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霸总女友
剪不断的情，和沾满了灰尘的爱
我是知乎热榜文里的霸总。
跟我有过情感纠纷的女人们突然集体得了癌症。
一个个见到我时，内心独白都是——
「我快要死了。」
她们甚至还在期待我能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
可不爱就是不爱，我又怎么会因为她们要死了，就突然爱上她们呢？
1
分手五年的前女友，和结婚三年的联姻对象突然同时得了癌症。
一个胃癌，一个脑癌，都是晚期。
据说都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巧合的是，她们在同一家医院就诊。
给她们看病的，一个是我哥们儿，一个是哥们儿的女朋友。
跟我的名字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那位，在确诊癌症的当天，就去酒吧点男模了。
发小给我发了她在酒吧喝酒的小视频。
跟她同一桌的，还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奶狗小狼狗。
这几个人还挺眼熟的，以前好像在朋友圈里看到别人发过。
是那酒吧的男模。
我对陆瑶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见不得自己头顶冒绿光。
所以在事态进一步发展前，我开车去了酒吧，把陆瑶从男模堆里捞了出来。
一路上陆瑶都很沉默。
我跟她是商业联姻。
可在临近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陆瑶暗恋我很久了。
只不过那会儿我跟林茵还没分手，陆瑶也不屑做那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于是她便选择出国深造。
她回国的时候，我跟林茵已经分手一年多了。
正好双方父母认识，于是一拍即合，安排我俩相亲。
我跟陆瑶约会了几次，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顺理成章的，我们就成了男女朋友，步入婚姻的殿堂。
这三年来，陆瑶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想让我爱上她。
也一直想让我证明我的心里有她。
可她越是这样，我反而越反感。
工作已经够让我头秃的了，回到家还要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以至于我们俩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势同水火，但也相敬如冰。
她闹得最凶的时候，我也提过离婚。
但陆瑶都拒绝了。
不是搬救兵，就是寻死觅活。
最后不了了之。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陆瑶会主动提起离婚的事情。
她平静地说：「宋远，我们离婚吧。」
我下意识朝陆瑶看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我会唇语，我看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因为……我快要死了。】
2
陆瑶得了癌症的事情，其实在刚确诊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给她看病的人，是我哥们儿的女朋友。
对方看陆瑶当时的神色不太对，怕她想不开，于是通过哥们儿联系了我，讲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我对陆瑶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看在夫妻三年的情分上，还是打算让她快快乐乐地走完这最后一程的。
可我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事儿，跟我提离婚。
「我考虑考虑。」我没有当场答应。
我跟陆瑶虽然签了婚前协议，但婚后的共同财产也不少。
这个时候离婚，我就得把自己这三年辛苦打拼来的江山分她一半。
但如果不离婚，我的损失就会小很多。
陆瑶突然面露嘲讽，她冷笑道：「你想离婚不是已经很久了吗？我现在愿意成全你们，你居然没有马上答应，还考虑什么？」
陆瑶的话让我有点蒙。
什么叫做成全我们？
「你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问。
男人管不住下半身是会出事的，这个道理我可太懂了。
因为身边有太多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结果有的葬送了自己的下半辈子，有的葬送了无数的金钱。
无论哪一种下场，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而且我对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怎么热衷。
所以结婚三年，这方面我还真的对得起陆瑶。
陆瑶还在冷笑：「宋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没必要说那么直白吧。」
说完，陆瑶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她啪的一声，将离婚协议拍在桌子上。
「婚后财产，我一分都不会要，至于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全款买的，离婚之后，我会搬出去。」
说完，陆瑶便拎着包往房间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陆瑶又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泪花。
「宋远，我折磨了你三年，如今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了。」
3
陆瑶口中的放过自己，就是去林茵的办公室，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
还当众扇了林茵一个响亮的耳光。
