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误后,我哥向我表白了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发烧请假,误把「老板」打成「老公」。
当晚,老板轻车熟路地出现在我家。
向来高冷的老板红着双颊,伏在我耳边低语:
「你当初欠我的,可不止这一声老公。」
「还有……」
1.
甲流来袭,我不慎中招,体温狂飙。
我打开手机,找到老板微信,想要请个病假。
因为发烧,我头痛欲裂,打字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
手指在键盘前快速移动,随后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我躺回床上,打算美美睡个回笼觉。
却没想到,刚闭上眼,枕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救命,老板这个工作狂竟然会在工作时间秒回微信?
真是奇闻。
我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映入眼帘,我惊恐地睁大双眼。
只见我发送的对话框里赫然写着:「老公,我发烧了,请个假。」
对待下属向来严厉的老板不但没有纠正我,而且还秒回道:「OK。」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消息:「多喝热水,赶紧吃药,好好吃饭。」
震惊。
23 岁的他,竟然和 18 岁那年的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还一字不差。
2.
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我直接退出了微信。
紧接着,同事张安突然打来电话。
刚一接听,电话里立刻传出她浓厚的鼻音。
「你也感冒了?」我问。
「是啊,」张安说着,伴随着几声快速敲打键盘的声音,「你怎么还没来上班啊?」
我「嗯」了一声:「我也感冒了,所以我请假了。」
张安惊呼一声,又低声问道:「游总批了?」
我不明所以:「对啊,他批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张安突然输出几句国粹:「我早上跟他请假,他连看都没看,怎么你一请假他就秒回啊?」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话语间充满了八卦的气息:「祝星谣,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咱游总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怎么总是对你这么特殊?」
张安话音刚落,我本就混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穿着纯白色校服的男生。
在暴风雨来临之际,有阵阵晚风在我与他之间呼啸而过。
他站在我面前,把雨伞全部撑在我头上,低着头看我。
风声之中,我听到他说:「星星,你对我来说,总是最特殊的。」
可是后来,在一片明媚的春光里,男生冷声开口,尾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为了那件事,你选择扔下我,就不会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我佯装轻松地回道:「当然是普通的老板和打工人的关系啊,不然呢,还能是兄妹吗?」
挂掉电话后,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不再去想那个身影。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半年前,我与游溪闻重逢时的场景。
那天,他站在人群中央,而我站在人群边缘。
不知怎么,他突然转头,视线越过重重人群,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只一眼,我就看得清楚,在他的双眸之中,尽是厌恶与憎恨交杂的情绪,丝毫不加掩饰。
某天下午,我和游溪闻意外在茶水间相遇。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迈开长腿,慢步向我走近。
没人说话,茶水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着的呼吸声。
游溪闻缓缓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当年向我告白时的声音和语调,轻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甩我那天分明说过,最讨厌像我这样的私生子。」
「没想到,当年那个高傲的祝大小姐,有一天竟然也会为我这个私生子工作。」
我听得出,游溪闻好像还在恨我。
也对。
毕竟我与他之间,有过那样复杂又肮脏的关系,他怎么会不恨呢?
3.
睡醒一觉后,我打开手机,看到同事们正在群里聊天。
同事 A:「祝星谣感冒好点了没?」
同事 B:「没有药的话,可以让周随给你送过去哦。」
同事 C:「对呀,对呀,周随,记得带份午饭过去。」
看着同事们的调侃,我在屏幕前无声地笑了笑。
周随是我同事,小我几届,刚毕业就进了公司,由我带着。
那一年里,他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后来,同事们打趣,问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刚要开口帮他圆场,周随却忽然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没错,我就是喜欢星谣姐。」
话音刚落,众人刚要起哄欢呼,总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游溪闻身穿黑色西服套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上下仿佛被一股寒气包裹着,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秒后,他走到周随的办公桌旁,抬起手,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周随的桌面。
「你,从今天起,去别的部门,立刻,马上。」
说完,游溪闻抬起眼帘,看向一旁的我,微微挑眉。
那模样似乎是在说:「祝星谣,我说过的,我会把你身边的一切都夺走,我说到做到。」
思绪抽回,原本安静下来的微信群又蹦出一条消息:「有谁看见游总了?刚才还在办公室,怎么突然不见了?」
下一秒,「叮咚」一声,我家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4.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门口。
刚一打开大门,游溪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面前,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子的东西。
不经意与他视线相对,我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讪讪说道:「什么时候学会按门铃了?以前不都是直接按密码就进的吗?」
游溪闻低头看我,轻笑一声:「直接进哪儿?」
他侧过身,拎着袋子走进玄关,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久违的笑意:「咱们现在的关系,直接进不太好吧?」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既然不好,你来做什么?」
我径直向餐桌走去,再转身时,却看到游溪闻正站在我身后,与我咫尺之距。
我看着他的脸,本能地向后退去。
直到我的腰挨到了餐桌边缘,身后无路可退。
可眼前,游溪闻还在不断向我靠近,周身萦绕着一阵带有侵略性的危险气息。
这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清凉的薄荷香气在我鼻尖弥漫开来。
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刚要说话,却听到游溪闻轻声说:「嘘。」
他的双臂越过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我身后的桌子上。
而后,他轻声叫我名字:「祝星谣。」
他的声音低沉,叫我名字时,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里那样,字字多情,又像是一声魔咒,轻而易举地把我卷进回忆里。
游溪闻抬起手,摘下眼镜,随手放在口袋里。
紧接着,他的双手准确地落在我腰间,带来一阵温热。
「分开四年,你还没有亲口告诉过我……」
游溪闻微微歪头,缓缓向我凑近,视线下落到我的嘴唇上。
慌乱间,我听到他哑着声音问:「把我甩掉,你开心吗?」
「我的妹妹。」
5.
