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妈妈的三胎

妈妈的三胎

双斩少女：拒绝以爱之名

我有个和我相差 26 岁的弟弟，亲的。

三胎政策刚开放，我妈就迫不及待的完成了她人生的夙愿。

直到我妈生了的那天，我才知道我多了个弟弟。

1.

那天我本来是给我爸妈打去电话想和他们分享我第一次独自谈成功一个大项目的喜悦。

但是却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他们非常高兴的和我说，「莱迪啊，你有弟弟了……」

我握着手机好半天没有说话，但是我爸妈没察觉出任何不对。

我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都没提前和我说一下？」

听我这样说，我爸觉得我小题大做，「现在不是和你说了……」

「老李，你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快去把浩浩抱过来给我看看。」

插话的是我妈，她急于看她多年完成的夙愿，连多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我弟的出生对我妈来说是美梦，可却是我噩梦的开始。

2.

我弟出生后没多久，我妈和我说，为了我们姐弟三以后考虑，省得以后负担重。

所以他们平时的收入基本都用来买了保险，这样的话，等他们死后，会有一笔补偿。

至于平时的生活开销，自然是由目前具有经济基础的我来负担。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而我被迫成为别人口里的扶弟魔。

3.

我弟三岁那年的一天，我妈忽然带着我弟来上海找了我。

中午，我妈还给我发了视频，给我说上次让我在网上帮我弟买的尿不湿收到了，我弟用了后红屁股果然没了。

她抱着我弟在那边教我弟喊我，

「浩浩，你喊下姐姐……」

「姐姐……」

「哎，浩浩真乖，你要这样喊姐姐姐姐……再来一下……」

我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中午有半个小时的休息，实在困的不行，开口和她说，「妈，我先休息一下，下午还有……」

话音未落，就听到我妈开口训我，「你一天天坐办公室的累什么累？」

「浩浩说想你了，你还不乐意了……」

这时，住我家隔壁的周叔叔正好进来，我妈立马换了语气和态度笑着和周叔叔打招呼，「哟，老周啊，你怎么来了？」

周叔叔笑着看了一眼视频里的我，「和女儿视频呢？」

我冲他扯了扯嘴角喊了声他。

又听周叔叔笑道，「莱迪啊，听你妈说你在上海一年能挣个一百多万啊……」

我有些尴尬，但是视频那头我妈本就因为生了我弟挺直的腰杆挺的更直了点。

也是，这个数字，确实像我妈能吹出来的。

「哟，又在教浩浩喊姐姐呢？」

这时，周阿姨端了一碗饺子进来，周阿姨放下送给我爸妈自己做的饺子后，笑着开口又来了句，「那是要多喊喊。」

「还指望着这个会赚钱的姐姐给浩浩赚好多好多钱呢……」

而这话，正好被刚吃完饭敲门进我办公室的王姐听到了。

王姐是来要上午她提交的发货单，我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随手挂了视频，跟着把核对无误的发货单给了王姐。

但是王姐拿着发货单却没出去，而是忽然问我，「李组，你今年 29 了吧？」

我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王姐开口说道，「那不年轻了，女孩子家的，别太拼了。」

出去前，她又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的开口，「女人总是要有个自己的家的。」

我笑了笑，没有做声，等到王姐走后，沉重的脑子变的更加沉了，怎么都睡不着。

无奈继续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刚开电脑，就收到了我谈了四年的男友许钦寂的消息。

他约我晚上过恋爱四周年纪念日。

下班的时候，许钦寂来接我。

我难得准时下班，两个人去了许钦寂早定好的餐厅。

蜡烛、鲜花、音乐……

我大概猜到了许钦寂要干什么。

高档餐厅里，水晶吊灯下他那已经褪去稚气成熟了不少的脸上是男人独有的刚毅。

许钦寂单膝跪地，眼里似有泪花在闪，「莱迪，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

和许钦寂在一起的这四年，他对我一直很好，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就连有时候我忙的忘记了给英迪转生活费，都是他默默帮我转的。

可是，我的身体却比我的心更加诚实。

在他想要给我右手的无名指套上戒指时，我的手猛地往后缩了下。

一时间，我们彼此都有些尴尬。

而这时，我妈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我落荒而逃，疲惫不堪的接起了我妈的电话，「喂？」

我妈带着我弟来了上海，刚到虹桥动车站，她让我去接她。

我本就有些疼的脑袋瞬间炸了，我震惊的问她，「你怎么来了？」

我妈一听我这话，就很不高兴，大概是又抱着我弟，她有些喘的说，「我怎么不能来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下……」

这个做法和当初他们瞒着我生了我弟几乎如出一辙。

「我做什么还要提前和你说？」

我没再和她争，毕竟她第一次到大城市，更何况还带了我弟，万一出了什么事……

4.

