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内逍遥与《小说神髓》
有个性的日本文学史:赏读大师级日本近现代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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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内逍遥(1859-1935),是日本的小说家,评论家,戏剧家和翻译家。他毕业于日本的东京大学,毕业之后最初是做英国文学的翻译,也有写一些政治小说的随笔。到了明治 18 年(1885 年),他发表了写实主义的宣言书《小说神髓》,并且根据自己的这一理论主张写了一本长篇小说名为《当世学生气质》。他和二叶亭四迷的关系非常好,在发现二叶亭四迷对于小说的创作能力强过自己以后就逐渐退出了小说创作的圈子。这之后他又开始写戏剧。他作为日本近代文学的一个创始者,在戏剧和小评论方面也有一些建树。另外,他在《早稻田文学》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早稻田文学》是早稻田大学的一个文学杂志,以《早稻田文学》为舞台,他和森鸥外等当时的一些评论家展开了激烈的文学争论,这一文学争讨对于文学的发展起了很好地推进作用,再后来他对于历史剧的创造和改良也发表了很多自己的见解。进入中年后,坪内逍遥开始做起了翻译,在 40 岁之前就完成了莎士比亚全集的日文翻译,但是迄今为止很少看到他对翻译译文的评价,他是第一个完成莎士比亚剧作翻译的日本作家。
坪内逍遥主要的论著《小说神髓》发表于明治十八年九月到明治十九年四月之间,最初是作为一篇篇较长的论文发表,一共有九个分册。他因为有很好的江户时代通俗小说文学的写作实践,同时又学习了英国文学并且翻译过莎士比亚的著作,受到过英国文学的熏陶,在比较过东西方文学性格上的差异后,他的专著逐渐产生了一种新的文学观。这九个分册的长论文合并为上下两卷之后成了一本大约有十万字的书。理论篇一共分成五个章节,第一章的题目叫小说总论,一句话概括是他认为小说是一种美术文学,是一种艺术。第二章叫小说的变迁,介绍写实主义是西方浪漫主义风格,这一章是写之后从浪漫主义到写实主义的一个发展。第三章是小说的重点,他认为写近代小说的重点应该是人情,每个人都有很多种感情,一个人发怒可能是微怒,也可能是盛怒,大怒,他认为相比世态,人情在小说中更加重要。第四章是小说的种类,这一章主要比较了写实主义小说和传统封建主义通俗小说的区别,这一章主要否定了封建主义劝善惩恶的思想,而提倡近现代的写实主义。第五章的题目叫小说的裨益,也就是小说的功能功效,以及近代的小说能够起到的作用。下卷是技术篇,里面分成这几个部分,第一个是小说的文体论,讲述创作一部近代的小说需要用什么样的文体。第二个角色的法则,小说中有主要人物和次要人物,介绍各种各样角色的法则。第三点讲到了近代小说主人公的设定方法。第四点是最主要的,是小说的叙事法,因为作者的主张,对人物的描写等都是通过叙事的方式来表现的,叙事法也可以通俗地理解为讲故事的能力。以上章节构成了这本书的整体内容。
这本书的重点应该在上卷的理论篇里,文学史对这部文学理论书的评价总结了坪内逍遥在这本专著里面三个最重要的观点,同时也是三个对近代文学的贡献。第一点是强调他的文学自立论,他认为文学是一种艺术,是具有独立价值领域,不从属于道德和政治。这一点明显在批判江户时代马琴(曲亭马琴)的戏作文学和当时的劝善惩恶观念,同时也在批判政治小说的功利主义,当时每一个政党都说自己政党的见解是最正确的,其他的都是错误的,他们把政治小说当作宣传自己政党的主张的工具,但是它主要否定的还是马琴的劝善惩恶主义。
第二点是他对各类文学作品的题材进行了排序,这是他在作品里面写得非常好的地方,到现在也是值得肯定的。他在这个排序中把小说放在了最重要的地位上,因为近代文学是复杂的,而描写现实生活最有力的文学作品就是小说,小说的领域非常广泛,诗歌和戏剧都不能做到小说所能达到的地步。这一点在日本的近代文学史上肯定被予以肯定,认为坪内逍遥有先见之明。在江户时代和明治初年,中国的汉学和汉诗在文人和儒教的文学观中风靡一时,当时日本以对汉学汉诗的理解能力和掌握能力作为判定一个人的文化成都。明治初期的时候,很多人只学习汉学。直到现在,在复旦大学开的一些文学会中,日本学习中文的专家虽然不能很好地讲汉语,但是对于中国古典的了解非常深刻,这是他们当时的文学观造成的原因。坪内逍遥提出,近代人都去学习汉学汉诗的现象对日本近代文学的发展是绝对不利的。他当时这一主张扭转了很多人的看法,也因此使得日本的近代文学有了长足的发展,对于日本文学史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第三点,坪内逍遥《小说神髓》的写实主义不同于后来的自然主义,而是主张心理写实主义,要求作者写实的方法像心理学者那样把人情和心理通过仔细的观察记述和描写出来,表现小说人物的表里而不只是描绘表面,只有这样才能和现实密切结合来进行分析,才能描写得较深刻,让读者更好地领会人物。
总体上来说,由于这部书出版于一百多年之前,它仍然是有一些缺陷的,它对于写实主义的论述有不够充分的地方。但是文学史上对这本书的评价很高,认为它在日本近代文学的黎明时期起到了指明方向的作用,虽然与此同时导致了砚友社浅薄的写实主义的产生,但这也并非完全是坪内逍遥的原因。后期二叶亭四迷在自己的论文中也对坪内逍遥的论述也做了一些升华和补充,在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中,这本书还是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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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内逍遥与《当今书生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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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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