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的另类打开方式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我把我的弟弟和侄子都关进了地牢。
我的弟弟是摄政王,身体孱弱,眼下有颗美人痣。
我的侄子是当朝皇帝,出了名地腰好腿长。
他们曾处心积虑地想杀掉我。
可我最喜欢先下手为强。
1.
我穿成了一本小说的恶毒女配——权倾天下的长公主。
长公主嚣张跋扈,她虐待少年时的摄政王,还想暗杀侄子,阻止他继承帝位。
后来摄政王和小皇帝假意示弱,长公主便把他们收为棋子,留他们一命。
待到两人养精蓄锐,羽翼渐丰的时候。
他们把长公主贬入地牢,削做人彘,喂她汤药让她不死不活地续命。
最后被后山的饿狗活活撕扯吞食。
我也很想改变故事的结局,可惜我穿来的时候原主该干的事已经干完了。
马上就要死了。
穿过来不久,我看到了那两个联手把「原主」杀害的摄政王和侄子。
我向太后请安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们。
摄政王楼宁远一身华服,脸色苍白,凤眼微微下垂,左眼下还有一颗泪痣。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的呼吸窒住了,好绝的美人!
美人看向我,复杂的情愫瞬间敛尽眼里,合成一个低眉顺目的模样。
「见过长姐。」
如此乖顺的美人,在书中却是有八百个心眼,心狠手辣第一名的著名疯批美人。
也正是他把原主削成了人彘。
还是他亲自动的手。
我饶有兴致地盯着摄政王,这时我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少年音:
「姑姑,小叔叔,你们又在说什么呢?朕也想听听。」
我回首,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穿黄袍,身材修长,俊朗明逸,看上去如同耀眼的太阳。
那正是当朝皇帝,我的小侄子楼恒。
他一步跨作两步,几乎撒娇般地对我说道:「姑姑朕好想你」
楼恒最爱和长公主撒娇,他最会讨好原主,利用原主的信任扳倒原主,他功不可没。
在原主被打入地牢的时候,原主匍匐在他脚下求他饶自己一命。
「你平日最与姑姑要好,姑姑不怪你,你救救姑姑……」
面对原主的哀求,楼恒却冷淡笑道:「每次碰你,你知道朕心里在想什么吗?
「朕,嫌,脏。」
小说里最佳演技派,就是这个腹黑小皇帝。
看着他的表演,我也微笑抚摸着他的脸颊道:「乖,姑姑也想你~」
我想了无数种改变结局的方式,但看到他们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我喜欢美人。
为什么不能反客为主呢?
2.
原书中他们囚禁原主是在一场宫变之上。
小皇帝利用原主的信任盗用了原主的符,调离了原主的亲兵。
先是用迷药迷倒了原主,然后借用刺客对外宣布长公主已经死亡。
原主再醒来时,已经身处地牢。
可惜我不是原主,我也不是傻白甜的女主。
我喜欢貌美的男人,喜欢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想看他们求我的样子。
所以我决定要改变剧情。
剧情按照书中的发展进行着,小皇帝给我送来了十个貌美面首,向我撒娇要符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假的。
后来宫宴之上,他们的酒也被我提前调换了,那些埋伏好的御林军也早就被我的亲兵包围。
小皇帝微笑对我祝酒道:「这是朕特意敬姑姑的酒,姑姑给予朕的一切朕都铭记于心,万不敢忘。」
摄政王的话就少了很多,他的眼神全是计划得逞的快意:「敬姐姐。」
而我端起酒杯,试图遮掩住我抑制不住的笑意:
「敬你们。」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身处地牢了。
小皇帝是第一个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端详了他许久。
他虽没他叔叔貌美,却有一双少年人独有的澄澈眼睛。
这样的眼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他看清我的面容后怔了一怔。
飞速扫了一眼周遭的场景后他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但他还是装傻道:「姑姑,我为何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然后双手抚摸在他的脖颈之上:
「从此之后,你就不是皇帝了。」
他显然有些慌乱,喉头微动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从此是我的阶下之囚了。」
这时,隔壁的地牢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似乎也刚刚苏醒。
小皇帝听出对方的声音,他脸色一变:「小叔叔?」
「嗯,是他。」
小皇帝失态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让他自食其果而已。」
3.
楼宁远,原书里不过是后妃与权臣偷情所生的一个野种。
他出生的时候就在冷宫,从小就被下人们欺凌,没人当他是皇子,连他的亲生父亲都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但就是这样的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
在宫廷内斗的时候,他差点就被原主以肃清皇家血脉为由给生生活埋了。
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原主问他还有什么心愿。
他说:「来世,愿当长姐的一条狗,为长姐效力。」
只这一句话,他便令铁石心肠的长公主动容了。
后来他便如一条狗一样攀附着长公主的权势一步步爬到摄政王的位置上。
可惜生性倨傲的狼怎么会甘心一辈子当狗呢?
所以最后,他将主人反咬至死。
这样心性坚定的人,自然得用点格外的手段。
我在他的府上搜到了一味西域的药,名为「附骨香」。
我认得这东西,这是他特意寻来对付原主的,这东西让原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看来也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
那我便用在他身上吧。
在「附骨香」的作用下,素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蜷缩在床榻之上,全身如冰如火,交替发作。须得每隔 8 小时服用一次解药才能恢复正常。
但这个解药,全天下只有我有。
附骨香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一味药配着一味解药,旁人再无解法,偏偏楼宁远为了折磨我,只配了一点点的解药。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你若求我,我便把解药给你一点。」
他的嘴唇咬出了血,本就是个身子不太好的病美人,此刻他明明正饱受着煎熬,姿态却尤为动人。
他不言语。
我笑了:「我最讨厌强求别人,等你想通了你再来求我,我不像你铁石心肠,你若求我,我会给你解药的。」
我的确仁慈,毕竟原主可是中了附骨香后才被做成人彘的,原主疼得几乎五脏六腑都想剖出来,千般哀求,也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丝怜悯。
我给予楼宁远自由,但他自己都不敢出去,药效发作的样子如果被人看见,我想他宁愿去死。
而我任由楼宁远药效发作却不去见他。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他可以唾骂我,恨我,想杀了我,但是他最终还是要服从我。
终于在一周后的雪夜里,他闯进了我的寝宫。
他的眼角是红的,我那么骄傲的弟弟竟然也会跪下来求我啊。
「姐姐,求你……」
我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我:「求我什么?」
楼宁远深深地看我一眼,最终还是闭上眼。
他幽幽道:「以后长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我很喜欢楼宁远。
尤其喜欢他隐匿心思望着我时的乖顺样子。
当然最喜欢他现在红着眼眶求我的样子。
从小在皇室里娇生惯养的花朵,在寒风凛冽的吹拂下瑟瑟发抖,才会格外动人。
我毫不怀疑只要他恢复自由身,一定会按照剧情把我削成人彘。
4.
