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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不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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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唯见青山不见君
我一个罪臣之女,却被当朝的太子带回了宫。
他说他爱我,让我做他的后,
可是也是他,数月前屠尽了我尚书府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
仇人自己把命送到我的手上,我断没有不要的道理。
地狱归来,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1
我原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女儿,父亲官居一品,家族世代受天子器重,门荣耀
在京城中赫赫扬扬
却不想在及笋之年突生变故,一份密信呈上天子的案头,信中细述了父亲暗通外
邦,竟有不臣之心
天子震怒,派三司前来查证,皇子萧立峰监督,果然在府中搜出和诸多证据
铁证如山,父亲百口莫辩,在牢中气硬而亡,母亲随之自杀。
一时间,府中所有的人被杀殆尽,大厦轰倒!
而我,不知被谁打晕,醒来的时候在一驾马车上,我拼尽全力挣开束缚,跳了
车。
后来在枝白山被一个村妇捡到,却失去了记忆
等我再想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当初的一手布局人的人,因为举报有功,查证有
力。加官的加官,晋爵的晋爵。
而我尚书府找不到一副完整的遗骸,我的至亲,至今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想至此,我不由得浑身发抖,恨意烧红了眼晴。
这仇,我一定要报
既然萧立峰把我带回了东宫,还以为我记忆记忆全失。
那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2
东宫新进了一位美人,是太子去边州治理水惠的时候带回来的,这在东宫不算秘
密。而这美人和前尚书府的大小姐长得如出一辙,这属于宫中讳莫如深的秘辛。
「宁姐姐,绯烟宫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到底是不是.…」
「嘘,你不要命了,说这个干什么?」
「好姐姐,我只和你说,别面前我也不敢提啊,这如果真是那位主,那可是掉脑
袋的大罪啊,咱们东宫.…」
「闭嘴!你不想现在掉脑袋,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记住,她就是殿下从民间带
回来的枫姑娘。」
「好生伺候着就行,其他的不要多言。」
我躲在假山后面听见宫女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勾起了唇角。
萧立峰能成为新晋的太子,朝中的势力和心机缺一不可,而他敢堂而皇之地把我
这样一个罪臣之女放在东宫,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外面,东宫是铁板一块,但是里面嘛..….
我回宫,叫来了侍女坠儿。
她是萧立峰派给我的,是一个很机灵的姑娘,表面上对我很忠心,其实我知道
她是萧立峰派来看着我的,虽然我自认没什么破绽,但萧立峰还是不放心
疑心病是帝王家的通病
我对她说:「坠儿,我来东宫也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去拜见太子妃,觉得很失
礼,你去备点点心,陪我去给太子妃请安吧。」
坠儿看着我有点迟疑:「姑娘,朝堂上的事太子这两天快忙完了,要不等他回来
再说吧。」
「坠儿,我虽然初来,但一些规矩还是懂得,我在东宫,以后免不了和太子妃相
处,前几日是身子不好,不去拜见还说得过去,现下身子已经大好,再不去太子
妃该怪罪了。」
坠儿被我说服,去叫厨房准备了。
可能是怕我什么都不知道,惹出什么乱子。她在去的路上告诉我,当今太子妃的
父亲是现任的吏部尚书,母亲两个月也封了一品诰命夫人,玉叶金柯,身份贵
重。
但是太子妃温婉贤淑,对待下人都比较宽容,叫我不要紧张。
我长袍下的手紧紧着,抿唇不语。
温婉贤淑?我以前也被那种表象骗过,只不过拔下皮之后,是怎样的一副蛇蝎心
肠,我至今骇然。
3
太子妃住的是柔仪殿,长廊雅致,花木扶疏,不似其他宫宇的奢华,以太子妃的
规格来说朴素了些,但是东宫初立,当朝圣上又提倡节俭,她这番,是用了十成
十的心思。
况且这地方虽没有很名贵的东西,但是布局精巧,并不失雅致。
在这些方面,她一直做得很好,我都知道。
她看到我来,倒是表现得很淡定。端坐高位的样子和以前围在我身边打转的样子
简直判若两人
「参见娘娘。」我行礼
他只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没说话,然后抬手屏退了众人。
坠儿有点犹豫,想说什么,被她凌厉的一记眼神吓退了。
等到下人退去,我听到了关门声,自己站了起来。
「听闻娘娘贤良淑德,宽待下人,我最近身子不好,不宜久跪。」
我冲他露出一个笑,说:「娘娘不会怪罪吧?」
她勾了勾唇角:「怎么会呢,你既然是太子带回来的,本宫和太子夫妻同心,自
然会好好照顾你。」说着端起茶氓了一口。