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句「妹妹」,我不禁有些恍惚。
毕竟四年前的游溪闻宁可挨一顿打,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妹妹」。
最后,他还是在他妈妈的威逼利诱下,咬着后槽牙才低声叫了一句:「妹妹。」
彼时,18 岁的我,站在游溪闻面前,脸上带着乖巧又无辜的笑,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我朗声说:「哥哥好!」
这一声「哥哥」,我叫得自然,一如往日情动时那样。
随后,我主动伸出手,覆上游溪闻的手掌。
这只在白天刚刚抚摸过我侧脸的手,在此刻握着,却是另一种感受。
爸爸和继母站在一旁,笑着夸赞我懂事。
但没人知道,在那天晚上,游溪闻是怎样为了那一句「哥哥」发疯的。
当夜,楼上是我爸和继母的嬉笑声音,他们一人一句嘲笑着我妈蠢笨,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自知。
而楼下,游溪闻阔步走进我的卧室,随手把房门紧锁。
紧接着,他拉着我的手腕,猛地把我从床上拽起。
他紧抿嘴唇,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还没回过神来,游溪闻已经把我抵在墙边,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捶向我身后的墙面。
「砰」的一声,我下意识紧闭双眼。
再睁眼时,游溪闻已凑到我眼前。
他低下头,舔了舔唇角后,才哑声开口:「祝星谣,原来你真的在耍我。」
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哥,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游溪闻低声骂了一句:「别叫我哥。」
他捏着我的下巴,手上用力,却也在颤抖:「你不是我妹妹,以后也不会是。」
话音刚落,他向后退了几步,打开门锁后摔门离开。
记忆中的声音震得我回过神来。
站在我面前的游溪闻还在等着我亲口说出答案。
可是,我该怎样回答他呢?
当年,我用最恶毒的话语把他甩掉,看到他那样的人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即便是这样,我也从没开心过。
因为,我们的相识、相爱,本就是一场游戏。
一场……名为「复仇」的游戏。
6.
我刚要开口,游溪闻先一步抬起手,用食指抵在我唇边:「别说了,我不太想听了。」
我早就知道的,游溪闻折腾人很有一套,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游溪闻退后一步,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感冒药,倒出两片:「把药吃了,项目还没做完,你要是进医院了,谁给我干活?」
我看向桌上的白色药片,无声失笑,想起了高二那年,游溪闻感冒发烧的时候。
那时他刚转学过来,在班级里没有朋友。
为了接近他,我偷偷跑出学校,买了一盒感冒药,还有一罐草莓糖。
到了课间,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休息。
我拿出两片药放在游溪闻的书桌上。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我,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皱起的眉头透露出了他的不悦。
我说:「感冒了就吃药,硬扛着对身体很不好哦。」
我本以为像游溪闻这样的人应该会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于是我夹着嗓子,故作温柔地说:「这药很苦,你可以吃块糖,嘴里就会甜了。」
我把细长的糖果盒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抵着,送到他手边。
后来,在某天夜里,游溪闻带着我坐了一趟又一趟的过山车。
每次到达最高处时,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叫喊出声。
游溪闻在我身旁,笑着说:「祝星谣,你现在这个声音可不柔弱啊,但是我喜欢。」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我侧过头,看到游溪闻在袋子里翻翻找找,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我手边。
是那罐我最爱吃的草莓糖。
他低着头:「药很苦,你吃块糖,嘴里就会甜了。」
我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有数十颗糖果,一颗一颗,连成一片红色,像极了那年春天,我在家里看到的血流成河。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口齿模糊地说:「游溪闻,你想不想知道,这句话,是谁告诉我的?」
7.