驯服小皇帝也是很有意思的过程。
我对外宣称他染了风寒,需要由我这个姑姑亲自照料。
但楼恒的反应却比他叔叔激烈得多:
「朕是皇帝,你能困朕一辈子吗?」
我有些好笑地望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皇位曾经真的属于你吧。」
我接着吓唬他:「皇帝因风寒而死,很合理吧。」
小皇帝不说话了。
因为这皇位,是我扶着他坐上的啊。
太子一脉没落许久,凭借他,根本没有坐上皇位的机会。
众皇子们争抢皇位,是最受先帝喜爱的长公主拿出先皇遗诏,才把侄子扶上了宝座。
「你想怎样?」
「想让你做个选择,做皇帝还是阶下囚,不过在你的一念之间。」
小皇帝沉默了一瞬,他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时目光恳切:
「姑姑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知道他是装的,他一贯喜欢如此,小皇帝答应了我,我便夸他乖,放过了他。
转头,他就派了杀手刺杀我。
可惜他低估了我,我的身边一直有个身手极好的暗卫墨书在时刻保护着我。
墨书把罪魁祸首的小皇帝揪到我的面前时,我正在饮茶,对眼前的一切毫不意外。
「长公主,如何处置?」
我放下茶杯道:「我听说皇帝建了一座蛇池,那么喜欢,不如以身饲蛇吧。」
小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毕竟蛇池这个事情,是他专门为我准备的,绝无第三人知道。
我主动领路,将他带到了他秘密准备的蛇池中。
蛇池高数十丈,里面密密麻麻数千条蛇。
五彩斑斓,奇形怪状,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很饿,想吃肉。
再怎么说,楼恒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少年都惜命,他浑身开始颤抖。
「这蛇池,是不是你为姑姑准备的?」
他恐惧地望着我,没说话,我便将他往前推了一步。他一个趔趄差点掉了下去。
「是!」
我又拽住了他。
他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下来了。
「那姑姑把它还给你,你喜不喜欢?」
我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他的头上已出了汗,我幽幽道:「我的好侄子,葬身蛇腹的皇帝,天下独你一个。姑姑教过你,这世上没有比生死更大的事,有命才能留待来日。可惜你不懂惜命。」
小皇帝终于恐惧了,在被推下的最后一刻,他突然挣脱束缚跪在我的面前,涕泗横流:
「姑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恒儿都听姑姑的话!」
对付两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唯一的方法就是比他们更心狠手辣。
5.
我没想怎么样,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处罚。
只要两个人都服服帖帖的,如乖顺的羔羊,我便省去了许多功夫。
他们的确听话了很多。
可惜了我那身子骨孱弱的弟弟,被附骨香折腾一顿后竟然大病一场。
最终还不是要我这个长姐来照顾他?
我将楼宁远留在了府上悉心照料。
楼宁远起初不爱说话,只有我问他,他忌惮我,才肯应和几句。
后来连饭食都动得少了。
美人生病,我最是心疼了。
原书中楼宁远在冷宫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唯一最期盼的便是中秋节冷宫食盘里会放一个荷花酥,那都是宫内贵人吃剩下的东西,也是楼宁远每年最期盼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便进厨房给他做了一盘荷花酥,可惜我做出来的奇丑无比,最后只放了一个进去,其他的便让御厨做了。
我亲自把荷花酥给楼宁远端了过去。
我进来的时候楼宁远还在咳嗽,他的长发如泼墨般散落,眼梢微红。努力压低的咳嗽声让他的胸膛都微微一震。
啊,美人病弱也好看。
楼宁远看见我进来,赶紧收敛了咳嗽的声音,但看见荷花酥时眼睛亮了一瞬。
他缓声道:「长姐特意为我做的荷花酥?」
我点点头道:「你尝尝看。」
楼宁远直接拈起最丑的那个荷花酥道:「我想这个定是长姐做的。」
我呵呵一笑道:「你眼光倒是好。」
楼宁远尝了尝荷花酥,我想问他这东西的滋味,他却慢条斯理地吃着,越吃表情越复杂。我耐着性子道:「怎么样?」
楼宁远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怅然道:「臣弟,许久没吃过这滋味了。」
我有些疑惑,怎么会?
楼宁远道:「幼年时吃的便是这做工丑丑的荷花酥,待我出了冷宫,再让任何一个御厨做,都做不成这滋味。后来找人多番打听才知这是长姐每年都会给先帝的祝寿礼,先帝每每都欣喜收下,却吃不惯这滋味,便分给手下的人。最后总能分给冷宫一块儿,那便是臣弟记忆中的一丝甜意。」
我有点无语了,我也是按照御厨的方法做的啊,原主的手艺怎么跟我一样差劲。
我微笑道:「乖,你想吃时随时告诉我,长姐有空便给你做。今天你便乖乖休息。」
楼宁远点点头。
待我离开后,我没有立刻走,又听到房间里楼宁远不断传来的咳嗽声。
附骨香的作用便是这样,而我做的那个荷花酥里才是解药。
楼宁远是多心思清明的一个人,他当然知道。
他故意下了我的台阶。
但自此之后,他的身体逐渐好转,也开始进食了,对我也不再那么抗拒。
驯服他,就像驯服一条假意乖顺的狼犬一样刺激。
要让他知道在我身边才有甜头。
不过,犬就是犬,终究是能驯服的。
6.
