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失忆后
全世界只热恋你
我的联姻对象在订婚前半个月出车祸失忆了。
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的白月光在他兄弟的陪伴下闯入了我的订婚宴,声泪俱下:
「贺喻,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我正感慨这人出息了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贺喻突然真情实感代入角色。
拐杖舞得虎虎生风,声音中气十足:
「放屁,老子还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男!」
「你要气跑了我老婆,老子一个左勾拳送你螺旋上天,右勾拳让你趴着喊爹!」
——啊,他最近看的爽文里经常有这出戏。
1.
贺澜打电话和我说出车祸醒来的贺喻失忆的时候,我正在签着一单几个亿的合同。
「死了?」
「还没……」
「没死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死了我还能去争取一下他的遗产呢。」
电话那头的贺澜沉默了一瞬,而后吞吞吐吐:「但现在和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了。」
我一听就乐呵了。
干脆利落签下名字把合同交给秘书后,我兴致勃勃地想要去看看贺喻如今「生不如死」的模样。
人还没进病房,反而听到贺澜生无可恋的嗓音:
「这是谁?」
「不认识。」
「我是谁?」
「不认识。」
「那这个人呢?」
「我老婆!」
原本低沉磁性的嗓音此时充斥着一股脑干缺失的激动美。
我扬眉。
听说失忆后的贺喻连自己的爹妈都不认识了,但我瞧着这人丝毫没忘记他那白月光嘛!
「看来贺总身体恢——」
我推门进去刚想毒舌几句时,结果看到了贺澜正举着贺喻的手机。
而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我的照片。
我沉默了。
尤其是在看到脸上透露着清澈愚蠢的贺喻扭过头,异常嘹亮地叫了我一声——
「老婆!」
啊,原来不是失忆,而是失智啊。
2.
我和贺喻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那种。
而就在我和贺喻订婚的前半个月,他出车祸了。
醒来后就失忆,唯一记得的就是我是他老婆这件事。
当然,我更怀疑他是因为屏幕上那张照片当场认老婆的缘故。
——之前贺喻说为了避免结婚后相看两厌的糟糕情况,他打算平时多看看照片先习惯起来。
不过这却被现在的贺喻误以为是他情根深种的表现。
我听完贺澜声泪俱下痛斥贺喻「见色忘妹」的行为后,扭头朝外走去。
「阿舒,你去哪里?」
我刚要回答,却瞬间闭嘴,沉默地低头——
正好对上了贺喻那双闪闪发光的卡姿兰大眼。
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拖着我的腿,语气无比真挚地对我进行赞美:
「老婆,你这个角度也好好看哦!」
「就连双下巴都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精致美感!」
我深吸气,抬眸看向正在看好戏的贺澜,态度诚恳:「请问伯父伯母还有生三胎的意向吗?」
贺澜:「?」
「一个智商退化的猿人应该是没有资格继续当贺家的继承人,」我无视了贺喻泫然泪下的目光,朝着贺澜微微一笑,「不如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吧?」
「……姐,刀下留猿!」
3.
失智后的贺喻忘记了很多事情,却唯独记得我们快要订婚这件事。
「可见有些事情是深刻入骨的。」
贺喻微叹了口气,正经的模样让我有一瞬觉得他恢复了记忆。
结果下一秒这人扭头看向我,笑容异常灿烂:「比如我对老婆的爱!」
「老婆今天提前了 0.3 秒过来看我,说明我对老婆的吸引力也增加了 0.3!」
我沉默地削完了苹果,然后眼疾手快地在贺喻闭嘴之前把完整的苹果皮塞到了他嘴里,语气诚恳:
「贺喻,麻烦你在订婚以及结婚那天当个哑巴新郎。」
「毕竟我不想结婚当天就丧偶。」
贺喻委屈巴巴地应了声「哦」,转头又背着我偷偷摸摸在手机屏幕上小心翼翼地滑动。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我啃了口苹果,扭头看向床前的大屏幕,啧了声。
——贺喻这厮,偷看小言的时候忘记关投屏了。
4.
失智了的贺喻在我面前很老实。
老实到我甚至觉得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和他联姻也不算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直到我们订婚那天,贺喻的兄弟领着安蔷闯了进来。
安蔷,贺喻年少时爱慕的白月光。
一身白裙的安蔷身形纤细,捂着显怀的肚子声泪俱下:
「贺喻,你明明说过你会对我负责的。」
「你现在……是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这话一出,满座愕然。
我扭头看向坐在轮椅上正拄着拐杖打算起来的贺喻。
可这人脸上的神情比我还要茫然。
见我看了过来,贺喻立即慌乱了。
都说人在极度慌乱之下会做出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原本应该腿伤虚弱到只能坐轮椅的贺喻,情急之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里的拐杖舞得虎虎生风。
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了整个大厅:
「放屁,老子还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男呢!」
——哦,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安蔷也被贺喻这副虎样给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捂着肚子后退了半步,柔声安抚:「阿喻,你现在只是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的。」
听到这话的我眯了眯眼,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贺喻失忆的消息早就被贺家拦下了。
所以,安蔷怎么会知道的?
