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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丢了我的狗
前方高能：无所谓，我会出手
过年回娘家那几天，婆婆把我养了五年的狗卖给屠宰场。
我急得崩溃，老公却支持婆婆丢狗，自己抽烟还声称狗会影响怀孕。
婆婆阴阳怪气，骂我对父母也没有对狗那么好。
叫嚣以后我养一条杀一条，直到我生下男孩为止。
我笑而不语，把他们心心念念五个月的孙子引产了，是个男孩。
1
「老公，你问问妈有没有给发财换水，发财不能喝生水。」
大年初三的晚上，我想到婆婆一向粗心大意，赶忙推了推还在抽烟打游戏的老公。
「你自己去催不就行了，魔兽要停服了，我还要和兄弟们缅怀呢，这种小时别来烦我。」
嗅到老公身上的烟味儿，我忍不住在他背上一拍，「别抽烟了，我还怀着孩子呢，二手烟对孕妇和孩子都不好。」
「那你养狗就对孩子好了？」老公不耐烦地抄起抱枕砸向我，「我妈都说了，狗身上有弓形虫。」
我被他气笑了，反手把枕头砸了过去。
「亏你还是个研究生，还是生物出身研发药物的，你就不知道弓形虫在粪便里，除非我吃新鲜的热乎的粪便，不然基本不会感染吗？」
他头一歪，枕头不幸擦到电脑屏幕。
29 寸的带鱼屏晃了一晃，好在质量够好，坚挺了下来。
老公暴跳如雷，拍案而起。
「你大过年的没事干催命啊，滚滚滚，滚出去！」
我被推出房门，房门关得震天响，差点夹到我的鼻子，更差点撞到我的肚子。
不生气，不生气，忍一时心平气和，退一步卵巢囊肿。
我安抚自己，忍着脾气打电话给婆婆。
刚接通，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麻将声，时不时伴随小孩的哭闹，还有几声『碰』『杠』的惊呼。
我忍不住皱眉，「妈，发财从小胆子小，你怎么找这么多人来家里，会吓着发财的。」
电话那头不耐烦地骂了一声。
「谁啊，什么发财不发财的，我还要打王者，别烦我。」
骂完后，耳畔是一阵急促的忙音。
这声音不像是我婆婆。
我担心发财被吓出应激反应，赶忙又打了几个电话。
可那头直接拒接，到最后直接把我拉黑。
我心急如焚。
发财不仅是一条狗，更是我的家人，最重要的是，她是我童年美好记忆的延续。
我小时候家里也养了一只狗，也叫发财，发财是老发财的孩子，老发财在我录取通知书到手的第三天走的。
我妈说，老发财是要看着我去读大学才放心走。
她的孩子我也取名叫发财，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额前有一撮白毛。
发财在我眼里就是老发财的延续，是我童年和少女时光的见证者。
未来，发财也会是我小家庭的一份子，我未出世孩子的家人。
我赶忙去拍老公的门，「老公，有急事，咱们回家一趟。」
房间里的声音暴躁又不耐烦：「你有病啊，大半夜的闹什么脑，要回去你自己滚回去，别烦我，魔兽停服我心里难受着呢，你还来给我添堵，滚滚滚！」
我气得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不行，我现在还怀着孕，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我安慰自己，拿了钥匙，披上一件羽绒服下楼开车。
发动机刚一响，电话来了，是老公的。
「周祎惠你有病吧！大半夜的你跑哪去啊，给我滚回来！」
「我担心发财，你不和我一起回家，我自己回家看。」
老公的声音带着点心虚：「你疯了吧，一条狗而已，你至于这么折腾吗？结婚的时候都要带这条畜生，你知不知道让这条畜生当花童，我被多少亲戚笑话，你现在还要因为这个畜生大半夜闹着跨城回去，你脑子有病吧！」
「陈毅东我告诉你，发财是我的家人，不是什么畜生！」
「你对爸妈有对畜生这么好的吗，给我滚回来做饭，饿死了！」
「你这么不看重我的家人，那你自己饿死吧，滚，别让我再听到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陈毅东还在骂骂咧咧，我气得直接按了电话。
遇人不淑啊。
早知道就不听父母的话，放弃工作相亲嫁人了。
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刚一到楼下，我就看到熟人。
是婆婆娘家的亲戚。
婆婆娘家的亲戚怎么会在我的婚房？
我正狐疑着，那亲戚看到我了，脸上有点尴尬，还是主动同我打招呼。
「诶呀，周姐媳妇回来了。」她下意识地搓手，隐瞒自己的心虚。
我察觉到不对劲，没声张，敷衍道：「我担心我妈粗心，特意回来看看发财。」
「什么发财？」
「我家的狗。」
「奶奶，狗不是四奶奶卖了吗，说给我炖狗肉。」一旁放炮的小孩转过头，一边吸鼻涕一边打喷嚏。
『叮』的一声。
我手里的钥匙串落在地上。
2
「什么卖了，你说清楚！」
小孩被我暴怒的模样吓得哇哇大哭。
婆婆的亲戚心疼得不行，赶忙从我手中抢回孙子，嘴里碎碎念。
「你疯了吧，一条狗而已，你至于吗？」