[夫妻同心。」我低声重复一声,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可是他带我回来
的那天,说要让我做他的皇后。难道娘娘也是这么想的,打算以后把后宫之位让
给我吗?」
我看到她端杯子的手因为用力抖了一下,我以为她会砸向我,但最后还是克制地
放下了。
她敛去笑意,定定地看着我
「靡初姐姐,你真是命贵啊,想不到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但没死,还爬进了东
宫的大门。」
我装傻。「娘娘,什么靡初,我是阿枫啊。」
「你不用跟我装,太子被你的狐媚术迷惑了,但对我可没用!」她死死地町着
我,开始不再装贤德,娇美的脸庞扭曲着噬骨的恨意。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中不免冷笑,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我稍微欠欠身子,朝她莞尔一笑:「娘娘,不用这么紧张,你是不是怕我呀?」
我慢慢地步,装作思考的样子:「让我想想,你是怕我夺了你太子妃的位子,
还是怕我得了太子所有的宠爱。」我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敛去所有笑意,自光
冷冷地町着她:「还是怕九泉之下被你害死的亡灵来索命啊?」
啪一,那个杯子最终还是摔裂在了我的脚下。
「怕?」她大笑:「哈哈哈哈,本宫可是堂堂太子妃!怎么可能怕你这个贼
人?」
「你一个罪臣之女,只要被别人知道你还活着,就会和你的那个该死的父亲
样,死得声名狼藉。」
她居高临下地晚着我,显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直到感觉口腔中有铁锈味,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敢去圣上面前告发我吗?」我冲她一笑:「太子窝藏死刑犯,是什么罪呀
斥责?废黜?幽静?还是直接杀头啊?」
她从鼻腔里冷哼一声:「这用不着你操心,我有的是除掉你还不连累殿下的办
法!」
她走下来逼近我,一双美目中全是狠毒:「当初你是尚书府大小姐的时候我都能
收拾你,何况是现在一介草民。」
「可是太子喜欢我,你不敢。」我直视着她,挑地说。
「啪!」她终于忍不住,伸手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倒在地,手立马被地上刚打碎的碎瓷片划出了长长的血迹
她咬牙切齿:「唐靡初,你都死了一次了,怎么还阴魂不散,你到底想要什
么?!」
我町着她的脸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
「想要你的命!」
这时外面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她脸色骤变。
我晕了过去。
4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萧立峰的怀里,他正在紧张地看着我。
『阿枫,你感觉怎么样?」
我张张嘴,还未说话,眼泪便滑了下来
「殿下,对不起,我只是想去拜见娘娘,想感谢她这么多天的照顾,不想惹了娘
娘生气,是我不懂事,你罚我吧。」
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
「没事阿枫,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这次是太子妃做得欠妥,你不要自责。我会
处理,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靠在萧立峰的怀里,哀哀地说:「殿下,阿枫不觉得委屈,只是你上次刚送我
的镯子摔碎了,是殿一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总觉得辜负了殿一的心意。
「一个镯子而已,你喜欢,我再送你几对便是,正好西域又进贡了一批珠玉,皇
上全赏给了东宫,我叫人挑一些好的给你送过来。」
我要那么多镯子做什么,我只是..…
「只是在乎殿下的心意。」说出这话后我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
「我与殿下云泥之别,阿枫自己也知道,难怪娘娘不喜欢。」
我说着又开始落泪:「殿下还是把我送回枝白山吧。我会去翠微寺落发,日日在
佛前为殿下祈福。以报答殿下对我的情谊。」
他摸摸我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太子妃那边有我,你不用担心,以后没事不要
去柔仪殿,你也不用去向她请安。」
我窝在他怀里乖巧地点头,一一应下
只是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越来越冷
他对我安抚一番后便沉着脸走了。
向着太子妃寝殿的方向
我立马收敛了刚才的柔顺的表情,勾起了唇角。
路星霜,欠了的是要还的,不管是你,我用那只受伤的手指着那个已经远去的背
影,喃喃自语还是你
5
一天后,传出消息
太子那天去柔仪殿发了好大的火,阖宫受罚。后下令,太子妃贴身宫女重大十五
大板,罚俸三月,太子妃禁足一月,罚抄经书五十遍
而彼时我,正坐在万合楼的雅间听戏
台上痴男怨女,云尤雨,纠缠不休
『阿枫,你答应我的没有做到。」
我对面俊美的男子眉头紧,看着我包扎过的手,言语间都是不高兴,还夹杂着
显而易见的心疼。
台上的人还在唱,梨花几度迎风泣,却看枝迁移根未移.…..