然后丢下了一句：「宋远那狗男人我不要了，送你了。」
陆瑶砸东西的视频是林茵的助理用邮件发给我的。
五年前，林茵跟我分手后，我们俩就断了联络。
林茵销声匿迹了好一阵。
直到一年前，才又突然回到这个地方。
她在一家跟我们有合作的公司上班。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后来碰见过几回。
陆瑶知道后，乱吃飞醋，觉得我对林茵旧情难忘。
我当时跟陆瑶解释过。
直到看到林茵的助理发来的小视频，我才知道，陆瑶到现在还觉得我跟林茵之间有什么。
4
合作方公司的人认识陆瑶，所以没有报警。
我赶到他们公司时，林茵正在一言不发地收拾陆瑶留下的残局。
林茵的脸上还留着陆瑶留下的巴掌印。
可见这一巴掌，陆瑶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的。
见到我，林茵的神情有些慌乱。
片刻后，又变得有些哀怨，或者说欲言又止。
「宋总，麻烦你管好你太太。」林茵依旧在低头收拾东西。
屋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地上全是各种砸坏的东西、玻璃碴，还有产品模型之类的。
「抱歉。」我低声说了句，「陆瑶给你们造成的损失，你统计个数出来，我赔给你们。」
这事儿是陆瑶做错了，除了道歉赔偿，我别无他法。
想了想，我又补了句：「你如果想跳槽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林茵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抬眼看向我：「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跳槽？」
5
林茵的话让我无言以对。
这件事情里，她确实是个完美的受害者。
可外面那些人吃瓜，只会去相信那些离谱的东西。
前女友这个身份，注定是容易遭人恨的。
所以即便她跟我之间是真的清清白白，但陆瑶这么一闹，必然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茵跟陆瑶一样，都没几个月可活了。
好歹也是跟我有过情感纠纷的女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她在余下的这些时日里，能够过得轻松一些。
见我不说话，林茵又继续低着头去整理东西。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我无奈道：「既然这样，那就等你给我发账单金额了，我会如数赔偿的。」
说完，我就准备出去。
林茵却在这时候开口：「听宋太太说，你们要离婚了？」
我如实回道：「陆瑶确实跟我提离婚了，但我还没考虑好。」
她本来也活不了几个月了，现在离婚，还要等三十天才能领离婚证。
感觉挺麻烦的，我不是很想多此一举。
离异和丧偶对我而言，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林茵握着模型的手指颤了颤，不甘心地问：「你爱上她了对吗？」
我皱了皱眉，不是很想回答这种问题。
难道对于女人而言，人生就只有爱不爱的吗？
可对于我来说，赚钱才是头等大事。
至于感情，不过是个消遣。
就跟酒一样，可有可无。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林茵的眼底明显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她喃喃道：「真的晚了吗……」
后面的话，她没有发出声音。
可我还是看懂了。
「可我……快要死了啊。」
6
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这俩人的脑回路。
一个因为快要死了跟我提离婚。
一个因为快要死了，问我是不是爱上自己太太了。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
从林茵的办公室出来，我又去跟她的老板赔了个不是。
我跟陆瑶还没离婚，她捅的娄子，我还得善后。
等在对方的办公室里喝完茶出来，我却意外看到陆瑶居然正倚靠在我的车子旁。
见到我，陆瑶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她冷笑道：「宋远，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拉开车门，道：「你跑人家公司去闹事儿，我要是不来，这会儿你就该在局子里蹲着了。」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法律面前，并不会因为你有钱，你就能拥有特权的。
又不是考编。
陆瑶不依不饶道：「你少假惺惺了，你这么着急赶过来，难道不是因为我打了林茵？」
我懒得理她，干脆直接钻进车里。
陆瑶紧跟着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宋远，我们这还没正式离婚呢，你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想跟她在一起了吗？」
陆瑶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没门儿，只要我们一天没领离婚证，她林茵就一天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怒喝道：「陆瑶！你适可而止。」
7
我不知道林茵想搞什么，但陆瑶现在无理取闹的样子，我真的特别反感。
明明我们相亲的时候，她还表现得非常知书达理。
婚后我们也算度过了一阵和平的时光。
可后来有一天，她在我的书房里翻到了当初林茵送我的一个键盘后，陆瑶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她总是在怀疑我跟林茵还藕断丝连。
当时我一遍遍解释：「我之所以留着这个键盘，是因为它挺贵的，又是新的，丢了可惜了。」
而且男人这方面跟女人不一样，不会因为分手了，就会刻意把对方送的礼物，或者有着共同回忆的东西扔掉。
心里不在意的话，这些东西在不在根本无所谓。
但陆瑶不信。
她始终觉得，我留着林茵送的东西，是因为我还爱着林茵。
因为当初分手，是林茵提的。
8
回到家后，陆瑶就把还摆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给撕了。