我没有多想，重新折回餐厅去拿包。

许钦寂仍坐在餐桌边等我，见我回来，他笑着喊我，眼里似有祈盼，「莱迪，我……」

我移开目光，抱歉的和他说，「对不起，我妈带我弟来了，我现在要去接他们。」

听了我的话后，许钦寂立马站起身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我拒绝了许钦寂，见他眼里有失落，跟着开口，「下次，等我再找一个正式的场合带你见。」

许钦寂点了点头，还是固执的要给我打车。

他说这里去车站太远，转地铁他心疼我太累了。

等我坐上车后，收到了许钦寂的消息，他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怕我不肯收，他还特意说就当预存在我这里的结婚基金。

四年的时间，他对我太过了解，我因为家庭的原因，从来没问过他要钱用，就算经常手头拮据，我也没和他提过。

倒是他时不时会故意找各种借口带我去打卡新开的餐厅帮我改善改善生活。

最后我点了收款，看着右手空落落的无名指发了很久的呆。

5.

我到车站接到了我妈和我弟，我妈抱着我弟满身戒备的蹲在角落里，身边还有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大袋子。

一见我来，我妈立马站起身来说我，「你怎么这么久？我抱着浩浩手都快断了。」

我看着偎在我妈怀里的我那三岁的弟弟，还是有些陌生。

我弟咬着手指朝我咧嘴笑，我妈一见我弟笑，立马说道，「哎哟，浩浩这么喜欢姐姐啊……」

「来，喊姐姐。」

她的话引来路人的侧目，他们的眼神无不表现出震惊。

我有些尴尬，接过行李箱提了袋子，袋子很沉，我提的很是吃力，

「走吧，我带你们去酒店住。」

我妈一听酒店，停住脚步，扫了我一眼，「去酒店住干什么，浪费那个钱，你不是租了房子吗？」

「我和浩浩就住你那。」

我和许钦寂两个人为了节省开销，租了一套小两居室，两年前就同居了。

为免徒添是非，这个事我一直没和我爸妈提过，毕竟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保守，接受不了。

「我屋子乱，你住几天？我给你订酒店。」

我随口问她，一边把行李放下，拿出手机就想给她找干净的酒店。

「我们不回去了……」

我妈的话惊的我正点着手机的手指猛地顿住。

6.

「不回去了是什么意思？」

我妈显得很有兴致，她说，「就不回去了啊。」

「你周阿姨都去北京带孙子，都说大城市教育好，小孩子要赢在起跑线上嘛，那我们浩浩也不能输，对吧，浩浩……」

我看着满脸憧憬逗着我弟的妈，有些生气，「周阿姨她是带孙子，他儿子有条件，我……」

「莱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倒好，现在有点能耐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浩浩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说着话我妈就差点哭上了，人来人往的车站，因为我妈的行为，引来无数人的侧目，我只觉得如芒在背。

我妈还试图坐到地上去撒泼打浑，「我真是命苦啊，生了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懂事……」

无奈，我伸手去拉了她，「你起来……」

我妈没起，更是顺势坐到了地上去，「我倒要看看，哪家的女儿像你这样。」

「我让别人评评理，你现在连妈和弟都不认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我咬着牙说，「你起来回去说。」

见我口气有些松动，我妈依旧没起，步步紧逼，非要我答应我弟和她留在这里。

已经有保安往我们这边走来，我只得先答应我妈和我弟留在这里的要求。

回去的路上，我给许钦寂先打了电话，大概和他说了我妈要住一段时间的事情。

我没好意思开口让他搬去酒店暂住，到底还是他体贴的主动和我说，「你不用太担心，东西我会收拾干净，不会让你妈发现我们住在一起。」

我如释重负，又听到我妈在那边催我，「莱迪，你倒是快点啊，你弟一直在闹。」

匆忙挂了电话后，我折回他们身边去，穿着高跟鞋一手拖着行李箱和大袋子，艰难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7.

我妈抱着我弟在前面不停的催我，

「你看看你，走的这么慢，来接我们还穿这么高的鞋子。」

「快点，车子怎么还没来？」

「等会就来了。」

一路上，我妈显得很是兴奋，她笑眯眯的说道，「难怪人家说赢在起跑线上，你看看，这大地方的楼都比咱们那高的多。」

「是吧，浩浩，你喜欢这里吗？」

说着话的我妈又去逗我弟，说的好像我那三岁的弟弟真的知道上海和我们家那个十八线的小县城的房子有区别似的。

我们终于坐上了出租车，一上车，我妈就把我弟塞到我怀里。

我有些僵硬的护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人儿，生怕他忽然掉下去。

我妈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你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连个人都不会抱。」

说着话的我妈就把我的手搭到我弟的肩头去，一边说，「对，就这样……」

「浩浩，你喊姐姐，你在家不是总喊姐姐吗？」

「你看，他平时认人，但是就是和你亲。」

「要我说啊，到底是血缘关系，和你小时候长的一个模样。」

我手局促的护着我弟，生怕他乱动栽了下去。

司机师傅听懂了我妈家乡话里一直让我弟喊我姐姐的话。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我们，笑着开口问道，「那是你弟啊，不知道的看着还以为是儿子呢。」