「那不是狗，那是我的家人！」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一条畜生当家人，你脑子有毛病吧，有病就滚远点！」婆婆的亲戚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我，抱着孩子退避三舍。
我匆匆忙忙跑上楼质问婆婆：「妈，发财呢！」
婆婆还在麻将桌上，看了我一眼，视若无睹，激动得一拍手。
「大三元！胡了，给钱给钱！」
我强忍怒火，又重复一遍：「妈，发财在哪儿。」
婆婆满脸不耐烦，推开我抱怨起来，「一条狗而已，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她瞟一眼我的肚子，摇头晃脑转过身继续搓麻将。
「你都怀孕了还养什么狗，万一被狗咬了怎么办？万一什么寄生虫啊，伤着我的大孙子怎么办？」
我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强忍怒火最后问了一次：「妈，发财呢。」
婆婆手中的麻将重重拍在桌上：「卖了，行了吧，烦死了，一条狗养得这么精贵，就不见你对我儿子这么好！」
「卖到哪儿去了？」
「屠宰场，给你四姑家的侄子炖狗肉吃，吃狗肉对男孩好……诶唷！」
婆婆被我一脚踹翻在地，爬起来后双眼冒火，指着我鼻尖骂：「你有病吧，不就是条狗吗，宰了就宰了，你还想怎么样？」
「妈，我是不是说过发财是我的家人？」我双手握拳，指甲在手掌心掐出条条血丝。
「你说了又怎么样，那就是畜生，我是你婆婆，这个家是我的，我做主！」
婆婆的口水喷到我脸上，蛮横地把我往旁边一推。
「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爹妈没教过你规矩吗？真是没教养，这么多亲戚都看着呢，你就为了一条狗大吵大闹！」
「今天话我就放在这儿了，以后这狗，你养一条我杀一条，杀到你不养为止！」
『哄』的一声。
我把麻将桌掀翻在地。
婆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为愤怒，「周祎惠，你要造反啊，大过年的你是不是要我儿子把你给休了才满意！」
打麻将的亲戚也跟着一同帮腔：「是啊小惠，哪有大过年掀桌子的做法，这也太没规矩了。」
「就是说啊，大家玩得正高兴呢，你跑进来闹一场，简直扫兴。」
「大过年的吵什么啊，为了一条狗坏了一家的和气，你这是故意找茬吧。」
「婶子，你们家这个儿媳妇不行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婆婆听了亲戚们的挑拨，脸上的表情愈发刻薄，她伸手在我胳膊上狠狠一拧：「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还等着让人看笑话呢？」
被掐得皮肉钻心得疼，可我依旧站在原地。
愤怒到极致之后，我反而出奇地平静。
「妈，我的话你是不是从来不放在心上。」
「我的狗我因为信任你所以托付给你，备孕之前你是不是也答应我了，我可以养狗？」
婆婆眼中划过心虚，「我……我那就是说说，谁知道你当真了啊！」
「再说，我那天去医院，医生跟我说要你多吃点叶酸，叶酸不就是酸？酸儿辣女，你怀的是我们家的金孙。」
「这可是我们老陈家的香火，是我们老陈家的宝贝，可不能出意外。」
香火？
这都什么年代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我气得发笑：「妈，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孙子，你怎么不管管你儿子抽烟？」
「我就在你儿子旁边站着，你儿子依旧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难道你们不知道二手烟对孕妇对胎儿的损伤有多大吗！」
婆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地叫唤起来。
「我儿子是一家之主，他想怎么抽就怎么抽，要他高兴才行。」
「要是因为抽烟对我大孙子不好，那都怪你！」
她一巴掌打在我胸前：「要是出了问题，那都是你不中用，不怪我儿子！」
「妈！」
我爆发式地一声大吼，吓得所有亲戚浑身一抖。
婆婆捂着胸口，双眼瞪得像金鱼。
「你要吓死我啊，不孝的东西！」
我一把甩开她对准我鼻尖的手，步步逼问：「这就是你们家对我的态度是吗？」
「对我颐指气使，对我欺骗、压迫？」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什么欺骗压迫，大过年的，你非要我在亲戚面前丢脸是不是？」婆婆目光躲闪，心虚到反将一军又高声骂我。
「你要是继续没事找事，别怪我给你立规矩，别以为自己怀了孕就能无法无天！」
