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怀孕的女人

怀孕的女人

无限恐怖：欢迎来到人性交易所

男友的妻子失手杀人，我决定替她顶罪。

条件是她以后必须出一笔钱来赡养我的父母。

可最后关头她却反水了，因为我在审讯期间被发现已经怀孕八周。

作为一个曾经失去过孩子的女人，她是不会让我一个孕妇来背黑锅的。

可实际上，杀人的怎么会是她呢……

1

我杀了我的男朋友，赵磊。

看着他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我颤抖着扔掉手里的尖刀，脚下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窗外的风快吹干我脸上的泪痕，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浑身依旧颤抖，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咬着牙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电话报警。

「喂，是 110 吗？我要自首。」

……

陆警官走进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了一堆警察。

可是我坐在沙发上，一眼就看出来他和普通的警察不一样。

「怎么回事？」他满脸地不耐烦，全像好不容易睡个午觉却被人吵起来似的不耐烦。

勘察现场的小警察低声回答，「凶手自己报案自首，说是失手把自己家暴的男朋友给杀了。」

他顺着小警察手指的方向看见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把人带回警局，这里你看着大家侦查。」

案件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大概在他的眼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价值。

我被女警架着胳膊扶起来往外走，走出门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瞥了我一眼。

警察局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小一些。

带上冰冷的银镯子坐在椅子上等了好半天，陆警官才终于带着刚才那个小警察拿着一堆资料走进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拍摄好的现场照片一张一张摆出来让我看。

血淋淋的，我看得直皱眉。

仿佛只要用力吸一口气还能依稀闻到那个男人身上涌出来，染红上衣的鲜血的味道。

我忍着恶心，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2

「人都杀了，现在倒受不了了？」陆警官一脸冷笑地看着我，随即严肃起来，「说说吧，你整个作案的过程。」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陈述，「我……我当时被掐住了脖子，挣扎的时候就抓到了桌面上切水果的刀……然后就……就……」

我整个人开始哆嗦，一想到当时眼前那个疯狂的人影就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话说不下去，我捂着双眼一下子哭出声音。

就这样哭了好半天，我紧握的双手放在嘴里狠狠用力地咬，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这才又接着解释。

「我真不是故意想要杀他的……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呜呜呜……」

「他打我，他是真的想打死我啊……」

对面的陆警官敲了敲桌面，虽然不耐烦可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语气，「你捅了他几刀？」

「三……两刀，我记不太清了……」

「他掐着我脖子的时候，我捅了一刀。然后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松开我……然后……然后瞪着眼睛又要扑过来……」

「我……我太害怕了，然后又给了他一刀。应该是两刀。」

我话音落地，对面的两个警察小声议论起来。

我听见那个小警察回答，「是两刀，符合描述而且刀柄上的 DNA 也是她的。」

陆警官的眉头松开了一些，「说说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逃跑。」

回想起自己被打的经过，我脸色惨白。

我缓缓地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两条伤痕累累的胳膊给他们看，上面青紫交加，烫伤、打伤、挫伤层层叠叠。

「这都是他打的。」

「之前还有更狠的，我被他打到骨折住院。等每次养好了，他又接着打。」

「这一次我本想借着机会逃跑，可半路又被他抓回来了。」

杀人目的明确，证据链完整。

陆警官没有了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意思，推开凳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他和小警察说准备尸检。

按照法律规定，不管是多么简单的刑事案件都必须尸检。

「可是死者没有亲属啊……」小警察说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赵磊的女朋友，没有资格说同不同意尸检。

两个人在门口站住。

「没有爸妈？」陆警官也跟着回头看我。

我抬起脸，见他盯着我就忍不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爸妈，是个孤儿。不过……」

「不过什么？」陆警官皱起眉头，显然又开始有点不耐烦。

「不过他有一个妻子。」

「什么？」

3

我知道赵磊有个妻子的时候，表情和陆警官现在的样子差不多。

「他有妻子，你们还……」旁边的小警察欲言又止。

两个人被迫又坐回到了我面前。

「我之前是不知道他有妻子的。」

「直到一年多以前，我在家里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他大专毕业照片里找到了他和他妻子的合照。」