「不疼的。」我把手举起来给他看:「我自己故意划上去的,收着力道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时的情况何种惊险,如果萧立峰晚到一步呢,你当真以
为路星霜不敢把你怎么样?!」
刚还很沉得住气道的人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声音突然拔高。
「好啦,你别生气。」我环顾一下四周,赶紧软着声调解释。
「我知道你在东宫安排了人,就算太子赶不到,你的人也会保护我的,不是
吗。」
说完无辜地朝他眼。
我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的你的要求,东宫是什么地方,又岂是你能待的地
方,你再不要回去了。」
「不行!」我听他这么说立身而起,语气异常坚决。
「诚哥哥,你该知我的处境和心愿,我走到今天不容易,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机
会,我就不能放弃。」
「有的路,我必须要走」哪怕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阿枫」他想拉我。
我甩开他的手,低吼道。
[我不是阿枫,枝白的阿枫只是一人虚无的幻影,我是罪臣之女唐靡初!
我看着他,问:「萧立诚,如果这皇位我送到你手上,你要还是不要?」
6
萧立诚神色复杂地看我半响,最后开口:「要。
在这一刻,我们之间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契约,从此以后,我们都不会有退路了。
萧立诚是当今是当朝的五皇子,母亲是辰贵妃,深受皇帝宠爱,未立太子前,他
和萧立峰各方面都算是旗鼓相当,只不过萧立诚把皇权看得没那么重,最喜欢的
是游山玩水,最后才落了下风。
他以为大家都是手足兄弟,谁当了皇帝都一样,但是萧立峰一上位就开始打压和
他走得近的权贵大臣,手段狠辣,连深宫中的辰贵妃也不能幸免
在皇家,不争,就是死。这道理,他现在,比我应该更明白。
萧立诚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阿枫,在我看来,尚书府的大小姐和枝白山的小丫
头,并无什么区别,你在东宫一定要万事小心,我只想要你平安。」
我看着他,郑重地说:「好。」
我们这帮孩子自小一起长大,其实算起来,我和萧立峰更加熟悉,萧立诚小时候
并不常和我们一起玩,因为他从小身体不好,辰贵妃管他管得祭
只是没想到长大后却发生了这么多事,而我在枝白山时会和萧立诚先相遇。
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像命中注定。
7
我半年前在枝白山醒来,醒来后记忆全失。当时身边只有一个哑巴妇人,她看见
我醒来,很高兴地比划着什么,但是我并看不懂。
后来还是隔壁家的小蝶告诉我。我是在一个雨天被上山砍柴的阿娘救回来的,当
时我浑身是伤,高烧一直迷不醒,也是阿娘一直在照顾我
我断断续续地修养了一个月才完全好起来,坦然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和阿娘
相就在这小村子相依为命。
当时我是被阿娘在一棵枫树下捡到的,她便唤我阿枫。
同年,东宫新立,举国欢庆
那天是边城赶集的日子,加上一年一度的诗词大会,街上熙熙,好不热闹。
交完刺绣后小蝶就拉着我往听雨廊跑。她大字不识一个,却偏偏爱凑这种热闹。
我们到时大会已经过半,各地过来的青年才俊正大展身手,挥毫泼墨。
『阿枫,你看你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百花齐艳的长廊中心,香阁珠帘轻卷,走出一
道曼妙的身影,红衣朱唇,般般入画。
「那便是柳裳裳吗?」
「是呀,好美啊。」小蝶发出由衷的感叹。
柳裳裳是沉香楼的头牌,卖艺不卖身。据说是官宦女子出身,半道家道中落,才
流落到了沉香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得天姿国色,只接待达官贵人。
百金求一曲,一度成为边城的佳话。
她今天是来给诗词大会添彩头的,拔得头筹者可受邀与美人共谱一曲。
小蝶说完突然转过脸町着我看。
「看什么?」我摸摸脸不解地问她。
「但是阿枫,我觉得你比她还要漂亮。」
「你.……」我还没说完呢,不知被人群中谁推了一下,直直地向旁边倒去。我身
侧是护城河,心中暗道完了。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只手接住了我。
「姑娘你没事吧?」一道清亮的男声。
那是我失忆后和萧立诚第一次相遇。
本以为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邂逅,但是却在三天后看见了站在我家破落院子中
的高大男子。
『你..
