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殓妆师，直播分享化妆知识时，顶流影后点名要我给她化妆。
她语气鄙夷：「能给我化妆，是你这个小化妆师八辈子修来的荣幸。」
可她不知道，我只给死人化妆。
死气越重，越美，越服帖。
1
我叫余夜，是一名殓妆师，顺应潮流，又名化妆师，大多数给死人化妆。
为送他们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因为命格太凶，出生时便没了父母。
为了赚取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我在网上开启了直播，分享美妆知识。
直播间一开，就有一小波观众进入。
【骗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真是谁都能来啃一口流量啊。】
【咦，主播啊，你这么漂亮，怎么不自己当模特，干嘛用假人，不如让哥哥来当你的模特吧。】
已是深夜，弹幕越来越不堪入目。
我无视弹幕，嘴里讲解，手下则是稳准轻地给模特上妆。
「化妆是一门修饰艺术，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场合选择不同的装扮，以起到藏缺扬优，美化自我形象的作用。」
「古风妆容是其中一个类别，而今天我们要分享的是古风妆容。在上底妆时，我们的打底讲究清透，干净自然，同时还要起到遮挡尸斑……」
我手下一顿，口误了。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疯狂上涨，从几百变成十万加。
屏幕显示「是聂清清」请求连线。
我语气漠然开口：「主播只讲关于美妆的相关内容，想要了解的可以弹幕发送询问，主播会详细讲解的。」
我话音未落，弹幕就炸开了锅。
【主播，你瞪大眼睛看看，是影后宋聂清清哎，你在端什么架子。】
【我劝主播不要让我们清宝久等，不然我们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哦。】
想起极端粉丝的样子。
我手一顿，无奈点开连麦请求。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肤白貌美的大美女，身穿睡袍，五官极其精致明艳，扎着丸子头，露出白皙秀颀的脖子。
「余夜，化妆师是吧。」
瞬间，弹幕飞起。
【我靠，真是清清，清清好美，娱乐圈顶级神颜。】
【清宝降临这个小主播直播间，小主播是要乐疯吧。】
乐疯倒是不会，是个麻烦倒是真的。
我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透出摄人心脾的诱人魅力，还有那猩红的唇，看起来十分诱人。
眯眼一笑。
聂清清。
娱乐圈最年轻的顶流影后，被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神颜美女，与娱乐圈内的女星们比脸，从来没输过。
经常靠各种红毯照，机场照火出圈。
也是在停尸间兼职的时候，断头鬼经常念叨的名字。
「我这几天在剧组拍戏，手里没有可用的化妆师，你来吧。」
聂清清轻掀眼皮，语气鄙夷：「能给我化妆，是你八辈子修来的荣幸哦。」
高高在上，且是直接通知我。
这可真是让我有点点不爽。
【这个化妆师祖坟冒青烟了吧，竟然能亲手摸我们清清的脸。】
【呜呜，化妆师快点跪谢啊啊啊，清清让我来，我可以。】
我余光看见屏幕，这张脸，我还真不想摸。
实在是。
太脏了。
2
见我迟迟不答应，直播间的粉丝们开始各种威胁，甚至还扬言给我寄刀片，举报我的直播间。
我擦掉模特脸上残留的底妆，无奈同意，是缘躲不掉。
聂清清的拍摄很赶，第二天我就乘坐大巴来到拍摄现场。
到达时已是深夜。
她的助理给我讲解了这部戏，是一部惊悚恐怖的古装戏。
聂清清的化妆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职，甚至不惜赔付了大笔违约金也要离开。
凌晨开拍，直播间的粉丝们强硬要求直播，在助理的同意下我来到休息室。
「来了。」
房间内只有聂清清一人。
她已经穿好衣服，一身大红色嫁衣，血色如墨。
恍惚间像是能闻到衣服散发的血腥气一样。
面色苍白，正缓慢机械地往脸上敷东西，我走近时却发现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家人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快来围观清清《诡嫁》拍摄现场啊。】
【呜呜，怎么说，已经感受到现场的恐怖氛围了。】
我拿出化妆的工具，再次认真地问：「聂影后，你确定要我给你化吗？」
