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上)
季侍卫太高冷了怎么办
话音未落,刘峤原本温润的俊颜开始一寸寸崩裂,震惊与恐惧齐齐爬上脸颊,因为他看见赵望舒脸上虽是笑盈盈的,可从狐狸面具里露出来的眼神却是冷静的。
他下意识去拉眼前的少女,但少女往后退了两步,毫不犹豫地躲开了他的手。
下一刻,赵望舒转身就跑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刘峤抬腿去追,但不知何时,人群中又跑出来很多穿着狐皮大衣、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扰乱了刘峤的视线。
几十名暗卫倾巢而出,但在嬉嬉闹闹的人群中,他们也无计可施。
何况这些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女流之辈,他们身手非凡,竟能不动声色的阻止住皇家暗卫的行进。
他们也并不恋战,而是敌进我退,敌疲我打,待赵望舒跑得没影儿后,他们也立刻作鸟兽散去了。
刘峤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
这场游戏,是赵望舒一早就设计好的。
怪不得她说想去灯会!
怪不得她固执地不肯穿那件惹眼的雪狐大衣!
怪不得她想要那个奇怪的半面狐狸面具!
原来……都是她设计好的。
看灯会是为了出宫,不穿雪狐大衣是因为无法找到那么多相同的衣服,戴狐狸面具是为了掩盖住她的真容!
这一场戏,环环相扣,他即是看客,又做了一回戏中人。
刘峤的脚步生生顿住,表情几乎控制不住,将满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赵望舒和刘峤各有所想,谁也没有注意到高处闪过的一点深寒的光,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追逃还有后来之雀。
就在刘峤在原地发怔的时候,雪亮的箭尖破空而出,直直向他射去!
专心致志逃跑的赵望舒刚刚跑出人群,就听见远处里传来一阵惊呼。
下意识地,她猛的地回过了头。
狐狸面具下,是少女惊恐的脸。
人群里又涌出了一批刺客,他们手执利刃,与刘峤的暗卫们厮杀在一起。
但那……不是她安排的人!
她的目的只是离开,又不是杀刘峤,可这些蒙面刺客出刀的动作又准又狠,每一刀都像是奔着刘峤的命来的。
她不觉得季忻州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所以很明显,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嫁祸,有人知道了她的计划,想趁乱达成自己的目的。
长汀街的尽头是高高的烟云台,赵望舒已跑到了一处较高的台阶,正要拐入幽深的暗巷,可突生的变故让赵望舒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目光四下搜寻,人群里有暗卫飞快地把刘峤挪到了一旁,他的身边还环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暗卫。
再眯眸一看,那箭虽射中了刘峤,但却并没有伤及要害,只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大片血迹。
刘峤没事。
赵望舒的心忽地放了下来。
可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刘峤的目光已然越过层层人群,定格在了那个引着颈子观望的女人身上。
他知道这些刺客不是赵望舒找来的,因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刺客,那是邹刽的余党。
刘峤胸口发涩,一股鲜血从胸腔呛入喉头,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赵望舒,用愤恨决绝的眼神隔空威胁她。
赵望舒!
你若是敢走,我绝不放过那个人!
