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春色关不住
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回村之后，前男友天天都到我家楼下喊我名字。
我爸妈非但没有把他撵走，还热情招呼他进来家里一起吃饭。
我问他，「孟初，你这么折腾到底图个什么劲儿？」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想，我还是最爱你。」
1
我和孟初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他矮得像朵小蘑菇，而且还是个只会天天跟在我屁股后边儿喊「杏子姐姐，等等我」的小屁孩。
我刚开始还嫌他招人烦，后面发现多个小跟班也还不错，既能帮忙跑跑腿，必要时候还可以给我充面子。
「小初子，我想吃桃。」
他二话不说，立马跑回家扛来网兜给我网桃子吃。
他在前面网，我在后面吃。
种桃树的柳婆婆听到声响从堂屋窗子探出头来喊:
「哪个小兔崽子又来偷我桃？」
惊得我俩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才脱离险境，我捂着胸口气喘吁吁，他却像是在寻找什么。
「呼，小初子，你干嘛呢？」
他眨眨眼睛，又挠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杏子姐姐，我的网兜……」
我最烦别人说话吞吞吐吐，双手撑着膝盖强行跟他对视。
「啥？你把话说清楚！」
他咬了一下手指头，声音有些颤抖。
「我好像把网兜落下了。」
很快，柳婆婆就根据「作案工具」找到了孟初家。
孟初被他爸揍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我躲在他家墙边，看他被孟叔叔拿藤条往身上抽，哭得撕心裂肺。
我咬着手指头，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不辜负他对我的无私付出。
不料下一秒钟，他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吐出几个字。
「杏子姐姐想吃。」
卧槽！果然还是靠不住！
我被揍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不同于我当时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默默观望，他在我爸扬起鞭子的时候立马跑过来抱住大腿给我求情。
「呜呜，伯伯，你别打杏子姐姐！」
好家伙，被揍的人是我！
我都还没流眼泪呢，你搁那儿哭个什么劲儿？
所幸，孟初的眼泪还是多多少少发挥了点作用。
我爸的怒气就这样被这个小哭包的眼泪给一点点浇灭，最后还为了哄他让我去小卖部买了两根棒棒糖回来。
当然，像我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哪能轻易原谅叛变的小跟班。
上学的时候他背着书包在我后面追。
「杏子姐姐！等等我！」
我越是听到他的声音，脚下就跟生风似的，越是走得更快。
对，我就是想甩掉他！
我林杏子可是要当老大的人，才不要被这种屈服于现实的小屁孩拖后腿。
2
「林杏子！」
楼下传来叫唤声，而我正躺在沙发上边抖着腿边刷抖音，像韩信点兵一样观赏各国帅气小哥哥的美貌。
「林杏子！你在家吗？」
我翻了个身，没理，继续刷视频。
「林杏子！你快下来啊！」
吵死了，烦人的讨厌鬼！
我「咻」地弹起来，走到阳台上去。
只见孟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楼下，一边搓手，一边继续喊我名字。
「林杏……」
「打住！叫什么叫，吵死了！」
孟初将要喊出口的我的名字，就这样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林杏子，你要不要吃烤红薯？」
「不要！」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紧接着就转身回屋，继续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林杏子！」
「林杏子！」
「你下来啊！」
好家伙，这是给你叫上瘾了是吧？
我气冲冲地跑到阳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见他耷拉着头，我心里却又泛起涟漪。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嗐，都说烈女怕缠郎，我终究还是心太软。
3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孟初的呢？
是大二失恋打电话跟他哭了一晚上，而第二天发现他赶来学校找我的时候吗？
还是高考结束之后，我们在湖边烧烤聚会，他将醉成烂泥的我背回家的时候？
又或者是，比那种种都要早些，在他给我买早餐、教我做题、为我早恋打掩护的时候？