「是啊阿喻,」领着安蔷进来的陈明也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可能也忘了,还是你说的要在订婚宴上当众宣布和沈小姐取消婚约呢!」
「取消婚约?」
贺喻的神色古怪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安蔷,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我眉心一跳。
但我没拦得住。
「你这样的把戏我看得多了,长得丑但想得倒是挺美!」
「你要气跑了我老婆,老子一个左勾拳送你螺旋上天,右勾拳让你趴着喊爹!」
贺喻噼里啪啦一阵输出,扬起下巴活像是赢了胜利的公孔雀。
「阿舒……」
贺澜站在我身边,一脸麻木。
我面无表情:「拦不住,他现在是真情实感地代入了。」
贺澜:「?」
「他最近看的几本霸总文里,都有白莲花女配出来捣乱男女主订婚或者结婚的场景,这人已经骂了好几天了。」
「我怀疑,他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贺澜反应了一会,干干地笑了声:
「角色适应得挺快的,哈哈。」
5.
安蔷和陈明很快就被人带了下去,订婚流程正常进行。
我面无表情地过完全程,回到休息室刚想开口,结果就看到贺喻荷包蛋泪眼,一副比我还要委屈的模样。
我:「……你赢了。」
如果贺喻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取消这场商业联姻的话,那他毫无疑问是获得了胜利。
贺喻疑惑地看着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后,又异常羞涩地看向我,小声开口:
「老婆我没有,我还是知道要分场合的……」
我:「?」
「贺喻,」我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语气温和,「如果四个声调都分不清的话,我不介意免费帮你找个小学老师重新辅导一下。」
「以及——」
「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耍一手打狗棍呢?」
贺喻眼睛「噌」地一亮。
「其实我还会……好多……」
他的声音在我逐渐灿烂的笑容中越来越低。
我走过去踢了踢贺喻身下的轮椅:「腿断了,走不动路了?」
贺喻:「……」
「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害怕别人要害你所以只要我来照顾身体虚弱的你?」
想到那几日被我爹妈逼着去医院陪出车祸后变得异常娇气的贺喻,我就忍不住气笑。
俯身拍了拍贺喻的肩膀,我凑到他耳边轻声:
「既然贺总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怎么还记得自己是个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男呢?」
「贺总,真的失忆了?」
——我仍然不相信贺喻会失忆到失智。
甚至在我看来,这或许又是贺喻新想出来试图让我主动退婚的恶劣手段。
6.
我和贺喻一直都不对付。
他看不惯我的嚣张,我也瞧不起他的虚伪。
但谁都默认了两家联姻这件事。
我知道贺喻一直有个爱慕的白月光,我也知道贺喻并不喜欢我。
但那又怎样?
我需要的是我丈夫是贺家继承人的这个名头,而非贺喻这个人。
我有着清晰的定位认知,一直到贺喻出车祸失忆。
「老婆……」
贺喻正经不过三秒,下一瞬立马荷包泪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很讨厌之前的我啊?」
「确切来说,我们是互相讨厌。」我戳着贺喻的肩膀,微微往后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毫不客气,「说话归说话,别靠近撒娇。」
贺喻「哦」了声,转而理直气壮:「可和你互相讨厌的是之前的贺喻,和现在的贺帅喻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帅喻?」
大概是我脸上神情不可置信得十分真诚,贺喻微微低下头,羞答答地开口:「其实贺大喻也是可以的。」
联想到贺喻之前的话,我沉默了三秒,在手机里翻出早被我拉入黑名单的安蔷,对着贺喻随手拍了张照发过去:
「失智人士,无暇,五十万出。」
7.
贺喻说,安蔷这朵白莲花一定会找机会接近他,借此破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但是她好像把我当育儿医生了。」
贺喻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我,目光单纯澄澈。
我瞥了眼,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今天太阳很好,我带着宝宝出来晒太阳了。阿喻你是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啊?」
「阿喻,宝宝今天踢我了,真希望你在我身边啊。」
「阿喻,这是我给孩子织的小毛衣,你看可爱吗?」
安蔷的话诸如此类,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母爱温情。
而贺喻也很认真地一条一条回复了:
「多晒晒太阳也好,希望能把你脑子里混进去的水也晒干。PS:我只喜欢我和舒舒老婆的孩子。」
「我掐指一算,你那不是胎动,是肠蠕动。你找我也没用啊,你得去找医生看看!」
「恕我直言,咱不行就去买一件吧。你要是没钱,我也可以资助你点,就当是为残障人士传递爱心了。」
——对不起,画风突变得让我实在没忍住。
「老婆你放心,我的身和心都是属于你的!」
贺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
这人失忆了后就整天黏在我身边,医院和公司两点一线,身边还有保镖跟着,安蔷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来接近他。
我低头翻看着这些聊天记录,眼底漾出了不自知的笑意。
「所以今天的贺大喻可以得到舒舒老婆一个爱的亲亲吗?」
贺喻黏糊糊地靠近我,语气撒娇。
我伸手挡住。
可这人却趁机抓住了我的手,轻柔的吻落在掌心时有些痒。
我有些讶异,可下一秒就听到贺喻的碎碎念:
「没关系,今天是手明天是头,后天就能吃到肉!」
很好,今天也是贺喻稳定犯病的一天。
我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语气轻柔:「男人不自爱,就像地里的烂白菜。你什么时候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再来亲亲热热。」