我妈去世前,曾经有过一个很好的闺蜜,叫曹颖。
她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工作,情同姐妹。
后来,我妈与公司老板相爱,顺利步入婚姻殿堂,又在最美好的年纪生下了我。
她辞掉工作,留在家里全身心地照顾我和我爸,还有这个家里的大事琐事。
外婆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过她:「你在家里做一个家庭主妇,就不怕变成了黄脸婆,老公在外面偷吃吗?」
那时,我妈正在给我爸织过冬的围脖,手上动作不停:「家庭主妇怎么了?谁说家庭主妇就要被人看不起了?再说,老游也不是那样的人。」
原本,我们的生活好似一辆列车,夜以继日地在正轨上行驶。
我十七岁那年的生日,我妈带着我在商场挑选礼物,不经意间,看到了我那个说自己正在「加班」、根本走不开的爸爸。
彼时,他一只手拉着一个女人,另一只手拉着一个男孩,与他们交谈着,喜笑颜开。
我站在不远处看去,那男孩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纪,五官和我爸爸有些相似。
而旁边那个女人,我也眼熟得很。
那个在昨天还送给我生日礼物,叫我长大给她当儿媳的曹阿姨,摇身一变,变成了阻挡列车前进的高山。
短短几分钟,列车偏离轨道,被撞得七零八碎。
我站在卫生间里,看到浴缸里的水被鲜血浸红,随着人的动作缓缓翻涌,水滴不断地滴落在我脚面,带来一阵温热。
我妈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她在一旁的洗衣机上留了一张纸,飘逸的字迹成了绝笔:
「星星,以后的生活如果觉得苦,记得吃一块糖,就会变甜了。」
那天夜里,家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外公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我妈真傻。
我被外公带着去了警局,把姓氏改成了「祝」。
那之后,我一直生活在外公家,我爸从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就连妈妈的葬礼,他都没有出现。
出现在葬礼上的,只有曹颖,和那个男孩。
8.
我妈的遗像摆在中间。
照片里的她微微笑着,透明的镜片上映着眼前的景象。
灵堂里,曹颖跪坐在地上,对着我妈的遗像大声痛哭:「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咱们情同姐妹,说好老了以后还要一起去养老院呢,你怎么这么狠心,扔下了我,还有你可怜的女儿!」
不知情的人连忙上前,温声安慰曹颖。
刺耳的哭声穿过吵闹的人群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理会,只是看着面前这个高出我许多、面无表情的男生。
现下离得更近了,我才看到,他不仅五官和我爸相似,就连眼角那颗泪痣也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脚步,向他走近:「我叫祝星谣。」
我伸出手到他身前,等待着他的回应。
在我耳边,曹颖的哭声还在不断传来,不知道我妈听到,会不会也觉得吵闹。
太阳西沉之后,天边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映在他的身上。
几秒后,他终于伸出手,与我的掌心短暂接触:「游溪闻。」
我抬头看去,在他身后,粉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片片火红的晚霞,伴着初春时分的晚风,小鸟在一旁的树枝上叽叽喳喳。
而后,在我的视线中,游溪闻缓缓抬手。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掌心已经轻轻覆在我眼前,细碎的阳光透过他的指缝溜了进来。
他说:「别哭了。」
「你哭得这样伤心,你妈妈如果看到了,会难过的。」
我突然愣住,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别哭了。
这几天里,我就像个机器人一样配合着各种仪式,似乎我哭得越大声,就越能代表我孝顺。
我环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眼前拉下。
紧接着,我转过身,看向妈妈的遗照。
照片中,妈妈的眼睛似乎也正在看着我,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那双弯着的眼睛里装着无尽的悲伤。
那一刻,报复的心思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底深处无声地种下、发芽。
也许是因为母女连心,几天后,我梦到了我妈。
她坐在摇椅上,把我抱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落在我背后,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我小时候那样哄我入睡。
那温度和触感太过真实,我恍惚以为这几天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从梦里醒来,妈妈从没有离开过我。
可是她说:「星星,妈妈不在了。」
「妈妈的小星星,永远是最明亮、最耀眼的存在,千万不能因为某些事情就放弃了自己的光呀。」
我躲在她怀里,小声呜咽。
妈妈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我见到爸爸了。
9.
