

我忙说:「不玩了,我们认输,咱们和气生财,打打杀杀多不好。」

「小伙子,成年人的世界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你想不玩?我坐庄,你不玩也得玩!」

老者的语气一沉,挥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他拉开衣领,脖子布满了眼睛纹身,他瞪起双目,仿佛脖子上的眼睛也睁开了那般。

他的嘴唇动的速度特别快,听在耳边就是「嗡嗡」的声音。

惠嗔的面部开始出现青筋,他双手不断的结手印,眼睛翻白,朦胧间我看到有一道黑影自他头顶飞了出去。

嘴里随之念咒,满屋子的赌客好像听到什么可怕的声音,捂着耳朵惨叫。

惠嗔手印随之点过去,「啪啪」的脆响,整张桌子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二者正在斗法,惠嗔口念:「唵..部..林..姆!」单手抬起,房屋的棚顶缓缓的掉皮,直至变成法轮图样。

莫名下压的气,致使全屋灯光开始闪烁,许许多多的小灯泡「啪啪啪」连续爆炸,屋内电光闪烁。

老者衣衫鼓动,对方银发飞扬,双手渐渐化作青紫,瞳孔微缩,尤其脖子瞬间膨大,与电影里火云邪神出奇的相似。

他来回变换,那纹上去的眼睛好似活了一半。

「呱。」

清脆的蟾鸣回荡,老者瞳孔微缩,眼球外凸,一张口就是「轰轰」两声巨响。

惠嗔双耳流出鲜血,瞳孔被震的涣散,但老头并没有结束,它随手拿出五个蟾蜍摆在身旁,蟾蜍一叫就是婴儿啼哭。

我心头大惊,他用的是五鬼蟾,此蟾蜍专食婴灵,被五毒教祭炼后可打敌人魂魄!

惠嗔再次吐血,白纸般的脸上弥漫血丝,双臂青筋暴起。

老头继续念咒,随手拿出柳条抽打五只蛤蟆,惠嗔疼的倒地乱滚。

我是真的急坏了,连忙施展挂术打算搏命。

可不知道在哪窜出俩保镖,一人手里掏出了黑洞洞的枪。

「别动,把你那点挂术收了。」

「把人放了!」我大喊道。

老头很淡定说:「要是让你们两个小毛头全身而退,我的面子该往哪搁!」

他随手拿出了银针,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动的手。

「啊!」惠嗔发出一阵惨叫,仰头摔倒在地,他双手捂着眼睛痛苦翻滚,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淌。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老者冷哼道:「小小年纪,刚刚出了阴神就为所欲为,下天之大,能人异士多不胜数,老夫今日就当给你个教训。」

抱着重伤的惠嗔,我心里特别的后悔,如果不是我贪心不走,他不会出事的。

「都不许动,我是警察!」

老者笑道:「警察同志,开麻将社也管么?」

「我怀疑你们涉嫌聚众赌博!」

「正巧刘局长也在,他了解情况,一会儿你可以与他聊聊。」

王建斌立刻傻了眼,老者一步步走向我:「小伙子,破我困地阵的人就你吧。」

事到如今,我也就坦诚了。

他又问:「挂术是红门法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不失威风道:「受人之托而已,再说了,红门中人速来与邪不两立。」

「朱妈妈叫你来的?」他沉声道。

「那又怎么样!」

老者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朱妈妈真是好算盘,想让我杀了你,但任天青偏不那么做,之前的事情就算了,今天我给四爷一个面子不取你的命,滚出山东,不要让我看见你。」

记得朱妈妈给的资料当中,五毒教教主就叫「任天青」,我深吸了口气,惠嗔的遭遇让我无比的自责。

一开始兴致勃勃的来的,本以为带着警察就不会出事,而且朱妈妈既然能让我来,就说明对手不会太强。

我做梦也没猜到,在赌场坐镇的居然是五毒教的教主!

打不过人家,所以我一句话也没说。

搀着重伤的老陈,一步步向赌场外走去,身后听见青年荷官与任天青之间的对话。

「先生,真的放了他们么?」

「合花派的小算盘而已,再说了,我可不愿意招惹那些疯子。」

「您说红门?」

「是啊岩儿,杜老四是个疯子,他们一家子都是疯子,朱妈妈就是想把疯子也加进来掺和进野仙令的事情,算了算了。」

我的听觉很敏锐,自信绝没听错。

什么野仙令?

朱妈妈把我叫进来,去抄五毒教的底,难不成就是为了把老杜家带进来么?

我始终都承认杜四爷确实厉害,他能以凡人之身杀成地仙的狐狸。

徒手发五雷,勒令天威,按照玄门说法,应该到了「言出法随」的境界。

惠嗔的重伤让我心里憋着一股气,王建斌将我们送到医院,大夫给惠嗔开始抢救。

坐在手术室外,我的心都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

千万不要有事儿啊,佛祖保佑老陈千万别出事!

抢救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手术灯灭掉,大夫推开门长叹了口气。

我当时吓傻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大夫大夫,我朋友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命保住了,可眼睛瞎了,体内有很严重的食物中毒,我们为他反复洗胃清肠,注射抗生素,血液已经拿去化验了,等结果出来再研究抗毒血清的事情。」

我想要去见见老陈,大夫说可以,一会儿护士就给推去病房。

当安静的走廊里此时传出高跟鞋的声音时,身后有人喊我:「张明。」

被声音叫的回过头,原来是朱儿,她穿着连衣裙站在身后不远处,当然了,也始终还是那副臭脸。

在老陈出事儿以后,我心情非常的差,尤其还撞见了始作俑者,虽说责任在我,可当时情绪不好,也难免会把火气撒到别人的身上。

「王八蛋!老陈要是真出了事,我和你们不共戴天!」我愤怒道。

「朱妈妈让我过来救人。」,她在斜挎着的皮包内取出一个小木盒子轻丢了过来:「任教主出自金蟾派,懂得七情毒,扎根五脏六腑,随情绪波动而滋生,野山参恰恰能够起到暂时抑制作用。」

刚刚大夫也说了,老陈的毒素属于铲不净,反反复复的滋生,各种抗生素也只是起到短时间的缓解。

但她的话让我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暂时!」

惠嗔被推了出来,双目已经完全失明,身上盖着白被单,口中戴着氧气罩,全身上下更是除了眼皮以外都动弹不得。

朱儿也跟着一起去了病房,当护士走后,我握着惠嗔的手,心里面特别特别的愧疚,他才刚下山不过一百天而已。

「人参要尽快煎服,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站住!」我起身直奔着她走去,一把关上大门,心里更仿佛有着一团火在燃烧了,老陈瞎了我有绝对的责任,可她们也难辞其咎!

「野仙令是什么!还有,你们明知道五毒教教主在坐镇,却指引我去捣乱,现在害的老陈瞎眼,却假惺惺来送人参,到底什么目的!不要以为我张明年轻就受你等欺辱,老陈的债,必须得有人负责!」

「你都知道了。」朱儿缓缓道。

凝视着她的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让开。」

她冷漠的一句话,也证明任天青所说的事情真相!老陈瞎了,身种剧毒,都是因为她们!

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不论有多么的生气,也不能够明目张胆的杀人,但是,事情是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我尽可能的平复自己,侧过身示意她可以离开「朱妈妈让你来送人参,是不是害怕惹上麻烦?」朱儿没有回答,看着她的背影,我继续说:「老陈的眼睛必须有人来偿命,不管你们,还是任天青!」

「随你的便。」

她高冷的离开了,之后,我在病房拿出电话拨打给了杜海朝。

「你小子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没什么好事,说吧,又怎么了?」

「海朝我出点事儿,现在没心思和你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朱妈妈这个人?」

「五毒教?」他果然正经了起来。

「对!」

「合花派朱妈妈,人称毒美人,谁也不知道她今年多大,手下的女子据说都从良了,脱离了五毒教,你惹到她们了?」

「是她们惹到我了,你知道野仙令么?」

「你也听说了?」他先是惊讶,我继续追问他那到底是什么?杜海朝继续说:「寻龙家族龙家人祖上得到的野仙令,能此令能入南北山神祠,勒令东北七十二路野仙,只要你不过分想当国家元首,基本上都能满足你。」

听他给我讲,七十二路野仙那是历朝历代在山里修行的神仙,之所以叫野仙,主要是没有名头。

而龙氏家族的历史追溯到尧帝时代,其职责是伺候尧帝养龙池的仆人,专门负责饲养九条神龙,后被尧帝赐姓为龙,由于意外失误导致九条龙全都死了,龙氏家族害怕被杀,便携带家眷逃亡到深山。