我妈立马热情的和他搭话，「是啊，这是我大女儿，我还有个小女儿，在读高中，这是我前几年开放三胎时生的儿子……」

「老妹有福气啊，你这是紧跟时事政策啊。」

「嗨，我老公有单位，以前一直不让生，超生了，就要丢工作。」

「以前确实是，你这是来大女儿这里玩？」

「不是，带我儿子来这里读书，以后就不回去了。」

「那厉害啊，你女儿做什么工作的？」，司机师傅听我妈这话，大概误以为我真的很有能力，眼里满是赞赏的看我。

「哎，我忘了。」

我妈不记得我在什么地方上班，尽管她问了我很多次。

接着她靠了靠我肩膀，「莱迪，你那上班的地方叫什么来着？」

我没吭声，假装逗我弟转移注意力。

司机师傅瞬间就了然了，只干干的笑了笑，「在上海要养个孩子，那真不是说说的啊老妹。」

我妈没听进去师傅的话，依旧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家常。

而我抱着我弟，不得不踮起脚尖来试图减缓脚后跟被磨破了皮的疼痛。

8.

好不容易坐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到了。

但是却在我刚开门准备进屋的时候，碰到了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许钦寂。

我妈很快就看出了我和许钦寂的关系，她抱着我弟笑脸盈盈的和他打招呼，「你是我们莱迪的男朋友吧？」

许钦寂看了我一眼，我抿着唇及时推着我妈进屋，「你先进去。」

我妈一边进屋一边和许钦寂说，「你们都进来吧，有什么话，进屋说。」

我妈进屋后，我和许钦寂尴尬的站在楼梯过道里。

他满脸抱歉的和我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刚收拾了一下屋子……」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里还提着的黑色的垃圾袋上，他总是这样为我着想，怕我妈带我弟进来感觉不干净，会担心我过的不好。

我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接过他手里还提着的垃圾袋，「你先进去吧。」

但是许钦寂没有让我扔，他看到了我脚踝处因为磨破了皮渗出的血，开口说道，「我去吧，你先进去换鞋。」

我没和他争，先进了屋。

我一进屋，我妈抱着喝奶的我弟拉着我进了房间。

她板着脸问了我和许钦寂的事情。

就差把许钦寂祖上三代的关系都给刨出来。

而我妈在听了许钦寂平凡又普通的家庭条件后，脸色愈发的沉重。

她沉着脸打断我，「你别想和他结婚，这个婚，我不同意。」

「这样的条件，你是脑子抽了还是找不到男人了？」

我试图帮许钦寂说话，「他们家工薪家庭，父母健在，独子……」

至少配我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的家庭条件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我妈打断我，「这样条件的男人你还当香饽饽了，我们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找这样的男人的。」

「你们没发生关系吧？」

忽然，我妈话锋一转开口问我。

我没做声，就当默认了。

我妈气的要打我，「早和你说过，恋爱谈谈就算了，你被男的睡了……」

「我这不是被睡。」

我和许钦寂感情好，却被我妈说的这么难听。

「你书读傻了是吧？早知道还不如不让你读书，别人家的女儿没读书早就结婚了。」

「就住咱楼上的那个刘姨，上个月她女儿订婚了，彩礼都得了四十万。」

「你要是想和他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他要能出五十万彩礼我就不拦着。」

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妈，拿了这钱，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我妈的意思是彩礼不带回来，也就是说，我结婚，许钦寂就得给五十万给我父母。

9.

我妈自然听不进我的话，她冷哼一声，「怎么看怎么看，我们养了这么大的闺女，难道白送给他们家？」

「我和你爸年纪越来越大了，浩浩还这么小。」

「要是我和你爸有个三长两短……」

我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正说着话，客厅里传来关门声。

我妈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这事以后再说，你先去帮我把床铺好。」

我妈说着话就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我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去给她铺床。

许钦寂坐在我妈对面被她盯的十分拘谨。

我妈笑眯眯的开口和他唠着家常，俨然一个特别明事理的模样，

「钦寂是吧，我和浩浩来这里，不会让你觉得不自在吧？」

许钦寂摇头，开口说道，「阿姨，当然不会，我本来还说找个机会去看望您和伯父。」

我妈摆摆手没接他这话，而是笑着让我弟喊许钦寂，

「来，浩浩，喊哥哥……」

他紧张的从我妈手里接过我弟，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妈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英迪都快生了。」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拿着换好的床单出来正好路过打断了我妈的话。