「阿枫姑娘?」他也很惊的样子。
这时阿娘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水。
原来他是再去山上的翠微寺供香,折回时半道口渴,看见有人家,故进来讨杯水
喝。
没想到遇到了我,
阿娘笑得慈祥,用手比画着,他不明白阿娘的意思,求助地看向我
我脸一红,喂喏着撒了谎
「阿娘说你有方便的话,可以留下来吃午饭。」
他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说自己还有事,临走时却悄悄留下了一锭银子。
我送他到村口,得知他叫萧子晟,家中做点小生意,不算大户人家,倒也衣食无
忧。当时在听雨廊也是准备去参加诗词大会的,阴差阳错认识了我
我深深地行个礼:「谢谢当时公子相助,小女家中贫寒,实在没什么好报答
的。」我取下腰间一直佩带的香囊:「这个香囊是我新做的,里面是中药,可驱
虫安神,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他很高兴地收了。
走了两步后他又回头,笑着说「据说翠微寺求姻缘最灵,果真如此。」他说完就
脚步轻快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双颊绯红。
8
后来我家中会时不时地收到一些东西,从柴米绸缎,到胭脂首饰,只要是家里有
需要的,总会在某个清晨出现在家门口。
起初我和阿娘不敢收,直到有一天凌晨在家门口看见萧子晟,他身上还带着夜晚
的湿气,低头摆弄着什么。
他看见我,先是惊,然后便笑了,在月光下,眉目舒朗。
快入冬的时候,萧子晟陪我去枝日山的腹地打猎,以备过冬的食物。他在马上的
样子和平时大有不同,周身有一种凛的气势。
但对上我的视线眉眼都是弯的。他说:「阿枫,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望你知晓
我心意。」
我当然明白。
枝白山地越往上越难行,我们不得不弃马而走。我原本以为萧子晟娇生惯养的会
走不久,但没想到他身姿矫健,箭法还出奇得好。
这一趟满载而归。
但是不想下山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山上常有村民设的捕猎的陷阱,萧子晟没有
经验,不小心掉了下去,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攀住了墙壁,但还是扭伤了脚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出来,一时无法带他下山,思了一下,只好就近
带他到翠微寺借住。
他伤得不算太重,主持给做了简单的包扎。
早上的时候我店记他的伤,早早地就起来了,想赶紧带他下山去找郎中。
休养了一晚上,萧子晟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走到前殿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阿枫,你有没有想求的?」
他拉着我去了请愿殿,他腿脚不利索,但是跪得虔诚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微动,照着他的样子奉香。
「你求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我问他。
他深深地看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我瞬间红了脸,故意凶巴巴地说
「萧子晟,你知不知道,在合和仙面前说谎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罚什么?」
[罚.