她下巴微微抬起，恨恨地道：「宋远，这婚我不离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和林茵如愿的。」
「你是不是……」「有病」这两个字到了嘴边，我又强行咽了回去。
陆瑶现在确实有病。
陆瑶怔怔地看着我，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就流了下来。
她跌坐在沙发上，低语道：「是啊，我就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说到这里，陆瑶突然抄起手边的抱枕，猛地朝我砸了过来。
她咬牙切齿地道：「可是你宋远凭什么要这么糟践我对你的感情？」
我不想跟陆瑶吵。
所以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陆瑶最近心情不大好，您要是有空的话，帮我带她去逛逛街吧，刷我的卡。】
明明是晚餐时间，但我妈居然秒回了！
【把卡留家里，我明天就有空！】
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瑶又炸了。
她猛地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推到地上，歇斯底里地道：「宋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林茵再续前缘吗？」
陆瑶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眼底的泪花汹涌而出。
「你是不是早就希望我死了，好给林茵腾位置？」
9
我把陆瑶的喜怒无常归到了她的脑癌身上。
「陆瑶，结婚三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到陆瑶面前。
「你看清楚，我刚才是在跟谁聊。」
陆瑶垂眼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她抽泣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你没有给我安全感，我又何至于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陆瑶想要的安全感，无非就是我说几句喜欢她爱她。
可感情这种事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自己。
对我而言，陆瑶还没重要到我愿意花心思去假装爱她的地步。
我轻叹了一声，道：「安全感这种东西，是自己给自己的，与其指望我，倒不如去逛逛街旅旅游。」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又没用的东西。
不可否认的，当初和林茵在一起时，我确实是挺喜欢她的。
可我们已经分手整整五年。
再深的感情，也早就已经消磨干净了。
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别人回头的人。
但可惜的是，陆瑶从来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10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把陆瑶给带走了。
一起带走的，还有我的附属卡。
虽然我妈名下的资产没比我少多少。
但奇怪的是，她依然以刷别人的卡为乐。
我前脚刚进公司，林茵那边后脚就发来了需要赔偿的清单。
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堆购买记录的截图。
我看了眼总金额，就直接在手机上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林茵在微信里给我回了句谢谢，之后便没再多说一个字。
整个上午，我收到了无数条附属卡的消费短信。
扣费的短信太多，我也懒得一一查看。
中途消停了一个多小时。
我还以为她俩是去吃午餐了。
可前台那边却打来电话，称一个叫孙悦悦的女士要见我。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孙悦悦是谁。
「让她上来吧。」
孙悦悦，林茵的闺蜜。
以前我跟林茵在一起的时候，还请她吃过饭。
几分钟后。
孙悦悦气势汹汹地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指着我骂道：「宋远，你还是个男人吗？」
11
我不悦地皱起眉头：「孙悦悦，我给你脸了是吧？」
跟林茵分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孙悦悦。
没想到今天过来，竟然是来骂我的。
孙悦悦关上门，恨恨地道：「茵茵她这些年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你为什么还要纵容陆瑶去欺负她？」
我愣了愣，以为她说的是陆瑶去林茵他们公司闹的事情。
「那天的事情我事先并不知情，我已经……」
我的话还没说完，孙悦悦就道：「什么那天的事情？宋远，你难道不知道陆瑶今天又去找茵茵的麻烦了吗？」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扣费短信，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最后一条扣费短信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而且我妈跟陆瑶逛街的时候，她还给我发过照片。
难道说，就这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陆瑶又跑去找林茵了？
孙悦悦冷冷地道：「就中午，陆瑶拎着一堆奢侈品去茵茵他们公司，当众嘲讽她知三当三。」
孙悦悦满脸不悦，继续道：「虽然茵茵一直求我不要告诉你，但今天我不得不说，你知道当年茵茵为什么要跟你分手吗？」
12
孙悦悦的话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几年前。
我跟林茵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的初恋。
但那会儿林茵还是个比较要强的人。
遇到困难，宁愿选择让外人帮忙，也坚决不接受我这个男朋友的帮助。