许钦寂见我这样，立马打着圆场说，「没事，我知道英迪，英迪学习成绩蛮好的。」

很快，我妈就和许钦寂熟了，使唤我做事的时候还不忘使唤许钦寂。

我试图劝过她，但是她却是白了我一眼，「怎么，你这就心疼了？」

「我们毕竟没结婚，你这么使唤人干什么？」

「那你也知道没结婚，没结婚你们还睡在一起？」

她的话像是一根根绵密的针一样刺着我，我不想和她在许钦寂面前争吵，只得忍着。

我和许钦寂在我妈的使唤下，忙了近三个小时才得了空喘息。

房间里，许钦寂躺在我的身边，一手搂着我的腰安慰我说，「我看的出你妈对我不太满意，但是我一定会得到你妈的认可的。」

我看着什么都了解又这么努力的许钦寂，只觉得鼻子更酸了。

他又帮我揉了下酸胀的腿，才去洗了澡。

我拿出手机来给我爸打电话，我想让我爸把我妈喊回去。

我爸听了后，在电话那头说，「我觉得你妈说的有道理，上海的条件确实不是我们这里能比的。」

我觉得胸口闷的有些窒息，但是我爸根本没有给我机会继续开口，手机那头传来周叔叔的声音，他在喊我爸下棋。

电话被挂断后，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整夜都没有睡着。

10.

好不容易在天色泛白的时候睡着了一会儿，就被一阵哭闹声给吵醒了。

而我们的房间门跟着被敲响，我挣扎着起了身，刚一开门，我妈立马说道，「浩浩吐奶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温度计没？」

我迷迷糊糊的去找温度计给她。

量了后，还好，没有烧。

刚放好温度计，我弟又吐了我妈一身。

我妈随手将我弟塞到了我手里，「你给浩浩擦擦，我去换身衣服，你带我们去看下医生。」

我抱着我弟，瞬间清醒了。

许钦寂也起来了，他眼睛下隐约有乌青，昨晚他应该也没睡好。

我抱歉的说道，「吵到你了。」

许钦寂笑着摇头，又拿了纸巾来替浩浩擦干净嘴边的污渍，「没事儿。」

我带我妈和我弟去了医院，路上，我不得不给经理打电话去请假。

经理还算好说话，听说我这个情况，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挂电话的时候和我说，「你记得把周总那边要的方案发给我。」

我连连应下，带着我妈和我弟去了医院。

等到看完折腾后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带着他们去转地铁回家又麻烦又浪费时间，我又叫了辆车。

路上我怕她刚来这里不熟悉不认路，和她说了很多。

她随口应下，我又从包里拿出最后剩的八百块现金给她。

我说，「这个钱，你拿去买菜，我两中午公司都有吃，晚上我们不加班的话，就会回来吃。」

我妈接了钱，撇撇嘴，「这点钱够吃多久哦。」

我妈忽然又问我，「许钦寂会给钱给你吗？」

我凝着个眉头看她。

见我这样，她开口说道，「一看就没给你，男人没花钱得到的东西他会珍惜吗？」

「妈！」

我妈的话就差没指着我的脑门骂我是白 piao 的。

但是我的话她压根没听进去，而是抱着我弟又说，

「这生女儿啊，不中看也不中用，浩浩你以后也要去找个不要钱还会倒贴的女朋友。」

「妈，你……」

我气的浑身颤抖。

话音未落，我包里的手机就在不停的震动。

是经理给我打来催我发策划案的电话。

我看着前面堵的不行的路，再三和经理保证，最多一个小时内我就发给他。

一到家，我就钻进房间直奔电脑边，又修改了一下后，终于把策划书发给了经理。

我刚发完后，就提了包出了房间。

餐桌边，我妈正抱着我弟一边吃着面一边和我爸视频。

我的视线落在她那一碗面上，显然，她没煮我的份。

她见我看着，不以为意的说，「你怎么还在家啊……不是说去公司吃饭嘛？」

我提了包换鞋，只开口回她，「这里离我公司要一个小时。」

但是她却说，「所以说你怎么会租这么远来。」

「我昨晚和你周阿姨聊了天，她说你这个地方附近没有好的幼儿园，到时候浩浩要想读好的幼儿园，我们还是得搬走。」

我也想选近点的地方，但是好的地段房租太贵，而这里，是我和许钦寂当初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跑了很多个地方看的性价比最高的地段。

却被我妈一句说不适合我弟读书就要搬走？

我赶去上班，没空多留，在关上门前，又听到她说，「老李啊，你看看莱迪，现在我说话她都不听了，这个女儿生了也是白生。」

11.