聂清清又小心翼翼蘸取小盒子里面透明液体，往脸上涂抹。
闻言神情不耐。
「余夜是吧，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要你的职业生涯了吗，你记住，能给我化妆，是你的荣幸。」
话已至此，我再多说也没意思。
我点头认真回答：「好，您这张脸，化出来的一定很美丽服帖。」
我手下稳准轻地涂抹，上妆。
不多时，一张美到诡异的脸出现了，肌肤如雪般细腻无瑕，全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聂清清自己拿起桌子上的口红轻轻涂抹上唇。
几乎是瞬间，她整个人像是画皮一般，浑身散发出诱人的模样。
我眯了一眼她手中的口红，从来没有见过的牌子，壳子也是猩红泛黑。
鼻尖闻一股腥臭气。
【咱就是说，清清素颜为什么也是这么美，这么洁白无瑕呢，简直简直就是婴儿的皮肤啊。】
【呜呜，想要清清护肤的攻略。】
我看到弹幕，眯眼一笑，慢悠悠开口：「因为，那就是婴儿的皮肤呀。」
这话一出，弹幕飞快刷起。
【家人们，化妆师也拿剧本的嘛，吓俺老孙一跳。】
【化妆师神神叨叨，吓死人。】
聂清清目光惊骇地看向我。
我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妆容服帖，自然完美。
聂清清不善地看着我，语气十分不好：「你胡说八道什么，滚出去。」
我平静开口：「一名化妆师而已。不过，聂影后，这婴儿的皮肤制成的面膜，尸油炼成的口红，聂影后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聂清清瞪大双眼，满眼惊骇震惊：「你在胡说八道，把她给我赶出去。」
我被助理赶出来。
已经是凌晨两点，荒郊野岭，荒无人烟。
阴气正重。
【主播，你傻逼吧，胡说八道什么，嫉妒我们清清就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们清清还是脾气太好，我要是遇到你这样的人，早就大耳光子扇你了。】
【《诡嫁》是清清努力好久才得到的机会，这个脑残主播真会挑时候恶心人。】
我扶正屏幕，慢慢开口：「死气蔓延全身，她今日大凶。」
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东西，总归是要用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弹幕还在狂刷，疯狂骂我。
我表情丝毫未变，语气平淡：
「阴德亏损，怨气缠身，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出场费还没结清，懊恼地拍一下头，真是损失大了。
正和粉丝们对骂，我就看见拍摄现场那边一片嘈杂。
我赶忙趁乱过去。
就看见身穿大红色嫁衣的聂清清躺在地上，面容惨白，双眼瞪大，唇猩红，胸口被一根铁棍戳穿。
血腥味扑鼻而来。
3
第二天晚上直播时，我一上线就来了大批观众。
【主播你这个乌鸦嘴，你怎么不去死啊，我们清宝被你咒死了。】
【我说句公道话，这件事和主播没什么关系吧，聂清清是威亚断裂，谁知道她这么衰，直接撞到架上。】
【话说主播，昨天你搞得神叨叨的，什么婴儿面膜什么尸油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养小鬼？？】
我拉出模特，轻轻开口：
「字面意思。」
「她使用的面膜是用婴儿的皮肤制成的，口红则是尸油炼成，让人家婴儿无法投胎，可不就是怨气缠身，压不住遭反噬了。」
说到这，我龇牙一笑：「我说着玩的，大家还是要相信科学。」
屏幕上一排出现省略号。
突然——
屏幕被绚丽的特效挡住。
【是大胃王果果送您三十个大火箭。】
……
【咦，是不是前段时间狂炫十个肘子，吃十包火鸡面的大胃王果果啊。】
【不错不错，就是那个大胃王，她好久没直播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吃坏了吧，正常人哪儿能那样吃，吃死人。】
我淡淡开口：「你好，请问你想询问点什么呢。」
【大胃王果果：你好主播，我想询问一下，我脸上长了三个小痘痘，去医院美容院都处理不掉，能帮我看看吗？】
看在大火箭的面子上，我点开她的直播连线请求。
一个身材极好，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三个痘痘，已经不能用痘痘来去形容了，三个大脓包，分别在额头和脸颊两侧。
鹌鹑蛋大小，冒着白脓，还掺杂着血迹。
【呕呕，家人们，谁懂正在吃夜宵的孩子啊，恶心死我了。】
【好恶心啊，那都是脓包吧，怪不得不直播了，这隔夜饭都让人吐出来。】