我本意是想让贺喻自己去解决了安蔷那件事。可很明显,这人误会了。
「不……不自爱?!老婆你是在嫌弃我不干净吗?!」
贺喻一脸震惊。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却被我轰出了办公室。
——贺喻这厮,真的很打扰我搞钱。
之后有一段时间,贺喻没来闹我,倒是让我得了少有的空闲。
然而这样的清闲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你什么都可以怀疑,但绝对不能怀疑我对舒舒老婆你的爱!」
贺喻气势汹汹地闯进我的办公室,「啪」地一下把手机扔我面前。
屏幕亮起,一行大字异常明显——「HPV 男性检测」
他继续哼哼唧唧:「28 项结果全部正常,我不是烂白菜!」
我反应慢半拍地「啊」了声。
先前是听贺澜说贺喻这段时间一个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用了这种方式……
「那个女人一直来找我,都被我轰了回去!」贺喻语气得意又带着一丝小期待,「所以今天的贺大喻可以得到舒舒老婆一个爱的亲亲吗?」
「贺喻。」
我看了眼门口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吃瓜群众,深吸口气,朝着贺喻勾了勾手指。
贺喻眼睛瞬间亮起,我甚至能看到他身后似乎有条尾巴在不断摇摆。
这和之前的贺喻完全不一样。
但我并不讨厌。
于是我笑着允许了贺喻的动作,却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抬起膝盖阻止了他的继续探进。
我看到贺喻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不少。
「没关系,已经进步——」
贺喻自顾自说着安慰自己的话,却又下意识猛地睁圆了眼睛。
我伸手拽住他的领口,极轻的吻落在脸侧。
「你乖一点。」
门口响起此起彼伏的抽吸声。
我假装没听到,低声哄着贺喻。
而贺喻——
他红着脸去门口赶人了。
8.
安蔷找不到贺喻,于是她来找了我。
「沈小姐不觉得乘虚而入是小人所为吗?」
她说这话时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红着眼眶的模样倒是楚楚可怜。
「乘虚而入?」我挑了挑眉,笑道,「贺喻可不承认自己虚啊。」
谁说他虚,他都能拎着大刀去和那人理论个三天三夜。
安蔷被我这话噎了噎。
她咬着牙:「我想以沈小姐的身份也不能知三当三吧?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说「知三当三」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诡异注视。
然后安蔷拿出了一只录音笔。
录音笔打开。
是贺喻的声音。
确切来说,是没失智前的贺喻:
「孩子生下来,我会对这个孩子负责。」
「沈舒?没必要解释什么,我们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
「沈小姐,你也听到了,阿喻说会对我们母子负责的。」
安蔷语气得意。
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眉梢的喜色遮掩不住:「更何况我肚子里的还是贺家的长孙。我劝沈小姐还不如现在就退出,免得以后更难过。」
「我们都是女人,我也是为了沈小姐好。」
我叩了叩桌面,心里捉摸着贺喻说的那句「我会对孩子负责」,忍不住啧了声。
——不愧是个资本家,说话都给自己留着反转的余地啊。
「贺喻倒是有一句没说错。」我朝着安蔷笑了笑,「我们的确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安蔷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我就知道沈小姐——」
「可安小姐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有些生气,所以我突然觉得这场商业联姻我也不想放手了。」
安蔷脸色煞白:「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轻晃着茶匙,漫不经心地瞥了某个角落,突然岔开了话题:「不过安小姐前面那句知三当三,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些好玩的事情。」
「安小姐怀孕的事情,安夫人知道吗?」
安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话题的跳转,但是「安夫人」这个称呼却让她下意识身子一抖。
「看来安总还不知道啊。」我看透了安蔷的心思,笑了笑,「你好歹还是安家名义上的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安夫人呢?」
安蔷的身世并不光彩。
她是安家的私生女,被带回安家后处境待遇也都跟安家的佣人一样,更别说还有个看不惯她存在的安夫人。
如果没有贺喻当初的帮忙,安蔷估计早就被安夫人设计嫁给了老头子。
我这人向来小肚鸡肠惯了,安蔷说的话让我不爽,那我就戳着她的痛处。
于是我故意语气惋惜:「听说那林总前段时间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倒是给新娶的小妻子留下一大笔遗产。这么想想的话,安小姐似乎有些亏了啊。」
林总就是之前安夫人给安蔷找的老丈夫。
「沈舒!」安蔷被气急了,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你别欺人太甚!」
「这就算欺负人了吗?」我故作惊讶,「哦对了,我忘记提醒安小姐了。」我低头看了下腕表,「我这人向来都很忙。时间就是金钱,安小姐一共找我谈了十分钟四十八秒,看在你肚子里怀的是贺家长孙的分上,那就去掉个零头。」
我朝着安蔷露出一抹和善笑容:
「一共二百五十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安蔷被我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可下一秒,她突然坐了下去,拧眉捂着肚子,眼眶通红,嗓音带着哭腔地叫了一句「阿喻」。
我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
嗯,今天的咖啡有点酸。
9.