三日后是太后的寿宴。
太后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先皇作风淫乱,在座的只有我和小皇帝有稀薄的姑侄血缘关系,其他人任意组合都八竿子打不到一撇。
原主曾在皇权斗争时和太后合作,一起把小皇帝扶上位,保证了两人的荣华富贵。
太后在宫宴上温和地拉过我的手道:「公主年纪也不小了,多年来帮助皇帝扶持朝政,苦心竭力,是不是该考虑招个驸马了。哀家看王将军家的长子便不错,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没有人比他更配得上公主了。」
此话一出,楼恒和楼宁远都齐齐地看向了我。
呵,王将军是太后的人,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
我点点头道:「好啊,总是一个人待着郁闷得紧,但本公主选驸马总得有个要求。」
小皇帝道:「姑姑尽管说,朕都为姑姑争取。」
我面带微笑,站了起来道:「入我公主府的男子,必都得是处子之身!」
此话一出,全程寂静,甚至还有一人的水杯当啷落地。
太后磕磕巴巴道:「什么?男子,处子之身?」
我微微一笑道:「就是干干净净的男人,被女人用过的我不要,本公主嫌弃脏。贞洁才是男人最好的彩礼。」
楼恒的脸噌的一下红了,他不是。
楼宁远淡定喝茶,但杯子都掩不住他唇角勾起的笑意。
太后碍于长公主的权势,勉强笑道:「哪有人对男子有这样的要求啊?何况咱们也不是……」
我盯着太后的眼睛道:「母后,也不是什么?皇家的血脉怎么能让脏男人污秽呢?是不是。」
太后赶紧喝了杯酒道:「没什么没什么,那就按公主的要求给公主找吧。」
我满意道:「谢母后。」
我的要求很快从宫中传到民间,一帮酸儒大骂我荒谬,变着法地写文章骂我。
但民间却很快以「处男」为贵。
毕竟只有干净的男人才能被皇宫选上,家族才有一朝脱困的机会。
太后很快开始帮我选驸马,比皇帝选妃还严格。
家世不清白的,身上有伤疤的,个子太矮的,太胖的,太瘦的,不洁身自好的,通通不要。
等我一觉醒来,太后已经把驸马人员定给我了。
正驸马还是那个王将军的嫡长子王青玄,外加三个通过重重遴选的貌美世家少年,一起侍奉我。
我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太后能当太后自然也有她的能力,王家向来和太后亲近,但在我身边安插她的人,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些。
我倒是想会会这个王青玄是个怎样的货色。
我派人私下打听这个王青玄,很快便有了结果。
王青玄非但身子不清白,还是个天性风流的主,不但是青楼常客,甚至还有龙阳之好。
自从王公子要当驸马的消息传来,他爹就禁止他出门了。
我听着听着,顿时来了兴趣:
「他平日都去哪个青楼?本公主也去看看。」
7.
我去了王青玄常去的青楼。
我的贴身侍卫墨书一直皱着眉头劝我:「公主,您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不好……」
「有何不好?」
墨书沉默地跟在我身后,墨书是原主亲自挑选的侍卫,跟随长公主多年,武艺高强,忠心耿耿,长公主让他做的事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去做。
他一直戴着面具示人。我知道这是他们暗卫的规矩。
我忽然心生一念,但如果是原主亲自选的,想必也长得不错吧。
我突然转身,摘下了他的面具。
一个清俊的容貌展现在我眼前,虽没摄政王和小皇帝那样美,但却有种清新夺人的感觉。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我有些惊艳道:「你这张脸……」
墨书的脸染上一层红晕,他赶紧跪下道:「墨书该死,吓到公主了。」
我失笑道:「这样好看的脸,戴面具岂不是被埋没了?」
墨书愣神道:「啊?」
我手指勾着墨书的下巴,欣赏道:「不如这样,我不要驸马了,你入府当我的驸马如何?」
墨书的脸更红了:「属下,属下不敢造次。」
我盯着他道:「难道我不好看吗?不配你?」
墨书说话更结巴了:「公主好看,好看!公主容、容颜殊绝,国色天香……」
我「噗嗤」一声笑了。
他慌慌张张地捡起面具,结果因为过于紧张,面具掉了好几次。
「属下还是保护公主。」
好不容易才捡起来面具,他飞快地跳到屋檐上,躲匿起来了。
好有意思的少年。
当晚,我就在墨书的保护下乔装去了青楼,却没想到,我刚来便撞上将军家那位王公子在包场子。
老鸨一边赔笑着一边往外赶人。
她瞧见我往里进便慌忙拦住我:「这位爷,今儿我们这儿不接客。王将军的公子包了场子。」
「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便是。」
老鸨急得,脸上的粉簌簌地掉:「哎呀爷!不是钱的问题啊!」
这时,楼里忽然传来瓷器噼里啪啦碎地的声音,一个清冽的男子音响起:「这位客人,昭羽从不接男客,请您放尊重些!」
「呸!本公子今天非要你不可!定是要让你知道知道男人的好处!」
随着更多的瓷器破碎声响起,老鸨赶紧冲了进去:「破财啊破财啊!」
我也跟着凑了进去。
只见一个长相异域的美男子伏在桌子上喘息着,他碧绿如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被踹翻在地上如同爬虫的男子,不难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他身前一个虽长相周正但油腻的华服男子跌坐在地上,满脸愤怒道:「你竟敢戏弄本公子?」
那仗势欺人的样子,想必就是王青玄。
王青玄命手下去把那个异域美人捉住,老鸨赶紧上前拦住王青玄,却被王青玄一把推开。
我与那异域美人对视了一眼,下一秒那美人竟向我跑来:
「姑……公子救我!」
我微笑着,伸脚便绊倒了那个大美人,美人直接跌进了我的怀里。
异域美人却不恼,他抬起头来望着我,眼波流转,看着便是个聪明人。
「能否请公子帮忙?」
「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美人道:「公子想如何,便如何。」
8.