视线凌空碰撞,乌糟糟的人声被苦涩冲淡,十里长街的灯火在眼中渐渐化作光斑。
可远处的狐狸面具只是顿了顿,然后脚步一转,毫不犹豫地跑入了暗巷之中。
一直哽在喉间的那口血,再也不受控制。
侍卫来回报的时候,刘峤已经料到了结局。
她送的面具还在手里发烫,捏着面具的指尖也已经泛白,手背上,是血脉扩张带来的根根青筋。
一番折腾,长汀街的人早已四散,不知被谁扔在路边的花灯被风吹动,从街道的一边滚到了另一边,刘峤看着那只残破的花灯,只觉得心在不停地下坠……
下坠……
最终落入无边的黑暗里,再也感受不到光明与温暖。
良久,刘峤重重喘了几口气,硬生生掰断了长长的箭。
他望着赵望舒离去的方向久久站立,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心口上涌的痛意。
有暗卫问他,已经抓住了刺客,是否要带回去审问。
刘峤这才回过神来,捂着伤口,下令就地斩杀,又沉声吩咐暗卫:
「去大营,看季忻州在哪。」
而此时,不仅是刘峤,其实赵望舒想的也是这个问题。
季忻州在哪儿?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脚下却一步也不敢停,她得在刘峤出动更多人去找她之前跑到约定好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有个暗卫一直对她穷追不舍。
她觉得这暗卫一点也不称职,主子都受伤了,他居然还在追女人。
赵望舒慌不择路,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直到她跑得肺都快炸了,那暗卫才被另一个「替身」引走,可上京的街道她也没走过几回,这条巷子通向何处她也不知道,只能凭着本能摸索。
忽然,身后穿来一阵脚步声,草木皆兵的小县主吓得急忙躲进了巷子边的竹筐里,待脚步声消退,赵望舒才从竹筐里迈出来。
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
赵望舒终于顺了一口气,可那紧张劲儿刚刚有所舒解,一柄长剑突然横在她的面前。
赵望舒不认得眼前这个人,却认得他背上的弓箭。她从小在军营长大,虽然外公不让她学骑马射箭,但多少也有点见识。
这刺客手里的是一种名为「蝶翅」的箭,因为箭头像两只蝴蝶翅膀拼接所成,箭尾的羽毛也做成了蝴蝶的样子而得名。这种箭十分霸道,一旦刺入人身,就会触发里面装置,箭头上可活动的分支就会卡住,拔箭时必会带出一大块血肉。
那时匆匆一瞥,赵望舒只看见了箭尾,这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什么箭。
刚才,就是这人搭弓射箭的。
蒙面刺客一步步将赵望舒逼到墙角,他也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赵望舒还没来得及和他谈判,他已经举起了短刀,准备劈死赵望舒。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邹刽潜逃在外的小儿子。
他想为父亲报仇,让刘峤也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
可他只晓得赵望舒是皇帝的心上人,却不知她也是某人的逆鳞。
眼瞅着短刀就要落下,赵望舒也已经退无可退。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随后,是利刃入体的声音。
一剑封喉。
赵望舒吓得从齿缝里发出一声嘤咛,在漆黑的夜里分外响亮。
背后的人沉沉开口,
「别怕,是我。」
青年低沉的声音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的侍卫,来寻她了。
赵望舒一下子就卸了力,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喘息。
季忻州没有放下手,而是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带到了隐秘的角落,又用身体挡住了那具尚且温热的尸体,这才挪开自己的手。
他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等她缓过劲儿来,只是眼睛还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时准备着带她离开。
天知道他刚刚看见有人追杀县主时,有多么焦急。因为四处寻她而汗涔涔的里衫,在见到冰冷的刀刃时又湿了一大片。
哪怕这一刻,他已将她救下,季忻州仍不免心中惶惶。
若是他再晚一步……
季忻州不敢想。
他现在只想把县主抱在怀里,安慰安慰她,也安慰安慰自己,可他还不知道县主已经恢复记忆了,他怕这么做会吓到她。
可怜的青年想抱又不敢抱,只能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情况上,以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
县主大人冷静了片刻,再去看那身姿挺拔的青年,竟然有种劫后余生感觉。
她转过身,季忻州也刚好看向她。
那一瞬间,赵望舒由委屈和喜悦掺杂而成的复杂情感,在触碰到青年深邃的轮廓后齐齐迸发而出。
浓烈的情感织成了一张大网,牢牢把两人网罗其中。