「后面还写着他们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

「我当时很生气，找到他质问……没想到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动手打我了……」

「他说那个女人不能提，还说那个女人之前伤害背叛过他，让我以后也不准提。」

听完我的描述，陆警官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他转头吩咐小警察派人去找赵磊的妻子，快要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却突然回头问，「你就没试着找一找这个女人吗？」

「找过，但是没找到。」

我看着他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

闫露露其实很好找。

她离开赵磊不到半年就成了外市小有名气的酒吧老板，还因此认识了不少富家子弟。

一个人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之所以找不到她，是因为她改名换姓，还拿着自己挣的钱整容了。

这是陆警官第二次把我叫到审讯室时的开场白。

「她听了你的事之后同意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一次，陆警官的表情没有了初见时的不耐烦。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是一只看到了猎物的鹰。

我紧张地弯曲了手指，脸色更显得苍白，却还是配合地反问，像是怯懦又像是在试探，「是有什么问题会影响我的量刑吗？」

这问题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觉得尸检报告会影响你的量刑？」

「我不知道。」我回望着他考究的目光。

「尸检报告中检查出了赵磊心脏肌肉纤维成中度波浪状。」

陆警官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一堆专业术语让我下意识皱起眉头，可语气依旧柔弱客气，「陆警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赵磊在被刺伤之前已经被人电晕了。」陆警官的样子看起来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可我知道，他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露出迷茫的眼神，「我是用刀……」

「你是用刀杀死的赵磊，他的皮肤上自然是没有电流斑的。」陆警官打断我的话。

「但我们的法医却在给他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他生前一定触过电。」

「这就说明，你在撒谎。」

陆警官缓缓说出自己的推理，盯着我脸上的表情慢慢、慢慢地变冷。

我有一瞬间的慌张，望着陆警官的眼神开始躲闪。

陆警官似乎也看出来了我的不安，「你知道赵磊生前有心脏病吗？」

面对他的疑问，我摇了摇头，心里却不自觉地一阵慌张，「我不知道。」

「而且他怎么可能有心脏病呢？他打我的时候从来不手软。」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波浪，什么排列，我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是吗？」陆警官也不着急。

他整个人向后仰，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来，「你很聪明，我的同事在此之前并没有在家里找到赵磊吃的心脏病药物，也许是你提前扔掉了或者是他吃完了。」

「但是我们已经把闫露露请过来了，我想作为赵磊从大专开始就在一起的妻子，她应该最了解赵磊吃不吃药了。」

随着陆警官的话，我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坚持着什么都没说。

4

外面有人敲门，走进来的是之前的那个小警察。

「队长，问出来了，闫露露说赵磊确实有心脏病。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身上还是随时会带着药的。」

他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地像是故意要说给我听似的。

我闭着眼，垂着头，全身抖动地更加厉害了。

「而且法医刚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是伤痕报告。」

陆警官接过伤痕报告，原本就冷漠的脸上神情更加冷漠了。

他挥手示意小警察出去，等到审讯室里又一次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他才开口。

「你和赵磊生活了两年多，应该不会不知道他有随身带着心脏病药物的习惯吧？」

我睁开了眼睛，苍白无力地给自己找理由，「那也证明不了什么。」

「证明不了什么……」他把手里的伤痕报告展开，像是在给我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实验成果。

「法医的最新结论，里面写着两次刀伤也存在疑点。」

「如果真的是你在被掐住脖子时候的反抗，以你的身高推断，刀口应该是斜向上的。」

「可是你看这行字……伤口平行刺入，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连摇头反驳都忘记了。

「说明你用刀插进他的心脏的时候，他平躺在地上！只有平躺在地上，伤口才有可能和身体保持九十度的水平切口！」

陆警官讲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

那愤怒更多的是对我玩弄他的反应。

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柔弱到不行的女人，居然可以在他面前撒谎，把他骗得团团转。

