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狗鹅子自小就占有欲爆棚,还贼喜欢吃飞醋,琮儿的、花儿的、猫儿的、狗子的、鸽子的、甚至一盒子点心的……
反正就是逮啥醋啥,都不能说是醋精,而是醋妖魔鬼怪。
于是我快速思考了一瞬,轻轻开口:「虽然我身边有不少男人……」
并没有并没有并没有!
我温柔诚挚地望着他的眼:「可是这些男人,都不是我最想要的。」
都想要都想要都想要!
他目色沉凝若海,似将万浪千涛的奔涌怒火都隐于眼底,只幽深深地盯着我:「那你想要谁?」
我温软一笑:「我想要你。」
他一下愣住了,满脸『我刀都抽出来了,你却让我杀我自己?』的错愕。
我笑意纯良,容色无害,眼底有细腻缱绻的柔情慢慢积蓄,蛊惑一般道:「琏儿,你愿意做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吗?」
他神色一怔,沉静的面容陡地起了波澜,眼中似乎在顷刻间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光芒,先是难以置信的惊诧,随即又有些手足无措的喜悦,最后渐渐变成了极力压抑的柔然期许,甚至连呼吸都轻缓了起来,唇瓣微微翕动几番,才勉力轻言道:「最……重要的男人?」
我深深点一点头,目若盈光,笑生两靥,表情比他还期待地缓缓开口:「你愿意当我爹吗?」
说完我怕他误会,还特意解释了一句:「不是像我亲爹,而是像傅爹一样……」掏心掏肺掏口袋那种。
他表情瞬间僵住,似乎被一道天雷狠狠打在了头顶,所有的温情笑影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目中波澜滚涌,涛浪丛生,眉心甚至有怒火隐隐窜起,紧抿着唇死死瞪我半晌,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去。」
又出去?
我这次长记性了,特意确认道:「真出去假出去?」
刚才杯子已经被你摔了,砚台可不能再 cèi 了,那玩意儿可值钱!
他怫然大怒,猛地将手臂一挥,桌案上的东西立时全被掼到了地上,随着剧烈的碎裂声响起,他几乎失控一般怒道:「走!你走!」
哎哟我的砚台!
老贵老贵的砚台!
伸手没接住的砚台!
碎成了八瓣的砚台诶!
我深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记得他以前,虽然别扭了点,傲娇了点,霸道了点,但好好说话还是会的,现在怎么如此难以交流,如此喜怒难辨,如此阴晴不定。
都怪我上辈子当了太后之后,都把心思放在吃喝嫖赌,啊不是,吃喝玩乐上了,也没好好了解了解他,以至于现在有效信息过少的情况下,分析判断全靠猜,行为决断全靠赌,简直流下了不学无术的泪水。
正快步向外走着,又听得他一声:「站住。」
又怎么了,我不耐地回过身去,就见他已行至身前,将手中的簪钗轻轻插于我的发间,随即又细细端详一番,才道:「很好。」
他面色无波,语气平淡温然,似乎这只是一支再平常不过的发钗,但却比刚才的气急败坏地呵斥我出去更叫人心惊,我暗暗将手背后,摸了摸之前藏钗的袖兜,那里已然空空如也,让我顿时周身一片寒凉,似乎连骨头缝里都浸进了丝丝寒气。
我面色发白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屏住,几乎是一种等待审判的心态。
他静默地望了我半晌,突然笑了一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他说着伸手将我的手臂拉过,把袖子卷起来,轻道:「很疼吗?」
我随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赫然有着寸来长的伤口,想是之前我太紧张,不小心被发钗划伤的。
「你以前,最怕疼了。」他将伤药膏轻抹在我的手腕上,面上浮现几分回忆之色:「还记不记得你被喜鹊撵得四处乱窜那次?查看伤势的时候,你嘴里一直叫着疼,可我仔细看了几遍,明明一点伤都没有。」
我那不是怕疼,是怕死,那喜鹊一直追着我的脑袋无死角攻击,我吓得魂儿都没了。
我被他说得有些发糗:「都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话没说完,我突然反应过来,「你受伤了?」
他怔了怔,否认道:「没有。」
我追问:「那这伤药……」
他加重了语气:「朕说了没有。」
我想起了他刚才禁锢我时孔武有力的样子,确实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可这伤药出现在这里甚是奇怪,忍不住肃言道:「若你真的受伤……」
他打断我:「你是想要这伤药吧?」他顿了顿,目色沉沉:「这药止痛生血有奇效,正适合解语花的伤症。」
我本来还没这么想,但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这药虽然稀奇,但太医院里也不少,给我一瓶也算不了什么。
却刚要开口,便见他一把摔了药钵:「你果然心里就只有他!」
「怎么会!」我极为冤枉:「我刚才一直关心的,难道不是你是否受伤了吗?」
他没想到这话题又绕回来了,一时语塞,只默了默,色厉内荏道:「出去!」
又出去?
我……我看了看药,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突然觉得花儿现在用的药也挺好的,于是便默默地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我赶紧抬手摸了摸头,今儿这一天可太刺激了,谢谢我坚强的小脑袋瓜,它没有搬家也没有崩塌,是个好瓜。
回到启祥宫的时候,宫人说花儿已经醒了,我这才稍放下心来。
待我拿着伤药推门进屋,他正在喝药,闻声抬头,一见到我便乍然愣住,惊得连羹匙都掉进了药碗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看这反应,是把发烧时候的事儿给忘了,要不就是又当成幻觉了。
我静静地望着他,蓦然想到他之前抱着我的伤心与执拗,似乎他的泪还停驻在我的肩头,隐隐发烫,这世间,到底是有人真心牵挂我的,虽然我并不需要。
不过正常人这时候是不是都得感动一下啥的,即便我不太正常,但鉴于我立志当个正常人,所以我心中也漫上几分温然。
我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直紧紧盯着我,眨都不眨地随我而动,直到我探手将他溅在下巴上的药汁轻轻抹去,他才受惊般轻颤了一下。
我不禁莞尔,静静地看着他,他亦怔怔地凝望着我,惊愕地连唇瓣都微微张开,像是一只嗑开了果壳,却发现里面没有果仁的小松鼠,再也没有了天下第一美男子的霁月清风,而是满目的怀疑人生。
他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可爱,真教我心都软成了一团,忍不住扬起唇角,含笑与他对视。
他浅褐色的眸子犹如秋日澄明的抚仙湖,熠熠闪烁着暖日的金色余光,极是通透润澈,映进我的倒影,仿佛我也跟着明朗净亮起来。
相望须臾,他缓缓翕动唇瓣,语气轻了又轻,仿佛我是一片小小羽毛,呼一口气便会吹跑,迟疑地叫我:「……姐姐?」
备案号:YX01bvzDq4qdDZOG4
发布于 2020-11-28 13:31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明月来相照
赞同 101
目录
12 评论
分享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白神槎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