教室里,老师正站在讲台上,介绍着新来的转校生:「他叫游溪闻,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同学,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游溪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反而是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带着满脸的微笑,接过老师的话:「大家好,我是游溪闻的父亲,希望你们可以和小闻成为好朋友。」
他像极了一位好父亲,因为担心孩子初到新的环境不能适应,特意买了五十六份礼物送给全班同学。
男人的手搭在游溪闻的肩膀上,一副亲昵模样:「我和他妈妈也欢迎你们到我家来玩。」
说话时,男人的眼睛掠过全班,最后看向我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再也控制不住,转头看向窗外的操场,却突然想起在我妈下葬那天,和他打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有一个女声正在一旁说话:「儿子,这是我和爸爸特意给你挑选的礼物,限量版的,很难买哦。」
爸爸连忙应声:「那都不重要,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话音落下,我爸冷声对我说道:「你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和你妈缘分已尽,是不会去参加葬礼的。」
我没有反驳,沉默地挂掉了电话。
最终让我决定利用游溪闻的,是曹颖亲口对我说的一段话。
她来学校找到我,提出想要带我一起生活。
我强忍住想要把水泼在她脸上的冲动:「我才不会和你这样的贱人一起生活。」
话音刚落,曹颖不怒反笑。
她从桌下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备注是:老游。
她对着话筒呜咽几声,又装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我一不小心拨错电话啦,老公,星谣还小,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挂掉电话后,她抬头看我:「既然如此,那你就离我们的生活远一点,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曹颖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星谣,阿姨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你妈情绪崩溃,如果你想要做些什么,导致阿姨功亏一篑,那阿姨会很生气哦。」
我猛地站起身:「你什么意思?」
曹颖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拿起杯子,把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
「忘了告诉你,你妈去世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不得不说,你妈也变得太脆弱了吧?我不过就是告诉了她,我儿子的生日,和星谣你的生日是同一天,她就崩溃了。」
曹颖轻笑一声:「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她的离开,倒是成全了我们一家三口。」
终于,那颗原本藏在我心底的种子在顷刻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后来,在高考结束之后,我找了个借口,让游溪闻带着我回到了他们的家。
在看到我的瞬间,我爸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我,口齿不清地问游溪闻:「你说,她……她是你什么人?」
游溪闻抬手横在我身前,又往前一步,挡在了我和我爸中间:「我说,她是我女朋友,祝星谣。」
四十多岁的男人猛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只有天知道,我等这场面等了多久。
一直站在一旁的曹颖突然冷笑一声:「想不到,你和你妈一样,都是个有心机的货色。」
「不过……」
她说着,慢步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游溪闻,又看了看我:「你呀,报复错人喽。」
10.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在我的桌子上放着一大束玫瑰花。
我戳了戳同事张安的肩膀:「这谁送的?」
张安看着我,脸上带着八卦的笑,抬起下巴,冲我身后扬了扬。
没由来的,一张冷峻的人脸在我眼前闪过,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连忙转身,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嘴角却僵在脸上。
是周随。
他看到我怀里抱着花,笑得灿烂:「星谣姐,你喜欢我送你的花吗?」
「喜欢,但是……」我把花举到他手边,「但是我不能收。」
周随又把花又推了过来:「今天是你生日,为什么不能收?」
就这样,我们推来推去,直到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游溪闻走进来的时候,周随正抱着花束,做出送到我手边的动作,而我抬着手,像是正要接过那束花。
在众多同事的起哄声中,游溪闻的冷笑声尤为刺耳。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我说:「祝星谣,你来一下。」
我连忙把花束放在周随的桌子上,小跑着进了游溪闻的办公室。
刚关上门,我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扣住。
他的掌心很热,与我手腕处的皮肤相触,仿佛带来一团烈火。
游溪闻把我抵在门上,站在我身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随后,他微微弓身,伏在我耳边,低声开口:「你凭什么比我先走出来?」
「祝星谣,你是不是忘了,四年前,你是怎样对我的了?」
11.