我不确定。
只记得确认心意的那天，漆黑的天正往人间撒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我俩在附近的大排档大快朵颐之后，他送我回学校。
「孟初，你要真是我弟弟该多好啊！」
我穿着新买的麂皮靴子，一脚一脚踩进地面厚厚的积雪里，不由得感叹。
他明显顿了顿脚步，随后赶上前来。
「有什么好的。」
他嘟哝着，像是有些生气。
我想了想，歪头与他对上视线，说:
「当然好啦，我爸妈指定高兴！毕竟他们可喜欢你了。」
我说着，没忍住踮起脚来拍拍他的小嫩脸。
他注视着我，目不转睛。紧接着用食指杵在我额头上，突地一把弹过来，吓得我连退两步。
「哎呀，你干嘛！有你这么对姐姐的吗？」
我边后仰着头，边开启碎碎念模式。
「你看，我这么好看，当你姐姐不亏吧？」
「我爹妈这么疼你，那不得把你宠上天？」
「还有啊……」
……
他一直沉默着，这让我很不爽。
我决定攻其不备，侧过肩膀往他胳膊上使劲儿撞了一下子。
结果就是，我自己反被弹飞了。
「你！」
我一咬牙，凶巴巴地盯着他。
孟初连忙交叉着双手护在身前。
「别，这可是你自个儿撞的我！」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那还不得怪你没给我回应？」
他叹了口气，弱弱地说一句:
「行，我的错。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
我一听这话可就乐了。
我哼哼两声，招手让他靠过来。
孟初刚在我面前站定脚跟，就被我一个蹦起拐住脖子。
「服不服？」
他没出声，我又使了使劲儿。
「啊！疼疼疼！」
他闷闷地叫唤着。
我又问一次。
「服，不，服？」
他咽了口气，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
「服。」
我得意洋洋，干脆乘胜追击。
「那你喊句姐姐来听听。」
他愣住，缓缓开口:
「不要。」
呵，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刚想再使把劲儿来逼他就范，不料却反被掌中囚一个后抬手给直接横空抱了起来。
我蹬蹬脚，这是，腾空了？！
我这心里咯噔一惊，连忙搂住他脖子。
虚无底气地问:
「你，你这是要干嘛？」
孟初沉着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也不说话，只盯着我。
这人盯得我心里直发毛了都。
「我不要当弟弟。」
「啥啥啥？」
他给我整迷糊了！
也许是我眼里的疑惑过于明显，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不要当弟弟。」
不要就不要嘛，你抱我干啥？
我连忙顺着话梗接下来。
「嗐，不要就不要嘛！
「咱有话好好说，啊？」
我见他脸色略有缓和，又赶忙说:
「来来来，你先把我放下。」
我瞅着自己跟地面的距离，生怕会被摔下去把自个儿盆骨都给摔裂了。
只见他微微弯腰，我被放下，平稳落地。
呼～我顿时舒了口气。
「孟初，你是不是……」找死啊？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双大手捧住脸，猝不及防地落下一个吻。
温暖的，湿润的，一个吻。
我先是一惊，瞪大了双眼，拼命挥着手想要把他推开。
弟弟，你这，有违伦理呐！
无奈他双手太过用力，我被死死钳住，不得动弹。
时间仿佛被凝结，我们只能听见彼此一下又一下清晰的怦怦心跳声音。
我看见有朵雪花落下来，挂在他的睫毛上。
他的肩上，黑色的大衣上，已经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雪粒，有点像撒了糖霜的黑森林蛋糕。
我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不再浮躁地挣扎。
我才发现，原来孟初的嘴唇，那么柔软。
从脸庞到小耳垂，无一不是触电般的酥麻。
4
我们在宿舍楼下分别。
临行前，他拽着我的手，略带点孩子气，说:
「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哦。」
我点点头，很大声地应了句——好！
他目送我上楼，经过每一个楼梯转角都能看见他站在雪地里跟我挥着双手说再见。
对，孟初，跟我告白了。
在他终于松开手之后，深情款款地问我:
「林杏子，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我垂目，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昔日的乖弟弟摇身一变成了深情求爱的小狼狗，这搁谁谁受得了啊？
「我……」
我欲言又止。
他大概也看出来我的犹豫不决，没有继续追问要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笑着揉揉我头发，说:
「你现在肯定也很乱吧。
「不着急，来日方长。
「你可以慢慢考虑。」
我点点头。
「嗯。」
热泪却已经盈满了眼眶，快要落下。
5
我裹着大衣下楼。