王青玄男女通吃,和我一样喜欢美人。
为了准备大婚,他爹让他不准再入青楼,他便偷跑出来,虽没本事却有一身的反骨。
这也无妨,偏偏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非要睡刚刚跌进我怀里的青楼头牌——昭羽。
昭羽是京城第一的异域美人,也是青楼头牌。
他都不需要卖艺,只需要压轴出场,妩媚一笑,便能引得无数京城贵女争相折腰。
王青玄也看上了他,在昭羽身上下了无数心思,但昭羽却从不接男客,也不为所动。
即将大婚在即,王青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昭羽。
此刻的王青玄面色通红,看上去神态有些癫狂,并不只是喝了酒的样子。
王青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地指着我道:「识相的给我滚开,今天包场的是本公子,本公子可是未来的驸马!」
我笑了:「你在和我说话?」
王青玄道:「胆敢搅了本公子的好事,小的们给我上!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王青玄的随从向我扑过来。
我不慌不忙,拍了拍手,瞬间身后一道黑影闪过。
一阵风的工夫,那些王青玄的随从们便纷纷倒地。
等我们能看清人影的时候,墨书已经收起了刀。
墨书跪在我身前道:「长公主受惊了!」
王青玄认出了墨书的装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道:「长长长、长公主?」
他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后一点点挪动,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
昭羽也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除了那些躺在地上的,在场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参见长公主。」
我一步步走到王青玄面前:「犯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王青玄颤抖着声音道:「该当……该当……」
王青玄突然开始磕头,哐哐哐地磕头:「臣下错了,臣错了,臣不该欺君,不该冒犯长公主!请长公主饶臣一命!」
「好!」我掷地有声道,「饶你一命!」
王青玄停住了磕头,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道:「你知道一个男人怎么才算最干净吗?」
「不,不知道……」
我居高临下道:「就是没有那玩意儿的时候。」
我扫了一眼,王青玄剩下的侍卫立马喊着遵命,然后把他们的主子拖下去了。
王青玄几乎是嘶吼着求我放过他。
没过多久,后院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时,王青玄的侍卫们将割下来的东西呈到我面前,问我如何处理。
我厌恶地瞥了一眼道:「把王公子好好送回将军府,想必他父亲正在找他,至于这脏东西,丢出去喂狗。」
我拂身要走,但昭羽却伸手拦住了我:
「公主,奴还没完成奴的承诺呢。」
我回眸,眼前棕发碧眼的异域美人,眼波流转,微笑着看着我。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昭羽伸出手指,勾住了我的袖子:
「可奴想以身相许,回报公主。」
9.
我无法拒绝貌美的男人。
更无法拒绝貌美且主动的男人。
当夜,我和昭羽春风一度。
昭羽不愧是头牌,不仅温柔体贴,且是明白怎么伺候人的。
我问昭羽,王青玄为何会那么失态?仅仅是喝了酒吗?
昭羽狡黠笑道:「自然不是,他想给奴下药,奴不过提前察觉,让他自食其果罢了。」
我捉住他的手道:「玩脱了怎么办?」
昭羽眨眨眼睛,一脸无辜道:「玩脱了,公主不就来救奴了么?」
我皱眉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算准的?」
「奴又不是先知,如何算得准?不过奴天生福气厚,总能遇上贵人的。」
次日。
墨书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我起身要回宫,昭羽长长的睫羽微抬,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有些希冀地看着我道:「可否由昭羽为殿下更衣?」
我有些玩味道:「你连为女子着衣都会?」
昭羽微笑,长而柔软的发丝垂落,如微风吹拂的蒲柳。
「昭羽学过,但为人更衣却是第一次。昭羽的第一次都想献给公主。」
我回看他:「那你想要什么?」
昭羽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看着我,温柔道:「别无他求,只希望公主留下一个信物留给奴当纪念就好。」
好绝的男人。
冰雪聪明,心思细腻,寥寥几句话便能说到人心里去。
看来是个人精。
我摘下了一只碧玉耳坠送给了他。
临走前,老鸨犹豫着拦住了我道:「公主,我们家昭羽此前可从未接过客啊,昨夜这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昭羽是您的入幕之宾……」
我对老鸨道:「以后不需要让昭羽接客,不日我会重金聘昭羽回公主府。」
老鸨欣喜若狂。
回宫的马车上,我仍然意犹未尽地想着昭羽。
昭羽向我要信物,老鸨又替我要了承诺,如此聪慧的美人,怎么可能如此乖顺?
虽不知道他意图为何,但送上来的美人,我自然不可能不要。
消息传得很快,不久,我宠幸了青楼头牌男人,割掉了王将军儿子的命根这件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也震惊了宫里。
回宫后,楼宁远见我便意有所指道:「长姐玩得可开心?臣弟只怕长姐玩得不够尽兴。」
怎么酸唧唧的?
我问他道:「不过两日未见,怎么身上酸味这么重?」
楼宁远下意识地闻了自己的衣袖。
我接着道:「想必摄政王最近吃醋吃太多了,你下一句是不是想问我,你和他谁好看?」
楼宁远凤眼圆睁,一副被人骚扰的神色道:「长姐!」
我又起了坏心思,楼宁远脸皮薄,最受不了我这个脸皮厚的调侃。
我附在他耳边道:「他很会伺候人。」
楼宁远转过身去,不搭理我。
我又跟了上去道:「不过还是你好看,他是异域美人,而我弟弟却是中原第一美。」
楼宁远的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连道:「荒谬!」
然后拂袖离去。
小皇帝一直没敢找我,哪怕王将军上书闹了又闹。
最后小皇帝逼急了,在朝堂上怒斥他儿子的罪行,抢占民女,骚扰纯良男子,横行霸道欺辱百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被翻出来了。
小皇帝最后怒斥道:「欺君之罪乃是死罪!姑姑留了你儿子性命也是顾忌朕的面子,不然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不清楚?你管教不好儿子还敢和朕对峙?」
我的侍从跟我复述,小皇帝整个早朝把王将军骂得狗血淋头。
我连连称奇,没想到我这侄子嘴皮子这么利落。
10.
小皇帝最近很犯愁。
邻国北夏的使者来我朝觐见了。
北夏和大昭是邻国,百年来两国交战不断。
北夏是蛮夷之族,远不及我朝强盛,历史文化悠久。但蛮夷的士兵作战能力极强,且不怕死,时常骚扰我国边境。
先帝时北夏和大昭签订了短暂的休战协议,到了楼恒称帝后,北夏使者按照规矩也要参见新国君,并提出休战协议的补充内容。
谁知北夏使者这次前来,竟恬不知耻地提出要求:北夏希望与大昭和亲,愿迎娶大昭公主嫁给北夏国君为妃。
妃不就是国君的妾么。
小皇帝勃然大怒道:「你们怎敢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北夏使者不慌不忙道:「一切都是为了北夏和大昭的友好关系。想必新君圣明,必知孰轻孰重。」
北夏和大昭倒是有和亲先例,但历来公主嫁储君,却没有公主嫁国君为妾的道理。
他们明显在试探大昭的态度。
如果接受了这无理的要求,说明大昭不敢与北夏公开作对,北夏也就探知了大昭的虚实。
如果不接受这要求,北夏如今屡屡侵犯我边境,便更有理由撕毁休战协议。
破坏和平的罪名又会落到大昭的头上。
小皇帝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那大昭唯一的公主,可不就是我嘛?