见我沉默，孙悦悦便自顾自地说道：「当年茵茵家里出了事，她怕拖累你，所以才选择忍痛分手。
「这些年来，茵茵心里一直都有你，可没想到你分手之后，那么快就有了新的女朋友，甚至还结婚了。」
孙悦悦说这话的事情，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嘲讽。
我平静地道：「分手是她提的，我找不找女朋友、结不结婚，都是我的自由，难不成你们觉得，在分手之后，我就该一直在原地等她？还是像舔狗一样，再把她追回来？」
13
孙悦悦走后，我给林茵打了电话，约她见面。
林茵穿了件看起来有些旧了的米色碎花连衣裙，人看起来也很憔悴。
见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林茵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
她羞涩道：「这条裙子还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送我的呢，没想到现在还能穿得上。」
听到林茵这话，我这才想起来，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送过她这么一条裙子。
只是时间隔得太久，我其实已经忘了。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回应，林茵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她低垂着头：「我不知道悦悦会去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我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林茵面前，道：「林茵，你换个城市生活吧。」
闻言，林茵猛地抬头看向我。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陆瑶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不可能 24 小时看着她，你留在这里一天，她就有可能会继续去找你的麻烦。」
虽然这一次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以我现在的立场，我只能站在陆瑶的那一边。
别说是帮林茵了，就算是单纯的主持公道，陆瑶可能都要炸。
唯有林茵离开，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林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宋远，陆瑶连续两次去找我，这是不是说明了你心里其实还有我？」
林茵的眼底藏着些许期待之色。
她固执地看着我，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可怕，如果不是陆瑶心有不安，又怎么会来那样羞辱我呢？」
14
林茵的话让我忍不住一笑。
「林茵，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我缓缓开口。
林茵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失望。
「我们分手已经整整五年了，不是五天，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到现在还惦记着你呢？」
我是真的无法理解林茵现在的思维。
「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你而言或许很重要，但对于我来讲，它在我心中的位置，连工作都不如。
「我可以没有感情，但我不能不工作，因为工作可以给我带来无尽的财富，钱则是这世上最能让人产生愉悦感的东西。」
我的时间是用来创造财富的，而不是拿来纠结什么情情爱爱。
林茵的面色已经惨白得看不出半分血色。
她怔怔地看着我，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我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得了绝症，也知道你当年选择分手是为什么。」
15
林茵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
她的父亲原本是个程序员，母亲是中学老师。
可因为工作上的不顺，林茵的父亲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堆网贷和高利贷。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茵的母亲那会儿又得了重病。
「当年你自以为是的牺牲，我其实并没有觉得感动。」
我知道我的话很残忍，可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父亲欠的钱，对我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至于她母亲的病，找个顶尖的医疗团队，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可那时的林茵，却宁愿去求助她的追求者，都不愿意让自己的男朋友帮忙。
林茵低垂着眼，闷声道：「可你最后还是悄悄帮我了。」
我喝了两口茶，才继续道：「好歹相恋一场，我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豆大的泪珠从林茵的眼里掉了出来，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宋远，要是早知道我会得绝症的话，我那时候一定不会跟你分手。」
林茵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会好好儿跟你在一起，珍惜我们的每一天。」
「可世上没有如果。」看着林茵流泪的样子，我的心里却没掀起什么波澜。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而且你也不见得有多爱我。」
时间可以抹平很多东西。
尤其是感情。
别说五年，五个月其实就已经足够走出一段感情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是你选择放弃的。」