刚打开门缝，就瞧见孟初正在门外一边搓手，一边呼呼地呵着气。
小样儿。
「找我干嘛呢？」
我站到门外，双手插兜。
「走，带你烤红薯去。」
他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拉我。
「不是，你干嘛呢？」
也不等我同意，他一拽着手就要跑。
「哎哎哎，门！门还没关呢！」
我想甩开他，无奈被握得太紧，一时难以挣脱。
「放心好啦，会有人来关门的！」
他喊得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强抢民女似的。
6
「孟初，你傻不傻？」
我站在一块干巴巴的地里发出疑问。
他在一边锄地，听见我说话，抬眼望着我，憨憨地说:
「这不是你培养出来的吗？」
我竟无言以对。
「你冷不冷？」
孟初一边锄地挖坑，一边问。
我白了他一眼，很无奈地说:
「亏你还好意思问！」
他突然直起腰，把锄头放在一边，朝我走来。
「你，你干嘛？」
我连着后退几步，咽了下口水。
他也不说话，只默默靠近。
「哎，你不会是因爱成恨打算杀人藏尸吧？」
他步步逼近，我只好摸索着后退。
「你别，别想了，那么小的坑可埋不下我啊。」
我梗着脖子对他说，以图挽回点气势。
不料他只是从自己脖子上拽下围巾，动作温柔地给我戴上。
不知道是不是靠得太近，我似乎能感受到孟初温热的鼻息正喷在我的耳朵上，怪痒的。
「热乎的，这下应该会好些。」
他边说着，又原路折返，在我一脸茫然的注视下扛起他的锄头继续挖坑去了。
「林杏子，搭把手！」
孟初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红薯，似乎表皮还沾着些泥土，灰扑扑的。
「不要不要，我听不见。」
我捂着耳朵，边晃脑袋边应答。
他倒也不生气，只自个儿把红薯搬过来，又搜刮了些干树枝来当柴火。
我看着他将一块块泥头垒成一座拱形的小窑，还往里边放树枝和枯草，然后从口袋掏出个打火机来点火。
「咔嚓」，火亮了，枯草像火引子，迅速形成一团火，照得堡内亮堂堂。
「啧啧啧，小伙子动手能力还不错嘛。」
我忍不住夸上两句。
「还行吧，低调低调。」
燃烧着的树枝在窑里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有点像小时候过年会玩的绿绳子烟花，不亮，只是吵得很。
但那时候多喜欢啊，就像放鞭炮一样。
现在再听着树枝燃烧的声音，竟莫名心安。
「腿麻不麻？」
孟初烧着火，幽幽地问。
「嗯？」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不再重复，而是起身离开，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
我心中窃喜，赶忙趁机溜过去，一蹲下来就往窑里塞了把树枝。
火势越来越猛，到后面干脆从泥头缝隙间小孔里冒出浓浓的白烟。
嗐，果然近火就是暖和！
我又将手伸得近了些，哼着小曲，快活地烘烤。
「林杏子。」
孟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我一抖擞，差点把手给烫了。
7
「你没事吧？」
孟初听我嘶了一声，立即抛下怀里的稻草，一个箭步冲过来捧起我手就吹。
这可让我愣住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再看他，眉头紧锁，眼里满是心疼。
「都怪我，不该出声吓到你的。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再犯这种错误。」
我才发现，孟初的眼睫毛可真长，像只扑棱的蝴蝶。
我仓促将手抽离，赶紧站了起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也跟着起身。
「我给你铺点稻草坐坐吧，这样舒服点。」
孟初娴熟地将刚才抛下的那把稻草均匀铺在地面，又稍稍整理一下。
「可以啦，快过来坐！」
他转过身兴奋地对我说。
「你这，能坐人吗？」
我半信半疑，走过去摸索着坐下。
欸，你别说，还挺软乎。
我挪了挪位置，拍拍稻草说:
「要不要一块坐坐？」
瞧孟初那神情，似乎有点受宠若惊。
他愣了愣，最后还是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我俩干坐着，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在心里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找个什么话题聊聊会稍微好点。
一轮又一轮的默想结束，还是孟初先破冰。
「林杏子。」
「嗯？」我斜睨着，生怕自己会落下风。
「你饿不饿？」
我扭过头，手肘杵膝盖上，托着腮帮。
「你说呢？也就我才会傻到跟你出来吹冷风。」
望着还在冒烟的泥窑，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喏，给你！」
孟初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递过来。