「宋小雅，我是在给你机会！」

「难道真要我把那个被你从窗户扔到楼下花坛里的电击棒拿出来你才肯认罪吗？」

听到他的话，我原本还努力挺直的肩膀轰然塌了下去。

我就这样坐在椅子上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我承认。」

陆警官盯着我的头顶，视线灼热。

「说！犯罪过程！」

我双手紧握，整个人全身绷紧，刚准备开口讲却突然忍不住地一阵干呕。

奋力地干呕，脸色直接憋成红色。

陆警官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向后面。

他站在后面好半天，直到外面有辅警冲进来。

几个人围着我，满脸担忧，那样子好像生怕我会一不小心死在审讯室里似的。

我捂着胸口好不容易停下来，缓缓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陆警官，用虚弱的语气问，「能给我杯水吗？」

「你不用去医院吗？」陆警官招呼着小警察去给我倒水，然后满脸防备地看着我。

那表情就好像我随时都会从嘴里吐出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谢谢，我没事，就是……太紧张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垂下头低声道歉。

「这哪是紧张啊？倒像是怀孕了……」站在门口的女警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时之间，整个审讯室都寂静下来。

我抬起脸，表情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视线穿过人群看着外面的女警察，用满是惊恐的语气反问，「你说什么？」

女警被吓了一跳，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我说你刚才那么吐，像怀孕了似的。」

大概是怕在场的几位前辈不相信，女警又解释，「我姐这段时间就刚怀孕，我看你那个样子，和她孕吐的时候真的很像。」

不等我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声嘶力竭地质问，「你说什么？」

「你们放开我！刚才那个房间里是谁……是不是宋小雅！她怀孕了？」

「她怎么能怀孕呢！」

审讯室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女警转过脸去看见了什么，然后探过头来对着陆警官解释，「是闫露露，好像听到我刚才的话突然发疯了。」

陆警官皱着眉头招呼他们都出去。

「都出去，你……」他指了指那个女警，「你去把闫露露送走，然后去妇产科约一下医生。」

我已经认罪，怀孕期间被打这件事大概也会减轻我的量刑。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陆警官看着我的眼神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来一句开场白，「真不知道应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什么？」我下意识扬起下巴看着他，目光困惑。

「你肚子里的孩子，大概能让你在牢里少受点罪。」

他翻看着手里的卷宗，然后继续刚才我们两个的话题。

「说说真正的案发经过吧，你到底是怎么杀的赵磊。」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孕妇的照顾，这一次陆警官的语气比之前都要温柔很多倍。

5

我开始了我的讲述，估计也和陆警官心里想的犯罪过程大概一致。

「我和赵磊在一起两年，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对我挺好的，直到我发现他已经结婚了。」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对我拳打脚踢。嘴里还总是会不停地辱骂我。」

「我原本是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也受过不错的教育所以刚开始挨打的时候我报过警，也跑过几次。可每一次他都能把我抓回来。」

「抓回来之后就比之前打的更狠，甚至他还说如果我真的跑了，他就去找我的家人，让他们都尝尝挨打的滋味。」

「我爸妈是老来得子，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又怎么能受得住他铁一样的拳头？渐渐的，我也就不敢再跑了。」

「可我实在太害怕了，工作也被他逼着辞掉了，除了每周一次外出卖菜，我根本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电击棒是我在菜市场和一个路过的小摊贩买的，赵磊体格太大，清醒的时候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看见电击棒的一瞬间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我就想着杀了他……杀了他，我才能有活路。」

「回到家之后，他因为我买菜回来晚了又要打我，我……掏出了口袋里的电击棒，把他给电晕了。」

「之后我就拿起桌子上的刀……对准心脏的位置给了他两刀。」

一切讲完，我彻底垂下头不动了。

审讯室里时间仿佛静止，许久之后陆警官终于开始说话，「故意杀人的罪名基本成立，鉴于你是自己承认的……」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外面突然有人敲门闯了进来。