「我可告诉你，你只跟我儿子办了酒席，你们还没领证呢，要不是看在我大孙子的份儿上，我随时让你们扫地出门！」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没结婚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是个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女人？
「我怎么了，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人，要是不想当我们家的人，带着你肚子里的东西滚出去！」
我捂着胸口，气血全往脑袋上冲，「你……」
一阵天旋地转，我眼前发晕。
亲戚看不下去，赶忙扶着我进了主卧。
我挣扎着想起身出门去找我的发财，可不等我撑起身子，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3
初四一早，婆婆把我从床上扯了起来。
我刚睁开眼，一股热流喷在我脸上，顺着我的脸滴满了床单被套，满屋子都是难闻的腥臊味儿。
我捂着脸想阻挡，婆婆强硬掰开我的手。
「尿，往她嘴里尿！」
是尿！
我一个激灵惊醒，赶忙吐了嘴里的浊物。
婆婆满脸不高兴，捏着我的嘴催促：「尿准一点，让她都喝了。」
我赶忙挣脱开婆婆的手，一把将人都推开：「你们疯了吗！」
朝我嘴里尿尿的小男孩满脸委屈：「我是想去厕所尿尿的，是奶奶和四奶奶让我过来的。」
他口中的四奶奶，就是我婆婆。
婆婆的不高兴懒得掩藏，伸手在我额头上狠狠一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童子尿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
呵。
「好东西你怎么自己不喝！」我抠着嘴，想把喉管里残余的腥臊液体都吐出来。
婆婆看床单被套上都是尿液，气得两巴掌锤在我背上，「糟蹋东西的搅家星，你看你干的好事，这可是新买的被套，花的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的钱！」
「妈你不是说这些是好东西吗，好东西擦在床单上有什么不可以！」
她一巴掌把我右脸打得红肿。
「童子尿对你是好东西，不是让你弄到床单上的，你给我自己洗干净！」
「你今天不喝童子尿，到时候生不出儿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婆婆闹完后哄着吓坏的小男孩出了门，留下满地狼藉给我。
斜靠在床上没有尿液的地方，一阵阵生理性的呕吐反酸水。
正要去梳洗，婆婆粗暴地闯进门，见我打开浴室的门，又是跺脚又是拍手，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还没过初五谁准你洗澡洗头的，你是要咒我死啊，你好狠的心啊。」
婆婆越说越激动，干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不知是谁打了电话告诉我老公，他也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看到婆婆在地上撒泼打滚，他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好好的一张脸被他们母子二人打得肿胀流血。
亲戚们看不下去，都来劝。
老公一把推开劝阻的亲戚：「你让开，这个贱人竟敢对我妈动手，我都舍不得让我妈生气，她怎么敢惹我妈伤心的！」
「我妈都哭了！」
「你妈哭了你妈哭了，你就知道你妈哭了，你怎么不看看我！」我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拳打在墙壁上泄愤。
我指着脸上的巴掌印，指着卧室的一地狼藉问他：「陈毅东你摸着良心看看，到底是谁先找的麻烦，你自己摸着良心看看，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样子，是拜谁所赐！」
「你只看到你妈哭了，你怎么没看到我被你妈打了，你怎么没看到一大早你妈抓着小孩往我嘴里尿尿！」
「你怎么不看看你妈叫小孩尿了我一身，一头，还不让我去洗澡！」
「陈毅东，我是个人，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家的奴才！」我气得肚子一阵钻心地疼。
心里害怕这是先兆性流产，我不敢生气，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抚自己。
我受的委屈要是让我爸妈看了，一定心疼得哭。
可在我婆婆眼中，这都是我应该受的。
「那也是为了让你生儿子，毅东他爸去得早，家里就我一个女人，要是没有个儿子给陈家续香火，你让我以后怎么有脸下去面对毅东他爸！」婆婆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陈毅东听了这话，非但不觉得他妈不可理喻，反而替他妈撑腰，一个劲儿地数落我。