我跑开:「不告诉你。」
9
日子波澜不惊得过,我和阿娘也总算熬过了这个漫漫寒冬。只不过还没开始春耕
呢,就发生了大事。
边城突然出现了一批不知身份的人,他们开始闹事,从最初的抢劫打砸到后面的
直接开始掳人,官府起初以为是枝白山附近的山匪,直到后面从俘虏的身上搜到
关牌,才发现原来是外邦人。
事情变得严重,朝廷派了太子来处理此事。
萧子晟冬天的时候就变得比较忙,我们很少再见,只是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派人来
送一些东西。再见时他面色带了几分疲倦,只不过眉眼依然是笑着的,他说,最
近边城不太平,让我们不要下山,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他。
我直觉他有事瞒着我,果然临走时他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萧子晟向来教养良好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逾矩:「阿枫,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被他说得急了,联想到当下发生的事:「这次的事情和你家有干系?」
他轻笑一声,点一下我的脑袋:「乱想什么呢,只是最近事多,我担心你。」
我放下心来:「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和阿娘就在家,不出去。再说太子咋日不是
到了吗,相信暴乱很快就可以止息的。」
他捏我的手重了一下:「阿枫,等这件事了了我就来你家提亲好不好?」
我怪地瞪他一眼:「这个你怎么好问人的啊。」
他凑近我一点,低下头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随着官府的镇压,暴乱慢慢停息下来,大家也开始不再讨论这件事。我想着萧子
晟那天说的说,唇角总会不自觉上扬
那时我以为我的意中人会在某个晴日,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过门。
但是好事没变故来得快,阿娘生病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我早晨起
来的时候却发现她浑身滚烫,床边还有呕吐物,已经昏迷了。
我吓坏了,去拜托了小蝶先帮我照看一下,然后就飞快到山下去请郎中了。
走得太急撞到了一个人,我连忙道款,然后越过人就想往前面走,却被一把拉住
了膊。
『阿初?」我听到一声带着颤抖的男声。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也有一瞬间的呆愣,有点眼熟,但是并不认识。他穿着华
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我不觉得自己会和这种人有瓜葛,
「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说完想抽出自己的胳膊,没想到被握得更紧:「阿初,真的是你,你不认得我
了吗?」
「公子请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我……」他有点语无伦次:「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感觉到了危险,那不是对现在被陌生人栓楷的害怕,而是对一些未知的恐惧
直觉让我快点离开这里,不要和这个人有太多牵扯。
我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一口,在他的痛哼中转身就跑。
「抓住她!」
我听见他在后面命令道
很快的,我余光扫到他四周的人都向我的方向聚拢过来。似曾相识的情景让我浑
身发麻,熟悉的恐惧瞬间袭来.…
我脚下一个不稳,摔进了旁边的护城河里,巨大的水浪瞬间将我包裹,我开始奋
力挣扎,却不想撞到了一块石头,然后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10
尖叫声,呐喊声,求救声全部混成一片,像利剑一样刺入我的耳膜。红色和白色
在我面前走马灯一样的晃,我站着院中,头都要炸裂了,终于看清,那红的是
血,白的是绫。
一个女人,就挂在正殿的横梁上,那是我的母亲
「大小姐,大小姐。」
「阿初,快走!」
『阿初,走得远远的,别回头。」
「大小姐—]
我想起来了,那些鲜血、尖叫、马车上的颠簸,被冷水浇透的感觉一一向我袭
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每个毛孔都叫嚣着痛苦。
我难受得不由自主紧了身子,但我现在不敢静眼,因为在我昏迷前拦我的人
就是当今太子,萧立峰。
我头疼欲裂,不知道我现在在哪,身边是不是有萧立峰的人。我已经不是当时尚
书府那个不谱世事的大小姐了。
当时的事我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就出了事,但是现在萧立峰被立为太子,而现在
的吏部尚书是程柏文,当年那封告发信,就是他写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太子妃是他的女儿,程星霜。
其中的关窍并不难想,朝堂斗争,无非如此,是我阖家的头颅垒起了他们的青云
梯。
思及此,我被子下的手不由得抖动,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但是我知道,现在还没到时机。
我也想起了萧立诚,原来听雨廊的惊魂一警并非初见,其实我们,早就相识已
久。
他就是当今的五皇子萧立诚,子晟是他的字。
既然人人都想做皇帝,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11