小警察满脸汗痕地打断了陆警官的话，「队长！闫露露承认说是自己杀了赵磊。」

「你说什么？」

我闭着眼睛，听见陆警官咬牙切齿又不确定地反问。

6

陆警官冲出去了。

之后没多长时间，女警走进来带着我去了医院。

我带着手铐接受检查，检查结束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女警在打电话。

「什么？宋小雅不是真正的凶手吗？」

陪着我出来的医生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咳嗽了一下，「警察同志，检查结束了。」

女警转过身来答应了一声，然后捂着电话小声说，「好，我知道了。这边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医生，她怎么样？」

这样一边问着，一边脱下来自己的制服外套盖在我的手腕儿上，让我拿好。

医生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确定怀孕，已经两个月了，孩子发育地也很正常。」

两个人互相客套了一下，医生又叮嘱了好多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走吧，送你回警局。」女警对着我撇了撇嘴。

我跟着她往外走，忍不住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啊！你说你也真是的，明明不是你杀……动的手，为什么一定要替她顶罪呢？」

女警一看就是刚刚毕业不久的新人，说话的时候掩不住语气里的好奇。

要不是周围人因为她抬高的语调转过头来，估计她能直接把杀人两个字说出来。

「我……」我嗫嚅着没有回答。

是啊，我怎么会给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顶罪呢？

坐车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带着手铐走向审讯室的时候，迎面就看见被陆警官带出来的闫露露。

不过几天没见，她原本精致的脸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完美无缺。

她几乎是被两名女警拖着胳膊走的，看见我，她才终于振作精神说了一句，「你受苦了。」

很轻很轻，如果不认真听几乎就要错过去了。

警察局的过路很窄，我侧过身子给她们一行人让路。

在听见闫露露的话时忍不住抬起眼睛，满脸悲伤地看着她。

带着我回来的女警察很是错愕，「她干嘛那么关心你啊？」

我摇了摇头，下意识伸手护住小腹。

我和闫露露分别被带到两间审讯室。

提审我的，是之前那个面熟的小警察。

「宋小雅，说说你和闫露露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学着陆警官的样子，可那冷漠的表情在他这张稚嫩的脸上出现，显得十分违和。

我知道，这个小警官就是过来陪我走个过场的。

陆警官一定已经进了对面的审讯室。

那个聪明的男人知道，从我这里已经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7

我虽放松可面上还装出来一副柔弱的样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闫露露她已经走出去了，她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她不应该再被拖进这个泥潭的。」

我怔怔地盯着地面的某个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悲哀渴求。

「这就是你给她顶罪的理由？你知不知道故意杀人在法律上是什么后果？」

「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你就愿意顶罪？你骗三岁小孩呢啊！」

小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我突然蹦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大概是因为我的动作太过于突然了，一直认真盯着我看的小警察也不自觉地被吓了一下。

旁边陪着的女警瞥了他一眼。

大概也是觉得没面子，小警察反应过来，壮着胆子凶我，「你……你干什么！」

我缩了缩肩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警察意识到了什么，低声说道，「闫露露最开始被叫过来的时候也有类似这种反应，不过没这么激烈。」

等到两个人眼神里就露出明白的神色之后，我才开口，「我已经习惯了。」

「每一次这种声响之后都是他毫不犹豫挥起来的拳头，所以我很害怕突如其来的声音，不过这么长时间我已经习惯了。」

「我想，闫露露应该曾经也习惯过，只是后来她走出来了。」

「你们没经历过家暴所以很难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提心吊胆但是又不得不下意识地想去讨好他。」

「有的时候他高兴了会挨打，不高兴了就更是一顿拳打脚踢。」

「所以我想，闫露露应该是好不容易才从那种阴影里走出来的。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又何必把她拉回深渊呢？」