16
「你之所以一直对我念念不忘，无非是因为你后来没有遇到更好的了。」
我自己值不值得一个人对我这么长时间念念不忘，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如果在这五年里，你遇到一个比我年轻，比我有钱，比我长得帅，又非常爱你的人，我相信你不出三个月，就会忘记我的存在……
「你也不会始终对过去耿耿于怀了。」
林茵端起跟前的茶杯，想直接往我脸上泼。
可这茶水最终还是没有泼出来。
她红着眼问：「宋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轻笑道：「人总是会变的，你念念不忘的，其实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我，这些年你心心念念的人，也并不是真实的我。
「时间是会美化一个人在自己心里的样子的，你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我将桌面上的银行卡又往前推了推。
「可能你觉得我拿钱砸你是一种侮辱，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钱这种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特别有用。」
我抬眼看着林茵：「苦了大半辈子了，剩下这点时间，去做点以前没做过的吧。」
我问过我那个当医生的哥们儿。
林茵和陆瑶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即便积极治疗，也延长不了多久，而且过程还会非常痛苦。
林茵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接过了那张银行卡。
「宋远，我们两清了。」
17
其实如果不是陆瑶连续两次去找林茵麻烦，我并不想对林茵说这番狠话。
好歹也是曾经喜欢过的女人。
可我如果不狠一点，林茵是绝对不会走的。
以陆瑶那喜欢疑神疑鬼的性子，再加上她也没多少时间了，只怕会搅得林茵不得安宁。
我在地下车库里抽了很久的烟。
一想到回到家里，等待我的就将会是陆瑶歇斯底里的吵闹，我就觉得头大。
可我没想到，我妈竟然也在。
家里的地上摆满了购物袋。
她们两人正和谐地在用着晚餐。
看到我之后，我妈冲我招了招手：「怎么回来这么晚？快过来吃饭了。」
我淡淡地道：「在外面吃过了。」
我妈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
她放下筷子，朝我走来：「既然这样，那我们谈谈吧。」
18
「你跟林茵是怎么回事？」
一进书房，我妈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陆瑶跟你说什么了？」我皱着眉头问。
我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瑶瑶，可你别忘了，你是个已婚人士，而且那林茵这几年还一直跟那姓朱的不清不楚……」
我妈口中那姓朱的是林茵的追求者。
还跟我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
大学时候他就喜欢林茵。
林茵的父亲欠下高利贷的时候，就是那姓朱的帮着还的。
甚至就连林茵现在的工作，也是姓朱的帮着安排的。
这些事情，我都不用去打听，就会有人主动捅到我面前来。
「我跟林茵几年前就分手了，什么也没有，陆瑶自己疑神疑鬼，您怎么也跟着信了？」
我妈又哼了一声，说：「要真没什么，你今天还给她打钱？」
我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妈，您怎么会知道我今天给林茵转过钱？」
我妈有些心虚地道：「你们公司有人看不过去了，偷偷跟瑶瑶通风报信了呗。」
我深吸了口气，解释道：「我给林茵转钱，是因为陆瑶跑去人家公司闹事儿，把人家的办公室都给砸了，我要是不赔钱，陆瑶这会儿就该在局子里蹲着了。」
19
等我妈走后，我当即就给我的秘书发了条微信。
【查一下我办公室的监控，看看中午谁碰过我的电脑，然后通知这个人，明天去公司办离职手续。】
我给林茵转钱后，曾在微信里跟她说了一声。
这个人能知道我给林茵转钱，想必是看到了我电脑上的聊天记录。
秘书那边没两分钟就给我回了消息。
「是行政部的小赵。」
我冷着脸，道：「开除。」
这个小赵我有印象。
陆瑶开始疑神疑鬼的时候，专门让这个小赵在公司盯梢。
但因为对方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我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没想到这回她竟然敢偷看我的微信了。
我看着陆瑶摆在办公桌上的婚纱照，想离婚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
可还没等我拿定主意，陆瑶却突然推门而入。
「宋远，你凭什么要开除小赵？」
20
我瞥了陆瑶一眼：「就她的所作所为，没把她送进局子里，都是我手下留情了。」
陆瑶怒视着我：「你心虚了是不是？宋远，背着我给林茵转钱，你还敢说你跟她没什么？」
看着陆瑶的样子，我想离婚的念头越发难以克制。
「我为什么会给林茵转钱，你心里没点数？」我面露讥讽，「我跟林茵如果真的有什么，你会到现在都还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吗？」
陆瑶面上的怒容很快被后悔所取代。
她委屈地道：「宋远，我会变成今天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你如果能对我好一点，我又怎么会疑心这个疑心那个？说到底，还是我太爱你了，爱到失去了自我。」
我迎上陆瑶谴责的目光：「可我们领证之前，我就已经说过，我们只是联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你产生感情。」
联姻这种事情，在圈子里是非常常见的。
目的只是为了让两家公司的合作更加紧密。
再顺带搭伙过日子。
绝大部分夫妻都是各玩各的。
「这三年来，无论你怎么闹腾，我都没对你使用过冷暴力，我的卡你随便刷，人前人后，我也都给了你足够的尊重……
「除了不爱你，能给的我都给了，陆瑶，是你太贪心了。」
21