我回到公司，又忙碌了一下午，好在之前发给经理的策划方案顺利通过了。

等到下班的时候，大家提议一起去聚餐。

我们聚餐都是 AA 的，吃一次大几百。

可是我本就不富裕的荷包在我妈和我弟来了后，缩水的更加厉害。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想去，但是却被经理点了名。

他说，「莱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以前聚餐你也经常不来，这次说什么你都得来，毕竟大家是庆祝你的策划方案通过。」

大家都在起哄，「是啊是啊。」

「李组，你这么年轻就带了小组，我们都还说向你取取经呢。」

「就是，走啊。」

「不会是男朋友不让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催着我，而我也确实不想回家面对我妈和我弟。

所以我决定和他们一起去聚餐。

刚出公司，我就给许钦寂发去消息，说同事聚餐，会晚点回去。

许钦寂很快就回我消息，「好，吃完了我去接你。」

我心里涌上阵阵暖意，但是却觉得对他亏欠更甚。

我又给我妈发去消息，但是我妈很快就打来电话念我，「聚餐？你怎么不早说，亏的我还做了菜。」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

我无奈开口，站在门口等同事开车来。

我妈听了这话，立马又问，「那是你们公司出钱是吧？」

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同事朝我招手，「李组，这里。」

我应了一声，随口和我妈说，「先这样说。」

「公司出钱那你多吃点……」

挂电话前，我只听到我妈这话，也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只觉得可悲。

席间，同事都纷纷来敬我努力了半个月终于有了成果。

我笑着一一应下，不知不觉间却是喝的有些多了。

王姐走到我身边来扶我，她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扶着墙没吭声。

我进公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喝的这样多，今晚甚至还自己讨酒喝。

王姐叹了口气，「你男朋友来了，我扶你过去。」

许钦寂朝着我们快步走来，从王姐身上接过我后，连连道谢，「真麻烦您了。」

王姐笑了笑，「没事，就是我看她可能心情不是很好，你好好照顾她。」

许钦寂又感谢了她很久，小心的把我扶上车。

坐在车后排，他给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我靠在他怀里。

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吹的我酒醒了大半。

我偎在他的怀里说，「我们去外滩坐会儿吧。」

许钦寂点了点头，和司机重新换了地址。

外滩处，秋风吹皱了黄浦江面，不远处的东方明珠闪着璀璨的光芒屹立正中，而身边汹涌的人潮，是我融不进的热闹。

许钦寂脱了外套披在我的肩头，陪着我在江边坐了很久。

12.

直到我妈的电话打来。

她让我帮她带肩周炎的膏药。

我握着手机问她，「上次不是让你去看医生，你没去？」

上次我妈给我打电话，总说她最近肩颈痛，我转了三千块钱让她去看医生。

第二天的时候，她又给我说，三千不够，医院那边说需要五千。

我也没多想，还问了同事临时借了一千又转给她了。

那头又传来我弟的哭声，她匆忙挂了电话，只留一阵忙音。

我和许钦寂回了家，刚进屋，差点被一个玩具球绊倒。

而本来就不大的客厅，到处都是我弟的玩具还有乱丢的没洗的衣服。

就连饭桌上也是吃剩了还没收拾的碗筷。

卧室里正传来我妈和周阿姨欢快聊天的声音。

我走进房间，我妈一见我进来就掐断了她和周阿姨的视频。

苦着脸和我卖着惨说她肩膀最近疼。

我把手里的膏药递给她，开口说道，

「我不是给了你钱让你去医院看？」

她一边贴着膏药有些支吾的说，「看了啊，但是还是痛。」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去看，甚至连平时买菜省下来的一块钱都恨不得留给我弟。

见她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酒的原因，脑袋有些重，我不想多和她说，只说，「我给你买票，你明天就带浩浩回去。」

我妈一听我这话，又开始一通指责我。

我不想在许钦寂面前连我努力维持的最后一点自尊都没有，在闹的更难看之前，我转身出了屋。

看着客厅的一片狼藉，无奈，我只得拖着疲惫的身子和许钦寂一起收拾屋子。

我的生活，这段时间就这样陷入了死循环。

而我更是时不时收到我家各路亲戚给我打来慰问的电话。

他们都用着一种长辈的身份对我谆谆教诲。

他们所有人都说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因为我现在赚钱了，就该由我照顾所有人。

自古姐姐帮助弟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听着他们一句理所当然，只觉得心里绷着的弦越来越紧。

我心里忍不住冷笑。

我要怎么理所当然？

当初生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现在来和我说我照顾我弟是我理所当然？

我没和他们争执，也和我妈陷入了冷战。

13.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一天。

我刚进了浴室，听到她问我，「你手机密码是多少？我手机欠费了，拿你手机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把密码报给了她，却在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我淘宝上发来的各种发货提醒。

我震惊的看着数十个快递，都是我弟的衣服、鞋子、尿不湿和玩具这些。

我问她，「你怎么拿我手机买这么多东西。」

她一边给我弟换尿不湿眼皮都没掀的开口，「浩浩的衣服都旧了，我看这里别的小孩都穿的好看，我也就买了个几件。」

而我弟身上明明穿着件还很新的衣服。

我妈又说，「再说了，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弟买些东西怎么了？」

我压着声音说，「我不是没给钱给你。」

「以后做什么，你能不能先尊重下我！」

我妈却是抬高了声音，「我是你妈，你和我这样说话尊重我了？」

声音太大，把刚加班进门的许钦寂引了过来。

我从来没想过让许钦寂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我脸涨的通红，我弟又哭了。

我妈转头轻柔的哄着我弟重新入睡。

躺在床上，许钦寂把我揽在怀里，他说，「莱迪，我们结婚吧。」

我没有回他，就着黑暗，眼眶里的泪无声的落了出来。

次日，我收到公司派我出差的安排。

我和经理要一起去杭州谈项目，需要一个星期。

我回家收拾东西时，我妈抱着我弟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我在火车上却收到我大姑给我打来的电话。