「所以你是主动想要帮她认罪的是吗？」小警察大概也是被我的话给打动了。

他虽然皱着眉头，可表情已经软下来。

这世上的人很奇怪，他们总是会对那些看起来柔弱善良的人报以温和的态度。

「也不算是吧，我和她讲了条件。」我的表情镇定下来，看起来甚至还有些视死如归的魄力。

「什么条件？」

「她很有钱，我让她答应以后能以我的名义给我爸妈养老送终。」

小警察紧接着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他这才拿着一张纸走到我面前，上面是已经打印出来的供词。

「签字。」

我接过笔，在那一页纸的最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一个红指印。

小警察拎起那张纸看了又看，确认好没有问题，这才终于拿着它离开了。

我知道，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意思发展。

甚至另外一个房间里的审讯内容，我都已经猜的一清二楚。

陆警官会拿着他们查到的证据，逼问闫露露整个杀人的过程。

而她的描述应该是这样的。

「经过调查，赵磊死之前的一个月内，你曾乘坐高铁来回往返两市之间多次，是为了什么？」

「来找宋小雅。」

这是实话。

「为什么要找她？」

「为了杀赵磊。」

这也是实话。

「你们两个为了这件事商量了很多次吗？」

「不是。」

「那为什么来往那么多次？」

「因为她只有买菜的时候才能出来，我们能说话的时间很短。而我也会坐头一天的高铁过来找她，陪她买菜的时候就会商量应该怎么办。」

还是实话。

「所以宋小雅的电击棒是你给她买的？」

「当然，赵磊每次给的钱只够她买菜的。电击棒可不便宜，她哪有多余的钱买？」

还是实话。

「为什么给她买电击棒？」

「为了能让赵磊失去行动能力，他体格太大，正面搏斗我们两个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我说给她听的实话。

「所以，人是谁杀的？」

「是我杀的。」

这是我编造给闫露露的实话。

「那刀上怎么会有宋小雅的指纹？」

「她帮我顶罪，当然不能查出来是我的指纹。」

「她为什么帮你顶罪？」

「因为我答应以后帮她赡养父母，她性格那么弱就算是以后离开赵磊，也走不出来自己的心理阴影。就算是侥幸走出来了，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养活两个老年痴呆的老人。」

「那你为什么突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因为她怀孕了。」

我能想象到闫露露说这句话时候的悲哀语气。

「怀孕？」

像陆警官这样一个单身男警察，大概是想不明白这算是什么理由的。

在他的世界观里，就算是孕妇犯罪，也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我也曾经怀过孕，我知道那种感受。」

「就算是孩子的父亲每天对我拳打脚踢，可我还是每天小心翼翼地期待着那个孩子的降临。」

「准备他出生之后需要穿的小衣服，需要用到的小奶瓶。」

「不管这样东西对他有用还是没用，我都愿意买回来，给他准备着。」

「就是我这样期待的一个孩子，他最后死在了自己父亲手里。」

「我没有保护好他，可是宋小雅还有机会。」

「所以我不能让一个怀着孕的女人，替我背黑锅。」

8

量刑进行的很顺利。

闫露露给我找了最好的律师，帮我打官司。

听律师说，闫露露承认罪行之前还特意给我的父母和孩子留了一笔不小的财产。

而我以包庇罪，过失伤人罪被判刑，在里面关了半年就被放出来了。

陆警官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快生了。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他依在车门上看我，样子竟有些温柔。

我很诧异，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没关系的，狱警说会有人送我去医院的。」

托闫露露的福，我在里面的日子还算是好过。那些狱警从不找我麻烦，也没有人欺负我。

陆警官第一次露出笑容来，「对啊，就是我。」

我恍然，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谢谢你啊陆警官，竟然还记着我。」

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对于我的道谢也只是潇洒地摆摆手，「你还是我当警察这么长时间里第一个遇见的孕妇嫌疑人呢，自然也就不那么容易忘记。」

「我都已经在里面改过自新了，陆警官说话还真是……」我被他这句孕妇嫌疑人弄得很不开心，把脸转向窗外不说话了。

他哈哈大笑两声，问，「你去哪个医院？」

「市妇婴医院。」我随口回答。

车子里安静下来，我转过头看见陆警官一脸困惑又迷茫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了陆警官？」