我心里打定主意,静心听了一会来来回回走动的人,静开了双眼。
入眼的便是萧立峰那一张挺立的脸,一时情绪翻涌,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只好装
作很害怕地垂下了眼晴。
我不住地往后床后缩,抖着声音问:「这是哪儿?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萧立峰现在情绪稳定,和在街上截然不同,他温声安慰我:「别怕,我不是什么
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然后抬头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下眼神,站着的人微微摇了一下头。那人我认识
宫中的徐太医,萧立峰的心腹。
他继而又转向我,语气更加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先前是我失礼了,姑娘和我
一个故人长得太像了,吓到你我很抱歉。」
我没回答他的话,掀开被子想下床:「我阿娘还在家,她生病了,我要去给他找
郎中。」
有丫囊伸手来拦我,被我挥开了。
冲他们:「你们干什么,放我离开,我要回家!」
萧立峰抓住我的胳:「我旁边这位就是郎中,我带他陪你去看你母亲好吗?」
我看着他犹豫
他补充道:「他医术很好的,我们早点去,早点给你母亲看病好吗?」
我们急匆匆赶到的时候正撞上往外跑的小蝶,她看到我,抓住我的胳膊濠陶大
哭:「阿枫,你快去看看大娘,她…-
我冲进屋的时候看到阿娘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整个人干瘾得像被抽干了精气,我
从来没有发现她这么瘦
看到我来,她只是眼珠动了动,嘴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似乎是不放心我,想
瞩吋点什么,挣扎半响,最后闭上了眼晴。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她苦苦支撑着我回来,最后却连一句话都说
不了。
我跪在床边久久地起不来,我这一生,和爱的人,都是死别。
最后我把阿娘的埋在了枝白山上,就在她捡到我的那颗枫树下。我给她重重地磕
了三个头,转身走向既定的命运。
12
回宫后我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让厨房准备了精致的点心,然后带着去了柔
仪殿。
殿内,香烟裳,路星霜正在抄写佛经。
「娘娘,阿枫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可是打扰娘娘了?」我规规矩矩地行礼,
只是在她看过来时,挑起了眉。
「你来干什么?」她放下笔,谨慎地扫视一圈,让下人退了出去。
然后端出一副高雅的姿态。「唐靡初,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真以为就凭现在
的你能翻出什么大浪吗,现在你也就是能让我抄抄佛经了。」
「我现在不与你计较,只是因为现在特殊时期,我不能让东宫里边乱,等到太子
登基,我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做皇后凭的是天子的感情
吧?」
我无所谓地笑一声。
娘娘只是想要这后宫的位子吗?那我倒是替娘娘多虑了。
听见我的话,她抿着唇不说话,半响,突然掉下眼泪。
「阿初姐姐,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从小就喜欢峰哥哥,你不是不知道。」她拉
起我的手,开始打苦情牌,然欲泣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都让着我,能不能再让一次啊。」
「是我错了,不该那么对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峰哥哥,我帮你出宫好不好?我还会给你准备很多银子,你以
后就自由了。」
我看着她的脸,此刻显得那么陌生
我们这一帮小孩是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知道她从小喜欢萧立峰。程星霜最年
幼,我从来什么都让着她,可让着让着,就让成了家破人亡。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程星霜,当时从我房中搜出的那些暗讽当朝的诗,是你偷偷放的吧。」
「我的房间从没有进过外人,只有你出入自由。」
「你爹在外面勾结党羽,向皇上告密,你在里面偷偷放证据,你们可真是煞费苦
心啊。」
「你你胡说!」
她听见我的话,脸色立马变得挣。
「唐祖安串联朝臣,勾结外邦,妄图对大余社稷不利,证据确凿,死有余辜。」
「我爹洞察臣奸计,挽救大余江山于危难,理应重赏。此事已结案,明文公
示,昭告天下,你有何不服!」
我气得发抖,手心都擦出了血。只是知道现在隔墙有耳,不宜与她有太多口古之
争。深吸两口气后我端起桌上的茶,全浇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瓷杯把狠狠摔在了
地上
外面的丫囊顿时冲了进来,我赶紧低头行礼。
慌张委屈地说:「娘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告辞。」
说完匆勿离去。
徒留下程星霜目瞪口呆
13
萧立峰赶来的时候我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御医正在忙着开方子,整个绯烟宫
乱作一团。
「又怎么了?」他一进来就质问下人。
坠儿急急地跪下回话:「回殿下,姑娘.….姑娘昨天白天还好好的,半夜就这样
了。」
太医也过来回话:「回殿下,姑娘是过敏了,幸好吸入的花粉不是太多,不然性
命堪忧啊。」