「啥玩意儿？」我还是斜睨着。
他一把塞到我手里，说:「吃的。」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已经剥好壳的水煮蛋。
「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
我一撇嘴，硬生生将后面那两个字咽回去。
「还行，要是能蘸蘸酱油肯定更好吃。」
我俩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泥窑被烧成黑红色，孟初才起身过去。
他把红薯皮上的泥土蹭掉一些，才小心翼翼地抛进窑里，姿态颇像经验丰富的老厨子。
也不知道是我看得太过专注，还是目光过于炽热，孟初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
四目相对，你不退我退。
他直勾勾地望着我，眼神里先是充满疑惑，尔后貌似还夹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暗喜？
好家伙，你就不能收敛收敛？
孟初嘴角上扬的弧度简直能塞下整个太平洋。
我俩干瞪眼，最后以我撇开头为结局告终。
8
周末，我还在宿舍里躺尸。
室友们进进出出，开门关门的动静都被我自动过滤成为白噪音。
昨天被表白后，我翻来覆去一整夜，始终想不明白孟初为什么会喜欢我。
当然，作为美女子，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老爸老妈基因好，给我生得一副好皮囊，但他看着也不像是沉迷于美色的人啊。
更何况，我还比他大三岁。
要不是他天资聪颖，靠实力跳级，说不定现在还得喊我一声学姐呢。
那你呢，你喜欢孟初吗？
心底的声音又开始回响，反问我的心意。
我？我不知道。
我当然是更偏向于成熟稳重的哥哥类型啊。
毕竟温柔体贴会疼人。
下午好不容易才睡着，又被吵醒。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我一只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四周胡乱摸索，然后眯着眼睛将手机放到耳边：「喂，哪位？」
「林杏子，你在干嘛呀？」
另一头，孟初的声音温柔缱绻。
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睡，睡觉呢。干嘛？」
对方沉默一下，缓慢开口:「楼下，等你。」
我一骨碌爬起来，到阳台瞄了一眼。
孟初穿着羽绒服，正站在雪地里画圈圈。
来不及换衣服，我往外面套件大衣就匆匆下去。
「孟初！你找我干嘛呢？」
我习惯性一走到楼梯口就喊他名字。
他抬头一看，发现我已经下楼，便兴冲冲地朝我跑来，还从怀里掏出来什么东西塞到我手里。
「啥玩意儿啊？」
我稀里糊涂地把东西接过来。
「吃的，还热乎着。」
他说完这句话掉头就跑，留我一头雾水。
回到宿舍，我打开牛皮纸袋子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俩烤红薯。
红薯香香甜甜的味道跟长了腿似的钻进鼻腔，细看，似乎还冒着热气。
我拿出来咬一口，嗯，的确是热乎的。
再瞅瞅袋子里，呀！差点忽略了一个信封。
我小心翼翼打开信封，又将信纸展开。
字迹入目清秀有力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亲爱的杏子:
展信佳！
我猜你现在一定正在吃热腾腾的烤红薯，而且还会边吃边看我的信。
正文开始之前，我先跟你说句对不起。我先前太过冒昧，未经同意就亲你，实属逾越之举，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要是实在不高兴，揍我一顿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坦一点的话）。
好了，现在正文开始。我再次强调，我不要当弟弟。如果你也喜欢我，就请让我成为你堂堂正正的男朋友吧，让我像个男人一样爱你、保护你，而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
希望我们家小杏子可以天天开心。
孟初。
我心中一动，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你好土哦。」
对方很快就回复:「肺腑之言。」
紧接着又发一句:「烤红薯甜吗？」
我正要咬一口，忽而止住，给他说:「不甜。这又不是你亲自烤的红薯，真没诚意。」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一句话:
只要你喜欢，我会竭尽全力。
9
「林杏子！」
孟初兴奋地挖着窑土，像只见着萝卜的兔子。
他抬头见我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赶紧起身过来拉我。
「干嘛啦！」
我还是不愿意动。
「过去挖红薯，应该熟了！」
话音刚落，一个后抬手将我扛起来。
他还是这样，真的很无语。
「你不觉得你现在特像那土匪头子吗？」