因缘际会之下,结识了山神爷,得到了一块儿野仙令,凭借着野仙令,龙家祖先得以在无数次的追捕中活了下来。

而他们祖上觉得心中有愧,便发誓寻得真龙还给尧帝。

虽然世我上姓龙的多,可真正肩负寻龙责任的却只有他们一脉人,但也许是受到了诅咒,龙氏家族嫡系自此以后皆是一脉单传。

野仙令的强大让龙家积累了大量财富,任由朝代更迭,风雨动荡,可他们竟然真的从几千年一直延续下来。

直到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孙殿英从幕僚那里得知龙家有钱,有宝贝,素来有盗墓癖好的他率领兵马去抄家。

龙家的人有幸早一步离开,虽然损失了大量的财富,可命总算是保住了。

意识国内的不太平,纵然野仙令也难保住性命,为此,龙家家主带着妻子女儿一大家子去了国外。

野仙令也在动荡年代里不慎遗失,后来,他们在国外摸爬滚打,拼出了一分产业。

由于世世代代龙家家规格外的严格,龙家子弟同样格外的非常优秀,现在据说已经成为华尔街的上市公司集团的董事长。

在黑龙江坠龙事件的时候,龙家人曾回到国内,花了大价钱收来了一块儿龙肉。

但到了这一代龙家出问题了,杜海朝在电话里给我讲,这一代家主在五十岁的时候才生出一个女儿。

他自知是因为自己背弃了信仰,老天爷才让他绝后,为了争取最后的希望,他以今年七十岁高龄带着女儿回到国内,找了很多的门派,想要大家帮忙寻得真龙。

「四爷也出面了?」我惊讶的问。

杜海朝说:「肯定的,四爷一生最痛恨魑魅魍魉,他曾对天下人言,谁要是敢取野仙令,他就杀了谁。」

这是真让我有些意外,确实没想到四爷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

「对了小明,龙家的人已经去黑龙江了,据说当年他们家收走了一块儿龙肉同时又捎带着连龙骨也收走了,人家说了,要有人能帮他们找到真龙,除了三千万现金以外,附加野仙令真正的使用办法,以及那一小块儿改变天运的龙骨。」

真没想到,兜了一圈,龙骨居然早就被人拿走了!

怪不得可以一句话搅动了天下各派,这条件也实在是太优厚了。

朱妈妈想让五毒教任天青杀了我,这样以来铁定会招惹到四爷,越想觉得越气,他玛德,好一招驱虎吞狼。

「有没有什么办法干掉合花派那些混蛋。」我严肃道。

「哦天啊,干掉?你疯了吧,知不知道她们各个都是人间尤物,由于从小修行媚骨功,那身段简直就是男人们的理想,可你个王八蛋居然想辣手摧花,我真搞不懂你张明,对了张明,你肯定还是个处男,所以才不知道女人的美好。」

我也挺尴尬,当初我也有过恋情,只不过未满而已,杜依依死了,苗苗死了,陈宝莲还是终身不嫁。

怎么我喜欢一个出事儿一个,难不成我这辈子克妻?

当杜海朝又开始乌拉乌拉的乱说一通,感觉实在无法沟通,我则主动挂断电话。

现在只要一看到老陈的样子,我心里就会特别的愧疚,坐在病床旁,窗外的阳光明媚,可我的心情却已经陷入低谷。

睡吧,好好有睡一觉,明哥一定为你报仇!

当天我回去将野山参我煎药,一大碗汤给他灌进去,惠嗔身上蛛网般血管渐渐消散,人也很快苏醒了过来。

我在医院陪了他三天,更多的时候会聊聊佛法,惠嗔不再如之前那样轻浮,变得沉默寡言,时不时的还会打坐念经。

在期间我准备了许多东西,除了符纸、法坛之外,准备了一些巫蛊用具。

说实话,我真的有慈悲心,但也绝对不是甘愿吃亏往肚子里咽的窝囊废!

孤身一人前往了女子会所,红门能够让五毒教教主都为之忌惮的原因肯定不是虚名,毕竟,这个世界本就是讲拳头的世界。

红门册、青衣序两本书我早就已经滚瓜烂熟,上面巫蛊杀人之法有很多都是被仔细剖析过。

夜黑风高,我在十字路口摆三个碗,照葫芦画瓢的写了一张招鬼符摆在十字路口,招鬼符不能用朱砂写,因为朱砂是纯阳,对鬼魂有克制。

符咒上还要压上青瓷碗,倒上半碗水,滴入自己几滴血。

曾经有金刀在手,我不怎么研究这些巫蛊之术,可现在我发现,多数时候有人会主动来招惹你,既然不能明着报仇,也只有巫蛊邪法的效果最好。

等我处理到一半的时候,赵雅淇、赵亚楠两兄妹来了。

二鬼对我跪拜,幽幽的诉说自己已经伸冤,还魂司大人看在我的面子,决定上报判官,对她继母罚寿惩戒。

兄妹跪地不起道:「大师,我们兄妹二人横死之后三魂不全,所以无法投胎,求大师收留,供我兄妹积累功德,早日超生。」

正好手底下也缺帮手,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帮助鬼魂积累功德的事情不是寻常人能做的,首先你得懂术法,否则阴魂缠身会导致阳气衰弱,影响身体。

其次,你也得有本事镇得住他们,由于我没有领仙请「掌教」坐镇,所以就得靠我自己。

只要平时他们都帮我做了什么好事,由我来做担保,可以交到城隍爷那里存上,等什么时候够超生了,他们俩自然就会离开。

默许后,我成了领着俩鬼魂的鬼爹,捡来的俩「鬼孩子」办事还算可以。

今天我用的是「十字追魂煞」,沿着马路边拉上一条绳子,弯成弓箭的样子对准会所的正门。

办这些事儿之前还要退吉神,除了特定的符咒,民间最常用的就是在正门埋死猫烂狗。

我手持提前准备好的小令旗,挥手念咒:「开弓架箭,发火连天,用吾心法,百万用兵,开弓射箭,护佑护法,法法同心,乾元亨利贞。三界奉符令,八卦乾坤收妖精,阳间念出乾坤咒,阴间化做千万兵,六十四将照旨令,吾奉伏羲文王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烧纸念咒,当前也是第一次尝试利用巫法害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用起来会特别的顺手。

青衣序和红门册奇书是有道理的,如果心正的人看,这两本书属于典型的了解邪术的秘籍。

如果心术不正,那这两本书又成了害人的凶器。

书只是文字,它是无罪的,就像是刑侦类的读书本来是为了帮助警察抓坏人。

同样,坏人读懂了刑侦就会拥有反侦察的能力,对社会的威胁更大。

当中青衣序以捉妖为主,红门册则以巫蛊捉鬼为主,二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十分了得。

一想起老陈全白的双眸,我的心里就格外的冒火,可能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利用或者是无关紧要人的性命,但对我而言,老陈是我朋友!

咒语念诵,连续挥动令旗,如果以天眼观看,是可以看到有淡黄色的气旋自其窗户飘出的。

所谓吉神,其实就是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阳气。

术法可以破坏阴阳平衡,导致霉运缠身,这个时候通过手段驾驭鬼神,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

何况,五毒教当中唯有金蟾派才懂得捉鬼降妖。

不断的挥动,嘴里面念念有词,但凡十字路口几乎都出过大大小小的事儿。

接二连三的招魂驭鬼,我心底的情绪都受到一些莫名的负面影响。

眼睁睁看着人影飞入会所以后,正巧有车辆停在会所的门口。

朱儿大半夜的赶来了,这大晚上的,会所估计已经成了鬼屋,她一个人进去,不死都难。

玛德,活该,谁让她给我下毒!

还有那老妖怪娘们害的老陈瞎眼,这些蛇蝎美人,死有余辜。

当朱儿前脚走进去,后面又跟着来了一辆车,陆陆续续下来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

远观三个人走路生风,步伐稳健,而且还充满杀意。

心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该!都死了才好呢!

忽然脑海又有了一个疑惑,这些人干嘛的?

大半夜的跟踪朱儿,看起来也不像是好色之徒,而且朱儿懂得武技,实力也不错的。

接着又想起了另外一伙人,就是五毒教那帮杂碎。

按照我所用十字追魂煞,属于慢工出细活的法术,同样可以避免自身遭受因果孽障。

朱儿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入了鬼屋肯定会被缠身,也许会有横祸。

只要有人踏进屋子都会被厉鬼跟上,为了不伤害普通人,我还要在营业前破掉阵法,至于中了十字追魂煞的人,夜里噩梦环绕,渐渐的削减自身气运,从前做过什么缺德事儿都会随着运势的降低一点点找上门来。

如果不及时补救,一年之内死十个八个没啥问题。

最最重要的是她们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派鬼童出去打探,听听到底什么目的?