贺喻是我叫来的。
既然安蔷费尽心思想要见贺喻,那我自然是要满足她这点小小心愿的。
可今天的贺喻有些不对劲。
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过来缠着我撒娇,反倒是拧眉站在那,眼底带着一抹纠结。
那边的安蔷突然站起身,哭哭啼啼地朝着贺喻扑了过去,梨花带雨:
「阿喻,你终于肯见我了。」
贺喻僵持着身子站在那,眼神不断瞥着安蔷有些显怀的肚子,抬头看向我时带着一股茫然无措。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先前医生说贺喻会失忆是因为脑部淤血压迫神经,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现在算算——
我眉心一跳,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贺喻。
然而贺喻见我看了过来,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倒退了两三步,一副受刑般的模样活像是交不起儿子学费的爹,张口就是:「老婆,她扒拉我!」
我一顿,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嗯,今天的贺喻依旧病情稳定。
「阿喻,」安蔷站直了身体。她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深吸气朝着贺喻扯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坚定,「没关系,你现在只是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之前的事情。等你想起来,等你想起来——」
她啜泣着说不下去,那副委屈到极致的样子引得别人纷纷注目。
我看得有些无聊,于是干脆拎着包起身走人。
只是走到安蔷身边时我停了下来:
「既然安小姐不想支付这笔钱的话,那我只能去找安夫人了。」
「不要!」
这一句话成功让安蔷瞬间忘记了哭泣,脸色慌张,甚至称得上乞求一般地看向了贺喻。
我也跟着看向了贺喻。
大概是这段时间贺喻的表现让我稍稍放下了先前的一些芥蒂,所以我也跟着期待起了贺喻的反应。
「阿舒,其实——」
10.
我看出了贺喻的犹豫。
所以在他开口的那一瞬,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是替安蔷求情的话,那我就把他这几天丢人现眼的视频扔中央广场大屏幕上,循环播放三天三夜。
「其实支付宝和微信转账是有限额的吧。」
贺喻一本正经。
他甚至掏出了空支票,礼貌询问:「要不安小姐动动小手,填个支票?」
安蔷被他这出搞得有一瞬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
见她没反应,贺喻当即皱起眉,语气也冷了下来:
「安小姐是想赖账?我们舒舒签个字就动辄几千万,安小姐找舒舒前就没有打探一下她的行情?」
贺喻这句「行情」一出来,我差点没绷住。
安蔷气得哭哭啼啼地转身就走。
我听到贺喻极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绝对是想赖账」时,唇角不住地上扬。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贺喻就这么一直失忆下去也挺好的。
「舒舒。」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没几秒,贺喻面色就凝重起来,看得我也忍不住收敛了几分笑意。
可下一秒,贺喻陡然委屈,语气控诉:
「为什么你十分钟就价值二百五十万,我一个大活人无暇出只有五十万?!」
看着面前气成河豚的贺喻,我眨了下眼睛,友情提醒:「可是对你那么情根深种的安蔷连五十万都没有支付啊。」
贺喻脸色大变。
他刚想开口的时候,我突然打断:「贺喻。」
「……嗯?」
「如果以后在我和安蔷里选择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继续选择我吗?」
我的语气带上了少有的认真。
大概是因为很少遇到会有这么一个傻到满心眼里都只有我的人,所以我不可否认对现在的贺喻动心了一点。
又或许不止一点。
贺喻毫不犹豫:「当然。」
「那就记住你的——」
我的话猛地一顿。
因为我看到了贺喻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摄像机,语气懊恼:「老婆,你得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录下来!」贺喻骄傲且自豪,「我有个同样失忆了的朋友,他恢复记忆后就忘了自己的老婆,还让自己的老婆伤心难过了。之后追妻火葬场了好几十章——啊不,是重新追求了好久。」
「不过舒舒你放心,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发生和他一样的事情!」
我被贺喻这「无中生友」的话噎了噎,最后没忍住抬手拍他的肩膀:
「贺总,涉猎甚广啊。」
贺喻低头,羞涩一笑。
11.
贺喻大概是有点未卜先知的能力在身上的。
一个星期后,他恢复了记忆,变回了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贺总。
当然,贺总恢复记忆的时间点不大好。
——前天晚上,这人喝了点酒撒娇死活要和我睡一块。
我被缠得烦了,一人一床被子警告他安分。
于是第二天,穿着草莓熊睡衣的贺总一脸茫然地从我的双人大床上醒来,好半天才从「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人生思考中回过神来。
「沈舒,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冷静一下。」
我刚醒来,就看到贺喻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沉声。
只是在注意到我起身时下滑的被子时,又忍不住像被刺了下,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黑色碎发下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我「啧」了声,抬手揉了揉头发:「恢复记忆了?」
——失忆的贺大傻可不会叫我「沈舒」这种生疏的称呼。
贺喻「嗯」了声。
他面色沉着地打算起身,却在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草莓熊睡衣时,身子瞬间僵直。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一套。」我忍着笑意,语气多了几分打趣,「衣柜里还有几套,贺总要不要去挑挑?」
失忆了的贺喻有着一颗纯粹的少女心。
「不用。」
贺喻好半天才憋出这两个字来。
他深吸气,扭头看向我,神色幽深莫名:「沈舒,我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
我下床的脚一顿。
12.