「周祎惠，你要是再敢惹我妈，我们俩就吹了！」
婆婆一擦眼泪，像是拿捏了我了似的冷笑。
「周祎惠，你现在可是怀了孕的女人，除了我儿子你还能嫁给谁？谁还要你？」
「我告诉你，惹怒了我，我叫我儿子把你扫地出门！」
「到时候你大了肚子没人要，就等着被人笑话吧！」
老公更是蛮横不讲理地把我推出婚房。
「你敢让我妈难过，自己滚出去反省，给我跪在门口，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4
我气得心口痛。
大年初四被人扫地出门，头上身上都是尿骚味儿。
我忍着委屈开车回了家。
我妈一见我，吓得赶忙拉我进门。
「惠惠怎么闹成这样了，这脸上的伤，谁打的！」
我爸正在吃早饭，看到我灰头土脸地回来，气得筷子一摔。
「怎么搞的，谁欺负你了！」
我哇地哭出声，埋进我妈怀里：「妈，陈毅东他妈让我喝尿，我不喝，她就打我，让亲戚家的小孩尿了我一身，还不准我洗澡，说我洗澡就是咒她！」
「陈毅东呢，陈毅东是个死人？」我爸气得直锤桌子。
我妈担心他高血压犯了，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我指着脸上的巴掌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爸，脸上的巴掌印就是陈毅东打的。」
「他反了天了，还打女人了！」
我爸是退休军官，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
「你现在去洗澡，爸一会儿带你上门把那臭小子揍一顿。」
我妈一听，赶忙在他身上一拍：「你糊涂了，你闹一场，女儿还嫁不嫁人了！」
「那难不成就让姑娘过去受委屈？我自己的姑娘，我心疼都来不及，难不成还送去别人家当奴才？」
「那怎么办！」我妈自暴自弃坐在沙发上，拿起抽纸抹眼泪，「现在姑娘都怀孕了，他们家悔婚，姑娘怎么做人。」
「那就把孩子生下来，我来养，又不是养不起。」我爸一拍胸脯，「我可是在那个抖音上看到了，现在的女人，独身养孩子的不少。」
我妈听了直皱眉，「你胡说八道，万一以后孩子上学，别人问你爸爸呢，你让孩子怎么回答？」
「况且陈毅东和他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是你当初一定要信那个媒人，让姑娘和他来往。」
「去年你还拉着他喝酒哦，还勾肩搭背，你那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我爸说不过，气得跺脚：「我那不是被他人模狗样的外表骗了吗！」
说着我爸又和我妈斗起气来。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
有这样的奶奶和这样的妈妈，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真的好吗？
沉默许久，我打断他们的争吵。
「爸，妈，这婚我不结了。」
原本吵闹的二人在一瞬间陷入沉寂。
「胡说，现在都怀孕了，你乱讲什么，大过年的，不吉利！」我妈头一个反对。
我没有争吵，平静地告诉我妈一切。
「妈，你知道他们家怎么对发财的吗？」
「他妈在之前说得好好的，同意我养发财，现在趁着我去您二老养老的新居暂住，陈毅东他妈把发财卖去屠宰场，给他妈娘家侄孙子炖汤。」
「在陈毅东家里，我就是个局外人，我就是个奴才，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不需要对我尊重，甚至不需要把我当人。」
「妈，这样的火坑，你一定要我跳吗？」
我妈听得眼泪直掉，听到发财被卖去屠宰场，我妈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哭到咳嗽。
老发财是从我爸在部队里养的狗，为了执行任务救出人质，被炸断了一只腿，退役了。
小发财是老发财生命的延续，是英雄后代，是我妈从小像照看孩子一样照看大的家人，在陈毅东他妈的嘴里，就只是『一条畜生』，一条可以满足她娘家人口腹之欲的畜生。
我妈想到过去的种种，哭得差点晕过去，好半晌，她捂着胸口，颤抖着说：「可是姑娘，你怀孕了啊。」
她在意发财，但她更在意我，在意我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就因为我怀孕。
怀孕。
又是怀孕。
就因为怀孕，有了这个孩子，我就没有人身自由了吗？
「妈，如果这个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就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多麻烦。」
「那未来这个孩子也不会过得幸福。」
「陈毅东他妈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如果是个男孩还好，要是个女孩呢，就算我给她百分之百的爱，能保证她不活在陈毅东妈妈的嫌弃、鄙夷和闲言碎语中吗？」