听人说楼恒在养心殿发愁,我便直接来到了养心殿。
楼恒看见我,表现出一副亲昵的样子道:「姑姑!」
我开门见山道:「太后说皇帝最近殚精竭虑,要我来看看,我想无非是北夏使者的事情,至于让你愁成这样?」
楼恒道:「姑姑,这不只是一场和亲,而是一场博弈。这几十年北夏养精蓄锐,存储兵马粮草,就是为了和大昭作战做准备。如果大昭得罪了北夏,这几年的养精蓄锐便全完了。」
我抚摸楼恒的脸道:「牺牲姑姑,你舍得吗?」
楼恒叹道:「姑姑,牺牲你也无用,北夏一定会攻打我大昭的。一再退让,才证明了我们国力衰弱,他们才会愈发得寸进尺。」
「你虽然说了这些,我却知道你是舍不得姑姑。」
楼恒:「……」
楼恒狡黠一笑:「朕倒是有个主意,但明天需要姑姑的配合。」
11.
皇帝不同意北夏使臣的要求,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群大臣如同商议好的一样,跪在金銮殿外,死谏小皇帝送我去和亲。
我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睥睨着这些大臣们。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和亲不过是缓兵之计,但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多安稳一天是一天。
无所谓,本公主会出手。
我走进金銮殿的时候,以王将军为首的大臣们振振有词道:「皇上,我大昭国库不足,兵马匮乏,实在不能得罪北夏啊!先皇留下的遗业不能在您的手里断送啊!」
「皇上,公主受国家所养,自当为国效力,长公主是先皇的掌上明珠,受尽荣宠,她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啊!」
……
「长公主到——」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响起,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才终于停下。
我站在殿内,冷笑着看着大臣们:
「诸位大臣,说啊,怎么见到我就不说了?」
殿内无一人敢说话。
我幽幽道:「身为公主,享受了尊荣再履行职责自然无可厚非,只是若我嫁了过去,北夏还要攻打大昭的话,在场诸位大臣可否立下生死状,以死谢罪?」
王将军梗着脖子道:「和亲本就是公主的义务,臣子何罪之有?」
我笑道:「王将军,若你女儿需要为国和亲,终身不得归,你会愿意把她送过去吗?」
王将军梗着脖子道:「若真如此,臣荣幸之至!」
我笑道:「既如此,这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小皇帝道:「姑姑你有话可直说。」
我大声道:「王将军的长子前段时间不是成了阉人么?阉人算不得男子。反正王将军刚才说了他愿意,那便将王将军的长子送去和亲吧。将军之子,也不算辱没了北夏。」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他们一时分不清我是说笑的还是认真的。
王将军反应了过来,他气得满脸通红,大怒道:「我儿是男子!公主说话岂可儿戏?」
我冷冷看着他道:「那东西都没了还算男子吗?何况贵公子有龙阳之好,全京城皆知。本公主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王将军气得差点背过去。
我看向皇帝道:「有何不妥吗?」
皇帝唇角微勾:「好像也没什么不妥。传旨下去,着令王将军之子王青玄为郡主位,赏王家黄金万两,不日送与北夏和亲!」
12.
王青玄被盖上红盖头踏上轿子的时候,北夏的使者嘴都气歪了。
使者大怒道:「大昭怎敢如此折辱我国君?皇帝是置昭夏两国友谊不顾吗?」
小皇帝把王青玄亲自送上轿子,一脸无辜道:「这确实是我大昭的公主啊,贵国君求仁得仁。」
北夏使者差点背过气去。
小皇帝微微一笑道:「这都是北夏应得的。」
我冷眼看小皇帝在那里装。
把阉了的王青玄嫁过去本来就是小皇帝的主意,但他不能说,只能让我这个跋扈的长公主配合他表演,而他就顺水推舟做个昏君就行。
呵,果真是个腹黑。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我回府的路上,竟遭遇了刺杀。
一个蒙面的男人突袭了我乘坐的轿子,弓箭几乎把轿子都射成了筛子。
可我根本没坐在轿子里,我的亲亲墨书早就察觉到了危险,提前让我从轿子上下来。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房顶上飞身而下,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副英武的容颜。
男人眉宇轩昂,五官线条硬朗凌厉,看上去却年轻。
这种不同于楼宁远和昭羽那种略带女相的英俊,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他露出快意的笑容,快步走进轿子揭开帘子,帘子揭开后他脸色一变。
这时,一把长剑也横在他的脖子上。
墨书冷冷道:「来者何人,敢行刺长公主。」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坦然地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我乃王将军之子——王佑承。」
哦,居然是那个废物王青玄的兄弟。
我倒是有耳闻,王家还有一个庶出的儿子王佑承,为人正直果决,武艺高超,有王将军年轻时候的风范。
「你来杀我,想必是为你哥哥出嫁之事咯?」
听我如此说,王佑承恨得牙痒痒,英俊的面容有些扭曲:
「你这毒妇,竟然如此折辱我兄长。」
我想说是皇帝的主意他会信吗?