原来我妈又和她抱怨我了。

车窗外，阳光正铺在无垠的金色的稻浪上。

而我的耳里是我大姑重复又重复的听话、懂事、照顾、给钱……

直到她最后难得又问我英迪最近怎么样时，我才回了点神。

电话刚挂不久，我就收到了英迪给我打的电话。

英迪在那头很开心的和我说，

「我拿到奖学金了。」

「姐，你这学期不用给我打生活费了。」

我很开心，真的由衷的替她开心，从小到大，就像我大姑说的，她和别人都不太亲近，就和我亲近些。

我夸她，「英迪，你太棒了，你要什么礼物，姐给你买。」

英迪笑着拒绝了我，「不用，姐，你钱自己留着。」

挂电话前，英迪又换了更轻松的语气说，「姐，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你到时候记得拍照片发给我看啊。」

我一听，连忙拒绝，「奖金你自己留着就行，你给我买什么衣服？赶紧退了。」

英迪笑眯眯的说，「不可以退的，先不说了，快上课了。」

而英迪给我买的衣服，我从杭州出差回来才知道正是上次她来上海找我时，我们一起逛街时看上的裙子。

14.

当时那件裙子要五百块，那时候我爸又生病住院，我连一件五百块钱的裙子都买不起。

可是我没想到，英迪都看在眼里。

我试完裙子拍了照片发给英迪。

很快，英迪就回了我消息。

「姐，其实人在做自己的时候最美。」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啊，人在做自己的时候最美。

这时，我妈忽然推门进来。

她看到我身上的裙子，伸手摸了下料子，「这个料子摸着挺舒服的，有童装没？」

我一边换下裙子一边回她，「没有。」

但是这次她却出乎意料的没闹，只是和我说了别的事。

「明天你周阿姨会来上海玩，你订下饭店还有酒店。」

「明天？什么时候说的？」

她依旧是这样，什么都没提前和我说。

我妈斥我，「你管什么时候说的，你给你周阿姨订酒店，你别订那种便宜的。」

我随手把裙子收起来，开口说道，

「便宜的不卫生我不会订，至于高档的，我也没钱。」

我妈试图通过这些给她自己长面子，就像之前和他们吹我年入百万。

我妈被我怼的正想骂我，就被我弟的哭声给引了出去。

第二天，周阿姨来上海后，我才知道我妈的用意。

周阿姨还喊了个男人来。

男的叫方俊文，年纪和我相当，家里人，也在上海工作。

饭后，我带了周阿姨去了外滩散步，而我妈她们故意走开，给我和方俊文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妈和周阿姨走后，他更加明目张胆的打量起了我，仿佛我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

或许他还算对我满意，主动和我搭话。

江风吹起了他本就稀少的头发，

「听周阿姨说，你在上海好多年了？」

我尴尬的回了他的话，又听他说，「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们可以先试着接触一下。」

我有些咂舌，「不好意思，可能他们误会了，我有男朋友了。」

说完话后，我就抬脚去追我妈和周阿姨。

等陪着周阿姨玩的差不多后我们又把她送到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我和我妈起了争执。

「你又乱给我介绍什么？」

「当然是给你介绍好男人了。」

我妈又把浩浩塞到我身上，而我弟嘴里含着个糖粘的我衣服上到处都是口水。

好男人？哪里好了？

头发都快秃了，脸上坑坑洼洼，个子也不高，最关键是，说话还有口臭。

我说，「这样男的就是你说的优质男？」

「人家有钱就是优质……」

说着话我们两人就到了家门口，许钦寂还没有回来。

最近许钦寂回来的越来越晚，我看在眼里。

这时，我妈手机响了，是周阿姨给她打来的电话，大概是方俊文对我很满意，想要交往。

我妈眉开眼笑，就像养大的猪终于可以卖个好价钱一般。

她说，「行，下次再约个时间，双方父母见个面。」

我走到她身边去夺了手机，「周阿姨，我是莱迪。」

「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有男朋友……」

15.