「你们是带着爱把我养大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从未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就区别对待我，对我和弟弟是一样的。」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在陈毅东家里，未来只会过得压迫又窒息，陈毅东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孩子能身心健康地长大吗？」
「与其让这个孩子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里，用一辈子弥补童年，不如不来这个世界，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行！」我爸猜到我想干什么，堵住大门不让走。
「你别干傻事，陈毅东不对是陈毅东的错，跟孩子没关系。」
我摇摇头，用尽所有力量扯开我爸，冲出大门。
「可这个孩子只会给我们家带来无尽麻烦，也会让我这个母亲过得痛苦，我无法保证我不会因为这份痛苦迁怒这个孩子，我不能用后半生去赌一个未知数！」
「爸，我知道你想要孙子，可你想想如果这个孩子出身，陈毅东那么难缠的人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们只会不停地骚扰我们家。」
「爸，我不能为了一个孩子，牺牲掉我们三个人的生活。」
我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电梯关闭，我爸急得大吼。
「蠢女子，你干了傻事就别回家！」
「干了傻事就别回来！」
5
「周女士，您确定要引产，胎儿已经五个月了。」
大年初四引产，妇产科的医生满脸震惊。
「五个月引产不是小事，您是否和家里人商量过？」
「如果是因为吵架一时冲动，我作为过来人还是劝您冷静一点。」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有福相，说话也和气，「天底下哪有不吵架的小两口，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要个孩子也不容易，多少人做手术都想要一个呢，您既然都五个月了，何必一时冲动引产呢？」
「这要是引产了，未来怕是要后悔啊。」
我面无表情看着医生：「医生，引产这件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医生面露难色：「那您有和您的家人，或者爱人商量过吗？怀孕生子是大事，引产还是小两口商量好了为妙。」
「医生。」我打断她的絮絮叨叨，「我想法律规定了，女性有权力决定是否妊娠，随时终止妊娠是法律赋予每一位女性公民的权利。」
「可是你们毕竟是两口子啊。」医生说什么都不愿意帮我引产。
也能理解，医院怕家属来闹，医生怕担责任。
我拿出户口本递给医生，「医生，我是独身，我没有结婚，这个孩子的处理全在我。」
医生拿起户口本看了又看，确认再三才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们小两口怎么闹的，到了大年初四打孩子的地步，哎……」
「医生。」我突然开口。
她以为我后悔了，正要说什么。
我打断她：「也不需要通知我父母，这个孩子是我的，也只由我做主。」
躺在手术台上时，我闭上眼，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不让孩子出生在一个一地鸡毛，充满了争吵压迫和期满的家庭里，是我的责任。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再次睁开眼时，手机上多了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我父母的来电。
正当我犹疑要不要打电话告诉爸妈这件事时，电话又响了。
「瓜女子，跑哪儿去了，一天一夜没消息，你一个孕妇万一出事了，你让我们怎么办？」电话那头，我爸一个奉行男儿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话语中鼻酸哽咽。
「乖乖啊，你吓死妈妈了，还好你接电话了，妈妈还以为你出事了。」我妈哭得心酸。
我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再三迟疑，还是说了引产的事。
三秒钟的沉默后，我爸在电话那头咆哮出声：「你疯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们商量，你你你……从小我们就惯着你，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你……」