我幽幽道:「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他罪有应得。再说能为国解忧,他应该荣幸才是。」
王佑承怒道:「你是长公主,为何要我哥哥解忧?」
我微微一笑道:「我这等容貌,去伺候北夏那老匹夫,你说出来都不会心疼的吗?」
王佑承炸了:「我心疼什么啊!」
我委屈道:「再说他本来就有龙阳之好,你哥哥走了,王将军就有你一个儿子,不好吗?」
王佑承道:「可你让我王家丢尽了脸面!」
听到这话,我收起了戏瘾,冷冷看向他道:「脸面是我给你们王家丢的吗?不是你们王家自己作的吗?身为将军的亲眷,不想着为国效力反而委曲求全,国力强大还需要被北夏人这么侮辱吗?说到底都是你们做臣子的失职!」
王佑承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很好,今日份的甩锅+CPU 成功。
王佑承低下头,握紧了拳头道:「我有报国之志,但……」
我打断了他的话道:「但被压着,无实权对吧。我可以帮你向皇上要个军职,给你个报效大昭的机会,如何?」
「什么?」
我笑道:「北夏人骚扰我大昭,这一战在所难免。国难当头,所有有才能的人都不应该被埋没不是吗?你若带兵征战赢了北夏,今日你王家所受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不比你如今偷偷摸摸戴着面罩来偷袭我一个弱女子要光荣得多?」
王佑承看上去越来越羞愧。
「本公主一向宽宏大量,今天本公主就当没见过你,你那个废物哥哥走了,你的好日子不就要来了么。」
我这几句话说得王佑承感动不已,他向我发誓定会不辜负我的恩情。
我让墨书放走了他。
墨书不解道:「为什么长公主不治他的罪?」
我幽幽道:「早听说他带兵打仗有一套,可惜被庶子的身份压抑许久,国家正是用人之际,
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
墨书感叹:「公主深明大义!」
我 OS:「他长得还不错,王将军家里再给我补个驸马好像也未尝不可。」
13.
公主府上收到一个信件。
信里只有一只碧玉耳坠,再无其他。
当晚我便去了青楼。
老鸨仿佛一早就在等着我,见我来了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公主啊,老奴就知道您会来!我家昭羽自上次之后可没再接客,守身如玉,就等着您来呢!」
我冷笑道:「哦,那昭羽呢?」
「昭羽在屋里等着您呢!」
我又一次见到了昭羽,昭羽似乎比上次更漂亮了些,容光焕发。
不知怎么,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孔雀这种动物。
它知道自己是美的,也理所当然将美作为交换其他东西的武器。昭羽便是这种人。
他体贴地为我点了一盏暖灯:「外面霜寒露重,公主深夜还来看奴,奴心疼公主。」
「听说你一直在等我?」
昭羽道:「不过是思慕公主的风采罢了。自上次之后奴还以为公主忘了奴,没想到公主重情重义,竟还记得奴。」
我面带微笑,心下却吐槽道明明是你把信物寄过来提醒我的好吧。
我附身道:「想不想入我公主府?」
昭羽当然想。
老鸨得知此事后欣喜若狂,张口就开了十万黄金的聘礼。
我点点头道:「好。」
我这么轻松地答应,老鸨瞬间觉得自己要少了。
但昭羽却附在我耳边轻声道:「昭羽不会让公主吃亏的。」
我摸着他的脸道:「乖,这点钱本公主还是出得起的。」
我将昭羽迎进府后,给了他个「伴侍」的名分。
而入府后,昭羽便将他攒下的陪嫁带给了我。
整整一箱夜明珠,价值百万金。
昭羽道:「奴说过,不会让公主吃亏的。」
我 OS:聘礼还是给少了,这家伙买一返十啊。
我问道:「整个青楼卖了都买不起这半箱明珠,你是怎么做到的?」
昭羽神秘道:「这是奴的秘密。公主日后会知道的。」
但昭羽的存在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其中就包括楼宁远,我将人迎进府的当天,他便冷着一张脸,哪怕昭羽在他面前礼数尽周全,他也没给我和昭羽好脸色看。
昭羽若有所思地对我道:「摄政王大人看上去并不像公主的弟弟呢。」
「哦?那像什么?」
「像公主府当家的主母一般。」
很快,这话便传到了楼宁远的耳中。
我再去摄政王府的时候,他告病不见面,整个人别扭得紧。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准备装睡。
发如泼墨,肤若美玉,细腰长腿,甚是勾人。
我正要过去,楼宁远便道:「长姐府里都纳新人了,还总来臣弟这里转悠什么?」
「你怎么又别扭起来了?」
楼宁远,平日装得一本正经,但他也有他有趣的地方。
我装作委屈道:「居然连你都不明白长姐的苦心吗?」
楼宁远好奇地看向我。
「昭羽,他是个北夏人……」
14.
和亲事件后,北夏勃然大怒,单方面撕毁了和平协定。
他们一直掩藏的心思终于暴露出来了。
与此同时,宫里最近也不太平。
先是皇帝不知怎么生病了,再来便是太后遇刺。
可惜刺客的手法不太高明,他被太后的暗卫伤到后仓皇逃走,太后却毫发无损。
整座宫里都翻天覆地地找那个刺客,我的公主府也不能幸免。
御林军统领要查我公主府,却被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睁大你的狗眼睛看看,这里是哪儿?」
「公主,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我睥睨着他,不屑道:「你奉谁的命行事?别人的命令你听得,本公主的命令你就听不得?」
御林军统领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这时摄政王披着雪白的狐裘出来了,在月色的照耀下,更衬得他人颜如玉。
皑如山上雪
,
皎若云间月
皑如山上雪
,
皎若云间月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所有人看他从我府内出来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可不是么,好久没回去了。
统领颤颤巍巍道:「小人,小人不知大人在此……」
楼宁远平静道:「今日我一直在长姐府中,府中确实无异样。长姐癖好特殊,总不愿意被生人闯进来,统领不如去查查临近宫门的殿内,或许会有一些发现。」
我瞪着他:「谁癖好特殊!」
统领汗如雨下,匆匆道个别就走了。
待统领走后,我用脚蹭了蹭地上的雪,雪上散落着几滴血迹,扎眼得很。
我和楼宁远对视一眼,屏退了所有人后,敲着昭羽的房门。
灯已灭了,无人应答,想必是睡了。
楼宁远直接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我的鼻腔。
月光打进了昏暗的屋里,昭羽沉默地坐在床上,胳膊上浅浅地用布条缠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出鲜血。
昭羽抬头看我,眉眼弯弯,还是一如既往地乖顺:「公主……」
楼宁远关上了门,语气冷漠道:「说说吧,北夏人,你为何刺杀太后?」
昭羽给我们讲述了他的故事。
昭羽是北夏人,曾经还是北夏的四皇子。
北夏十年前发生宫变,昭羽的叔叔在大昭的秘密支持下发动兵变,夺取了王位,直接杀兄娶嫂,将自己哥哥这一脉屠杀殆尽。
而支持新北夏王兵变的就是我大昭当朝太后。
看似与世无争的太后一直和北夏有着紧密的联系,她与北夏王约定,她帮北夏王迎得皇位,北夏王则帮助太后的儿子登基。
我想起来了,原书中太后是有一个儿子,早年因为惹怒先帝被放逐成庶人,太后这些年从没提过这个儿子,似乎与儿子断绝了母子关系。
原来她还在一直暗暗筹谋。
后来昭羽死里逃生,逃到大昭,因为轻信人牙子被卖给青楼。
后来昭羽凭借着美貌在青楼立足,他慢慢地和父王的旧部取得联系,为推翻现任北夏王做准备。
但他的能力太弱了,只要新北夏王还有大昭太后支持,他就永远没法推翻自己的叔叔。
而我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所以他一步步接近我,就是希望换一个入宫的机会,刺杀太后。
没想到太后的防备何等森严,若不是今日我有意保他,他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昭羽道:「事已至此,我的命都在公主手里,公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看了楼宁远一眼,楼宁远立刻知会了我的意思,转身出去。
我幽幽道:「昭羽,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昭羽惊道:「公主……」
15.