我没好气地吐槽。
他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慢吞吞地说:「我要真是那土匪头子，恨不得把你扛回去当压寨夫人。」
我一把掐住他耳朵，恶狠狠地回敬，你敢？
「疼疼疼！
「我错了我错了，请夫人饶我一命。」
我哼一声，松了手，他也将我放下，平稳落地。
紧接着继续从泥炭里挖红薯。
「林杏子！挖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红薯裹住，又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皮，金灿灿的红薯仔让人眼前一亮。
「来，尝一口！」
他说着就将红薯递过来给我。
我接回来趁热吃上一口，一个字，甜！
口感绵密，还冒着热气，红薯独有的香甜在口腔里氤氲开来。
嗐，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耶。
「怎么样，好吃不？」
孟初满脸期待地看着我，像是着急邀功请赏。
我咽了下去，淡淡道：「还行吧。」
他却高兴得像个傻子，立马又蹲下身继续朝那一堆黑黢黢的窑土发起进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挤压得有些皱巴巴的牛皮纸袋，将挖出来的红薯全都放进去。
原来我只是个小白鼠呢。我在心里暗想。
以至于后面他送我回家，我还是不乐意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好啦，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转身就要开门，却猛然想起自己没带钥匙。
掏出手机就给我妈打电话。
「这个给你！」
孟初将装着烤红薯的袋子一把塞到我手里，慢吞吞地往外走。
「小初，别走啊！」
我一抬头，我妈就在阳台上。
「小初，快进来一起吃饭！」
她一边喊，还一边咧嘴笑着，不住地朝孟初招手。
好家伙，瞧我妈那样子，孟初才是她亲生的吧？！
10
「林杏子，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孟初捧着一束冰糖葫芦，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站得笔直，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我看了一下周围，既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僚机，也没有精心布置的场景。
要说心里没有失落肯定是假的。
「孟初，你是傻子吗？」
我红着鼻尖问他，冻得不停吸鼻子。
「嗯？」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别人不都是当众表白的嘛，怎么到你这里就那么冷冷清清的？」
我吸了吸鼻子，嗔怪道。
「啊，因为我担心你万一不喜欢我，又迫于压力接受我，那肯定会很不开心的。」
我想了想，又问:「那人家表白都是蜡烛玫瑰花，你咋就捧这么一束冰糖葫芦忽悠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冰糖葫芦，一脸认真地回答:
「你小时候在我家看电视的时候说过，个个男生表白都只会买玫瑰花太没新意，如果是你，你会让对象给你买一束超红的糖葫芦，不仅好看，还能吃。」
「我哪有说过这种话，你肯定是记错了。」
我边说，边赶紧将眼神移开。
他走近两步，将那束红彤彤的冰糖葫芦花递到我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还要吗？」
我瞥了他一眼，一把将那花接过来，傲娇地说:「当然，不要白不要。」
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急急又问:
「那、那你是要我，还是要糖葫芦啊？」
我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盯着他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姐姐我当然是全都要！」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掐了自己几下。
「你干嘛，该不会是傻了吧？」我有些不知所措，赶紧掰下他还在掐脸的手。
「所以说，林杏子，是我女朋友了吗？」
「是！」
「这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吧？」
「嗯！」
他突然双手捂脸。
「孟、孟初，你干嘛啦？」
我担忧地靠近他，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料他突然撒手，一把将我扛了起来，还一边跑一边叫，我有女朋友喽！林杏子答应做我女朋友喽！
……
「孟初！你先把我放下来！」
「不行不行，我要带你回高老庄去喽！」
11
「来来来，小初尝尝阿姨做的蒸排骨好不好吃。」