眼看他又要翻旧账，我干脆挂了电话，闭着眼睛不想这些事，爸妈确实很惯着我，在重男轻女思想还没普遍消除的年代，我就被他们如珠似宝地捧在手心，一般家庭只为男孩准备的资产他们拼尽全力也为我备下。
我一直都在他们的庇护下成长，从未受过大的挫折。
唯有婚姻这件事上，我们都走错了一步，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不堪的局面。
在医院无声无息地住院整整三天，直等到大年初六，我再次接到爸妈的电话。
不同的是，这次爸爸开口不是数落我，而是大手一挥：「乖妮儿，这婚咱们不结了，爸养你一辈子，这什么人啊，这种火坑爸不能让你跳！」
嘈杂的背景音中混杂了婆婆的叱骂，还有我妈的哭泣。
我心道不好，两位老人是去找刘凤萍这个刁妇理论了，这刁妇蛮横起来谁都拦不住，他们会吃亏的！
我赶忙办了出院手续回家。
打开门，亲戚们都在，婆婆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来，脸上冷笑不止。
「哟，舍得回来了？」
陈毅东依旧在抽烟，整个客厅都云遮雾绕，稍微吸一口气都咳嗽不止。
他看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一甩遥控器：「还不去做饭，让我妈在家这么多天，你想累死我妈啊？」
见我还不懂，他上来就想踹我一脚。
婆婆刘凤萍赶忙拉住他：「混账东西，你懂不懂事啊，踢到她事小，踢到我孙子怎么办？」
我爸妈就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咬牙切齿看着他们一家，我爸捂着胸口喘气，一看就是受了有严重的刺激。
我妈压低了声音哭：「你一把年纪了，跟他一个小伙子动手，出事了怎么办？」
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两天我没回家，刘凤萍找不到我，打我电话我不接，这个刁妇打电话到我爸妈那儿，不要脸的大闹。
我爸气不过，找上门来和她理论，反被他们一家子人围攻。
刘凤萍和陈毅东似乎就算准了我怀了孕，离不开他们，行事愈发嚣张。
刘凤萍那张尖酸的嘴向来不饶人，看到我妈脖子上硕大的珍珠项链，就像是一刀戳在她心口一般。
看别人过得好，比她自己过得差，还叫她难受。
「周祎惠，今天我是看在我孙子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你现在去厨房做饭，晚上我再收拾你。」
她理直气壮一挥手，对我颐指气使，一点都不把我当人尊重。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凤萍脸色一沉：「干什么，我还叫不动你了，还不快去！」
周围的亲戚似乎也觉得太欺负儿媳妇不好，纷纷上来劝阻，说是算了，可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贬低。
我就不明白了，难道我怀了孕就不是人，我怀了孕就要处处受人指责，我怀了孕就必须给人伏低做小，不然就要担心自己没人要吗？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满清都亡了，为什么自己都是女人，依旧不把女人当人？
我妈终究拦不住我爸的火爆脾气，他老人家直接站起身，指着刘凤萍的鼻子大骂：「我家的闺女也是我如珠似宝养大的，也是我们的宝贝，这婚我们不结了！！」
刘凤萍刁横得理直气壮：「嚯，你说不结婚就不结婚？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不看看你养的是个什么东西，大年初三叫我这个当婆婆的下不来台，你俩出去旅游不管新姑爷，她还能消失三天，让我儿子饿着，有这样当人媳妇的？」
「我可告诉你，你们家闺女现在肚子里是我们家的孙子，惹恼了我，我让我儿子不娶了，我看到时候你家闺女有谁要！」
「你……」我爸气得一阵心绞痛，向后一样躺倒在沙发上。
我妈害怕得手足无措，赶忙上前替他顺气。
我爸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刁横的刘凤萍和一脸无所谓的陈毅东，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血压蹭蹭地上涨。
刘凤萍脸一扭，满不在乎：「养出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女儿，活该你气死！」
她又看向我，鼻孔看人：「看你爹气成什么样了，这就是你得罪我，得罪我儿子的代价。」
「知道错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泡沫箱。
「知错了。」