据贺喻说,恢复了的记忆停留在出车祸那天。
贺澜下意识看向我,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我们订婚了,安蔷怀孕来找你负责——」
我言简意赅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贺喻说了一遍,抬眸看向他,语气冷静:「贺家和沈家的联姻不可能取消的,安蔷这件事必须解决。」
「我明白。」贺喻微微颔首。
他坐在我对面,模样矜贵又带着一丝疏离。
——是我应该熟悉的贺喻原本有的样子。
贺澜有些着急地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被贺喻打断:
「贺澜,你等会和张妈说一声,让她把我衣柜里的那些衣服都整理一遍。以及……」他顿了下,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也都拿出去。」
贺澜讷讷地应了一声好,但目光不住地落在我身上。
我没理会,只是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贺喻,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沈总。」
「嗯?」我懒懒地应了声,心想着等会要想着法子让贺喻这厮看看他失忆这阶段干的蠢事。
结果下一秒我就听到这人的一声「抱歉」。
我惊诧地抬头,却撞入贺喻眼底一片坦荡。
「我听贺澜说,之前对你多有冒犯,还希望沈总能见谅。」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在最大范围内给予沈总想要的补偿。」
「哥!」贺澜急得连忙叫了他一声。
贺喻没理会,脸上的愧疚神色恰到好处。
于是我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一字一顿:
「见谅个屁!」
贺喻诧异了几秒,又很快恢复到先前平静的样子。
「沈总不原谅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当是抵了沈总在我失忆期间做过的那些出格的事情。」
「出格的事情?」我被贺喻这话气笑,「贺喻你什么意思?」
「依沈总的性子,难道不会趁着我失忆的时候落井下石?」
贺喻偏头,眼底是单纯的疑惑
他顿了下,从容不迫:「如果没有的话,那或许是我对沈总有些误会了。」
话虽这么说,可贺喻却明显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贺澜已经偷偷溜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贺喻两个人。
于是我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放大音量。
视频里播放的是那天贺喻举着摄像机录下来的场景——
「……我有个朋友……绝对不会发生和他一样的事情!」
当时的贺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地把摄像机给了我,让我怼着他那张俊脸拍。
视频播放完毕,我看着贺喻那张黑沉到快要滴出墨汁的脸,语气感慨:
「贺总,这波改行跳预言家了?」
13.
过分挑衅的后果就是,自那天后「预言家」贺喻就有意无意地避开和我的接触。
我主动找了两三次都没见到面后,索性也就不去管他了。
贺喻恢复又失忆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瞒过我爸妈。尤其是自得知贺喻恢复记忆后,安蔷还频频去找他。
隔天老人家就把我叫了过去,开门见山:「你现在对贺喻是什么态度?」
虽然说贺家和沈家是商业联姻,但是前段时间我和贺喻和谐相处的场景还是这两位老人家乐于见到的。
「以前什么态度,现在就什么态度。」
我给了个模糊不清的回复。
我爸愣了愣,半晌后叹气拍着我的肩膀:「你有分寸就好。我沈家的女儿,不输给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的,爸。」
沈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最后只有女儿成了沈家的继承人。
我朝着我爸笑了笑,心里却盘算起来之后的计划。
贺喻跟我说,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记下了我们很多的相处片段。
可他却不肯告诉我他把这些视频存放在哪里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有时候被我问急了,就红着耳朵大着胆子亲我一口,借此转移注意力。
可这人藏东西的本事实在太差。
我想着先前看到的那些贺喻偷拍我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
而我爸却以为我被气疯了,目光担忧地问要不要他出面。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语气跃跃欲试,「爸,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个人再把贺喻撞个失忆?」
说实话,我现在还挺怀念那个失智的贺喻。
我爸:「?」
14.
然而计划还没展开,我就被老头子火急火燎地赶去出差。
一大早去沈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巡视时,我敏锐地察觉周围的人看我的目光都不对劲。
隐约有窃窃私语飘入我耳朵:
「……就是她吧?」
「肯定是啊,这张脸这么有辨识度。」
「你别说,这些有钱人还真是心黑啊,这种事都做得出……啧。」
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前台看到我,有些尴尬地和我打了声招呼,目光闪烁:
「沈……沈总好。」
我「嗯」了声,叩了声桌面:「上班时间少摸鱼。」
前台慌张地应了声后,又忍不住多瞟了我几眼。
「沈……沈总,您要不要看看这个——」
「退房!」
前台的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就过来吵嚷着要退房。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小三开的酒店我可不敢住,真晦气」「是啊是啊,还把人孕妇气成这样,真是不要脸」。
前台尴尬地站着,眼神不断瞟到我身上,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那群吵嚷着要退房的人这才注意到我。
大概是当面说坏话还被当事人抓到,这群人面露尴尬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直接瞪了我一眼,「呸」了声:
「年纪轻轻抢别人老公,人还怀着孕,真不要脸!」
「沈总,是这个视频——」
前台终于把之前被打断的话说完了。
我扫了眼她手机上的视频。
是之前我和安蔷见面谈话的那次。
视频是偷拍的,并且通过剪辑,完美地凸显出我的盛气凌人以及安蔷的柔弱无助。
视频的最后是安蔷的一段求助。
视频上的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哭得梨花带雨,哀求我把贺喻还给她,她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被气笑。
而之前那个瞪了我一眼的女人此时更是觉得正义感爆棚,直接在大堂里骂骂咧咧:
「这开酒店的当了人小三,还把人怀着孕的小姑娘逼成这样,大家干脆都来退房,别给这黑心玩意挣一点钱!」
「这不干不净的地方住了也晦气!」
她声音不小,当即就有几个客人犹豫着要来退房了。
「退房可以,」我按下心中的怒意,面上一片冰冷,「但这位女士,你无凭无据就来污蔑我沈家酒店声誉,我完全可以去告你。」
那女人被我唬到,缩了缩脖子面上有些害怕。然而下一秒她看着我手上的手机,又底气充足了起来:
「无凭无据?这视频都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人小三,就是不要脸!」
她狠狠地啐了声。
「你说这个视频?」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笑意不达眼底,「那我现在也可以制作一个视频放到网上,就说这位女士无故污蔑酒店名誉,想要讹我们酒店。」
「你——」
「女士,一大把年纪了就多长点脑子。」我语气冰冷,「如果你继续辱骂造谣,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毕竟资本家心都黑,最不缺钱,你说是吧?」
那女人被我吓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后就和自己的同伴离开,连房都没退。
「沈总……」
前台怯怯地看向我,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安慰:「您别生气,我们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收起脸上的怒意,朝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当然不会生气。
毕竟我等安蔷放出这段视频,可是等了好久。
15.