四年前,高考结束的那天。
在听到游溪闻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时,曹颖的脸上闪过怒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皱着眉头,一脸哀伤地说我没了母亲,做出这种和哥哥不清不楚的事情也可以理解。
在我爸面前,她永远都是善解人意的温柔乡,与我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实证明,曹颖的确很擅于伪装。
她温声向游溪闻介绍着我的身份:「小闻,星谣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听到曹颖的声音,我一阵反胃,转身走出大门,而游溪闻就紧紧跟在我身后。
在小区那个有鲜花盛开的花园里,他来牵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或许我妈说得对,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故意接近游溪闻,试图用他来报复曹颖。
在这个故意引诱的过程里,我站在离他最近的距离,琢磨着他的性格与喜好,看他在我受欺负的时候为我出头,听到他在我难过的时候,说过的无数句「你还有我」。
这场游戏进行到最后,根本没有胜者。
那个曾经不会低头的游溪闻弓着身子,紧紧握着我的手,哑着声音求我别走。
下一秒,花园里的路灯同时亮起,暗黄的灯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眼角的泪痣照得清楚。
我猛然想起十七岁生日那天,他被我爸拉着的画面。
「游溪闻,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
「你妈抢走了我爸,你现在的美好生活原本应该是我的。」
「游溪闻,你就是个私生子,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视线中,游溪闻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挡在他眼前,可我还是看到了他泛红的双眼。
最终,我没有告诉他全部的实情。
游溪闻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祝星谣,你丢下我,不会后悔吗?」
我摇摇头:「不会。」
「游溪闻,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后来,我考上了距离故乡很远的大学,毕业后又留在这座城市工作。
我原本以为,离家越远,我就会离那些噩梦越远。
却没想到,在半年之后,有一位姓游的海归学霸空降公司,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同事们都说,他同时收到了几个条件很好的 offer,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没有任何关于薪资和待遇的条件,只要求用最快的速度入职。
我抱有侥幸地想,或许只是巧合,偶然碰到同姓的也有可能。
可是,当游溪闻阔步走进办公室时,我才知道,我所做的逃离和逃避似乎都是徒劳无功的。
画面一转,我从记忆中回到当下。
我抬头看向游溪闻,眼前的男人不管是模样还是神情都丝毫未变,却又有什么,在转瞬即逝的四年里悄然变了。
「我没忘。」
「所以,游溪闻,你留学回来,入职公司,又做了我的顶头上司,只是为了报复我,对吗?」
我的话音刚落,游溪闻立即皱起眉头:「报复?」
他顿了顿,看着我,轻笑一声:「没错,就是报复。」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打断了游溪闻的话:「游总,白小姐到了。」
「哪个白小姐?」
游溪闻回应着门外的助理,眼睛却紧盯着我,说话时,眼眸中尽是挑衅。
随后,助理朗声回道:「白若秋小姐。」
「您的未婚妻。」
12.
游溪闻有未婚妻这件事,我从没听说过。
原本与我紧挨着的游溪闻慢慢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抬手整理有些凌乱的衬衫和领带。
我识相地走到一旁,与游溪闻保持距离。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着我。
随后,她走到游溪闻身旁,与他紧挨着,纤细的手揽上游溪闻的手臂,尽显亲昵。
「这位就是……祝小姐吧?」
女人说着,站得离游溪闻更近了些:「初次见面,我叫白若秋,是溪闻的未婚妻。」
「我经常听溪闻提起你,他说你是他的妹妹,感情非常深厚。」
听到她的话,一旁的游溪闻勾起唇角:「是啊,我们的感情很、深。」
说到最后,游溪闻加重咬字,意味不明。
白若秋转过头,笑着看他,踮起脚尖,凑到游溪闻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游溪闻抬起手臂,揽住白若秋的腰肢,在她耳边回应了一句,随后,两人轻轻笑出声来。
我明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双腿却不听使唤,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越发旖旎,游溪闻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我时,双眸中的温情瞬间消失:「祝小姐,你还想留在这里看我和我的未婚妻亲热吗?」
白若秋娇羞地笑着,捶了一下游溪闻的胸口:「你这样会吓到妹妹的。」
「祝小姐经历过大风大浪,玩弄人心也是一流,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吓到呢?」
游溪闻面上的笑逐渐消失,冷着声音下了逐客令:「出去。」
于是,我再一次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门关上时,屋内响起一阵欢声笑语。
半小时后,白若秋独自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向我的工位。
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那阵叮叮当当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她停在我的桌边:「有时间吗?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我抬头看向白若秋,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怒气:「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白若秋看了看电脑上空白的 word 页面,勾起红唇:「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游溪闻,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13.