【我的天哪，这还是那个美女吃播果果吗，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大胃王果果看到屏幕上的弹幕，难堪地咬咬唇：「余老师，我这三个痘痘已经一个多月了，用尽各种办法都消不了，挤掉第二天还会长出来，甚至会更大。」
我轻轻摸摸模特的脸，轻轻眯眼一笑：「你当然去不掉。」
大胃王果果好像找到了救星。
「余老师，您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化妆师，这皮肤问题应该也是有办法的，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这都一个多月没直播了，没有经济来源，我都给工作室的伙伴们发不起工资了。」
我点头，给模特慢慢地上底妆，慢悠悠开口：「很简单啊，你把他们几个供奉起来，其余亲人安顿好，把你这些年赚的钱都捐了，多积福，他们息怒了就离开了。」
我话音一转：「当然，也只是可能。」
我这话一出，大胃王果果神情慌张，瞬间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语气恶狠狠道：「垃圾主播，胡说八道。」
「还以为能被影后请去的化妆师有什么独特的本事呢，原来就是一个胡言乱语的骗子。」
我神情淡漠：「我入行几十年，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反正解决办法我说了，钱我是不会退的。」
她恶狠狠瞪我一眼，直接挂断了连线。
啧，说了又不做，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关闭了直播。
过了两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大胃王果果又来了，不停地要求连线。
4
本想无视，弹幕却被刷屏了。
【垃圾主播，无证上岗，就这水平还敢开播，也不怕误人子弟。】
【脑残主播，胡说八道，伙伴们，给她举报了，滚出直播间。】
弹幕疯狂在刷。
我同意大胃王果果的连线请求。
大胃王果果出现在屏幕前。
她脸上的三个痘痘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精致小巧的脸蛋，皮肤白皙光洁，一双大大的杏眼，扎着两个麻花辫，看起来可爱又元气。
她面前是一堆食物。
看起来是刚开播不久。
眼神里恶意满满，向我打招呼：
「余老师，好久不见，这几天可还好？」
我看着她光洁的脸蛋，轻轻眯眼。
淡淡开口：「谢谢，很好。」
我们面上维持着和善，弹幕却是一片混乱。
【兄弟们都听说了，垃圾主播神神叨叨地恐吓我们果果小仙女，把我们小仙女吓得差点要退出吃播界。】
【咱们果果多好啊，大学没毕业就创业，对待手下的员工也很照顾，从来都不吝啬，主播想蹭流量就直说。】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三大胖出来直播了啊。】
大胃王果果看弹幕上面都是骂我的，眼里得意一闪而过：「哎呀，你们别说了，余老师也只是想帮帮我而已。」
「我脸上的痘痘已经好了，怎么去掉的，去美容院做一次脸就好了。」
她看起来心情好得不行，语气欢快地回答弹幕的问题。
人的八卦之心是挡不住的，没一会儿，我们两个的直播间就已经站内排名第一了。
看到进来越来越多的人，大胃王果果险些压不住喜悦之情。
我意味深长地开口：「看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啊。」
「怨念缠身，死气加成。」
「你今晚，大凶。」
大胃王果果还沉浸在开播就百万人观看的喜悦中：「好了，大家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余老师也只是想多点粉丝观看而已。」
大胃王果果神情不屑：「怨念缠身，余老师，您说，我洗耳恭听。」
我秉承着三十个大火箭的面子上善意提醒：
「你害死的三个小伙伴还留在你身边，所以你的痘痘才会一直消不掉。」
这话一出，大胃王果果笑得眼角带泪，神色不屑，语气夸张：「余老师，您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您说我害死了人，那警察怎么没有把我抓去啊，我怎么可能还好好地坐在这里。」
【就是就是，垃圾主播胡言乱语，还化妆师呢，哪有天天半夜直播的，我看是精神病吧。】
【不过，友友们，话说，三大胖好像就是好久没直播了。】
【有人说他们三个赚够钱回家享福了。】
我看着元气满满的大胃王果果的肩膀上驮着三个胖子，一身肥肉，硕大的肚子耷拉着，面容狰狞青紫，恶狠狠直勾勾地盯着大胃王果果。
「他们三个，和你们主播在一起呢。」
大胃王果果不屑地看我一眼，没理睬我。