贺喻亲自来找我。
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闯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显示出几分局促的凌乱。
进来的第一句就是道歉:
「抱歉,这是我的失误。」
安蔷的这个视频放出后没多久就被推上了热搜。
虽然被压了下去,但多少还是对沈氏集团产生了影响。
「安家最近在和沈家争一块地。」我敲了敲桌面,抬头看着贺喻,「如果我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了事,你觉得政府会把这块地批给谁?」
贺喻唇抿成一条直线。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点。
「毕竟你和安蔷的事情在前,而我们订婚在后,怎么说我都像是那个横刀夺爱的小三。」
「你不是!」贺喻下意识打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我会解决好这件事的。」
「就不劳烦贺总亲自动手了。」我绕过桌子径直走向贺喻,伸手替他整理好领带,「不过看在安小姐肚子里怀的是贺家长孙的分上,我倒是会留点情面。」
「那不是我的孩子!」贺喻抓住我的手,眉头紧皱,「你应该知道的,我和她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不紧不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贺喻笑了笑,「贺总都要对那个孩子负责了,我应该要知道什么?」
「我——」
贺喻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讷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贺喻,人有善心是好的。可这善心给多了,就会被人误以为是傻子,所以行事可以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我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递给了贺喻:「贺总要不要看看,你这位心中的白月光都瞒着你做了什么事?」
就连我先前都以为贺喻是真的喜欢安蔷。
然而实际上,贺喻为安蔷做的,不过是帮着她在安家能过得稍微好一些。
可安蔷却想要的更多,比如贺喻妻子的身份。
圈子里传出来的那些绯闻大多是因着安蔷的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而贺喻从来都未曾当面否认过,倒是被人理解成默认。
贺喻接过文件却没有打开,只是沉声:「我知道。」
这回答倒是在我从意料之外。
我拧眉,目光诡异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这资料上可说,安蔷为了能够更好地接近贺喻,倒是和他几个走得近的朋友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下轮到贺喻脸色古怪了起来。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不过是跳梁小丑,何必放在心上。」
——从某种程度来说,贺喻这人的高傲和恶劣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作为你未婚妻的我很可能在意这些事情?」
贺喻噎了噎,耳垂猛地烫红。
「我、我……抱歉。」
「贺总最近道歉次数有点多啊。」
我无所谓地轻笑,突然开口:「如果贺总真的觉得抱歉的话,不如再失忆一次?」
对上贺喻茫然的目光时,我原本息下去的心思又顿时蠢蠢欲动了起来。
「毕竟我喜欢的是失忆了的贺喻嘛。」
大概是那一句「喜欢」彻底惊讶到了贺喻。
这人丢下一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后就恍惚着出了办公室,连撞墙了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我在后面毫无同情心地笑出声。
16.
安蔷有视频,我也有。
而我手上的这一份,还是原版的。
「多亏了贺总的提醒,我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我把这份视频传给贺喻的时候,没忍住调侃了句:「贺总真不考虑改行当个预言家?」
贺喻:「……」
失忆了的贺喻熟读小言百千,深刻了解白莲花绿茶婊的各种手段,因此天天未雨绸缪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着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种低劣的手段,」贺喻哄着我,「但我很在意啊,万一这小绿茶对舒舒你造成了什么不好影响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微型摄像头别在我的衣领上,语气骄傲:「多好看啊!」
我低头瞥了眼这只粉嫩的凯蒂猫,对贺喻的少女心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而事实上,贺喻的未雨绸缪的确帮我少了很多的麻烦。
「你就这么喜欢他?」
我下意识摩挲着领口的位置,却没想贺喻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却看到贺喻脸色有些难堪。
他匆匆别过头,抿唇后又有些不死心:「你就这么喜欢失忆了的贺喻?但你明知道,那个蠢货回不来了。」
我很少见贺喻这种明显生闷气的模样,倒是有些新奇。
于是我笑眯眯道:「也不是完全回不来了嘛。」
听懂这话的贺喻脸色一变,半晌后咬牙切齿:「沈总倒是心狠。」
「贺总问这话——」我也没恼,顿了顿后笑开,「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贺喻没回答,急匆匆挂了电话说要去开会。
17.