其实他们上一次见面,就在季忻州来宫里告知她逃跑路线时,粗略一算,两人也不过是半月没见。
可这半月来,恢复了全部记忆的赵望舒只觉得度日如年。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来,她和季忻州都隔了四十多个秋天没见了。
赵望舒鼻子一酸,眸子里立马含上了一层水雾,而后她伸展双臂,用力搂住了青年的窄腰,贴上了他的胸膛。
季忻州心神微动,这种亲密的举动,已经许久都不曾有了。
但他来不及唏嘘,看到赵望舒突然趴进他怀里,他以为县主大人是被吓到了,就轻轻回抱住她,与她两额相抵,柔声安慰道:
「我在。」
这两个字铿锵有力,瞬间就抚平了赵望舒所有的负面情绪。
昏暗的小巷里,两颗心越缠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待他觉得赵望舒不那么喘了,就将她拦腰抱到了怀里,
「此处不宜久留,先离开。」
赵望舒拉开了脸上的面具,点了点头。
青年用木澜给他的令牌,在刘峤下令封城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赵望舒带出了上京城。
城外,是已经备好的马车。
季忻州扶着赵望舒上马车的时候,县主大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只脚还没踏上马车,就突然停住了身子,忽然转过头来问他道:「季忻州,现在回大营还来得及,若是一走,你此生就与仕途无缘了。我再问一次,你可想好了?」
皓月当空,月华铺洒大地。
青年的眸光下有一种似月般宁静的烈度,他轻轻笑了笑,像在回答什么完全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属下的想法从未变过。」
赵望舒心里一甜,哗啦啦地溜出蜜来,嘴一张,就想问他「什么想法」。
但她忍住了,从城内到城外的这点时间,赵望舒已经平复了所有情绪,并且重新开启了她的谋心计划。
她得崩住自己的人设,得借着这个机会,一举拿下季忻州,所以她不能急。
季忻州见她不说话了,又仰着头问她:「县主想去哪里?」
去哪里,他都会陪着她。
赵望舒挑起帘子,思索几许,又深深看了一眼季忻州,忽然蹲了下来,与他平视,莞尔一笑道:「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不如你选个地方吧。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不是有那么句话来着,夫唱妇随。
十日后,某小山村,一个清丽的早晨。
锅里冒着袅袅的热气,汤汁浓郁的香味四散到院子里,娇俏少女坐在一棵榆树下,挑着枯枝在地上画画。
妇人隔着低矮的围墙,热情地叫少女的名字,「阿钰!快过来!俺家的鸡下蛋了,你快拿几个走。」
少女抬头,明媚道,「来了!」
妇人把三个鸡蛋塞进赵望舒手里,「闺女,还住得惯吧?」
赵望舒觉得很是亲切,柔声答道:「惯的惯的,陈婶找的这处院落甚合我意,多谢您了。」
被称作陈婶的妇人咂咂嘴,「你说这个就见外了。你们刚搬来,有啥不够的就跟婶说,咱们乡里乡亲的,就得多帮衬点。」
赵望舒收好鸡蛋,对着妇人甜甜一笑,「家里确实有不少缺的,不过听说这几天镇子上有集,等会儿让哥哥去填补一些就是,难为陈婶还惦记着阿钰了。」
赵望舒同妇人又寒暄几句,这才款步走进屋里。
天光已亮,把温粥端上桌子的季忻州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烟火气,这个以刀剑为生的男人为他洗手做羹汤的时候,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赵望舒光是看着他,就已经觉得岁月静好了。
青年摆好碗筷,「可以吃饭了。」
山野之中,不比外面吃食精细,可季忻州在粥里加了一些野菜,和着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往南走了几日,气候虽比上京暖了许多,可到底还是深冬,也不知他从哪里挖到的。
赵望舒拉过凳子乖乖坐好,等青年坐到对面时,一脸骄傲地从袖子里变出三个鸡蛋,「瞧,陈婶给的!」
季忻州接过鸡蛋放好,淡笑着答道:「属下看见了。」
他们还没有买勺子,赵望舒只能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她嫌粥烫,就放下了碗,与他交谈起来,「我们今天能去镇子上吗?我有东西想买。」
季忻州剑眉微蹙,认真思索了一下,「镇上不像这个三不管的小山村,恐怕有不少人在找我们,贸然出去只怕有危险。」
他拒绝得很干脆,赵望舒虽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撇撇嘴,闷声应下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买东西。」季忻州总是不忍心叫她失望的,「县主把想买的东西写下来,我上午猎几只兔子,下午到镇上去卖的时候再给你带回来。」
「我不是让你从柳修文哪儿要钱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打猎?」赵望舒不解。
季忻州三言两语就指出了她的天真之处,「那些银子上都有官印,现在风头正紧,还是不用最好。家里有很多要添置的东西,带来的碎银也总有花完的时候,所以属下想先去猎些野物,就是委屈县主了,这段时日要苦一些。」
苦?