兄妹俩领命后悄悄离开,待入了宅子没多久,我耳边传道:「师父,三个人是要绑架女的,听他们说是要逼问龙家小姐的下落。」

龙小姐…?我勒个去,这消息差点没让我蹦起来。

难不成龙家小姐被合花派那帮臭娘们绑架了?

不一般啊不一般,龙骨、三千万对我来讲太重要了!

野仙令可以不要,光前面那两样东西足够,等补救龙脉,靠着三千万的存款,这辈子可以说是走向人生巅峰。

完美!太完美了!

我想着想着都差点没笑出来,甚至觉得龙骨与三千万都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不插手也不行了,为了三千万,干!

当即我想都不想的追上去,等悄悄的进了门,面前站着一位手持灯笼的老太太。

「靠边点!别挡着。」我挥挥手。

老太太还是一动不动,另外一只手对我召唤「来啊,来啊」,露出自认为和蔼笑容的时候,我上去就是一口唾沫,「来你个锤子!你们也不想想谁把你们引来的,滚滚,那几个人呢?」

鬼童兄妹赶到之后,老太太还有点不死心。

我在后期与厉鬼打交道逐渐发现,鬼之所以是鬼,不仅仅由于形态问题,更主要是心灵上怨念导致的扭曲,这种怨念是在生前带来的,死后不得发泄,所以看谁都像仇人。

想驾驭厉鬼,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打!

强迫他们给你干活,不干活就打,打完了还要给甜枣安抚,久而久之,厉鬼就愿意随你修行。

拿着之前召唤的令旗,对那老太太「咣咣」就是两下,直接给打到墙角蜷缩。

我低声呵斥道:「你!赶紧把大家伙儿叫过来,一会儿准备闹鬼,跟我一起吓死那帮狗日的!」

经过这么一折腾,老太太被打的没脾气了。

自从收了鬼童,阳气会被削弱,导致随时随地可以见鬼,如果普通人能够随意见鬼,那他除非修行,否则必会早早的夭折。

大半夜的屋子里可热闹了,随着陆陆续续的野鬼集合,屋子内当真是怨气冲天。

玛德,为了得到龙家独生女,我现在真的豁出去了!

「靠两边站好。」我手持令旗左右摇摆,又清清嗓子接着说:「你们不是阴曹鬼兵,我也不扯什么发令鬼符,帮个忙,把四个人的魂儿勾走,但千万不要搞出人命就行。」

老太太提着灯笼,又蹒跚的到了我面前。

「大大大师,帮个忙,我老婆子死了快十年了,城隍说我缺了三两半的功德,可我真的积不到啊,这不才想到抓个替身。」

「好说好说,一会儿我派你做点好事,然后写个裱文,你拿着去找城隍就可以。」

老太太大喜,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随后其他鬼魂也开始来哀求。

我打着保票,事成之后肯定帮他们统统都给办了。

至少几十名厉鬼呼啦啦的冲上去吓唬人。

那三人佩戴着护身符属于低级别,按照灰、白、黄、红、青的厉鬼划分,只能辟白绫而已。

含有怨气的人刚死,魂魄是灰色的,那时候叫做「怨」。

往后转白,名为白绫,看起来就好像披着一层白白的薄纱。

一旦由白转黄则可以称鬼煞,犹如淡淡黄色雾气,也叫黄煞。

随后是红色厉鬼,老百姓经常听说的红衣厉鬼是特别的难以形成。

最后一个级别叫「青衣」,黑白无常那样级别的鬼仙就穿青色的衣服。

而我们这里最低级是白绫,绝大多数都是黄煞。

据说他们当被厉鬼拔下阳火以后,立刻陷入了鬼打墙,反反复复在楼梯里面走,致使阳气越来越弱,被满屋子的鬼魂吹掉了魂儿。

而我也在这个时候将他们统统控制住。

不过,之前答应过他们要帮忙写裱文,为此再由鬼童给全屋子厉鬼做好登记。

本来是打算利用厉鬼害人,不成想却还得帮人家,或者这也就叫做等价交换吧。

由于大家死后都拜见过城隍土地,知道自己还缺了多少功德我,登记的事情倒也并不是很繁琐。

几个人苏醒以后,他们惊慌的大声质问我是谁?

对五毒教本来就有一肚子气,上去一人一脚,到了朱儿的时候,我停住了。

「欠你山参的事儿算是两清。」

「你是前几天的任先生没杀的人?」旁边男子问。

任天青三个字刺痛了我的神经,自从与厉鬼他们打交道,我情绪变得特别易怒,导致在一段时间里做过很多的错事。

「玛德,五毒教!老子早晚铲除你们」抬起脚就是一踹,连续击打导致三个人满脸是血。

打灯笼的老太太又飘过来,她沙哑的问道:「小伙子,我帮你处理他们吧。」

我喘着粗气:「你打算怎么办?」

「前几天正好有一起车祸,车上的三个人都死了,现在头七还没过,只要让他们相同的死法,那三个人就能去投胎。」

我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之所以说与鬼打交道的可怕,是因为鬼入人心,一旦心底有了邪念,鬼魂便会趁机而入,进而操纵心性。

当然,在后来历经坎坷的醒悟之后,我还曾救过一个宅男,他天天躲在屋里看黄色小说、电影,时而还会泻真阳,招来了女鬼,差点没被活活吸死。

杀、盗、邪、淫、恶口、妄言都会被厉鬼借机侵入,那个人动的是淫念,儿我因为老陈瞎眼的事情,动的是杀念。

脖子上挎着的邪骨莫名的有些温热,满屋子厉鬼不知不觉中已经改换了我的情绪。

当我默默点头以后,只见窗户外飘来了三道灰色雾气,顺着三人的口鼻耳钻入脑海。

他们三个的表情变得木纳,缠绕在身上的绳索自动打开,他们缓缓的离开女子会所。

我趴在窗户的可以看到他们开着汽车离开,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大货车侧面撞击,成功夺走三个人的命。

朱儿不再如之前那般淡定,紧张的问我刚刚做了什么?

「龙家独生女在哪?」面对刚刚人死之后,我出奇的平静,一步步走过去,随手拿着抄起桌子上的圆珠笔,顶在她的脖子又说:「最后问你一句,在哪?」

「张明,你要敢伤我,朱妈妈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咆哮道:「老陈瞎了眼的事情谁负责?如果不是你们故意隐瞒,他的眼睛怎么可能瞎眼?如今又身中剧毒,生死不知,我虽然打不过任天青,但不要忘了,你的命在我的手里!」

邪骨越来越热,我的情绪也被放大到了极端,眼前好似被蒙上了黑雾,看她的容貌渐渐有些模糊。

将朱儿拽了起来时,她神色紧张的问:「你放了我,朱妈妈有办法解决和尚的毒。」,突然被捆绑的手中不知道在哪拿到了一个锦囊。

待她打开后,屋子立刻弥漫出一种淡淡腥气。

朱儿也由紧张转换为淡定:「去死吧」

吸入到的腥气导致我有一种,体内被蚂蚁爬来爬去的感受,又疼又痒,皮肤随之微微鼓一个个小小颗粒。

这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我体内的阴阳一下子失衡了?