「这个医院的名字有点耳熟啊……」

「啊，我就是在那里给孩子建的档，所以生孩子的时候可以直接去那里。」

轮胎摩擦地面突然发出撕拉一声响，旁边正开着车的陆警官几乎是下意识地脚踩刹车地停下来。

他盯着我的脸，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声音似的问，「你不是应该在省医院建档吗？」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我是在被看押的时候检查出来的怀有身孕，理应是在和警察局对接的省医院里给孩子建档才对。

「不是啊，我是在市妇婴医院……陆警官你怎么了？」

车外的阳光很足，投射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就这样微笑地着看他，表情温柔又亲切。

「你……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陆警官盯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甚至惊恐。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你说什么呢陆警官，不是你手底下的人发现我怀孕的吗？我只是在监狱的时候才来得及给孩子建档，监狱都是和市妇婴合作的。」

我还是抿着嘴笑，只是看着陆警官的眼神没有了一丝笑意。

陆警官看着我，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阴沉地好像能够拧出水来。

他的表情让我心满意足。

我勾了勾唇角，「看来陆警官今天应该是没办法送我去医院了，那您回去的路上多注意安全。」

我打开车门，走出去好远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陆警官的声音，「宋小雅！」

他看着我，眼神就露出的明明白白的意思。

宋小雅，你才是整件事情的主谋是吗？

我回头，对着早已经呆住的陆警官粲然一笑。

然后用口型问他，「陆警官，你有证据把我再抓回去吗？」

他当然没有证据，因为整件事情唯一的证人闫露露昨天在监狱里刚刚执行了死刑。

9

赵磊是我的男朋友，没错。

我和他交往一年过得还算幸福，没错。

可在我发现他和闫露露的结婚照之后，我就遭到了家暴，这也没有错。

但错误的是，赵磊每次打我嘴里念叨的都是闫露露的名字。

「打死你个臭老娘们儿！臭三八！我让你背叛我！闫露露你给我起来！起来！」

「呜呜呜，我不是闫露露……赵磊，我不是闫露露，呜呜呜……」

「还说自己不是！你不是个屁！我告诉你，你就是闫露露！你知不知道！」

「说！你是谁！」

「呜呜呜……我是闫露露……」

我跪在地上，躺在床上求饶，可每次换来的都是男人加倍的殴打。

每一次，他嘴里念念有词的都是闫露露的名字。

我受过高等教育，明白发生这种事情要寻找警察的帮助，可是每次报警之后没多久，他又会被放回来。

我跑回父母家，他就在楼下等着我。

我躲在公司，他就在公司门口堵着。

他扣着我的身份证。甚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的手机里下了一个跟踪软件，仿佛怎么用力也甩不掉的阴影。

我爸妈很担心我，可他们太老了，完全不是赵磊这个畜牲的对手。

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回去，以此换来我父母的安稳生活。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给他打，他就不会去找我父母的麻烦。

可是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尤其是在我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之后。

我的孩子，他不能生下来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责骂，他应该生活在温暖的家庭里，他应该有可以保护他的母亲，他是无辜的。

于是我决定联系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帮助我的人，闫露露。

闫露露比我幸运，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孩子。

虽然她曾经有机会得到一个孩子。

作为一个孤儿她可以想跑多远就跑多远，甚至可以改头换面，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凭什么她的新生活需要用我来交换？

看着她那张和照片里完全不一样的脸，我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你想摆脱赵磊？像我一样跑掉不就好了吗？」她摆弄着精致的美甲，语气不屑却又同情。

「我跑不掉，我还有父母。」

「父母……哦，那你这么弱，怎么可能杀得了赵磊那个熊一样的家伙啊？」她满眼都是不信任，好想和我说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不行也得行，他曾经半夜去我爸妈家找我，闹得我爸妈心脏病都差点犯了。我知道你曾经也有过想要保护的人，你应该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吧？」