看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百万，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语气欢快地开口：「好了家人们，今天晚上庆祝果果回归，果果要给你们炫十个大肘子，还有三只幺鸡哦，果果直播间等着家人们呐。」
「咱们就不打扰余老师直播了……哈哈哈。」
切断直播的瞬间，我直播间还有零星几个人。
【啧啧，那个大胃王用了什么妖术，脸全好了，想当初我一个青春痘也要个把星期才好的。】
【怪不得我老婆喜欢去美容院，返老还童丸都没这奇效。】
稀稀拉拉的弹幕时不时闪过。
突然，我直播间涌入大批观众，弹幕疯狂刷起。
5
【啊啊啊主播救命啊，救命啊，炸了，她炸了，妈妈眯呀，吓死孩子了。】
【救命啊，求给我一双没有看过的眼睛。】
【家人们啊，这简直比恐怖片还有恐怖，孩子以后再也不看吃播了。】
【主播求解答。】
【主播求解答+1008611。】
……
我把模特归位。
语气平静地开口：「你们口中的三大胖已经死亡，就是撑死的，三大胖意外死亡，自然怨气满满，就留在罪魁祸首身边不愿意离去了，然后大胃王果果还使用了尸油炼成的护肤品，阴死缠身，三大胖得了机会，就动手了。」
说完，我眯眼一笑补充一句：「还是要相信科学，我都是说着玩的。」
面向屏幕：「主播今天就分享到这里，我们明天不见不散哦。」
说完，我关闭了直播。
下播后。
我点开微博，看见大胃王果果撑死，这个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还有不嫌事大的网友们把直播时录制的照片视频发到了平台上面。
照片中，她嘴里塞着嚼了大半肘子，双眼瞪大，面色青紫。
肚子炸开，胃里面没有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和肠子散落一地，周围的工作人员惊恐逃跑。
没一会儿，这些照片视频就再也搜不到了。
我深深叹一口气，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说的，多行好事，积德行善了。
人在做，天在看。
我躺在床上，发现一个蹊跷之处。
婴儿面膜，尸油口红。
大胃王果果也是使用了尸油制成的护肤品，沾染了死气。
那婴儿面膜，尸油制成的护肤品，它们会有什么关联吗？
6
晚上我一开播，就进来了大批观众。
【呜呜余老师，我自己扇自己脸的视频已经发布了，麻烦您去看看，我检讨我悔过。】
【余老师，不，余神仙，我才是神经病，我是个傻逼，您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余老师真是小神仙，说什么大凶，然后人就没了，真是一看一个准啊。】
我把模特就位。
手下稳准轻地给模特上底妆。
「信则有，不信则无，多行好事，多积福。」
「我们继续分享美妆知识。化妆是一门修饰艺术，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场合选择不同的装扮，以起到藏缺扬优，美化形象的作用。」
「我们在上底妆时，不仅要讲究干净自然，也要起到改善皮肤发红破损等等修复的作用……」
我正说着。
屏幕显示：
【宋知誉向您赠送十个飞天摩轮。】
【哪个土豪赠送的飞天摩轮，不知道我们余神仙从来都不为五斗米折腰吗，她只分享化妆知识。】
【就是就是，余老师看不上，看不起我们余老师是不是，一百万就想买断我们余老师的傲骨吗，简直可笑。】
【简直可笑+1111。】
……
五十万，这学费不稳稳的了。
我为五斗米折腰，用钱砸死我吧。
我飞快地点开连线请求，扬起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您好，请问要询问点什么。」
屏幕对面的是一位面容清隽的男人，额发自然下垂遮住漆黑的眼，面容苍白，看起来很颓废。
「您好，余老师。」
嗓音沙哑低沉，有些难堪地开口：「听说您是一位化妆师，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您……给我化个妆。」
【咦，这个帅男人有丢丢眼熟哎，是谁来着。】
【哥们想起来了，是前段时间息影结婚的影帝，宋知誉。】
【哇哇，对对，就是宋影帝，他为爱息影了，我还因为这个大哭三天三夜呢。】
我惊讶。
现在都喜欢找殓婆化妆了吗。
我标准微笑，态度热情大方：「当然可以，您想要化哪种，清秀同学，温柔学长，成功人士，我，都可以。」
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尸体都接触过，简单的妆容设计轻轻松松。
男人温润如玉，周身平和，没有死气。
嗯，可以接。
他似有些犹豫：「不是，是化女人的妆容，清纯类型的。」