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气急之下,我又勒令鬼童杀了朱儿。

随着鬼童率先扑上,朱儿背部散发出了热气,衣服被烫开过后,浮现许许多多的经文,鬼童惊慌道:「大师,那是降鬼咒,我们无法碰她。」

拎着灯笼的老太太也上前,可还是无法逼近。

「朱妈妈不打算招惹麻烦,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不过,你死之后,只要嫁祸给他们三个,也是一样可以达成朱妈妈的意图。」

我实在太痛苦了,双手不停的挠着皮肤,连着骨头都仿佛被啃食,那莫名的腥臭味儿,刚刚只是闻了很小一口,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越想越觉得像阴毒?红门册中写过阴山道士因为修炼阴山法术与鬼魂长期打交道,会导致自身阴毒积累,一旦发作,犹如蚂蚁啃骨,痛不欲生。

我现在的症状与阴毒积累相差不多,根据记载,阴山道士想要缓解痛苦的办法叫放阴。

总共有三种办法,第一种是刺破经络,让阴气缓缓的放出。

第二种是将阴气以术法转嫁到草木之上。

第三种是将阴气释放到女人身上,所以,在古时候阴山派被称为邪道,曾受到大规模正道人士的狙杀。

脖子上戴着的邪骨越来越热,那种蚂蚁啃食的感觉让我生不如死,不知不觉已经大汗淋漓,死死的盯着被捆缚的朱儿。

我咬着牙,眼神开始涣散,一旦失去意识,那必死无疑。

玛德,是她们先招惹我的,害的老陈瞎眼,又害的我承受如此大的痛苦,是她活该,也是她咎由自取!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撑着最后一根儿弦儿站起身。

我控制不住颤抖的语气:「不..怪我,一切的后果都是你自找的!」

黑夜遮挡的不仅仅是阳光,同样也会放大负面的情绪。

蚀骨般的痛楚令我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就在刚刚,痛苦甚至令我想到了自杀,但内心当中求生的欲望却促使我做出另外的事情。

「不要..不要..不要啊!」

朱儿歇斯底里的大吼回绕在耳边,听起来好似山谷间的回声,由强到弱,渐渐..渐渐的消失不见。

我在事儿后昏了过去,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射,我用手遮挡着双眼,感觉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了,头也是昏昏沉沉的。

等好不容易的坐起身,身旁不着片缕的朱儿正用狠毒的眼神盯着我,她的身体有着青紫抓痕,头发凌乱,双手因为挣扎而被勒出了血痕,眼角还有着泪水的痕迹。

昨夜的事情被我清楚的记了起来,虽然是她先动手,可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生气,杀了她就好了!

越想越觉得有愧疚心,尤其当我看到她衣服上的殷红。

「对,对不起!」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尴尬的说:「昨天是你对我下了阴毒,所以我才会这样」

「张明,你最好现在动手杀了我,否则他日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玛德,还有这么不讲理的?愧疚感立刻消失了一大半。

我说:「是你先下的阴毒,我才被迫选择放阴的!难道你让我老老实实的等死啊?」

朱儿因为情绪激动咬破了嘴唇,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怒火就快要生吃了似的。

深吸了口气,上前主动帮她穿衣服。

「别碰我!」她大吼着,频频用脚踹我。

「不碰怎么穿,别乱动。」没顾着她的反抗,就这么强行的把衣服给她穿好,我站起来喘了口粗气:「咱们现在两不相欠,我也不取你性命,告诉我龙小姐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我声音有些高,毕竟,龙骨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给你次机会重新说,否则你信不信我把你带走,给我们老张家传宗接代!」

「无耻!」

「是你先下毒的!」

「下流!」

朱儿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小女孩儿那样大吵大闹,她眼睛很大,当生气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大出许多。

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现在已经天亮了,如果把一个大活人安然无恙的运出去,可真就有点太难了。

「咱们能不能讲和,你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没用的。」我有些特无奈,又点了一支烟递给到她的嘴边,结果人家朱儿一口咬过来,吓得我一缩手:「属狗的啊,我不杀你已经仁慈了,上回你把我毒成了肥香肠的事儿还没算呢。」

就当这个时候,她腰间的手机有着灯光闪烁,我俩愣神的片刻,朱儿激动的大喊:「你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别碰我!滚!滚!」

玛德,虽然我做的的确有些欠妥,可归根结底还是她先害的我,如果她不下毒,我也不会被阴毒缠身,更不会做出那种事儿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咎由自取,怎么还搞的就像是我欺负她似的?

走江湖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从借命再到躲灾,又到爷爷的事情,我自认为人生路上还是无愧于心的,昨天晚上的事儿,都是在无意识下进行,又是她主动下毒,导致我心里除了一点点的愧疚以外,还有着愤怒。

上前抢过了手机,除了十几个未接以外,还有到一条短信。

「你在哪?我们快要出发了。」

「你们要去哪?」我举起手机,朱儿瞪着我眼不说话,气得我怒吼道:「说话啊!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开躲避任天青,要去哪!」

「我会杀了你。」

「次奥,就算想杀了我,你也得先还告诉我你们要去哪!」

气得砸烂办公室的东西,朱儿的皮肤去却突然开始弥漫出淡淡黑色蛛网状血管细纹,越来越秘,她痛苦的挣扎,双手青筋暴起,张大了嘴,「啊啊啊」的大叫。

被放阴的对象是要承担放阴者的痛苦,也就是说,我昨夜的痛苦都传染给了她。

受术者的成活几率十不足一,尤其普通女子,各个都要承受巨大痛苦被折磨致死。

虽然她的咎由自取,可看起来难免有些揪心。

一边痛苦的大喊,一边对我诅咒。

我说,你告诉她告诉龙小姐在哪,我就放开你,让你去找解药。

可朱儿完全听不到我的说话,我怕自己咬舌自尽,找到一本书给她塞进嘴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受术者的痛苦。

她瞳孔微缩,满头大汗,因为挣扎双手再次出血,整本书被咬的咯吱咯吱的直响,简直就像是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从小就学经络之法,看她这样,心里有些不忍,找到利器为她割破背部穴位,再以推行经络的法门将她体内的阴毒泄下来。

此法虽然不能治本,但好在可以缓解。

眼看着黑气自她后背飘出,朱儿的面色也有了恢复,她微弱的睁开眼,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要杀我。

阴毒的后遗症令朱儿的四肢经络受到阴毒的阻塞,进而失去知觉,也就是说,她现在瘫了。

对一个正值芳华的女孩子来说,这种打击是巨大的。

当朱儿几次试着站起身再到摔倒以后,她终于歇斯底里的大声哭嚎。

恰巧电话又来了一条短信,上面写道:「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先去南京等你。」

南京?寻龙不是应该北上么?怎么她们带走了龙家大小姐却辗转去了南方?莫非真龙要现身在南方,还是说,龙小姐被绑架了?

脑子里有着一大堆的疑惑,没办法,现在也只好紧跟着一起赶路去南京了。

我看了看朱儿,问她在当地还有没有亲人?可一瞧她那副臭脸,我耸耸肩:「得了,当我没说。」

就这样,我给她穿好衣服,又独自一人偷偷出去买了副轮椅,回到会所将她抬上去,并在路上叮嘱,如果不想没人管,那就不要乱喊。

朱儿恶狠狠的说:「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看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恐怕你得失望了,以后我还要娶媳妇的。」

她哼了一声便不在多言,后来,我推着她先去了医院做个检查,得到的检查结果是朱儿双腿全无任何异常。

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了解,需要做神经切片,时间上等待的比较长。

我心里很清楚,就算是查出来也没用,根本治不了,要想治,唯有化解阴毒。

惠嗔懂得比较多,推着朱儿一起去了病房,发现他还在念经。

我们来了,惠嗔双手合十,睁开眼白森森的双眼,说道:「明哥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

「小僧近日念佛,平复内心,只有不动七情,毒素的发作速度才会变慢。」惠嗔指了指桌子,又说:「你看,前几天有病人来找我,我给他讲了佛法,这些都是送来的果子,不要浪费,你们吃吧。」

「老陈你变了。」我发自内心的说。

惠嗔本来就十分帅气,他嘴角微笑,阳光的映衬让他看起来就是以为可爱的大男孩。

「是么?」他笑笑,又说:「眼睛瞎了,心却明了,好多东西以前不悟现在也已经有所明悟,其实救度世人倒不如说世人在度我。」

毫不否认,惠嗔的确是个高僧,他是灵隐寺历史上除了济公活佛以外,唯一一个能在十八岁之前将藏经阁所有的经书统统背下来的僧人。

同样也是懂得杀人术法,精通武技的修行者。

最主要的是他今年刚刚 20 岁,我敢保证,再过十年他能打的任天青跪地求饶。

我要去南京,问惠嗔去不去?

惠嗔在了解情况之后,决定留下来等我,前提条件是必须我得把钱给供足了。

等到问起阴毒的时候,惠嗔还特奇怪的说:「阴毒本是由体内阴欺阳气,导致五毒化形分散体内不得而出,阴山派五毒越厉害法门也会越厉害,明哥,这女施主是阴山派?可也不像啊。」

他的话成了我心中的疑惑,看看朱儿,她没有任何的解释。

我特别不可思议的问:「老陈,你啥意思?阴毒不能够被提取利用么?」

「或许我见识浅薄,不过,在我的理解的确是这样,如果真的随意可以排除阴毒,那三百年前的阴山派也不至于会被覆灭。」

汗「刷」的就下来了,他什么意思?难道朱儿给我下的不是阴毒?