赵望舒可不觉得苦,甚至感觉棒呆了,一是因为她从未经历过这么自由又刺激的逃亡,二是因为季忻州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们在这个小屋子里共同讨论柴米油盐,就好像两人真的有一个共同的家。
这种平淡的幸福让赵望舒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午,季忻州猎了兔子回来,赵望舒已经列好了长长的清单,从吃饭的勺子到换洗的衣服,事无巨细。
扫了几眼,大部分都很容易买到。
除了…她的小衣和纸钱。
前者让他微微困窘,尤其是赵望舒还特别注明了小衣上的花样。
后者让他略有疑惑,尤其是她还写上了一定要金白钱。
但季忻州是暗卫出身,没有质疑主子的习惯,拿上兔子,就直奔镇上的市集去了。
临走,还不忘留下一只小兔给赵望舒作伴。
到了市集,换了一些碎银,季忻州就开始了采买,除了去买小衣的时候稍稍尴尬了一点,倒是也没碰到什么不顺。
路过小摊的时候,季忻州还特意买了一些桂花糕给县主解馋。
这些时日,太亏着她了。
可等他拎着大包小包到了家,赵望舒却没有在家等他。
锅里温着两道清粥小菜,还有两个陈婶早上送来的鸡蛋。
是县主给他做的吗?
在风雪里染上的寒意被暖流驱散,但赵望舒去哪儿了?
季忻州头皮发麻,下意识以为县主被抓走了,好在他又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纸条,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和陈婶他们去学编菜筐,不用等我吃饭。」
编菜筐?她编菜筐做什么?她那双用来弹琴写诗的手,为什么要去编菜筐?
季忻州心里泛疼,一定是他下午的话太悲观了,让她觉得银子不够花了。
做饭,编菜筐,这些根本不是金枝玉叶的县主应该做的事。
感到万分后悔季侍卫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跑去接县主回家了。
走进陈婶家的院子,里面果然摆了一大堆菜筐。
可当季侍卫循着声音走进了北边的屋子,却只看见了几个妇人围坐在一起拉家常,并没有见到赵望舒。
他蹙起了眉头,挑帘问妇人,「陈婶,阿钰呢?」
陈婶见是季忻州,眼神一亮,无比热情地请他坐下,「小哥你别担心,下午编完菜筐,我那儿子正好从外地回来。他和阿钰姑娘都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能谈到一块儿去,我们这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听不懂,他俩就出去遛弯了。」
陈婶站起身来,瞧了瞧外头的天色,发觉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又道:「按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得了回答,季忻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点了点头,就想到外面去等县主,可陈婶又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椅子上悄咪咪地问,「小哥,不知你妹子许了人家没有?」
在外这些天,季忻州和赵望舒一向以兄妹相称,但季忻州还不习惯这个称呼,一时有些发愣。
陈婶为什么这么问?
此时季忻州还没搞懂,面前的妇人早已相中了赵望舒,准备娶她做儿媳妇哩!