我了然：「那可不可以让本人来呢，我想先看一下。」
看一看是不是有阴气缠身的，不然殓婆化妆那就是阴气成啊，分分钟被缠死。
他闭一闭眼，涩然开口：「是给我。」
【！！家人们，影帝变性了吗，还是他老婆喜欢玩这个。】
【那么大的反应干什么，最烦你们这种一惊一乍的人了，人家自己的爱好怎么了，多做事，少说话。】
宋知誉闭闭眼，满脸痛苦：「我老婆，好像喜欢上其他女人了，要和我离婚，我不理解。」
「明明我们之前非常恩爱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想试试，到底是相貌的原因，还是性别的原因。」
「我就想化成这样，余老师您看看。」
我点头，凑近屏幕。
照片上的女人清纯可人，小腹隆起，一脸幸福地抚摸住自己的肚子。
7
一下直播，我就收到了宋知誉发来的地址。
「郁林别墅 12 号。」
A 市安保和保密性都拔尖的别墅区，那一片居住的都是富商或明星。
第二天到达时我嘴角更是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宋知誉亲自来接我：「余老师辛苦您跑一趟了，瑶瑶还没回来，我们先去化妆。」
我点头：「好的，客气了。」
边化妆，宋知誉边向我说他和聂瑶瑶相识相恋的故事。
说来也巧，聂瑶瑶就是聂清清的妹妹。
宋知誉苦涩一笑：「我和瑶瑶因戏生情，在一起后就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中。」
「这几年我们很恩爱，都要备孕了，不知道……」
说到这，他眼眶泛红，面上满是痛苦不解：「我前段时间出席活动回来就发现瑶瑶对我不理不睬，还要跟我离婚，她说是喜欢上了其他人。」
我点头：「闺蜜？」
「嗯，而且她闺蜜都怀孕了，我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一会儿，一张清纯可人的脸在我手下诞生。
宋知誉点头，眼里却是止不住地痛苦：「可以，余老师。」
一下楼，就见到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一见到宋知誉，神色极其不善，语气咄咄逼人：「宋知誉，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说过了，我要跟你离婚，我现在遇到了我真正喜欢的人，能不能不要纠缠了。」
「你就算打扮成这个鬼样子也不行。」
宋知誉苦涩一笑，眼里全是痛苦的神色。
聂瑶瑶说完，像是在照顾什么珍宝一样，扶起她将要生产的闺蜜上楼。
我轻声询问：「聂瑶瑶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宋知誉沉吟片刻：「她新接触了一家美容院，经常去。」
我沉吟片刻，继续询问：「叫什么名字？」
「美若天仙。」
我轻轻眯眼：「或许，你妻子爱上的是她闺蜜肚子里的胎儿。」
8
我们跟踪聂瑶瑶到了美若天仙美容院，却发现美容院地处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进去需要层层审核，要有内部人的邀请和名片才能进去。
宋知誉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语气平和：「等。」
我和宋知誉等了很久。
看聂瑶瑶满身轻松喜悦地从美容院出来，开着 AYY3468 的车离开。
回去之后我从各个渠道都找不到这个美容院的信息，像是被人刻意隐瞒保护起来了一样。
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却是娱乐圈乃至富豪圈太太们很喜欢的美容场所。
聂清清是常客，大胃王果果脸上的痘痘也是在那里治好的。
我在她们身上见到了一样的死气。
而且，这个美容院还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好像进入到一张大网之中。
……
几天后，宋知誉给我发消息。
我站起身，要收网了。
我坐车到「美若天仙」美容院，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车牌 AYY3468。
聂瑶瑶戴着口罩、墨镜，从上面下来。
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东西。
我拿着上次在宋知誉家里拿来的「美若天仙」名片。
顺利进去。
里面走廊很长，都是房间，房门紧闭。
惨白的白炽灯静静地亮着。
走到头直通地下室，一片寂静，一点也不像是一家受顾客追捧的美容院。
下到地下室同样的布局，房门紧闭。
突然，传来一声婴儿哭泣。