这样的话,岂不是我把她给强了?可是,我并没有修炼过阴山法门啊。

「老陈,朱儿的腿有没有办法治好?」我说。

「阴毒一旦入骨,除非祝由术的移病法,不过,民间懂祝由的天医已经不多见了,移病法门更是最高深的一种。」

我当时就傻眼了,赶忙走到朱儿面前,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脸,「你给我下的到底是不是阴毒?」双手抓住轮椅的两侧,情绪波动导致手掌有些出汗,我急切的需要一个答案来平复我的内心。

「到底是不是!」

她咬牙切齿道:「张明,你破我完身,又致我双腿残,朱儿没有选择了结生命,就是要看着你先我死去!」

不可能的!脑海中犹如雷声回荡,震的我「嗡嗡」作响,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怎么了?」惠嗔说。

我现在真是要哭的心都有,这是沉甸甸的负罪感,心底的良知更是不断的折磨我。

虽说与厉鬼打交道会影响心境,但同样,阳光也会驱散厉鬼带来的影响。

「老陈,我他妈的有罪啊!」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敢看朱儿的眼睛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的阴毒,但我一定会找到天医门的人来救你!等我为爷爷赎过罪,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你个人渣,流氓,混蛋!」

惠嗔忽然叹息道:「孽缘啊。」

「你看出了什么?」

「没什么,明哥,我听师父说过,江湖上最有名气的鬼医就是天医门传人,除了脾气古怪点,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正好你要南下,不如路过江苏歙县去看看,没准鬼医会答应你的要求也说不定。」

自己做的孽,的确是应该靠自己去解决。

答应惠嗔赚钱的事儿还没帮着解决,心里有一点点失信于人的感觉,但惠嗔对此却是非常坦然。

我说:「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捎带着把你的病也治离了。」

惠嗔摇摇头:「鬼医脾气古怪,尤其对和尚十分痛恨,要是我跟着一起去,他非但你撵出来,搞不好还有性命的危险。」

「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他认真的点点头。

赶巧有病友来串门向惠嗔求教佛法,我给他留了一笔钱又记下电话号码,带着朱儿去江苏。

临别的时候,惠嗔还告诉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他又和他师傅取得了联系,得知了脸谱「聚义堂」的事情,他还告诉我,那些人正在找红门册是因为当年我爷爷杀过一个人。

这个人虽然没有名字,但却是聚义堂至关重要的一位骨干。

红门册是最后记载他出现的地方,那个人对聚义堂非常非常重要,但凡一点点的线索,他们都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可红门册上记载的邪师,大大小小上百人,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我哪知道是谁啊。

事情只好暂且先搁浅,毕竟救人要紧。

背上太岁的包裹,在出门的当天还将鬼童给我的名单一一做好记录,毕竟答应了人家就得做到。

我现在的状况,在惠嗔那样开天眼的大师眼中,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大群的阴魂。

这是由于答应帮他们积累功德,因此有了宿命相连,有我在的地方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去。

当然了,不是说每个厉鬼都会得到机会。

我提前还派鬼童去城隍那里去查名单,由城隍爷亲手划掉了六名,剩下三十三人跟随我的左右,时刻接受我的调遣做善事。

如果被我记下功德足够,他们可以拿着裱文前去地府投胎。

那天直接买了去往江苏的高铁,在路上,朱儿口口声声的说,不要以为她会原谅我。

首先我不是一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人,只要是自己犯了错,造成多大的后果我都能接受。

问她到底给我下的什么药?她说是一种安眠药,吸入后会昏睡个几天几夜。

阴毒到底哪里来的?太奇怪了,因为我并不懂阴山法术啊。

在火车上经常会听到一些惋惜的声音,什么挺漂亮个女孩儿瘸了,两口子不离不弃,恶毒的人会说,如果不瘸的话,我就配不上她。

这种事情就好似是蜜蜂与苍蝇掺和一起,总不能因此认定苍蝇也能酿出蜂蜜,所以,理他们干嘛。

前往歙县的路上遇到一些波折,按照惠嗔给的地址,鬼医是处在一处相当闭塞的山区,现代社会,不通公路的村子几乎已经没有了。

可偏偏鬼医住的地方是归歙县管的村里,而且还是居于山谷之间,根本就没有公路。

据说那里自从四十几年前有蝗虫过境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寸草不生。

折腾到了村子已经下午了,以为路途不远,就想在天黑前赶到,可越走越路越长,直至到了公路的尽头,前面小河拦住了去路。

现在已经没办法推轮椅,就背着朱儿一步步的走在大山中。

她用最恶毒的诅咒骂我,有时候还会掐我咬我,当然了,我不会躲,只是用语言来反驳。

等她折腾累了,自然也就老实了下来。

走着走着,临近入山的位置立着一尊佛塔,路边的石碑写着——「前方一百米青龙寺」。

我擦了擦汗水:「入山的话天就黑了,今儿先去庙里看看能不能租两间房,你祈祷他们这里的戒律不严,否则女性是不让留宿的。」

「别废话,我已经饿了。」她拍了下我的后脑。

我说:「朱儿小姐,我再次警告你,不许拍我的头。」

「啪。」

「第二次警告。」

「啪!」

「你赢了!」我咬着牙,心里有火能怎么办?谁让我先做错事儿了,打两下就打两下吧,反正打不死。

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五十米左右,拐弯后正对着寺庙的大门,门口停着好几台吉普车,另外古塔的下面还围着一群人正在绕佛塔。

看他们嬉嬉闹闹的样子,我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别出事儿。

说起佛塔,它在佛教的地位很高,象征着佛陀的圣意、法身。

佛塔下层基台则代表十善业、三阶代表三宝、狮座代表法住於世、莲座代表六度、基座四角代表四无量心;整个佛塔则代表包括三十七道品在内的六十名数。

最为重要的一点,经书上讲绕塔会减轻罪孽,导致每个城市的寺庙、佛塔都会聚集一群人绕来绕去。

同样绕塔也有一个规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要紧凑,印光大师也说过,如果不紧凑,很容易被非人的插进来。

我挺疲惫的,背着朱儿一步步走向寺庙,却在登门的前夕,听到身后一声大喊,他们当中竟然有人用头去撞击佛塔!

血色弥漫,远远看去就像是那盛开的玫瑰花,当众人去上前救人的时候,佛塔的顶端渐渐缭绕出黑气。

心里一惊,看看面前的寺庙,又回头看看佛塔,好大的煞气!

难道这里是专门刮骨熬油佛点灯的黑庙?

撞塔那个人没什么大碍,他被众人架着往庙的放走来。

我回头看看身后跟着的一大群阴魂,指了指庙宇:「你们能进来不?」

三十多位阴魂同时摇头,老太太带头说:「大师啊,这庙的墙壁挡着不让进,您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着。」

「快让让,让让。」人群背着伤者已经赶来,那人满脸是血,翻着白眼,眼瞅着就要断气似的。

当年我也与灰衣鬼僧打过交道,他们懂得术法,穿着僧袍,心如魔鬼。

此地的阴气森森令我想起道德经上的一句话——「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恰恰证明了世界上越是看起来慈悲善良的人,倘若作恶,必是丧尽天良。

回头看向宝塔,有位穿着花布裙子的年轻的女子牵着一名小男孩儿,两个人眼神凶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知道他们八成是撞见鬼了,我叮嘱老太太他们留在门口,背着朱儿进了庙。

跨过高高的门槛,庙内点着六盏石灯笼,弥漫浓浓的香火气,地面是由一块块大理石拼凑而成的,有着几分古朴之色。

那一大群人正面向左侧古朴的房屋不停磕头,双手作揖,情绪激动。

「哥,你怎么样?醒醒啊!」两位中年妇女特别的着急,在旁边还有男子对着房屋大喊:「大师快出来啊,您说的我们都照做了,快救救我姐夫。」

「竟然还是一家人?」我有些意外。

朱儿冷哼道:「一看他们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活该,否则干嘛要绕塔拜佛?」

「朱大小姐,咱们的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是好人呢?」我用力将她掂了一下,免得人掉下去。

最开始与她肢体接触时,心情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荡漾,可由于她在我耳边不停的诅咒,使我自然就没那么多的想法了。

随着庙内左侧古朴的房间走出一位小沙弥,他开门的瞬间,令我看到屋子里的景象。

心中恍然明白,怪不得阴气重,原来庙里还做着收纳亡灵的事情。

此屋子叫「往生堂」,谁家有亲人去世可以花钱请僧人做法,做完了之后,牌位我能立在庙宇,寓意着早日超脱,荣登极乐。

当然了,随随便便能去西天的话如果被惠嗔听见,他肯定又该急眼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父说那女子怨念很大,除非施主能自愿舍弃一些东西。」

「舍弃什么?」众人急切的问。

心里特别疑惑,确实太奇怪了,佛家认为一切缘由皆有因果,僧人是绝对不会插手他人因果,更别提帮人处理事情了。

难道这里也是灰衣鬼僧的聚集地?