咖啡厅里,白若秋点好两杯咖啡,抬头看我。
她笑着不说话,我只好先行开口:「你找我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白若秋就把我打断:「我知道你和游溪闻以前的事情。」
一旁有服务员端上咖啡,白若秋说了一句「谢谢」,又转头看我:「不是我说,你和游溪闻有一点还是挺像的。」
她喝了一口咖啡,温声说:「都是这么别扭,有嘴都不知道用。」
白若秋垂下眼帘,看向面前的咖啡:「大二那年,我和游溪闻参加了同一个社团。他这个人哪里都好,学习好、长相好、身材好,那么丑的社团服装穿在他身上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只是,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和我说话时的场景。」
「那时,我吃着从国内带过去的草莓糖,游溪闻突然走了过来,问我能不能给他一颗。」
「我给了他一颗,然后问他,这糖甜不甜。」
白若秋涂得鲜红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沿:「他说甜,甜到足够忘记所有苦痛,就算重蹈覆辙,也心甘情愿。」
「毕业之后,他放弃了国外的 offer,一意孤行回到国内,就连我们教授听说他去了一家很小的公司的时候都很心痛,他却不当回事。」
「那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傻的人呢?只是为了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就把自己的未来和前途都当作赌注。」
「直到见到你我才知道,除了他,竟然还有第二个这么傻、这么别扭的人。」
白若秋直起上半身,向椅背靠去:「祝星谣,有人和你说过吗?大人的事情,不一定需要你来牺牲自己才能解决。」
「虽然你表面藏得很好,但我猜,在你心里,对游溪闻的喜欢,是根本藏不住的。」
我抬手握住杯子,感受到咖啡的温热透过杯壁源源不断地传到我掌心:「可你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白若秋轻笑一声:「你还真的相信啦?」
「前几天,游溪闻看到有同事喜欢你,怒喝了十瓶啤酒。」
「他是个大直男,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个,就是找我来扮演他的未婚妻,来确认你对他的感情。」
我喝下一口咖啡,热美式的苦味在口腔中弥漫:「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嗯……」白若秋想了想,「就当是初次见面,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游溪闻刚回国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次亲子鉴定。」
「结果是……」
14.
这天晚上,也许是老天想把世间的苦难都冲刷干净,A 市久违地下起了一场大雨。
我照着白若秋给我的地址,找到了游溪闻的住处。
电梯门打开,8 楼到了,白色的防盗门映入眼帘。
在一旁的墙面上,挂着一小束永生花,下面还有一个木质的牌子,写着「星星的家」。
我抬起手,掌心划过墙面上的几个字,泪水不知不觉滑落,滴在了我的手臂上。
高三那年,某节体育课上,游溪闻忽然很正经地问我:「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家?」
家,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
我曾经有家,又在一夜之间被人颠覆。
但我还是选择仔仔细细地回答他:「我想住在 8 楼,因为我喜欢这个数字。我还要把防盗门刷成白色的,最好门口还有一束永远都不会枯萎的花,再挂上一个牌子,写着『星星的家』。」
我骗过游溪闻很多事情,可唯独这句话,我没骗他。
来不及多想,我的身体已经作出选择。
一阵寂静之中,我按响了门铃,「叮咚」一声,走廊的灯应声亮起。
几秒后,大门打开,游溪闻探出身来。
看到是我,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你怎么会来这儿?」
说完,游溪闻的视线向下,在看到我被大雨淋透的衣服时,他皱起眉头,再开口时,声音又冷了下来:「感冒刚好,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抬手握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到客厅,而后,他转身走向某处,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条浴巾。
「你这样会着凉,去卧室里,把衣服脱掉,再把水擦干。」
他别过视线,再开口时,声音中多了几分喑哑:「衣柜里有我的衣服,你随便拿一件穿上吧。」
说完,他想要离开,我开口把他叫住:「游溪闻。」
他转过身来,眼角的泪痣被灯光照得清晰,又带着几分委屈。
我抬起手,抚上那颗泪痣:「疼吗?」
「曹颖带你去纹这颗泪痣的时候,你疼吗?」
15.
我的指腹顺着游溪闻的眼角向下,缓缓划过他的侧脸。
话音刚落,游溪闻的身体猛地一颤:「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我还知道,你和我爸,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直到白若秋告诉我所有的真相,我才终于知道,当年曹颖说的那句「报复错人了」是什么意思。
游溪闻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用来横刀夺爱的道具。
为了让这个道具更加逼真,她特意找了一个和我爸面容相似的男人,算着日子,怀了一个孩子。
作为我妈的闺蜜,她很清楚我爸是个重男轻女的人。
在我妈生下我的那天下午,曹颖也进了产房。
终于,在我爸看到她生的是个儿子之后,胜利的天秤彻底向她倾斜。
「八岁那年,我妈和游叔有过一次很激烈的争吵,我站在门外,偷听到游叔说,有人告诉他,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游溪闻坐在沙发上,用浴巾把我包裹住,又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妈把我拉了进去,擦掉我眼角的化妆品,露出前几天她刚去带我纹的泪痣。她让游叔看看,我的脸和那个女孩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女孩是谁,我只知道,她叫祝星谣。」
「直到那天,在灵堂前看到你,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女孩,就是你。」
我抬起头,看向游溪闻的侧脸:「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16.