「好端端的,怎么过敏了,不是嘱吋过你们把依兰花都收起来吗,你们怎么伺候
的?!」
坠儿吓得伏在地上:「殿下,奴婢们当然记得,只是.……只是姑娘昨天去了一趟
柔仪殿,娘娘不许奴婢们伺候,才……
萧立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朝他伸出手。
「殿下。」他过来握住我的手。
「不关旁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想着娘娘对我有误会,就想去找她解释,没
想到惹出这些事来。」我咳嗽两声,有点气虚地说。
「我撞了脑子,自己也不记得有这毛病,才来府上没多久,娘娘怎么可能知道
呢?」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仿佛说漏嘴般的,萧立峰拐了话头。
「她是东宫的太子妃,主理一切事宜,让你出了事,这是她的失职。」
「我看她是最近忙糊涂了,这东宫的内务,她是管不过来了。
「殿下。」我弱弱地喊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被萧立峰制止了。
「好了,阿枫,你不必多言,我来处理。」
我只好闭上嘴,心里默默计算着萧立诚前几日说的时辰。
果然,不两日。萧立峰就下了太子妃的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
明,这东宫,现在该听谁的。
14
没了路星霜的这个阻力,我在东宫行事方便多了,虽然里面的人对我一个出身寒
微的女人却飞上枝头颇有微词,但是有萧立峰给我撑腰,他们明面上也不敢说什
么。
我在宫中暗中忙着落棋,萧立诚早宫外自然也没闲着。不过我们很谨慎的,没有
再见面。
三个月后,发生了大事,皇上在有一天上朝时突然晕倒在了龙椅上,满朝哗然
所有皇子都被召进宫去侍疾,萧立峰更是忙碌,已经近十天没有回东宫了。
我在梨花池边喂鱼,看着争相游过来抢食的鱼儿,对身边的坠儿说:「水浑
了。」
京都该变天了。
不日后,我收到了萧立诚的传信,只有一行字,万事俱备,等中秋家宴,望一切
小心。
那本是一个阖家欢乐夜晚,当嘶喊声响起的时候,我已经在院中的合欢树下站了
许久,月色如华,照在我素色的衣裙上,像燃尽的烛泪。
东宫的大门是我安排人打开的,萧立诚只需要把控住宫中的局势,太子府这边,
一切自然由我町住
我听着厮杀声慢慢由远及近的逼近,心中思还有无疏漏的地方,这时坠儿急急
地跑出来,头发高束,周身冷然。她匆匆行了个礼就想带我走。
「姑娘,这儿不宜久留,跟我走吧。」
「你是萧立诚的人?」我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萧立诚的局布得还真早,坠儿
可是自小就在太子府长大的人。
「是,殿下让我保护好姑娘,趁现在太子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先带你到安全
的地方。」
我还有点犹豫:「可是我还要.…
「姑娘,殿下让我告诉你,只要东宫门一开,大事便可定,不用担心。」
坠儿带着我往北门的方向走,穿过望荷长廊的时候,却看到尽头站着一个人,他
的身上洒落着斑驳的月光,定定地看着我,像等候已久。
是萧立峰。
我又被带回了内殿,萧立峰的衣服上沾满了飞溅的血迹,发丝也凌乱了,但是依
然身姿挺拔,哪怕天势已去,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上一次见面我们还一起抚琴作画,他给我描了合欢花钳,说此生共与合欢,朝夕
相见。短短半月,已是别样光景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相视良久,终是他先开口。
「靡初,把你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最喜欢你欢脱的性子,那是在宫里的所以皇子公主都没
有的,我当时就想,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想到最后,是我亲手毁了你。」
我不免讥讽:「那点不值一提的儿时情谊,哪比得上皇权贵重。」
「殿下现在这么说,倒是折煞我了。」
他无视我的嘲讽,语气依然平和。
「生在帝王家,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如果我不争,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他看着我。
「阿初,但是我不后悔,不管是当初对付你父亲,还是后来又把你带回宫。我做
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不敢标榜自己深情。
「但是老五呢,他就真的爱你吗?」他话锋一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握紧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本能抗拒后面可能听到的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吗?你知道你那个哑巴娘是怎么死的吗,真是因为你去
迟了吗?」
「你闭嘴!」我忍不住吼了一声
他看着我爆发,脸上的表情终于也变了,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阿初,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透,如果她不死你能轻易地回到我身边吗,哈
哈哈
他笑得歇斯底里,我牙关都在打颤,慢慢抽出袖中的匕首。
「不管他是怎样,反正你一定得死!」
「好,我.」他张开双臂,慢慢向我走近。
在我的刀尖马上要触到他喉咙的时候,门被端开,冲进来一个人。后面又哗啦啦
跟进来一帮,为首的我认得,是萧立诚的副将。