入冬后,小皇帝就开始缠绵病榻。
后来病情越病越重,已经病到不能见人了。
连太医都说不明白小皇帝的病症。
而就在这时,北夏正式对我大昭宣战了。
他们终于撕破了伪善的嘴脸,迫不及待地要和我大昭兵戈相见。
战事告急,多亏楼宁远之前早就做好了打算,提前准备了战时计划,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前线的粮草也在第一时间供应。
但宫内还是人心惶惶,一是皇帝生病的时机太过蹊跷。
二是北夏实力强悍,若是抵挡不住,恐怕就要亡国了。
事情发展得越来越糟糕,皇帝缺席早朝,这几日全都是摄政王代政。
收到的消息全都是前线战事告急,北夏连攻几城,我兵不战而退。
可笑的是,另一种言论在不断蔓延。
民间开始骂我是个红颜祸水,荒淫无道,如果当初我去和亲了就没有今天这些事了。
他们叫嚣着应该将长公主送给北夏平息他们的愤怒,或者绞刑处死,头颅砍下城墙示众。
这样的言论愈演愈烈,许多百姓都提出如果不处置长公主就大开国门,迎北夏,亡大昭。
逐渐地,连军营中都传播着这样的言论。
一时间,我成了大昭最大的罪人。
整个大昭最让人厌恶,最该死的万恶之源。
太后终于出手了。
她出现在朝堂之上,关于那些处死我的言论,太后觉得不无道理。
平日和善的面庞终于露出的阴狠的另一个样子。
「公主惹的烂摊子,公主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吧。」
太后望向摄政王道:「阿远,你觉得呢?」
摄政王冷冷一笑道:「长公主德行不端,荒淫无度,若不处置,的确不能服众。」
呵,他终于报复回来了。
我的楼宁远自小就能忍,那些流言十有八九是他放出去的。
如今,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我点头道:「好啊,但本公主好歹是长公主,死我也要死在北夏军的面前。殉国才是公主的气度。」
16.
我被送到了前线的城楼上。
十万北夏军兵临城下,若此城被破,离京城便不远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我要怎么才能平息北夏的愤怒?
呵,那自然是要亲自道歉了。
当我站上城楼的那一刻,看着前方黄沙弥漫,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城门之前。
北夏将军拓跋翀先快马来到前方,他见我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城楼上便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拓跋翀喊道:「这不是高高在上的北夏公主吗?公主站在城楼上是要向我北夏谢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大昭没有男人,只会用女人解决问题啊!」
他身后三军的笑声回荡旷野。
我冷笑一声抬了一下手,身后一支冷箭便射了出去,刚好射到拓跋翀面前。
而那冷箭上缠绕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拓跋翀的战马惊了将拓跋翀甩下了马。
射箭的人正是墨书。
我笑笑道:「拓跋将军,送你个见面礼,不用那么害怕吧?这是你们北夏王的肚兜,是从我们太后宫殿里拿出来的。」
拓跋翀恼羞成怒道:「放肆!你胆敢如此羞辱我们大王!」
我大喊道:「拓跋翀,我说几句话你敢听吗?」
拓跋翀上马,拍了拍身上的土喊道:「你休要妖言惑众!」
我深吸一口气,高喊道:「本公主最敬佩的就是北夏王,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北夏王可是世间荒淫无道第一人!父纳子妻!兄死娶嫂!违背人伦!当初还是靠做我们大昭太后的男宠才爬上来的!我们大昭人人皆知,怎么你们北夏人不知吗?」
拓跋翀听到后大惊失色连忙喊道:「住口,住口!」
我挥了挥衣袖,这时我城楼上埋伏好的将士纷纷站起来,双手叉腰对着敌军。
我大喊一声:「念!」
于是我大昭将士齐声高呼:「北夏王父纳子妻!兄死娶嫂!违背人伦!
「北夏王父纳子妻!兄死娶嫂!违背人伦!」
拓跋翀赶忙向后方招手喊道:「全军听令!捂耳朵!捂耳朵!」
我轻倚在城楼上问道:「拓跋将军在掩耳盗铃吗?你以为这样他们就听不见了吗?」
拓跋翀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手下,神色开始慌张起来,然后转向恶狠狠对我喊道:「你不怕我破门屠城!」
我毫不畏惧地回应道:「你来屠城?你们北夏王这次可没给你攻城的命令!你们妄想用发兵来帮助太后宫变!告诉你们太后已经被俘了!大昭所有将士都准备好殊死一战!倒是你拓跋将军,今天听到那么多秘密,你要不要先担心担心自己的手下?」
我这一句话惊醒了拓跋翀,他不由得擦了擦汗。
我乘胜追击:「拓跋将军,现在走还来得及,过一会儿就真来不及了。」
这时北夏十万大军一声不发,拓跋翀转过身问道:「你们听见什么了吗?」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没有!」
拓跋翀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随即掉转马头高喊一声:「全军撤退!」
刚才不可一世的北夏军灰溜溜地走了。
果然如昭羽说的那样,他们真正的计划不是和大昭开战,而是配合太后宫变。
我把墨书叫到耳边问道:「王佑承的部队到位了吗?」
墨书轻声道:「已经埋伏好了。」
我看着远去的北夏大军冷笑一声道:「看来昭羽诚不欺我啊,就是白白给王佑承送了一个大礼。」
17.