「啪」的一声。

我妈赤红着眼睛还抖着个打了我的手站在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我弟睁着一双像是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的看着我。

他迈着小步子走到我身边，一手拉着我妈的裤脚奶奶的说，「姐姐，不能打……」

大概是声音太大，那头的周阿姨挂了电话。

我摸着被我妈扇肿了的半边脸愣在了原地。

印象中，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打过我。

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管过我。

她指着我骂，

「你都三十了，你还以为你年轻？」

「方俊文多少年轻小姑娘惦记，要不是我和你周阿姨说，能轮得到你。」

「那我让给那些小姑娘。」

我咬着牙直视着我妈开口说道。

我话一出，我妈就捂着胸口在那喊，「我哪天就是被你们给气死的……」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一手还没忘记扶着我弟，一边佯装捂着胸口在那装模作样。

每次我说些什么，她总是这样混过去。

可是这次，我忍不了了。

我浑身颤抖的拿出手机给她订回去的车票，「我给你买车票，这次你必须带浩浩回家。」

我妈捂着胸口又来骂我，「许钦寂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是你妈，浩浩是你弟。」

「他能给六十万彩礼，许钦寂能出的起吗？」

「咚」的一声。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许钦寂手里提着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许钦寂转身出了房子，我抬脚想要追出去。

可是刚追了两步，我又颓然的停了下来。

许钦寂连着很多天都没有回来。

而我们也像是有默契一般，谁也没有联系对方。

16.

一个星期后，我爸因为高血压突然在家昏倒，还好周叔叔发现的及时。

我妈接到电话时脸色腊白，她抖着个唇和我说，「莱迪，你爸，你爸现在在医院……」

这是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我身上的担子多重。

除了经济，还有精神……

我颤抖着手在网上订了两张回家的车票。

刚下完单，手机忽然弹出许钦寂的消息，

「我们分手吧。」

原本清晰的手机屏幕忽然花了……

而花掉的那处，不管我怎么用力，都擦不干净。

可是我却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我妈催着我讲，「莱迪，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擦掉眼泪，什么都没说，一边进了房间收拾东西一边给经理打去电话请假。

经理同意了，在挂电话前还说现在正是中层大换血的时间。

我当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经理有和我提，说主管的位置他有意和上面推荐我的，但是因为我最近总是三天两头的请假，他对我已经有些不满了。

我唯唯诺诺的挂了电话，和我妈直奔车站。

17.

坐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赶到了医院。

而我爸还躺在 ICU 里昏迷不醒。

我妈急的眼泪直打转，她说，「莱迪，你爸不会有事吧？」

隔着透明玻璃窗，我看着躺在床上戴着氧气罩的我爸，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仿佛瞬间就老了的我妈，开口说，「你带浩浩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我妈抱着浩浩出了门，在经过我身边时，我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我，奶奶甜甜的喊我，「姐姐……你别哭……」

他那么天真无邪，可我却觉得胸腔窒息的仿佛随时都要爆炸……

我妈带浩浩走后，我握着我弟给我的糖蹲在病房门口蹲了很久。

直到护士通知我去缴费。

我走到前台去缴费，看着卡里余额跟流水似的流逝。

我爸醒来后好在没什么大碍，可是我妈最近肩颈越来越痛。

索性一并做了身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情况不算太乐观。

医生说我妈的颈椎挺严重的，随时可能压迫脑神经。

他还说，「怎么现在才来看？」

我这才意识到，我之前给她转了钱，她压根没来看。

在我们出门前，医生的视线落在了我妈怀里抱着的我弟。

又对着我说，「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平时让大人别太宠着，能少抱就少抱点，要不然这个肩颈只会更加严重。」

我从我妈的怀里把我弟抱起放在地上，开口说道，「这是我弟。」

医生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只说，「那你负担挺重的……」

我爸出院那天，我去办出院手续。

医生还给我爸做了其他的身体检查，所以这七天，我爸妈的费用加起来一共花了两万六。

我已经没钱了，就连我爸的住院费都还差一万二。

我给我家最有钱的大姑打去电话恳求她借钱。

但是平时教育我头头是道的大姑，一听说这事，支支吾吾的说她手里没钱。

我摸着口袋里我弟给我的糖，开口说，「你不是说姐姐帮助弟弟理所当然吗？」

「我爸是你弟，他现在躺在医院没钱，你这个做姐姐的不是应该帮下他吗？」

我大姑大概没想到我忽然会这样说，她近乎尖叫的斥责我，「莱迪！」

我没多听她说，只挂了电话。

我妈牵着我弟走到我身边来指责我，「你怎么和你大姑说话的？」

「得罪了她，到时候他们不认我们浩浩怎么办？」

呵……

我妈想的还真远，我大姑家最有钱，而她一直都很势利的巴结她家。

我冷笑一声，「我问她借一万块钱她都不借，你指望他们怎么认浩浩？」

我妈没做声了，而是和我说，「你给我五百块钱买菜。」

手机里满是各种信用卡催我还款的消息，房东又催我预缴房租，而我妈也问我要钱……

一时间，仿佛全世界都在问我要钱。

我妈说，「浩浩的奶粉没了，我要给他买奶粉，五百块钱你总还有吧？」

我几乎是抖着个手从钱包里拿出最后三百的现金给我妈，颓然的道，「我只有这些……」

我妈拿着三百块走了没一会儿，我心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就这样断了。

电话忽然响了，是经理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还要多久回去上班。

我实在借不到钱了，我说，「经理，你能借我点钱吗？」

经理没借，他挂了电话，还和我说，请假超过半个月就算辞职。

此刻，我就像是一艘在汪洋里快沉溺的没有方向的船。

18.