他挡在我面前,问:「唐姑娘你没事吧,殿下马上到东宫了,末将先过来接应
你。」
我扔掉手中的匕首,转身往殿外走。
后面萧立峰的声音传来。
「阿初,不管怎样,出事后我在常安殿跪了三天求父皇开恩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救
你,把你接到身边的时候,我也是真的想让你当我的皇后.……
我听得真切,但我没有回头。
我往宫门的方向走,一道身影急速地与我擦身而过,向我后面跑去。
我听见了后面短兵相接的声音,还有一声凄厉的殿下。
那还是很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孩子在春猎时偷偷甩开跟着的护卫,去森林深处找
古书中记载的灵兽,却不想迷了路,还下起了暴雨。我被树枝划伤了腿无法走
路,其他人都跑了,只有程星霜尊在我旁边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手帮我挡雨,说
阿初姐姐不要怕,有我在,最后也是稍大一点的萧立峰把我背回来的.…
我大踏步往前走,往事在背后寸寸消融。
在拐角的时候,我终是警见了一抹红,落在了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大理石板上。
15
我手里提着一柄长剑站在城楼上,风吹起我的长发,我闻见了自己发丝上的血腥
气。
在我豆蔻年华的时候,上门来提亲的人就已经络绎不绝,父亲偏爱我,说一定要
在王公贵族中挑选一位品貌俱佳的儿郎才能配得上我。但母亲却只是摸着我的手
说:「我们阿初找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就好,不用往那么高的地方去。」
那时候我还不懂,问母亲:「阿娘不希望我嫁给皇子吗,别人都想当王妃。」
母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阿娘只希望你能快乐。」
如今时移世易,再回首时,我才读懂了母亲眼里的欲言又止。
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也传来了马蹄声。
萧立诚看见立在城楼上的我,一夹马腹加速朝我的方向来,他身后跟着浩荡的军
队,全身全是肃杀的气息。
曾经我幻想着他骑着高头大马向我来的时候应该是绑着大红的花,如今却是顶着
一身的血。
「阿枫。」他喊我,向我跑来。
我冷静地看着他越来越近,在还有数米远的时候,朝他举起了剑。
萧立诚停住了。
「诚哥哥,恭喜你一切顺利。」
他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很快恢复如常。「阿枫,怎么了?」
「诚哥哥,我一直在想,要是我不是唐靡初,还会和你在枝白山相遇吗?」
他动动嘴唇,却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哈哈,不管怎样,我都是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就报不了我家的血仇。」
他沉沉的黑眼晴看着我,里面装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我都看不懂,也许从始至
终,我就没看懂过他。
『阿枫,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我带你回家。」
「家?」我喃喃地重复一句,忍不住笑:「哈哈哈,我哪还有家啊,尚书府没
了,枝白山的阿娘也没了。」
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看着他说:「我没有家了。」
他慢慢向前走:「你还有我。」
「是吗?」
说完我猛地抬手,朝他刺去。「萧立诚,你不该动阿娘。」
萧立诚眼中闪过惊慌,却更急地向我冲来。
「不要!」
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然后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被萧立诚接住
阴影里的那一支箭准确无误地刺进了我的身体
「谁让你放箭的?!」我听见萧立诚嘶吼道。
辰贵妃是一个好母亲,她会清除萧立诚身边一切的不确定那个因素。坠儿,是她
保护萧立诚的最终底牌。
当我发现那一支箭对准我的时候,我觉得在这种无解的困境中得到了解救
我感觉自己的血慢慢往外流,萧立诚伸手按住,血就从他的指缝往外冒。他吓得
又放开,哆哆嗪嗪地想抱我起来
我按住他的胳,不让他动。
「萧立诚,我是不是说过,在合和仙面前说谎是要受到惩罚的。」
「是,你说过,什么惩罚我都认。「
他拉起我的手放在嘴边亲吻,声音有点颤抖。
「但是你现在坚持一下,我带你去找御医好不好,好了你怎么罚我都行。」
我咳出一口血,用指尖摸摸他的脸。这次我总算看懂了,他的眼里全是慌乱和无
助。
我觉得很冷,抬起冰凉的手去碰他的脸。
「那萧立诚,我罚你.罚你爱我。」
「好,我爱你,我爱你.…
好累啊,我抚在他面上的手慢慢滑落
他一把抓住,眼眶猩红,眼泪全落在我的手心。
我笑了,慢慢地闭上眼睛。
再罚你爱而不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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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3-05-2211:22·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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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