那些鸡蛋又不是打狗的肉包子,白给出去总有原因的。
其实陈婶也知道阿钰姑娘不是身份低微的野丫头,瞧她那落落大方的样子就知道,这闺女很可能是个落难的千金。
可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有个一穷二白的娘家,谁娶的时候不得掂量掂量。
而且这十里八村的,就她儿子靠着教书在镇子里站稳了跟脚,温饱无忧,脾气也好,阿钰嫁过来,绝对不会委屈到她。
但她也不是个挟恩不讲理的人。
下午的时候,陈婶就探了探阿钰姑娘的口风,得到的回答是「阿钰愿意见见令公子」,这才大着胆子让儿子从镇上回来。
陈婶这个儿子,名叫丁鹭,早年参加过几次科举,因为举报考官收受贿赂、徇私舞弊而被当地士官针对,屡屡不得志,一气之下就借钱到镇子上办了个私塾,久而久之,便醉心传道解惑,不再动别的心思了。
不过因这心思里也包括娶妻生子,陈婶这几年可是急坏了。
她想着自家儿子看不上乡野女子,那阿钰这样的,他说不定会喜欢。
果不其然,丁鹭被骗回来相亲,走进屋子看到阿钰姑娘的时候,眼神里亦有惊艳之色。
陈婶看到了儿子的神情,知道这事有门儿,便打算和季忻州商量商量。
长兄如父,他们家想娶阿钰姑娘,自然要先问季忻州的意思,通好气,三媒六聘一走,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面前的黑衣的公子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凝结上了一层寒霜,幽深的眸子看向陈婶时,她只觉得一阵额头冒汗。
虽然他的表情是淡淡的,但那种眼神就仿佛在问她——您想埋哪儿?
就在陈婶脊背冒汗的时候,季忻州突然冷着脸蹦出两个字:
「许了。」
……
另一边,赵望舒和丁鹭也正往回走。
其实他们也没走多远,不过是在不远处的小凉亭里谈了谈对科举舞弊和教书育人的看法。
两人各抒己见,听罢都觉得对方是个人才,待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才惊觉天色已晚,该回家了。
路上,丁鹭还在和赵望舒高谈阔论,而这一幕,恰好被出门去迎他们的季忻州撞了个正着。
赵望舒一见他,有些控制不住,脚步又快了几许,一边的丁鹭讶异于她突然的转变,顺着她的方向一看,落日的余晖里,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虽是布衣,却也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丁鹭看了看赵望舒,又看了季忻州,仿佛懂了什么,很快就把心里冒出的火光掐灭了,再抬头,脸上又挂了和煦的笑。
那样胸怀大志、心思通透的女子,早有所爱也是正常的吧。
女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青年身边,亲昵道:「你何时回来的?」
说罢,又朝丁鹭招招手,示意他跟上,开始介绍起了两人,「这是陈婶家的公子丁鹭,在镇上教书。丁先生,这是我哥哥。」
丁鹭拱手行礼,季忻州也沉着声音回礼,而后便颇有默契地不再说话了。
长了狗鼻子的赵望舒一靠近季忻州,就闻到了他身上的桂花糕味儿,嘴角一咧,也着急回家了。
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丁鹭察觉到他们之间眼神交流,心下已经猜了七七八八,不免有些落寞,可相处不过一个下午,他对赵望舒也不是非卿不可。
既然佳人无意,又何必强求呢。
当下便礼貌地告了辞,目送两人并肩而去后,也转身回了家。
陈婶端着刚摘好的菜到厨房去,一出门,就见儿子也回来了,急忙凑上去问,想告诉儿子阿钰姑娘许了人家,又怕儿子伤心。
还好丁鹭先发觉了母亲的欲言又止。
他默默叹了口气,温声对母亲说:「娘,阿钰姑娘怕是与咱们无缘的。」
备案号:YX01YBZV5yXW7bJgW
编辑于 2021-09-12 21:00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攻心(下)
赞同 31
目录
评论
季侍卫太高冷了怎么办
野狐仙人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