我不是很明白，爱不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我跟林茵在一起的时候，我为她做的事情，跟现在为陆瑶做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能唯一的差别，就是林茵不愿意刷我的卡。
陆瑶泪流满面：「我不过是想让我的老公喜欢我、爱我，我怎么贪心了？宋远，明明是你太过分了。」
我嗤笑道：「所以你这人真的很没劲。」
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继续说：「你如果想谈情，那你就该去找个穷一些的男人，相信一定会有大把的人愿意和你谈感情。」
可更多的人，却是喜欢和穷人谈钱，和富人谈感情。
陆瑶瞪着我，抽泣道：「宋远，你混蛋！」
我点了点头：「是，我确实是个混蛋，所以陆瑶，我不打算再忍下去了，我们离婚吧。我知道你没多少日子了，所以我们没必要再继续这样相互折磨了。」
我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赡养费我会给你，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你想要我也可以留给你，但别的，我给不了了。」
22
陆瑶一连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
我也让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
钱分出去了，我还能再赚回来。
但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忍受这种生活了。
我拿着离婚协议去敲了陆瑶的房门。
「离婚协议律师已经拟好了，我给你放门口。」
我正要走，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陆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得跟鬼似的。
她的眼睛看着有些红肿，这几天里估计没少哭。
陆瑶先是瞟了地上的离婚协议一眼，又缓缓看向我：「宋远，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快要死了，为什么还非得要离婚呢？」
说着，陆瑶又开始流眼泪。
「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就连一点位置都没有？就算是养只猫、养条狗，三年也该有些感情了吧。」
几天没说话，再加上她时不时地哭一下，陆瑶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看她这副模样，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心。
「感情和养宠物不一样。」我委婉地道。
不爱一个人，不会因为相处久了，就会慢慢喜欢上。
顶多只能算习惯罢了。
陆瑶不甘心：「人都是这样的，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可我快死了啊，宋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叹了口气，如实说道：「陆瑶，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吗？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爱你，又怎么会因为你快要死了，就突然爱上你呢？」
甚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淡忘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我们结婚三年，有着许多共同回忆，所以知道你得了绝症，我确实替你感到惋惜，也想在你最后的日子里，让你过得舒服一些。」
可即便得绝症的人是我朋友，我也会有相同的念头。
「可这事儿跟爱不爱的没有半点关系，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都会这样。」
23
陆瑶痛哭了一场，把自己给哭进了医院。
医生说她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可能连三个月都活不了。
但陆瑶坚持要出院。
「宋远，当我求你，先别告诉我家里人行吗？」陆瑶的眼睛红红的，「反正救不活的，何必让他们提前伤心。」
我犹豫了一下，说：「但提前知道，至少可以提前告别。」
陆瑶笑了笑，说：「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或许是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陆瑶反而变得平和了不少。
离婚协议又一次被她撕了。
「宋远，三年你都忍了，我如今可能三个月都活不了了，你就再忍忍吧。」
陆瑶低头笑了笑，又说：「既然我活着的时候得不到你的爱，最起码让我以宋太太的名义安葬吧。」
看着陆瑶的样子，我认真说道：「其实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有想过尝试着去喜欢你。」
那会儿我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陆瑶闹离婚。
只是想着，如果能培养出感情来，倒也不错。
我的话让陆瑶沉默了许久。
她自嘲道：「可惜被我自己亲手断送了这个可能。」
24
那天过后，我跟陆瑶仿佛又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
她不再无理取闹，也不再疑神疑鬼。
我们都没有再提起林茵。
只是陆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人也消瘦得厉害。
看她痛苦的样子，我还是通知了她的家人。
从陆瑶的房间出来，陆母便忍不住抱着陆父痛哭起来。
「我们瑶瑶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陆母哭得撕心裂肺。
陆父拍了拍她的肩膀，红着眼道：「小声些哭吧，别让瑶瑶听见了。」
等发泄够了，陆母才道：「宋远，瑶瑶这病，当真没救了吗？」
我淡淡地道：「积极治疗的话，还能延长些时间，但想要痊愈的话……」
我没把话说完。
陆父愁眉苦脸地说：「瑶瑶现在既然在家里，这就说明她选择放弃治疗了。」
25