刘凤萍脸上笑得愈发得意：「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我错在，不该认识你儿子，不该听从相亲媒人，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刘凤萍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恼羞成怒抬手想打我。
这次我没有一味躲闪，而是稳准狠攥住她挥向我的拳头。
「你……你还敢还手！」刘凤萍拼命挣脱，见挣脱不开，她干脆张嘴往我手背上咬。
等我松开手，她又开始窝在地上打滚，哭天抢地的撒泼。
「杀人了啊，我造孽啊，儿媳妇要跟我动手，要打杀我啊。」
我冷眼看着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打杀你？」
「我还没傻到犯法。」
「不过我倒是打杀了一个人。」
在她震惊的目光下，我起身扶起我的父母，送他们二老出了门。
「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孙子啊。」
刘凤萍这会儿也不哭不闹了，呆坐在地上，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见我肚子一片平坦，脸上血色褪去，神情肉眼可见的灰败，像是一盆蔫了发霉的柿子。
「你……你把孩子打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能打了！」
她上前想抓我的手，被我攥住手腕，连人带手一同扔到沙发上。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跟你们家再有任何瓜葛啊。」
刘凤萍跌坐在地，浑身像是濒死一样的抽搐，肥壮的身躯在地板上一拱一拱，拱地成堆的瓜子皮到处都是。
她连连打自己耳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子，我的孙子，我的孙子啊！」
捶胸顿足之间，她差点晕过去。
6
那是个成了型的男婴，若没有这一遭，或许在某一天会降生在世。
但现在，他只能紧闭双眼躺在泡沫箱里，一丝生气都没有。
「你……你做了什么！」
陈毅东也不敢相信，扯过我的领口就想对我动手。
他双眼通红，拳头随时会砸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朝他微微一笑。
「送你一个孩子啊。」
「你们家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孙子，怕这怕那就怕伤着你的孙子吗？」
「现在我把孙子送给你们，你们怎么生气了呢？」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老公歇斯底里朝我大吼。
口水像是雨点一样喷在我脸上。
我伸手擦去脸上的口水，一拳打在他脸上。
爸爸从小就教我自保的手段，我不用，不代表我不会。
我只是不想动粗。
要不是我刚引产没几天，身体还没回复，我这一拳一定能打碎他的牙。
陈毅东捂着脸，爬起来又想对我动手。
我身后窜出来一道身影，一拳把他打到墙上。
「谁敢对我姐动手的！」
我一惊。
是我弟弟周祎蔚。
他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姐，受这么大委屈怎么不跟家里说，还是爸妈告诉我我才知道，连夜从香港转机飞回来的。」
周祎蔚一边数落我粗心大意，和小时候一样，一边替我扣好羽绒服的扣子，收紧围巾，眼神犀利到陈毅东不敢上前造次。
我摇摇头，「你出去，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别把你也搭进来了。」
「就是，识相的就滚远点，这是我们的家务事。」陈毅东一把推开我弟，想动粗。
我弟从小跟我一起被我爸操练，他的身板根本不是陈毅东这种白斩鸡能撼动的。
刚碰到肩膀，我弟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倒在地。
刘凤萍看到陈毅东摔得直哼哼，刻薄的脸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杀人啦，杀人了！」她又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套路。
我弟根本不听，果断报了警。
最开始陈毅东还不放在心上，刘凤萍甚至还威胁我：「报警，行啊，你去报警啊，到时候我就让全天下知道，你姐是被我儿子玩烂的破鞋！」
我爸气得想上前撕烂她的嘴，被我死死拦住。
「小蔚，别在乎我，该报警报警，我不怕他们嚼舌根。」
「姐，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心疼你。」
周祎蔚拍了拍手。
门外突然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手里还拿着合同。