那哭声更加撕裂，像是遭受到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我转身，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冲过来，嘴里还大喊着。
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我破门而入，看到了一堆漆黑、散发邪恶气息的手术工具。
那个女人被扑倒在地。
「别动！」
警察终于到了。
9
官网发布一则恶性社会事件。
一家名叫「美若天仙」美容机构采用邪法给顾客美容，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反对封建迷信，已被查封严打。
我看着手机上面宋知誉发来的感谢短信。
简单回复一个「应该的」。
聂瑶瑶的目的是闺蜜肚子里的胎儿，用来制成面膜。
她想要变成聂清清那样美丽，回归娱乐圈成为影后，想要变得强大。
在宋知誉外出参加活动的时候，他的母亲强硬要求聂瑶瑶离婚，因为她终身不孕。
宋知誉在她身上放了窃听器，那天在美容院门口等时，宋知誉知道了原因。
他果断把他母亲送出国，然后直接做了结扎手术。
二人讲开和好。
聂瑶瑶也就消了重回娱乐圈的想法。
我们早就安排好这个局了。
等到她闺蜜生产，聂瑶瑶装作交易进去，其实身上早已报警装上了摄像头。
与此同时，我坐上了回我出生地方的山村。
「回生村。」
我要去找一个人，那个养我到十八岁，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的人。
婆婆。
因为，我在美容院抓捕时，看到了婆婆。
那一转眼我绝对没有看错，一张苍老的面容上透出一股阴鸷的笑容。
还有她那微微驼着的背。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在了三年前啊。
10
我出生时，父母就死了，死在了后山的坟岗子，村里面的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
只有村里一位无儿无女的殓婆收养了我，我喊她婆婆。
婆婆常常摸着我的头，深深叹一口气。
说她赚死人钱，是死人婆，阴气缠身，注定孤身一人。
而我是克死父母的天煞孤星，我们两个在一起谁也不克谁。
从小我就学习给死人化妆，婆婆说，成为殓婆虽然受人嫌弃，但是有一份手艺在身，以后她就算去世，我也算是能糊口了。
打小她就让我在一块像人头的木头上练习。
她在这件事上对我是极为严苛，不允许我有丝毫懈怠，我对她是又敬又怕。
上大学后我就离开「回生村」读大学，没想到这一别和婆婆就是永别。
寒假放假回家，我只见到了婆婆的遗书，还有一个埋葬她的小土堆。
她要我终生从事殓妆师这一行，一定要继承下去，不然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留下的还有三间小屋，和那个像人形的木头。
现在。
我站在小土屋面前，熟悉的三间小屋。
土屋没像我想象中那样落满尘土、布满蜘蛛网，就连我那个用来练习的木头都干干净净。
难道，婆婆真的没有死。
那又怎么会去 A 市的「美若天仙」美容院呢。
婆婆一生都在回生村，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正想着，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
11
小屋是大胖婶子来打扫的，为了感谢我。
三大胖就是「回生村」的，他们三个签约大胃王果果的公司，签下了不平等合同。
不敢解约，大胃王果果为了吸引更多的流量，拿捏威胁三大胖吃各种各样奇葩的食物。
时间一久，三个人身体被搞坏，在一次深夜下播后，撑死了。
大胖婶满含热泪，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感激：「小夜啊，还好你说出这件事，不然……不然我们老大真是死不瞑目啊。」
我拍拍她的手，她热情地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我婉拒后又送来很多吃食。
躺在小屋里。
漆黑的夜晚，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感觉，周身似乎被诡异的雾气包裹。
我意识越来越沉，恍惚间闻到一股腥甜腥臭味。
我眼皮不受控制一样合上，提不起一点力气。
脚步声传来，时重时轻，是婆婆的脚步声，小时候她去给摔死咬死的人入殓，然后不小心摔断了腿，留下了后遗症。
她靠近我，轻轻抚摸我的脸，手冰冷刺骨，我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啪嗒」一声。