游溪闻勾起唇角:「笨蛋。」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你知道吗?当年你故意接近我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那个时候,我能猜到我和你之间或许有着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全部的实情,但我知道,你的每一句话、每一次笑,都带着某些目的。」
「起初,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直到某一次,你坐我前面,我看到窗外那棵柳树的影子映在你后背,细长的树枝被风吹着,在你身上飘动。」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没有一次,哪怕一次,你说的话还有你的笑,是真心的呢?」
我靠在游溪闻身上,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就这样透过轻薄的衣服传到我的耳朵里,咚咚咚咚,稳定地跳动着。
游溪闻的手轻轻落在我侧脸,把我的碎发撩到耳后:「最笨的人原来是我自己,明知道前面是个无底洞,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把我从沙发上拉起:「你跟我来。」
游溪闻打开一个房间的房门,带着我走到一个半人高的柜子旁。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抽屉,露出里面叠放着的草莓糖果,一罐又一罐。
「这四年来,每次想起你,我就买一罐草莓糖,到今天为止,一共 1460 天,我已经买了 1500 罐。」
我低头看着那些糖果,不禁失笑:「也就是说,有的时候,你一天不止想我一次。」
随后,我侧过头,看向摆在窗边的钢琴:「游溪闻,你曾经说过,会教我弹琴的。」
我主动拉住游溪闻的手,和他十指紧扣着,一起坐在琴椅上,皮质的琴椅随着我们的动作微微陷落。
他反客为主,握住我的手放在琴键上。
游溪闻细长的手指带着我掠过黑白琴键,动作时快时慢,不大的房间瞬间被深深浅浅的琴声包裹。
几分钟后,他松开手,笑着看我:「你自己动一下试试看。」
没了游溪闻的带领,我只能放慢速度,照着游溪闻弹过的琴键,生疏地落下指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游溪闻抱住我,深深地呼吸着。
他说:「星星,别再扔下我了。」
我点点头:「好。」
这个时候,我和他都不知道,有些事正在悄然无声地向我们接近。
17.
几天后的早上,我走进办公室,随手给了张安一袋零食。
她一反常态,冷哼一声,把零食放回到我桌上,没有看我一眼:「我不吃你给的东西。」
「你怎么了?」我问。
张安终于抬头看我,双眼却带着鄙视:「我还奇怪呢,向来严厉的游总怎么总是对你那么特殊,病假给批,消息秒回,就连你在项目里犯了错也帮你善后。」
她「呸」了一声:「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
我满头雾水地抬起头,环视着整个办公室,这才发现几乎每一个同事的脸上都带着异样的神情,往日交好的人也都轻蔑地看着我。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我转身看去,是周随正站在我身后,面露关切:「星谣姐,你赶紧看看公司官网吧。」
听到他的话,我连忙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官网。
在早上 7 点,有人上传了一条帖子:【爆料:总监游溪闻与其同父异母的妹妹不伦恋情,有图有真相。】
我滑动鼠标,几张图片随之映入眼帘。
照片里有两个人,分别是我和游溪闻,正站在无人的走廊里,像每一对热恋期的情侣那样拥抱。
页面不断向下,到帖子的最底端时,我看到发帖人那一栏写着:曹*。
突然,手里的手机震动几声,我低头看去,是游溪闻。
电话刚一接通,游溪闻抢先说道:「别怕。」
我关闭页面,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办公室外:「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看到了。星星,你现在先回家,不要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我的心跳无端加快。
「游溪闻,你要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关上车门的声音。
紧接着,游溪闻语气轻松地说:「反正,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我总是相信他的。
可是这一次,向来说到做到的游溪闻却食言了。
那通电话之后,游溪闻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听周随说,游溪闻一直没有去公司,甚至在他消失的第二天,办公楼里突然来了几个人,把游溪闻的东西都收拾干净,还拿走了他的名牌。
几天后,我再次听到有关游溪闻的消息,是从警察的口中:「游先生去世了。」
18.