一切都按我的预期实现了,和我同步回到宫里的是王佑承半路伏击北夏退兵的捷报。
北夏军回到驻扎营的时候发现营地已经走水了,他们的粮草都被人烧了个干干净净。
一筹莫展之际,王佑承率领着我大昭将士出现,把北夏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我替王佑承要到的荣耀。
出发前,王佑承曾跪在我公主府外,问我之前的承诺是否成真?他不愿意像他爹那样做个空有名头,实际趋炎附势的贪生怕死之辈。他想为大昭效力。
为自己,为王氏重夺荣耀。
我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城楼上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再也没有一开始对我的敌意。
墨书问我道:「公主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长舒一口气说:「直接回宫,去听太后那个老东西的遗言。」
一切都按我的预期实现了。
等我回宫的时候,太后正跪在朝堂中间。
而朝堂之上,则是意气风发的小皇帝。
身体好得很,全无病容。
摄政王冷冷地宣读着太后的罪行。
太后通过皇帝的贴身侍女给皇帝下毒,让皇帝重病。
利用舆论借刀杀死长公主,再通敌邻国,在北夏进攻之际发动宫变,想杀帝篡位,册立新君。
结果被皇帝和摄政王联合来了个瓮中捉鳖。
皇帝也没有中毒,因为在我「驯服」皇帝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把他身边的人调查了一遍。
他是装的。
摄政王道:「身为太后,通敌邻国,篡夺皇权,罪无可赦,你还有什么遗言?」
太后抬眸看我:「成王败寇,哀家没什么可说的。只有一点,哀家想死个明白。你们三个明明互相忌惮,是什么时候联合到一起的?」
我幽幽道:「很早很早之前了。」
原书中,太后的造反是一个重要剧情,虽然是在恶毒女配死后很久才有的剧情。
虽然小皇帝和摄政王最后解决了太后,但大昭也国力大伤,没过几年就分崩离析。
小皇帝和摄政王天生反骨,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我驯服。
是我,提前将太后的计谋告诉了他们。
太后得逞,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仔细算过了,没有。
我们三个人,很早之前便站在一起了。
从太后将王将军的长子许给我当驸马开始,她就已经等不及了。
而昭羽那个容颜绝色的北夏美人从一开始贴上来,就在楼宁远的算计中。
如今他也是我们的人了。
太后喟叹道:「你怎么知道哀家的计划?哀家忍了那么多年,藏得那么辛苦,是什么时候让你发现了端倪?」
我笑道:「剧情需要,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我拍了拍手,大理寺卿、御史中丞、刑部尚书都走了出来。
「太后,三司会审,合情合理合法。」
太后一下瘫软坐在了地上。
这时大殿内被抬上了诸多物证,有书信,有北夏的奇珍异宝,还有各种财物数不胜数。
楼恒摆了摆手道:「三位爱卿,开始吧。」
于是这些年来,太后通敌北夏,祸乱朝堂,拥兵自重各种人证物证都开始罗列。
听完之后,楼宁远坏笑一下问道:「敢问刑部尚书,太后这罪该怎么处置啊?」
刑部尚书跪在楼恒面前道:「按律斩首,人头挂在城楼三天示众。」
小皇帝冷冷道:「那就按律法办吧。」
太后最终也得到了她的结局。
18.
岁末,宫里举办了宫宴。
我带着昭羽和墨书赴宴。
昭羽的异域长相引起了很多人的瞩目,而墨书,我磨了他许久才让他摘下面罩。
这样清秀可人的墨书,戴着面罩多可惜啊。
楼宁远瞥了我一眼,完全不想理会我。
他和我那长腿小侄子在一起聊着国家大事。
我忽然有种错觉,他们两个人没我也很好。
王佑承见到我便眼睛发亮,如同一条等待夸奖的大狗狗,毕竟这次他立了大功。
如今也要尊称一声小王将军了。
王佑承道:「长公主,臣这次表现得如何?」
我摸着他的头道:「乖,表现得很好,你若愿意来我公主府好好表现表现那就更好了。」
王佑承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我要他去公主府展示武学,忙不迭道:「臣乐意至极!」
楼宁远咳嗽了一声,目光犀利地杀了过来:
「长姐,不要逗弄小王将军,他比陛下还小一岁!」
「诶,那不是更好了?」
「……」
宫里难得有这么其乐融融的氛围。但昭羽却说他要走了。
北夏这次丢尽了脸面,昏庸无道的北夏王被部下深夜潜入刺死,如今局势大乱。
昭羽身为前北夏皇子,他在这里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是要回去的。
我问他道:「那你会回来吗?」
昭羽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道:「若公主有需要,昭羽定义不容辞。」
我失笑道:「我以为你要说把我带走。」
昭羽道:「昭羽倒是想,但公主是风,我们只能顺应风的方向,如何能抓得住风呢?」
说得也是。
墨书道:「不管公主是什么,属下都要跟随在公主的身边。」
我有些醉了,吧唧一口亲在墨书的脸上:「我的小墨书,你永远是本公主最疼爱的人。」
小皇帝道:「姑姑,你最疼爱的不是我吗?」
「我都……」
话还没说完,坏心思的楼宁远又接了一句:「如果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摇摇头:「一般来说,长公主从来不做选择。
「长公主都要!」
酒过三巡后,大家都醉了,不知是谁提议,许下自己对新一年的希冀。
小皇帝道:「愿『四海方无事,三秋大有年。』」
摄政王道:「希望长姐能让我少操点心。」
王佑承道:「我要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将军!」
小皇帝道:「没那么多仗给你打,你且先消停吧。」
昭羽道:「希望北夏能安宁稳定,回到我记忆中的北夏。」
墨书道:「墨书别无所求,想一辈子守护在长公主身边。」
我道:「想睡很多很多貌美的男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他们又心照不宣地顾左右而言他。
哼,至少我很坦诚。
这才是恶毒女配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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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0 18: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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