手机里忽然又推进了一条消息。

是许钦寂给我发来的，他和我说他把东西都搬走了。

我顾不上其他，头一次在他面前撕下了我最后的尊严。

许钦寂什么都没问。

银行卡提醒到账三万块时，我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墙边。

终于没绷住，手机屏幕又花了……

我怕打电话声音太哽咽，只给他发去消息和他说谢谢，并且一定会还。

他很快回我，「莱迪，不用还了，房租我刚交了一个季度的。」

「你照顾好自己。」

我把医药费结清后，拿着一堆的单据和我爸一起回了家。

我妈带我弟出去买菜了，我爸给了我一串钥匙让我把住院单据给他放到抽屉里去，到时候他好拿去报销。

这个抽屉放的都是些重要的证件凭证。

我拉开抽屉将医院单据随手放进去，却意外发现我爸妈说的保险单。

我拿出保险单看了一眼，却越看越心惊。

我妈说买了的保险单确实买了，但是受益人那栏，从头到尾都是我弟。

瞬间，一股巨大的背叛感和欺骗感涌上心头。

「莱迪，你怎么还没出来？」

这时，我爸催了我。

而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看到我手里的保险单时，她恼羞成怒的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我红着眼睛质问她，「这个保单是什么意思？」

而这个时候的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了扶弟魔。

她偏过头没看我眼睛，而是着急忙慌的把保险单放回抽屉。

可是抽屉却翻了下来，掉出了一堆的东西。

飘到我脚下的是一张五万元的存单。

我妈先我一步捡起那存单，眼神躲闪。

我想到在医院她看到我因为交不出我爸医药费到处求人的样子，就连我最后三百块的现金都要拿走……

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冰窖。

「什么什么意思？」

「我是你妈，你赚的钱只要没结婚，都算我们的。」

「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李莱迪，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我咬着唇看着我爸妈一张一合讨伐我的嘴，几乎是抽尽了全身的力气说，

「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你们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养。」

19.

我火速从家里离开，坐在去上海的车上，人到三十的年纪，却哭的不成样子。

我回了公司上班，自此没接我爸妈的电话。

但是他们不罢休，我又接到了我家那些亲戚讨伐我的电话。

我把他们的电话一一拉到了黑名单。

我累了……

我成不了他们口里说的那个「懂事」的好姐姐。

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原来我爸妈以我没有给予赡养费把我给告了。

两个月后，我和我父母对簿公堂。

在我前期的铺垫下，我和我父母对簿公堂的消息在这个小地方引来了不少好事者的围观。

不大的法庭上，围满了人。

而我早已经把相关的证据准备好了，我爸是临退休人员，而我妈也有自己的社保收入，这些，就足以让他们现在问我要赡养费败诉了。

法官宣判鉴于我父母有自己稳定的收入，我并不需要每月给予赡养费时，满座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本来以为是一场子女弃养父母的案件变成了父母想要从女儿身上吸血的事情。

做最后陈述时，我看着坐在原告席上面红耳赤的我父母说，

「如果是正常的赡养我会做到，但是你们借着让我给付赡养费的借口让我养我弟，我不会。」

在大家议论纷纷的语气中，我又开口说道，「我妹的生活费从我毕业后开始也是一直由我负担，这个我认了，因为我自愿。」

我这话一说，大家更加惊到了。

他们都知道，我有个想要吸女儿血的父母，不仅要我负担我妹，还想要我负担我弟。

开庭结束后，我爸妈牵着我弟和我在法院门口碰到，他们面色难堪至极。

而还未全散的人群里传来议论声，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刚刚那是老李吧？」

「现在这年头还想着养儿防老呢。」

「还防老，啃老差不多，等他们儿子长大能挣钱了，他们还得身体好才能享得福到……」

「旧思想要去除啊。」

「就是说，两个女儿，本来日子多好过。」

……

我弟抬了头看着我，眼里盛满了陌生。

我和他不过半年没见，在没了我妈特意拉拢我和我弟的关系后，原来血缘关系这么脆弱。

上车离去时，出租车的后视镜里，我爸妈那本因为生了我弟挺直了的脊梁又弯了许多……

一年半后，我因为业绩突出，得到了去国外分公司发展的机会。

偶尔，会在和我妹的聊天中听到家里的消息，父母身体尚好，弟弟也算听话。

而那些家长里短仿佛和在异国的我隔了十万八千里。

隔着咖啡杯氤氲的雾气，我看着朋友圈里许钦寂发的朋友圈，

母女平安，六斤六两。

我给他点了赞，而我们最后的聊天记录停在了我被退回的三万块钱上。

我妹给我发来消息，「姐，我考上复旦了。」

「学费这些也不用你给，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我笑着回她「好。」

「以后希望你在最坏的时候，舍得吃，懂得穿，不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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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5-19 19: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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