我的话显然让她想到了那个曾经有机会降落的在她身上的小生命。

她的语气依旧刻薄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软了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带着她拐进菜市场的小巷子，「很简单，我需要你给我买一个电击棒。我回家之后会找机会弄晕他，然后杀了他。」

「这么简单？」闫露露诧异地挑了挑眉毛。

「当然不简单，我还需要你别的帮忙。」我挑了一个看起来小巧又方便的电击棒，示意她去付款。

赵磊有心脏病这件事她也知道，可她这样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不知道轻微的电流就可以放倒那个黑熊一样的男人。

闫露露显然对我的计划很感兴趣。

「虽然现在这个男人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但看你这个样子也挺可怜的……说吧，你还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看着她明艳的唇色心想，难道不应该还有抱歉吗？

因为你曾经的背叛，我才会遭受这样非人的虐待不是吗？

你怎么能做到这样若无其事说可怜我的？

我心里愤怒，可表面上没什么变化，「我想让你陪我回家，我虽然有了这个但还是有点害怕，你就陪在我身边行不行？不用你动手。」

「行啊！」

能看着害死自己孩子的罪魁祸首当着自己的面去死，闫露露很是兴奋。

就像她说的，即使那个男人已经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可仇恨依旧在。

我带着闫露露回到家，可此时赵磊就在家里。

家里很少来人，赵磊对于突然出现的闫露露很是防备。

闫露露很紧张，几乎是下意识调转脚步就想离开。

我拉住她的袖子，笑着说介绍她是隔壁的邻居，过来串门的。然后借口去厨房洗水果，躲了起来。

闫露露自以为她整了容之后赵磊认不出她。

听完我的话，她强壮镇定地走进了房间。

可是她忘了，这个男人是曾经学生时期就和她在一起的人——他对她，再熟悉不过。

「闫露露？」

「你……你认错人了！」闫露露虚张声势地抬高声音。

「你他妈还和老子装？你一紧张就喜欢大声说话的毛病还没改掉？」赵磊扑过去，狠狠勒住她的腰，抱住她。

「赵磊你松手！」闫露露惊恐大叫。

「整容了？怪不得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你啊！呵，怎么不顺便把自己的声音也整一整？让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你了！」

他们在客厅打起来。

闫露露因为紧张大喊大叫着我的名字。

我躲在厨房半天才冲出来，举着电击棒对着赵磊的后背就是一下。

电击棒将他击晕，闫露露得到解救。

她骂骂咧咧地推开赵磊，狠狠用力踢了对方一脚。

也正是这一脚，原本躺在地上的赵磊突然又动了。

闫露露吓得尖叫一声，抢过我手里的刀狠狠用力插进赵磊的心脏。

一刀，赵磊瞪圆了眼睛。

温热的血透过衣物，血腥味瞬间弥漫开。

闫露露回过神来被自己手里的刀吓了一跳，「你不是……你不是拿着电击棒吗？」

「我刚才……刚才在厨房里切水果来着啊，这个才是电击棒……」我踢了一下早已经掉在地上的电击棒，声音跟着闫露露一起发抖。

她惊恐地看着我，伸手就要去捂赵磊的尸体。

「你别动！」我一下叫住她。

我从她手里抢过刀，跪在地上对她说，「是我带你来的，你顺着我们两个进来的那条小路走出去，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一会儿我来报警，就说……人是我杀的。」

我擦掉闫露露的指纹，握住刀柄扬起手臂，对准赵磊的胸口又是一刀，「这样就好了，上面都是我的指纹，也没有人会怀疑你。」

「这能瞒住吗？」闫露露惊魂未定地看着我。

「能，你相信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帮我给爸妈养老送终行吗？」

「当然行！」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别忘了你的承诺，快走！」

我看着闫露露关上门离开，按照计划拿起赵磊的手，捏着狠狠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印记，然后走到窗边把电击棒扔下楼。

跪回到赵磊的尸体旁边，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是 110 吗？我要自首。」

（全文完）

署名：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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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7-12 17: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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