「不好意思，这房子租给我了，买卖不破租赁，现在在里面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大汉长得满脸横肉，看起来可怖，可到了我面前，他突然嘿嘿一笑，笑得喜庆。
「您就是周祎蔚先生的姐姐吧，我是你们家新来的租户，周祎蔚先生说，您委托他把房子租给我了，以后咱们兄弟就在这儿办公了。」
他一招手，剩余的几个彪形大汉也都挤进屋子，一身黑西装黑墨镜，像是门神似的站了一排。
「兄弟们，清场子。」
为首的黑墨镜大手一挥，其他大喊像是赶猪崽一样把人往外赶。
刘凤萍还想耍赖，可大汉两个一对，把她驾了出去，客客气气的，也不动手，任她辱骂撒泼都不还手。
她一出去，剩下的亲戚们更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敢留。
很快一屋子人都被赶到了门外。
我弟不客气地扯起陈毅东的衣领，连拖带拽拉到门口狠狠一甩。
「我姐跟你屁关系都没有，你再敢纠缠我姐，别怪我起诉你非法入侵。」
「你！」陈毅东被我弟身旁的几个大汉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弟朝我嘿嘿一笑，「姐，我知道这个陈毅东人品不好，那个臭媒人就是见不得你好，故意找这个讨口子祸害你，我早就打听好了他的背景。」
「现在你们没结婚，婚房也是你婚前财产，你租出去，这讨口子跟他妈可别想再进来，那群人是专业的催收公司的，职业搞这个，我们签了合同，他们会帮忙房屋的维护保洁，一年内，除了你和特殊情况，谁都别想进去。」
刘凤萍听到这话，急得在地上打滚：「要死了要死了，儿媳妇要逼死老婆婆了！」
她冲上来抱住我的腿，耍赖不松手。
我弟一个眼神，两边的大汉客客气气把她『请』开。
我弟笑得阴险：「再次声明，我姐和你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姐跟你儿子可没领证，你说谁是你儿媳妇呢？」
刘凤萍脸一垮，尖叫着大喊：「儿子，你快拉着那个女人去领证，不然房子就没了，我们就没地方去了！」
「儿子你快去啊！」
「你儿子没机会了。」
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犯罪嫌疑人陈毅东，你涉嫌跨境诈骗，现依法将你逮捕！」
后记
我一直以为陈毅东只是个游手好闲的胡同串子，万万没想到，陈毅东还是个在逃的电信诈骗犯。
涉案金额高达六百万元。
这要是和他领证，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我弟顺势还把那个介绍陈毅东的媒人提供给了警方。
细查之下，查出一条更让人不寒而栗的黑色产业链——人口买卖！
媒人经常接一些山村的单身汉的单子，以五万左右的金额，哄骗单身的回乡大龄女青年，利用大龄女青年父母焦心女儿的婚姻问题，名为介绍相亲，实为拐卖人口，将女青年拐卖至山区。
我是运气好，陈毅东贪图我娘家的婚房，这才没有把我带回封闭的山村。
如果真的生下孩子和他在一起，他就会成为一只趴在我背上的吸血蚂蟥。
甚至陈毅东也在这条人口买卖产业链上有股份。
真相让我不寒而栗。
我和爸妈还有弟弟都不愿多留，大过年地买了高价飞机票去海南旅游散心，想着驱散这些阴霾。
到海南那天，我弟神秘兮兮把我拉到机场门口。
「姐，你闭上眼。」
我以为他给我买了什么礼物逗我开心，配合地闭上眼。
几秒钟后，手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濡湿。
「汪」的一声，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发财还带着我做的小帽子，汪汪地站在我面前。
「我回家那天，看到他腿上身上都是伤，可怜巴巴地蹲在爸妈老房子的门口，还被其他野狗欺负，还是我送他去的医院。」
「到底是有灵性，命不该绝。」
我抱着发财，听着他熟悉的汪汪叫，泪流满面。
我和他脸上照下了海南灿烂的太阳。
重获新生。
（全文完）
作者：神奇兜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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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2 18: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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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天尊降维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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