来者都是一大家子人很着急,有人甚至还提议多多给钱。

小沙弥上前抚摸了一下伤者的额头,他缓缓的苏醒过来。

「小僧也不知道该舍弃什么,但只有拿出让厉鬼平复怨念的东西,自然可以解决。」

中年人捂着受伤的额头,激动的说:「只要能不死,拿出什么我都愿意!」

小和尚递给他一张纸,叮嘱中年人照着念就好,不懂的字也有拼音注释。

「谢谢,谢谢师傅!」满脸是血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张口念诵晦涩的音阶,当一切结束后,那张手里握着的黄纸「噗」的一声燃烧了。

「这,这怎么了?」中年人吓的一激灵。

「你可以走了。」小沙弥拿出没有名字的牌位,然后用红笔在上面写下两个人的名字。

「走?不会有事么?」中年人有些不死心。

不过自从小和尚进了往生堂,人家就不出来了,像是躲避与他们的沟通。

也许因为寺庙的口碑好,他们在发过牢骚之后也就相继离开。

我背着朱儿走到往生堂门前,大门是敞开的,里面点着烛火,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古铜色的大佛,两侧环绕着一排排供奉牌位的隔断。

之前站在塔旁边的那对儿母子此时正跪在往生堂中间的大佛像前。

小沙弥说:「阿弥陀佛,这些罪罚已经足够。」

女鬼不死心,声音凄厉道:「他先抛弃我们母子,甚至为了钱与别的女人结婚,怕我们耽误他的前程,买凶将我们母子杀害,师父,我要报仇!让他家破人亡!」

「女施主,你可取他终身残疾,老无所依,病痛缠身到寿终,倘若取他性命便会陷入因果无法超脱,难道下辈子还想与他纠缠吗?」小沙弥叹了口气,气度成熟,完全没有十一二岁该有的模样。

女子立刻沉默了,最终她选择接受了小沙弥的建议,待母子二人双手合十过后,灵魂随之被吸入到了牌位当中。

「男人果然是没一个好东西。」朱儿讽刺道。

我出于本能性的反驳:「不要一棍子打死,其实我人还是挺好的。」在刚说完,她就猛的咬我一口,疼的我是直咧嘴。

疼的直咧嘴,心里也是暗骂,踏玛德,这人千万不能有亏心事,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阴毒怎么回事,但我把朱儿那个啥了可是事实。

唉,算了,咬一口就咬一口吧。

小沙弥在这时走了出来:「施主来这里可是要投宿?」

「对对,天色已晚了,我们想留下来住一夜。」我说。

小沙弥说:「师傅说过,会有人携万千怨灵而来,我观施主胸前的包裹,怕是大凶之物。」

他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不管任何人,当与陌生人初次见面被对方连续揭底的感觉都不会很好受,尤其彼此还不认识。

我沉声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你今年多大?既然你知道太岁,想必也懂得张某是干什么的。」

寺里的灯火昏暗,正如天下间最厉害的易容术也不会改变四肢的枯干,小和尚同样也是如此,他四肢粗大,哪有小孩子该有的细嫩。

「施主不必紧张,我们青龙寺专门为人解决因果孽债,这间往生堂是用来收容横死,枉死,夭折的怨灵,至于门外的佛塔名叫「问心塔」,但凡来处理因果的人,都需要去绕塔,随后可将凶灵引出,由小僧前去谈判。」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又道:「小僧从小患有病症,身体到了十一岁便停止生长,这点没有什么隐瞒的。」

「你既然知道我身上有太岁,还敢留我?」我说。

「师父说过,只要施主答应把太岁留下,青龙寺愿意帮助施主承担因果。」他说。

我心里一想,还有这等好事?

玛德,这玩意儿始终在身上实在太难受了,将朱儿放在台阶上,掏出太岁丢过去。

小沙弥接到后检查了一番,又微微笑道:「看女施主阴毒缠身,怕是想去寻鬼医治病。」

我问他还有多远,小沙弥告诉我,过了大山就是。他话锋一转,又说:「鬼医脾气怪戾,不一定会答应救人,如果施主想要驱除阴毒,小僧也愿意一试。」

「真的!」我心里大喜,正愁没有办法呢。

对方又接着说:「不过,我的代价不要钱财,如果你想救她,只要舍弃一样东西就可以,你愿意么?」

我指了指自己,诧异的问:「我?舍弃什么?」

「当然是施主来承担,至于要舍弃什么,还得绕塔后得知。」

心一想起刚刚中年人那几个条件,我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去看看鬼医吧。」

这样的寺庙,我是从来没听过。

甚至感觉寺里有点妖魔化,毕竟,能根据因果找到同等价值的东西奉献,想想都觉得可怕。

背着朱儿回到了客房,屋内还有被人遗忘的饮料、饼干、巧克力、蛋糕,一看保质期还没过,连着打开几个递给了朱儿。

她忽然瞪着眼问我:「你说过会救我我的腿,刚刚小和尚提出的要求,为什么不答应!」

我喝了口饮料,认真的说:「大姐,你知道那和尚要啥?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我觉得就是不要钱的事情,而且你没感觉这里很邪门么?」

这天底下不论阴阳,都是没有免费的午餐,曾经听爷爷讲过关于阴阳当铺的故事。

有那么一种人可以充当阴阳媒介,帮助凡人与鬼神做交易,比如有的人不珍惜时间,他可以去当铺卖掉,换成钱财美色,也有的人觉得感情不重要,可以拿它换事业发展。

青龙寺给我的,恰恰就是这种感觉。

夜深以后,寺庙格外的寂静,我坐在屋内想起刘少卿让我将太岁立庙安抚亡灵的事情。

但现在东西被小沙弥留下来,我虽然省了麻烦,可还不知道能不能真正起到作用,现在最想的就是天亮以后带着朱儿去把腿治好。

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听到有人喊我名字。

艰难的坐起身,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鬼童赵亚楠。

他情绪激动,语气急促道:「大师快走,庙里有一只修行渡劫的大蛇要渡水难,再不离开会有生命危险的,快走,快走啊!」

赵亚楠的身影瞬间消散,我后背感觉到一种针扎般的痛感,猛然间惊醒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原来刚才看到的都是一场梦!

窗外的风声很急,门窗频频拍打,我先起身点了蜡烛,不知何时屋外已经下起暴雨,雷电闪烁之间,貌似银河倒泻,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今天这么大的暴雨。

渡水难?我低头细细盘算,距离我下一次劫难的时间也该到了,玛德,看来这里真不能继续久留。

叫了几声朱儿没反应,等上前检查才发现她面部有着密密麻麻的血管凸起,身体不住的打着寒颤,嘴唇特别紫。

糟了,她竟然是犯了阴毒!

朱儿牙齿不断的打颤,嘴里呢喃叫着:「妈妈..妈妈妈..。」

外面雨水那么大,确实不是离开的时机,但赵亚楠本是跟我修行的小鬼,他不可能欺骗我,正当犹豫的时候,大门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这么晚了,难不成是小沙弥怕夜里天冷,主动来给我送被褥?

刚要去开门,又想起种种诡异的事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迟疑,水难?不可能这么凑巧吧,赵亚楠托梦刚刚离开,他就前来送东西?

听着急促的敲门声,心想这么继续下去也不是办法,玛德,好歹我也练过,又有胡四娘传我的咒语法术,难道还怕他长不大的和尚?

这么想,心里立刻就释然了不少。

等把门打开,风雨呼呼的往屋里面灌,仅仅片刻,我就被淋了个透心凉,可外面并没有人,唯独在脚下却放着一个淡黄色的方盒子。

心里非常奇怪,送东西就送东西,干嘛还要跑?

冒着大雨把小盒子拿进了屋子,出于好奇,我随手它打开,里面摆着两间十分整齐的衣服,我当场就骂娘了!

次奥他妈的,那个王八蛋是竟然在大半夜的给送两件寿衣的!