沈氏的公关很快就把这段视频发了出去,并且对比着安蔷发在网上的那段剪辑过的视频,狠狠地打脸了一波。
法务部也对网上那些过激言论发了律师函警告。
沈氏集团原本动荡的股价很快就稳住。而安蔷,连带着安氏集团一下子出名了。
贺喻也动手了。
贺氏集团发了声明,称贺沈两家联姻是很久之前就订下,不存在什么「知三当三」的不当行为。
而让我更没想到的是,贺喻干脆利落地爆出了安蔷肚子里怀的是陈明的孩子。
「陈明?」
我听着这名字,隐隐觉得有点熟悉。
「就是在你订婚宴上,领着安蔷闯进来的那个。」贺澜提醒,又忍不住骂了句,「亏我哥还把他当兄弟看呢,没想到背后捅刀捅得这么狠!还想借着我哥失忆不记得了来让我哥帮他养孩子,我呸!」
「贺总这顶绿帽,可真是又大又亮啊。」
我感慨了句,却没想下一秒贺澜直接在我耳边一连串「woc」震惊。
「阿舒!」
贺澜把手机怼我脸上,语气震惊:「你该不会真找人去撞了我哥吧?」
我瞥了眼手机屏幕。
是贺喻的微博。
那个万年不登录的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甚至还极为少女心地用上了可爱的颜文字。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沈舒。」
评论区一堆震惊。
我冷嗤了声,拿出手机转发了贺喻这条微博:
「商业联姻。不熟,勿 cue。」
然后关注了一堆娱乐圈小鲜肉。
贺澜:「……」
「啊,还忘了一件事。」
我一拍脑袋,笑眯眯地给贺喻下单了一堆最新的小言,顺便往他那小绿江的账号内充值了几万。
截图发送。
「贺总,继续学习了解一下?」
18.
安蔷这件事后面少不了安氏的推波助澜。
这段视频放出后,安氏股价大跌。而我趁机吃下了那块地,顺带着收购了安氏集团名下公司的不少股份。
贺喻几次过来找我,都因为我忙而没有说上几句话。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在生气。
安家如此焦头烂额的一部分原因是李家终止了和安家的大部分合作。
我后来仔细一想,倒也明白了其中干系。
那陈明和李家千金早早订婚,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就会成婚。结果陈明和安蔷暗中好上了,甚至安蔷还怀上了陈明的孩子,那李家又怎么肯放过安蔷?
唯一让我想不到的,大概是贺喻居然答应了当接盘侠这个要求。
想及此,我忍不住冷嗤了声。
果不其然,在李家动手后没多久,安家就登报发布和安蔷解除关系的通知。
听说安蔷还去找了贺喻好几次,结果都被贺喻怼了回去。
根据贺澜的描述,应该是贺喻之前留下的那些视频起了些作用。
——贺喻正在慢慢恢复他失忆那段时间内的记忆。
「我哥自从看到那些视频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自闭。」贺澜在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但是我有一次偷偷发现他在问张妈之前他吩咐扔掉的书还在不在!」
「万万没想到,我哥内心还住了一个小公主啊。」
嘲笑够了后,贺澜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
「可能不止一个小公主。」
我笑了下。
贺喻这厮,所有账号都统一密码。
于是我毫无负罪感地登上了贺喻的小绿江账号,果不其然地在书架里看到了一堆热榜上的追妻火葬场文。
而几乎每本书下,都有贺总的认真点评以及诚恳询问:
「总裁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谈情说爱的,除非他想让自己的公司破产。所以在这个前提下,我该怎么让我对象喜欢我?」
「如果对象是个心狠到都能开车撞我的性子,那么捅肾对她真的有效果吗?」
「如果对象更喜欢失忆时的我应该怎么办?」
底下一堆读者乐呵呵支招。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怀疑贺喻是某个作者开着小号过来钓鱼执法。
为的就是搜集灵感素材。
对此,贺喻只是冷酷地回了一句:「但凡我有写小说的时间,我都能父凭子贵、成功上位了。」
——贺喻,一个凭一己之力成功净化了某绿江评论区的男人。
19.