他们说,游溪闻死在一场车祸里,死因是疲劳驾驶。
他的车头撞上了城郊的石桥,据目击者说,那辆车的主驾驶位被撞得粉碎。
我站在警局里,接过一沓纸质的结案报告。
站在我面前的警察还在说着什么,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周围其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我的耳边只剩下游溪闻说的那句:「星星,你对我来说,总是最特殊的。」
「四年,一共 1460 天,我已经买了 1500 罐草莓糖。」
最后,那个温柔的男声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伴着那些声音,我翻开结案报告,上面写着:驾驶人员游溪闻,23 岁,驾驶车辆与石桥相撞。
事故地点为城郊,无其他人员伤亡。
驾驶人员当场失去生命体征,车辆报废。
七天后,我随车一起回到故乡,参加了游溪闻的葬礼。
站在门口,我看到一排贡品前摆放着他的遗照。
曹颖身穿丧服,双眼血红,原本精致的脸上挂满了眼泪,一如当年在我妈的葬礼上那样痛哭。
我一步一步走进灵堂,曹颖应声转过身来,一看到是我,立即破口大骂:「是你!都是因为你!」
「是你把我的儿子抢走了!都怪你!」
「你和你妈一样,都不得好死!」
她歇斯底里地叫着喊着,快步向我走近,抬起手,作势要向我脸上打来。
就在她的手掌快要落在我的侧脸时,我握住了她的手腕:「曹姨,好久没这么叫您了。」
我微微歪头,越过曹颖,看向游溪闻的遗照。
「我还记得,您跟我说过,我妈的死,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曹姨,看看现在的您,不也是自作孽吗?」
我猛地甩开曹颖的手,她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她怒吼着:「你什么意思?」
联想到当年我妈躺在鲜红色浴缸里的场景,再看向眼前这个面露老态的曹颖,我不禁笑出声来:
「原本我爸病重住院,您只要老老实实,继续扮演着那个善解人意的曹颖,就可以得到他的遗产的。」
「您非要买通我的同事,偷拍我和游溪闻,发布那条帖子。」
我笑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份遗书,甩到她脚下:
「现在好啦,我爸在遗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遗产,您一毛钱都分不到,所有的财产都归祝星谣所有,也就是我。」
曹颖说不出来,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份遗书,用颤抖的手一页页翻看着。
几秒后,她失神地念叨着:「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假的遗书!你骗我!」
「曹姨,上面盖着公证处的印章,如假包换。」
「您要还是不信,等将来去了地下,您亲自问我爸吧。对了——」
我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冷声说:「没准我妈也在那等您呢,见了她,您可别忘了,和她好好叙叙旧。」
说完,我转身走出灵堂,在我身后,陡然响起曹颖更加尖锐的哭声。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戴着棒球帽,正站在路灯下等我。
他被灯光笼罩着,向我伸出手:「星星,过来,我们回家了。」
我小跑过去,覆上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突然想到什么,我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嗔怒道:「游溪闻,你以后如果再像这次一样,做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游溪闻摘下帽子,露出他的双眼,好似盛着星光。
他举起另一只手到眉边,敬了个礼:「遵命,老婆。」
番外
在回 A 市的路上,我靠着游溪闻的肩膀。
身后的乘客突然「啧」了一声,跟旁边的人说:「你看看,这游家那么有钱,儿子不也一样救不回来吗?」
「哎哟,真死啦?」
「可不是嘛!听说孩子妈也跟着不行了,每天逮着人就发疯,被人给送进精神病院喽。」
身后的乘客还在不断议论着什么,毕竟那条「游家独子突发车祸,命丧当场」的新闻连续几天都占据了各大新闻头条。
我抬起头,凑到游溪闻耳边,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到假死这个办法啊?」
游溪闻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我的问题后,他睁开双眼,看着我说:「因为我妈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钱。」
「游叔病重住院时说过,这辈子最感谢的事情就是我妈给他生了个儿子,让游家有后,所以他不会亏待她。」
「我妈发布帖子那天,我托人把亲子鉴定报告送到了游叔手里。」
「自己养了许多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样的事情,像游叔那样的人,是没办法接受的。」
游溪闻说着,抬起手臂,把我揽进怀里。
他温热的掌心落在我背后,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为了惩罚我妈,他立了那份遗嘱,把遗产都留给了你,但如果我活着,不管天涯海角,我妈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让你和我不能安生。」
他把侧脸靠在我头顶上,闷声说道:「我生来无法选择血缘,可是未来,我想要和谁一起共度一生,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选择。」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了鼻尖的眼泪:「那晚上我要吃水煮肉片,还有油焖大虾。」
「好,都听你的,但……」
「作为报答,晚上要练琴哦,我的星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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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7: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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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住!攻略对象他突然有了读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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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甜文美少女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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