要不是外面的雨水太大,我是真想立刻出去干他,但谁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我把寿衣统统丢掉了门外,屋内的门窗再次拍打的频率明显越来越快,声音十分嘈杂,随着屋内温度的降低,带给我一种将要发生不好事情的预感。

全世界判断一个地方容不容易闹鬼的最简单办法就是看它的温度是不是会骤然降低,而显然,现在玻璃上正缓缓结出的冰霜,已经无需再过多言。

转身时,正巧面向墙壁上的镜子,发现镜子内的我竟然穿着刚刚丢弃的灰色寿衣,与此同时,窗户被风雨猛的掀开。

朱儿躺着的位置正好被雨水当头浇下,怕她淋出毛病,赶忙上前去救人,结果正好看到窗外的小沙弥,他此时正盘坐在大殿门前,单手拨动着念珠,好似是在念佛。

任凭雨水吹打,他仍旧一动不动。。

乌云间有着电光闪烁,雷声滚滚翻腾,随着「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击打在了大殿的屋顶。

天雷勾动地火,将寺庙照应的一片明亮。

大蛇度水难?可现在明明是雷劫啊?

不管怎么样,事情必须当面问清楚,跳出窗外奔向小沙弥,站在他的身后看向金灿灿的大佛周围摆着许多牌位。

我恍然间就明白过来,怪不得寺庙会帮人处理因果问题,原来是打算利用功德抗雷劫?

我又问:「你到底是谁!」

漂泊大雨浇的我睁不开眼,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事态不够明朗,我真想一脚踹过去。

那小沙弥突然停下手里的佛珠,缓缓的说:「小僧只是一个负责守庙的人而已,现如今所经历风雨,正是庙里护法将要渡水难而引来的劫数。」

雷电闪烁之间,照亮了小和尚的面容,发现他的容颜正诡异般会的缓缓衰老,转瞬间已经成了迟暮老人。

「寿衣是怎么回事!」

「那是蛇皮,如果渡劫失败,可以借你体而生。」

他又站起了身,我忽然注意到,今天这么大的雨水他的衣服却一点也没湿!

「次奥你祖宗!」抬起就是一脚。

小沙弥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微笑,谁知道这一脚竟然穿了过去。

我惊呼道:「你不是人?」

他非常坦然的说:「小僧本是往生堂前负责盛放香火的器灵,在即将化形的时候赶上香炉倒地,促使身形定格到这般大小。」

「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害我?」

心里充满了疑惑,按照寺庙的灵验,这里在平时的香客有很多,他干嘛只挑选我?

和尚却说:「小僧看出你与青龙寺有着很深的因果,护法一旦渡劫成功还需太岁来安土地,所以,这一切都是缘分。」

「轰轰…。」

雷声的频率变得更加急促起来,震的我头部特别特别的疼。

器灵小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那寿衣蛇皮本是因果,既然你能照镜而穿,说明青龙寺与你有缘。」

「我缘你大爷,真后悔没带惠嗔来!」

打又碰不到他,换做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寿衣能不觉得瘆得慌?整间青龙寺都太古怪,各种神像非但毫无慈悲,反倒看起来格外凌厉,就连佛陀也是满面怒容。

不管是门外可以引来因果的「心塔」,还是往生堂的恶灵,或者此时大殿内摆放的因果牌位,导致我现在是一分钟也不想久留,甭管雨水多大,先离开再说。

背起阴毒发作的朱儿要走,器灵小僧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拦意图。

只不过当我三步一回头的看去,发现他的眼神却始终带有着一丝丝的诡异。

出了寺庙打算找避雨的地方,可原本等候我的厉鬼却一个都不见了,甚至连鬼童也没了踪影。

难道他们跑到别的地方躲劫去了?

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了好长时间,朱儿阴毒发作很严重,我怕她睡过去,便始终仰起头大声和她说话,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脸上,竟然在不知不觉应了胡四娘告诉我的那句——「天上下雨莫低头。」

大声安慰着朱儿要挺住,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想办法帮助她释放阴毒,她阵阵痛苦的低吟声,令我有种异常自责的情绪,毕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天空风雷大作,拼命的大喊令喉咙已经有些哑了,可朱儿的抽搐却开始频繁,雨水越来越大,远处大山由于雨水的撞击传出「轰轰」的响声。

我在漫无目的狂奔中,忽然发现正前方一片乱树丛中有着灯火闪烁,忽明忽暗,分辨出距离不是特别的远,我当即也没多想,顶着大雨开始往前走。

夜黑的不见五指,闪电偶然间的划过,为我照亮了前方泥泞的道路,楚整间小屋的轮廓渐渐显现。

可等好不容易走近以后才发现,屋子方方正正的,并在四面墙壁上分别雕刻着佛祖模样。

正面是释迦牟尼佛施单手举起,手掌向外,乃施展无畏印的雕刻,此印代表救济众生的大慈悲心愿,能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怖。

而刚刚我所看到的亮点,正是佛陀手掌所散发的光芒。

沿着方方正正建筑行走,左侧是佛祖盘膝而坐,右手覆于右膝,四根手指头触地,代表着降魔印。

紧接着又是『与愿印』、『禅定印』的雕塑,共有四尊雕刻,单单唯独没有门而已。

随着一道闪电「咔嚓」劈下,正好击中在方方正正房顶,霎时间,佛像好似被冲了电似的,轮廓开始渐渐成了明亮的金色,就如同被上了金色的灯带。

我背着朱儿沿着小屋观察时注意到,不是一尊,而是四尊佛刻皆有金色灯带,包括房顶的位置同样也是金芒闪烁。

闪电出现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起来,朦胧间,雷击水时候好似回荡起海浪的声音。

紧接着,小屋周遭开始变得气雾蒸腾,「唵(ōng)嘛(ma)呢(nī)叭(bāi)咪(mēi)吽(hōng)。」

六字大明咒的忽然的回荡,导致佛像的颜色越来越亮。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海浪的声音再次回荡起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玛德!原来赵亚楠告诉我渡劫的大蛇没在庙里,而是在庙外,现在正在利用五面佛避天雷地水劫!

我不知道这位蛇妖护法是怎么回事,可是特么的,我发现自己竟然出不去了。

一次次的雷击皆被五面佛化解,我的身体诡异般出现大面积的蛇盘疮!

从手臂开始一点点的蔓延,随着雷电次数越来越频繁,如同有无数盏明灯照亮夜空,尤其豆大的雨滴落下,我更加肯定自己是被算计了。

紧接着,又有忽男忽女的声音传来:「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

这是楞严咒里的经文,它的出现如同带有某种魔力,我怔怔站在五面佛当中无畏印近前,似乎这声音就是从佛像中传出来的。

声音过后,蛇盘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它的每一次蔓延都在透支着我的体力,有好几次支撑不住而险些摔倒,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佛像竟然一点点变成我的模样。

脖子上的邪骨忽然特别特别的热,感觉胸口不是在贴了一块儿骨头,而是正在燃烧的小火炉。

疼痛令我实在是受不住,赶忙腾出一只手想要把它揭下,谁知邪骨居然死死的镶嵌在胸口的肉里,怎么抠也抠不下来。

现在的处境非常非常的艰难,不仅仅朱儿阴毒发作,自己又陷入莫名的天雷地水劫,尤其当闪电就好似是雨水滴落那般的频繁,也让邪骨的热度越来越强。

现在来看,比起镶嵌,倒是更像是它在我胸前烫出一个窟窿。

雷电密布,楞严咒不断回荡在四周,就当那尊佛像变得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时,电闪雷鸣,数十道闪电劈在周围。

雷水相接的一刹那,我恍然间明白了,青龙寺护法所要渡的天雷地水劫正是传说中的「雷池」!

随着雨水的汇聚,闪电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强,再继续迟疑,不劈死也得被电死。

越来越热的邪骨,疼的我嗷嗷大叫。

当面前属于我的那尊佛像倒塌,身后是无尽闪电,近在咫尺的黑洞,给了我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撑着最后的体力跑过去,进入到屋子的一瞬间,耳边嘈杂的雷声戛然而止。

有了短暂的安静,我本意是等天亮以后再做打算,可谁知道朦胧间又听见有人喊我名字。

「张明…张明…。」

我左右看看,并没有人啊,还以为是幻听的时候,那声音再次柔和的传来:「向南走,别回头,天上下雨莫要低头,撞上南墙敲三下,让你走,你不走,让你停,你别停。」

是胡四娘!这不正是她当初提醒我有一个大机缘的打油诗么。

闭上眼思索,按照青龙寺来的方向,现在的确是向南边走,刚刚下大雨,我也始终都是仰头接受雨水的洗礼。

前两个都在不经意间做到了,可撞上南墙敲三下是什么意思?