再次见到贺喻,是在几天后的商业酒会上。
他被那些老总一杯一杯灌酒,半醉了后就老实跟在我身后,模样甚是乖巧。
「看来贺总还是个妻管严啊。」
有人开玩笑。
贺喻也没恼,只是矜持笑着,目光全程落在我身上。
眼神炽热。
我也没理会,任由着他跟在我身边。
然而等我去一趟洗手间回来后,就看到贺喻面前多了两个人——
安蔷和陈明。
因着安蔷那件事,李家和陈家解除了婚约,而陈明则是把被安家赶出去的安蔷带在了身边。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没过去,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看着。
安蔷哭哭啼啼,而陈明则是一副被好兄弟背叛了的气愤模样。
哪怕喝了点酒脑子不甚清醒,贺喻一对二依旧绰绰有余。
「麻烦离我远点谢谢,毕竟傻逼气质是会传染的,我怕别人会误以为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我没绿帽癖,也不当接盘侠。当时说负责你肚子里那个只是不想你把这孩子打了,影响我看戏。」
「对你好?不好意思,我在路边看到个被人抛弃的小猫小狗都会上去施舍一块肉,更别说还是个人。这只能从侧面说明我人美心善。」
——贺澜说,自从贺喻看到那些视频后就彻底放飞自我。
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他那张叭叭的嘴。
醉意染红的眼尾一挑,贺喻轻嗤:「陈明,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和安蔷瞒着我做的那些事吗?」
「啊,听说李小姐找到了二位爱的小窝。不知道是否需要我资助一下你们重新换家居的钱?」
「贺喻!」陈明目眦欲裂,差点就要冲上去:「这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不是!是你告诉的李潇潇对不对?你一直都在设圈套害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贺喻的确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见贺喻面露不耐,我忍着笑意走了过去。
却没想贺喻一见到我,反而闭上嘴,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那副软绵绵的模样和陈明狰狞的面目形成了极大反差,活像是被狼群困住的小绵羊。
「舒舒……」
贺喻小声地叫了我一声,眼底一片亮晶晶。
倒是和那个傻子一模一样了。
20.
见我走了过来,陈明脸上露出了一丝警惕。
然后毫不客气地挑拨离间:「沈总还没看出贺喻的真面目?他这人没有心,现在能对他兄弟这么狠,明日就能对他床边人痛下杀手。」
贺喻脸色一黑,下意识扭头看我,极为小声:「我不是。」
「多谢提醒,」我主动挽上贺喻的手臂,笑容温和:「不过我一定会在贺喻动手之前,先把他干掉的。」
贺喻一顿,而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红了脸。
「沈舒!」
安蔷声音尖锐,狠狠地瞪着我:「你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才甘心是不是!」
「不是她要逼你们。」
还没等我开口,贺喻的嗓音就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了身后,轻笑:「是我不想放过你们。」
陈明脸色瞬间大骇。
我还想瞧瞧这两人什么反应,却被贺喻握住手腕带走。
他低声哄我:「少看这两个丑八怪,免得脏了你的眼睛。你多看看我,我好看。」
对于贺喻这话,我只想翻个白眼。
贺喻想继续跟在我身边,却被其他老总拉了过去聊天。
等结束后这人一身酒气,死活要跟着我回去。
「沈总,我们贺总就拜托你了。」
贺喻的秘书留下这句话后,就招呼着司机快点离开,生怕多留一秒就会被贺喻暗杀。
我被气笑:「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果?」
贺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我原本以为贺喻的目的只是跟我回去,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想得过于单纯了。
「贺……喻!」
被吵醒的我「啪」地打开床头灯,咬牙切齿地看着床上多了的一个人,刚想发火,却在注意到贺喻身上这套草莓熊的睡衣时,猛然顿住。
「舒舒老婆……」
熟悉的称呼,委屈的嗓音。
贺喻扑了上来抱着我,声音控诉:「你明明答应了今晚我能陪着你一块睡的!」
我愣了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又失忆了?」我环着胸靠着床,冷笑,「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是舒舒老婆的贺大喻。」
贺喻羞涩低头。
我一听乐呵了,伸手捏着贺喻的脸:「是贺大喻,不是我讨厌的贺总?」
「什么贺总?」
贺喻一脸茫然得十分天真无邪。
根据贺喻的说法,他现在只记得车祸失忆后的事情。
至于恢复记忆——
那是贺总干的事情,和他贺大喻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我把这段时间以来贺总干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表扬了贺大喻的未卜先知以及批评了贺总「失了记忆不认老婆」的可恶行为。
贺喻跟着我一块痛骂贺总,甚至比我骂得还狠。
「舒舒老婆你放心!」贺喻抓着我的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按照你的说法,我可能是得了人格分裂。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压制住那个人格的!」
「人……人格分裂?」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贺喻这段时间到底是看了什么书,能把自己编排成这样。
贺喻严肃点头。
我没拆穿贺喻,索性陪着他把人格分裂的戏码继续演下去。
于是白天他是矜贵高冷的贺总,到了晚上就是撒娇黏人的贺大喻。
最后连贺澜看不过去了。
「我哥发疯就算了,你陪着他一块发疯这算什么?」
「夫唱妇随?」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语气讶异,然后扔给她一堆晚上贺大喻签下的各种不平等条约。
贺澜:「……」
贺澜:「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
我笑了笑,没和她说贺喻签下的可不止这些。
——他几乎把自己的全部都毫无保留地送给了我。
「人格分裂」的戏码一直持续到我们结婚那天晚上。
贺喻抱着我,嗓音委屈而又可怜:「舒舒希望今晚是谁陪你?」
我被贺喻这话气笑,于是咬着牙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你要是今晚再玩人格分裂的戏码,就给我滚出去!」
「我不!」
贺喻低头埋在我颈窝,好半天才闷闷开口:「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他这人骄傲,不肯承认自己失忆后那么蠢,又吃醋着我偏爱失忆后的他。
所以最后选择了这么一种方式来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平衡。
听着这话,我一下子没了脾气。
「贺喻。」
「嗯?」
「我喜欢你。」
「是贺总还是贺大喻?」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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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9 19: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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