是婆婆打开她的小皮箱的声音。
我心里一慌。
婆婆小皮箱不离身，里面装满了她给死人化妆时用到的脂粉材料。
婆婆只有给死人入殓时才会打开。
婆婆，到底想干什么。
我听见婆婆嘴里念叨着诡异的音调，我浑身越来越疼。
脸好像针扎一样，婆婆冰冷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拍打，涂抹了一层又一层。
婆婆凑近我的耳边，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冰冷的气息传来：「乖夜儿，养大了，要学会报恩婆婆了。」
我灵魂被大力挤动，渐渐脱离身体。
婆婆她，是想要我的身体。
「乖夜儿，你总算想明白了。」
「乖乖把身体让给婆婆。」
「多么好的全阴之体啊，哈哈哈。」
尖锐诡异的音调在我耳边响起。
我意识模糊，难道，我今天走不出回生村了。
12
突然。
一道尖锐的嗓音传出：「你诓我！」
我缓缓从小屋角落里走出来，轻轻一笑。
「婆婆好久不见。」
婆婆已经占用了「我的」身体。
那个似人样的木头。
我平静回答：「为了自保而已，婆婆。」
婆婆宛如破布的身体瘫倒躺在地上，木头时不时发出阵阵尖叫。
「死丫头，你早就知道了。」
我点头：「当然。」
大胖婶告诉我，她前段时间因为三大胖的事情很绝望，想要投河一了百了。
那次她准备投河，无意之间看到了深更半夜离开的婆婆，她怕极了，就赶紧打消念头回家了。
于是，我把木头化成我的样子。
晚上，婆婆果然等不及来了。
「婆婆」阴险一笑：「死丫头，还挺聪明。」
继而放软语气：「小夜，你放了我，看在我把你养大的份上，婆婆有很多钱都给你，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打开婆婆的小皮箱，熟悉的腥臭味传来。
果然，和聂清清身上的味道一样。
「婆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父母是你害死的。」
我语气平静：「为的，是要我的身体。全阴之体。」
全阴之体，只招鬼，怎么会克死父母呢。
三年前回来时，与我父母关系好的婶子告诉我，我父母死因蹊跷。
婆婆阴狠一笑，「你都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她幽幽呢喃：
「殓婆赋命，阎王要你三更死，殓婆留你到五更。」
「出来吧。」
婆婆话音刚落，一股阴气弥漫开来。
竟然是——
大胖婶子。
她脖子破了一个大洞，眼眶里一片漆黑，满脸青白，脸颊两个猩红的腮红，直愣愣地朝我冲过来。
我立马侧身躲开。
「你竟然杀了大胖婶子！」
婆婆癫狂一笑：「是又怎么样，不过一个死人而已。」
大胖婶子又朝我冲来，我连忙拿出朱砂朝她甩去。
却没有丝毫用处。
「没用的，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我用力踹开大胖婶子，她一头猛地扎向墙，头险些掉落。
大胖婶子再次冲过来，我一个扭身，拿出一张符贴在大胖婶子身后。
她眼一闭，浑身泄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松一口气，还好提前请了一张符。
与此同时。
警笛声响起。
我站起来，轻叹一口气：「还是要相信科学。」
13
一切水落石出，「美若天仙」美容院是婆婆的。
婴儿皮肤制成的面膜、尸油炼成的口红、护肤品，皆出自她之手。
她在三年前寿命已尽，用小婴儿至纯的灵魂维持她的身体，以此等待我的身体「成熟」。
一切都结束了，我回到 A 市。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直播，再次上线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冷清。
【哈喽哈喽，余老师晚上好，这几天怎么没见你直播啊，还别说，甚是想念。】
【余老师，今天讲解什么美妆知识啊，我小本本已经准备好了。】
我扶正屏幕。
淡淡说道：「回了一趟老家祭奠亲人，今天我们分享的是明清妆容……」
弹幕又刷起。
【哎呀，余老师我们要顺应潮流，人家现在都说什么女团妆，最近可火了，那个女团出道翻红的女明星们，余老师去看看。】
我想了一下，点开手机，微博热搜第一正是。
点开，一张出道合照映入眼帘。
一张张脸精致美丽，皮肤洁白无瑕，完美得让人觉得诡异。
周身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我轻笑一声：「是啊，真，美丽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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