我妈不停地给孟初夹菜，把人家饭碗都给堆成小山了。
「瞧你那样！那么满，人家小初怎么下筷子啊！」
我爸边说，又拿来一个碗给他舀汤。
「哎不是，我是你们充话费送的吗？怎么光给别人儿子夹菜，你闺女还没吃呢！」
我瞥了一眼孟初。
「来，我们小杏子吃。」
排骨，萝卜，鸡翅……他一块一块地从自己碗里把菜夹到我碗里。
「算你识相！」
我一筷子夹起最上面那块葱油鸡翅，一嗦脱骨。
「好吃吗！」
孟初托着腮帮，静静地看着我。
「我妈做的，能不好吃吗！」
我瞟一眼，又继续低头干饭。
正吃得欢快，我妈冷不丁地来一句，「小初可真会疼媳妇儿。」
这话惊得我刚塞到嘴里的排骨都掉了出来。
「没有没有，这都是跟叔叔学的。」
孟初挠挠头，还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
我歪头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用口型拼出：你说什么玩意儿呢？？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可能意识到很难挽救，又低头默默扒饭。
我扶额。
算了算了，说多错多，还是干脆别说了吧。
这顿饭吃得胆战心惊，总觉得老爹老妈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好不容易等到孟初放下筷子，我就赶紧下逐客令。
「那个，孟初，你不是说今晚还有事情要忙吗？」
我使劲儿给他打眼神，但他却像个二愣子似的，完全没 get 到我的点，还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算了，狠就狠点吧。
我不动声色地从饭桌底下踹他一脚。
「嘶～」
他瞪大了眼，一脸无辜地与我对视。
「小初怎么了？」
我妈似乎发现了端倪，关切地望着孟初。
孟初摇摇头，却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
我妈转而一脸狐疑地盯着我，「林杏子？」
我没敢回应，只好低头默默干饭，心虚得很。
「阿姨，我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孟初终于起身，我不禁长舒一口气。
「杏子，快送送人家。」
老妈努着嘴示意我起来送客。
「阿姨，不用……」
「要的要的！」
孟初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的热情所打断，他那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真让人恼火！
村里的路灯灯光昏黄，斜斜地照下来，将人的影子拉得格外纤长。
我双手插兜，在前方慢悠悠走着。
孟初倒好，明明我才是送客的那个，却变成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哎，还能不能走快点啦?」
我依然没好气，闷闷朝他低吼。
「好嘞，小的这就赶上您！」
他边说边加快步伐，但仍旧保持距离，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儿。
我实在看不下去，顿住脚步。
他一个急刹车，也紧紧地贴在后头一动不动。
「怎、怎么了吗？」
这副蔫样儿要放在旁人眼里可不得以为是我在欺负小孩？
我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孟初。」
「嗯？」
「你别来找我啦。」
他难以置信地定定地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
最后也只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
「我们不适合。」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我丢在原地，自己跑了。
12
分手是我提的。
在见到他父母之后坚定的决心。
我们约好周末见面，但孟初父母的突然造访打乱了原定计划。
他爹妈开车过来学校，由于担心孟初水土不服，吃的用的都大包小包地运过来。
当然，还给我准备了一份。
孟妈妈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初有你这个姐姐看着，我可太放心了！」
紧接着就是亲昵地拉着我一顿寒暄，时不时打探些孟初的校园生活情报。
趁着孟初带爸爸逛校园的空当，孟妈妈还神秘兮兮地把我拽到一边问：「听说小初在学校谈对象了，你见过没有？」
我正喝着水，一听这话差点没把自己给呛个半死。
孟妈妈见状，一边给我拍背顺气，一边小声嘀咕：你要是哪天见着那姑娘，可一定记得给我通风报信，要是有照片就更好啦，我得好好瞅瞅咱家这小伙子喜欢什么样儿的……
她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收拾烂摊子。
临别之际，孟妈妈还往我手里塞了袋水果，殷切嘱咐我要按时吃饭。