陆父陆母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决定尊重陆瑶的选择。
陆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跟陆母一起搬来陪陆瑶。
陆瑶的精神好了不少，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母却时常偷偷抹眼泪。
陆瑶的哥哥和嫂子偶尔也会过来待上一阵。
但我们都很清楚，陆瑶的生命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林茵母亲打来的电话。
「宋远，茵茵她现在病得很严重，你能来见她一面吗？」林母在电话里哀求道。
我还没说话，她便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跟茵茵已经分手很久了，但是她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下你。
「如今她快要不行了，你来见她一面好不好？就当是了却她的心愿了好吗？」
在听到林母的话时，我有过短暂的犹豫。
但我最终还是拒绝了。
「我跟林茵已经分手五年了，在她离开之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再好的关系，五年不联系，都能变得跟陌生人差不多。
更何况还是前任呢。
「而且我现在已经结婚了，背着我的太太去见前女友，要是让人知道了，林茵没准就会背上一个小三的恶名，您确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冒这种风险吗？」
虽然陆瑶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来管林茵的事情了。
但我跟陆瑶毕竟没有离婚。
我如果明知道陆瑶非常介意林茵，还私下去见她，那未免太不尊重她了。
26
那天过后，林母便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陆瑶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连床都下不了了。
家庭医生几乎 24 小时待命。
可他能做的，也只是稍微减缓一些陆瑶的痛苦。
这天陆瑶的精神好了不少。
她陪着陆父陆母说了会儿话，最后才说想和我单独待一会儿。
我细细打量着躺在床上的陆瑶。
她以前其实挺爱美的。
但现在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陆瑶勉强笑了笑，有气无力地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我摇了摇头，说：「你现在只是有点瘦。」
陆瑶听完，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些。
她说：「宋远，这些天我一直躺在床上，忍不住在想我们结婚这三年，所经历过的事情。」
或许是现在说几句话都费力，陆瑶停顿了片刻。
才又继续道：「冷静下来，我才知道我过去有多讨人厌，难怪你不喜欢我，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过去的自己好讨厌。」
陆瑶扯了扯嘴角，费力地道：「换位思考下，如果我的伴侣成天歇斯底里地和我吵架，疑心我跟前任牵扯不清，我恐怕早就跑路了。」
说到这里，陆瑶突然流下泪来。
「宋远，对不起。」
27
陆瑶死了。
我不爱她，但相伴三年，如今她突然故去，我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陆瑶的葬礼结束后，陆父突然叫住了我。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很想让瑶瑶嫁给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父又才继续道：「因为我觉得你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瑶瑶嫁给你，以后肯定会经常受委屈。」
陆父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道：「但架不住瑶瑶喜欢，所以我最终还是同意了，只是却没想到……」
我扭头看着墓碑上陆瑶的照片。
「您没有看错人，我的确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而且把事业看得比感情还重要。
「也许对于陆瑶而言，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知道陆瑶得了绝症的时候，陆父没有哭。
在陆瑶死的时候，陆父也没有哭。
但现在，陆父终于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
「可作为一个父亲，我只想自己的女儿活着。」
我将自己的手帕递给陆父。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有的话，那我希望陆瑶和林茵都不要遇到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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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8: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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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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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的情，和沾满了灰尘的爱
福宝钱来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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