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老老实实等待着雨晴,或者转身走向黑暗,探究胡四娘的话。

大半个邪骨已经嵌入到了我的骨头里,自从进来了五面佛,里面的温度也降低了好多。

情不自禁的再次摸向邪骨,我在心里问自己,机缘到底是什么?

对做生意的人来讲,它可能是一大单改变命运的买卖。

对学生来讲,也有可能是某个大学的分数线。

而对我这种修行者来说,机缘是一种能够超脱现在,达到更好境界的机会。

老陈被五毒教弄瞎了眼睛,我在大连险些被蒋忠生杀害,包括刘少卿让我去办太岁的事情,以及北山沟下面险些被萨满后裔拘拿,到最后眼睁睁看着穆文斌被棺材困死。

这些都是因为什么?说到底,还不是我的实力不够!

内心中做了一番挣扎之后,我还是选择搏一下,相信胡四娘的话。

当转身走入到了这片黑暗,不一会儿的功夫,眼前出现了一堵墙壁拦住去路。

因为毫无任何的光线,所有的一切行为都只能凭借着感知。

撞南墙不应该是墙啊,墙按道理应该是指某件事情陷入了僵局。

转念一想,我当前所陷入的,又何尝不是一种僵局?

镇定了一下心神,当前不管怎么样,必须试过才知道。

把朱儿放到一边平躺,举起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随着面前的墙壁如受到共振那般开始「哗哗」的掉皮,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觉所致,视线开始变得清楚起来。

盯着这一堵墙壁,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石板最上端写着几个大字却是令我心头一凛,不由自主的念出:「阴山派祖庭。」

阴山派,其法重阴,重令旗调五鬼兵将,喜欢在坟地,秽地等极阴的地方修行,借用坟地、尸骨、人血等,乃道家中最神秘莫测的门派。

石板第一行写着「掌门谢五殃。」

记得关于此人的传说,他在年少时对仙法更是痴迷,在明朝洪武年间拜师茅山派,成为茅山派一代传人。

学艺有成之后,谢五殃游走民间,仗义救人。

可他渐渐发现传统的茅山术限制太大,需要查人三世因果,有的人哪怕做了善事,可由于上辈子、或者今生父母做了恶事,导致虽是自身行善,也会受到种种报应。

久而久之,谢五殃的心理发生变化,他开始钻研鬼道之法,经过不间断的琢磨历练,潜入阴曹与阴司兵马签订协议。

此举是一项非常跨时代的牛掰做法,如同搞玄术中的达芬奇、伽利略、牛顿…。

按照阴阳相对论的比较,龙虎山张天师乃是与天庭签下契约,令天下间所有道士都可以差遣五营兵马。

谢五殃的强大是他潜入阴曹,与阴兵签订协议,差遣阴曹兵马。

在阴间兵马分为两种,一种是正规军,接受地府管辖,另外一种则是民间横死凶灵,独霸一方,天庭拿他们没辙,地府又不愿招惹,只能封印或者囚禁在某处。

但谢五殃却孤身一人将阴曹所有的兵马统笼到门派名下,许以好处,以此来供门下弟子差遣。

他不间断的修行中,大致将阴山法术分为,迷合、冲开、叫魂、锁魂、调魂、招财几大类。

但因为理念不合,被茅山派掌门发现逐出师门,并且还碎了谢五殃的命魂,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谁知他竟然以半残之躯钻研修炼法门,最后研究出一套与阴性能量打交道的修炼方法,驾驭阴魂厉鬼,从此改名为「阴山派」,自称阴山老祖。

此法有利有弊,利处是实力进展特别快,弊端则是阴性能量侵害,所导致身体内积压的阴毒过多,久而久之必须要释放。

有的为了追究捷径,不惜利用处女血液炼丹,或者与处子交合放阴,将阴毒传给女人。

阴山派历史上经历过数次大难,可都凭借掌门强悍的实力得以保存延续,直到清朝中期得罪了权贵,被天下正道群起而攻之,捣毁了教坛,杀死掌门断了传承。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能见到谢五殃的消息。

仔细盯着上面履历与年代,正当我打算诵念的时候,突然,闪电顺着外面突袭而入,待即将劈在石碑时,一条小蛇突然向我扑过来。

由于速度太快,还没等看清,小蛇就不见了。

此地虽然可以隔绝声音,但却不隔雷电,随着不断的有闪电落下,我有一种被雷追着劈的感觉,一个接着一个的雷击,吓得我哪敢停啊,撒丫狂奔不止。

撵着被雷劈,几乎每隔三秒钟准会来一道闪电。

如果我停下来休息,那真的彻底完了。

可现在有三件奇怪的事情,第一,为什么佛像好端端的会变成我的样子?第二、为什么会有雷击?

在我不断的奔跑时,突然间,耳边传来女子急促的声音。

「我是青龙寺的护法常莽大仙,在这里马上要渡劫,你快点离开。」

玛德,你渡劫就渡劫吧,折腾我干嘛啊,身上的蛇盘疮还没有退却,刚刚又险些被雷劈,我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鬼使神差般要带着朱儿一起离开,可前脚没等踏出去,我心里有一个非常矛盾的疑惑。

如果她有这么好心,又干嘛给我送寿衣,如今引到这里来挨雷劈?

器灵也说过,我存在的宗旨就是为了给它提供失败后重生的机会。

「让你走,你不走?」我心里默默回想起了胡四娘的话。

「走啊?」

那声音很急促的继续催我。

我不与她搭话,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动,又是一道闪电击落,却恰恰打偏了,「砰」的一声,旁边岩石爆炸,并飞溅了我一脸碎石子。

吓得赶紧跑,但继续下去,早晚也得被雷劈的。

脑子里越想越越乱,让我停,我别停又是什么意思?

当再次绕到墓志铭近前的时候,那女子声音忽然喊道:「快停下,这里有一处避难的地方,进去以后就没事儿了。」

按照声音所指,那里有一个很小的洞口。

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句话「让你停,你不停。」

心里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让我离开,肯定是对常蟒护法有利,第二个让我停下也必然如此。

但我的去留,又如何能关乎它的性命?

莫非…..它与我一体?或者说,它在我的身上?

想清楚了以后,我开始边跑边脱衣服,衣服脱完了还有雷劈。

我又开始脱裤子,转眼间就成了光着全身,忽然发现,一条小蛇竟然躲在我的裤裆里。

我滴个亲娘啊,差点没吓尿了,万一蛇激动咬我一口,那这辈子可就彻底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以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一把抓向小蛇,远远的猛丢出去,就听见「咔咔」的巨响,闪电开始飞入,最终将小蛇击了个粉碎。

待它刚刚消失,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和好久,情绪才得以平稳。

仔细分析,那蛇护法想利用五面佛来抵挡天雷地水劫,却不成想意外被我破了一面。

蛇盘疮是它想要入灵的打算,结果却由于邪骨提前入体,让它失去了机会。

这一切都是巧合,而且当朱儿苏醒以后,看到赤着全身的我,惊叫连连,竟然再次昏过去。

等我穿好破烂的衣服把她叫醒,外面的雷电依旧,说明雷池的劫数还没有完全渡过,进而导致属于我的水难还在继续。

当前只好安安静静的留在这儿避难,等我走到墓志铭的近前观察时候,朱儿忽然疑惑的问我,为什么傻傻的盯着石板不动?

我指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你没看到么,这是一段墓志铭,记载着谢五殃生平履历。」

「你疯了?那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她瞪着眼睛,充满了不信。

不对啊,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些石刻格外清晰,难道说我的眼睛碰过什么东西?

细细回想,貌似只有被雨水冲洗过。

不再理她的疑惑,认认真真看完了谢五殃的墓志铭,注意到此人一生救的人与杀的相差不多,坦白的讲,他很难定义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过有一点我们很像,就是我们俩都是借命而生,只是人家根本不用还而已。

仔细想想,其实说到底我们都是天道苍茫下的一粒尘埃,一只蚂蚁,也许这只蚂蚁比起别的会更加大一些,但仍然逃不过宿命。

出于对前辈的尊敬,再者自己意外躲过水难,心中不由的有些感慨。

我双膝跪地,三拜九叩,恭敬道:「张明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今日有幸度劫难,多亏了借助前辈之名,再此谢过。」

谁知道这边刚叩头结束,地动山摇,小屋内噼里啪啦的掉落碎石。

同一时间,似乎有声音在石板内传出:「吾乃阴山老祖,后代弟子可持掌门邪骨授箓,继我阴山派法门衣钵,凡我门下弟子皆需谨记,法无正邪,唯心善恶,随心而修,随性而为,弘我阴山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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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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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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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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