回到寝室打开看，满满一袋桃子，甜滋滋的香气在这一方小小空间里快速弥漫。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孟初传的讯息。
约会下周末补回，抱抱夫人！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仿佛装了一窝蚊子在胡搅蛮缠。
连续一周，我没有再满怀热情地回复他任何讯息。
有些感情不该发生，一旦有交集，就得快刀斩乱麻。
「分手？为什么？」
孟初似乎被我的话吓了一跳，觉得太过不着头脑。
「没有为什么，就当是我一时兴起，现在冷静下来就觉悟了吧。」
我说这话时，恨不能将指甲狠狠嵌入掌心，好抵挡一些心脏的疼痛。
「你在害怕什么？」
他盯着我。
「哎呀，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哈！」
我挤出笑脸，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臂膀，像从前一样，像兄弟一样。
「实在想谈恋爱就找个真喜欢的，前段时间给你球赛加油打气那女孩就挺不错。」
说完便落荒而逃。
那天可真是冷得要命，把人冻得眼泪鼻涕一个劲儿地流，止都止不住。
孟初这家伙可真是犟，都被摆了那么多次冷脸，却还是每天按时出现在楼下，一个劲儿地喊我名字，有时候带个烤地瓜，有时候揣些糖炒栗子。
逢着我爹妈在家，便是他的美好时光，进来端碗吃饭比谁都熟络。
又过几日，我实在按捺不住了。
一把将他拽到角落就是一顿质问。
我问他，「孟初，你这么折腾到底图个什么劲儿？」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我想，我还是最爱你。」
「可我不爱你。」
语气降至冰点，这下总能将他击退了吧。我想。
果然，他默不作声，悄悄离开了。
一连几天，再没有出现。
我在沙发上葛优躺，边刷视频边发出胜利者的笑声。
晚上老妈坐客厅看电视，忽然喊我：「林杏子！」
「啊？」我从房间探出头来。
老妈举起我白天垫脑袋的抱枕，「这怎么湿了一大片？」
「可能、可能是小咪尿尿了吧。」
我挠了挠颈后，默默退回房间。
大年三十吃年夜饭的时候，我爸突然提一嘴，「最近怎么不见小初过来玩呐？」
我妈一边舀汤，一边咪咪笑着说：「听淑兰说，小初谈对象啦，准备春节带回去见家长来着。」
「噢，哪家的闺女这么好福气？」
「听说就在附近，说不定咱还认识呢！」
老妈说着还朝我这边瞅一眼，老爹嘿嘿地笑着附和。
怪不得，怪不得不来了，原来是新欢胜旧人。
零点整，烟花四起，漆黑的夜幕被泼上五彩缤纷的颜料。
手机震动，孟初传的简讯：夫人，新年快乐！代向岳父岳母问好！
这孩子不是疯了吧？
因这莫名其妙的信息，害我一晚上没睡着，天光熹微才缓缓入眠。
中午被我妈从被窝里拽起来，稀里糊涂就推进卫生间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客厅，惊觉孟家二老正在和我爹妈唠得热火朝天。
各式各样的礼品摆了一地。
这是在干啥？！
「给亲家拜年。」孟初突然出现。
「咳咳咳，给你。」
他说着还往我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居然是鸡蛋！
他低头嘀咕：「剥壳蘸酱油了的。」
我咬了一口，还热乎着。
孟初突然靠近，在我耳边轻轻诉说：
「以后有问题可以直说，我来解决，但不准你胡思乱想，自己偷偷难过。」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为了打消我的后顾之忧，竟然还直接带着父母上门来了。
我望着满室热闹，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我悄悄拉住他的手。
过年了。
（全文完）
作者:顾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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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7 11: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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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确幸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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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沈栀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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