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她是龙傲天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师尊新收了个变异冰灵根的天才小师妹。
小师妹娇俏灵动,满身无害的气质,却见我就露出了极其委屈的表情。
她扯扯大师兄的衣袖,圆溜溜的大眼蕴着水光:「二师姐为什么总是冷着脸?是软软哪里惹师姐不开心了吗?」
我还没开口,大师兄就拍了拍她的肩,叹道:「小师妹别多想,你二师姐,已经十年没有笑过了。」
一、
「小师妹,我带你逛逛宗门。」大师兄宋珺璟俊秀的面庞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举手投足都让人如沐春风,「有什么疑问都可问我,不必拘礼。」
【这才是真正的人类高质量男性。言情男主就是帅,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其他几位了!!】阮软软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宿主,我就说绝对不坑你吧!跟着我走,你绝对能坐拥美男无数!走上修仙巅峰!】系统回应道。
【不是吧,我还要修仙?!太累了吧!我只想谈甜甜的恋爱。】阮软软有些不满。
【咱们的定位是玛丽苏甜宠,您只要负责攻略美男子,他们自然会帮你登上巅峰,直接躺赢!】系统赶紧补充道。
【那还不错……】
「师妹?」宋珺璟发现眼前的人好像愣住了。
阮软软赶紧回过神来,迅速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小跑上去挽住他的臂弯:「知道了,师兄~叫人家软软就好,一句一个小师妹好生疏啊!」
宋珺璟无奈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好,软软,你有什么……」
「呦,这不是宋大师兄嘛,好生意气风发啊……」
来人长得平平无奇,估计是宗门里的普通弟子,她对这些路人甲可不感兴趣。她不在意地移开了眼睛,却发现宋珺璟面色有些不自然。
「龚师弟,怎么在此?」宋珺璟明显不喜来人,但仍旧保持了应有的礼节。
「听说这次仙门大比,宋大师兄又惨败给姜虞了呢……」来人直接无视了他的问候,自说自话,「哎呀,比人家早入门一百年,结果还比不上人家,还敢当什么大师兄,要是我都羞死了。」
宋珺璟面色如常,似是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恶意:「二师妹天纵奇才,他日超越师尊也并非难事。输给昭明宗我辈第一的姜虞并不丢人,若是输给师弟这种连前三甲都进不了的才是奇耻大辱。」
「你!」来人恼羞成怒,还未发作,宋珺璟就带着阮软软走了。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步伐明显比之前快多了。
看来还蛮在乎的嘛……阮软软若有所思。
【系统,姜虞是谁啊?】
【姜虞是你二师姐,目前她是昭明宗中最优秀的弟子。你的目标就是打败她,揭露她的丑恶面目,成为宗门第一人噢!换句话说她是你的大经验包!宿主加油!】
噢……恶毒女配啊。
阮软软看着大师兄修长的背影,心里有了攻略的方向。
二、
何溶玉听说师尊新收了一个冰灵根的小师妹,深觉自己宗门真是卧虎藏龙,只有自己是一条虫。虽说如此,她依然很期待看到新进门的小师妹!可当她看到立在大殿中央俏生生的少女,心底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今日你们小师妹正式入门,往后同门之间要鼎力互助,和睦共处。」清徵真人正襟危坐于大殿之上,银灰色的凤眸显得他容色冷淡,银灰色的发丝垂下几缕亦添几分随意之感。
「这是我为恭贺师妹入门准备的礼物。」大师兄率先以身作则,拿出一个精致宝匣,里面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高阶纳灵戒。
哇,师兄真大方……何溶玉一阵牙疼,掏遍自己浑身上下终于摸出了个回元丹,也算大出血了,虽然比起师兄给的根本不够看。
【系统,师兄旁边那个女的是谁?】阮软软瞥了一眼正因为大出血而心疼的何溶玉。
【那是你三师姐,木土双灵根,实力平平,一直单方面暗恋大师兄。虽然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威胁,但你也要小心她因为大师兄而对你不利。】
【不就是炮灰女配嘛。】
阮软软心念一动,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接大师兄手中的礼物,途中特地经过何溶玉面前。
何溶玉一贯坐没坐相,看着小师妹靠近还没来得及收腿,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妹一脚踩上了她没穿几天的新鞋子,在上面留了个黑脚印不说,还软软地扑进了大师兄的怀里。
「没关系的……」她一时吃痛,但下意识地要安抚对方。
没想到阮软软居然先下手为强,倒在大师兄怀里的瞬间就红了眼眶:「三师姐对不起,我相信不是你故意的,一定是因为软软太笨了,走个路都能被你伸出的腿绊倒。呜呜呜呜……」
何溶玉怒目圆睁,不是吧!她就坐着什么都没干,也躺枪!
她看着阮软软倒在师兄怀里娇软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被碰到的腿现在可能散发着白莲花般的清香……
「够了。」师尊打断了阮软软的嘤嘤作响,「溶玉,此事是你不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就罚你……」
「师尊,弟子回来了。」一道清泠如泉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生生截断了师尊的训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何溶玉几乎激动得要落泪。她的救命女神!她的亲亲二师姐终于回来了!师尊很少罚人,一罚可是要人命啊!
「进来。」师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却没再提刚才的事情。
吱嘎一声,殿门洞开。阳光洒落地面之时,一道高挑的人影逆光而来,她身着普通的白色鹤纹宗门服,腰间佩戴着一柄银白的剑,纵是夏日炎炎,却像是披霜带雪而来。
阮软软方才被光线一刺,几乎看不清对方,眯了眯眼才看到对方的面容。来人只佩戴一枚发冠,乌发被简单束成一道马尾,眼眸是浅浅的栗色,眼角细长微微上挑,眉目间自带凛然,整个人仿佛高山之雪,冰冷难以触及。
阮软软一向对这样看起来清高的人没什么好感,这样美丽的皮囊下说不定是多么恶毒的芯子……
「我此次前往南山镇剿妖,接到消息便连夜赶回,不料还是晚了些,还望师尊和小师妹见谅。」
清徵真人颔首:「无妨,任务要紧。」
「今日是小师妹的入门礼,作为师姐,我也理应送上一份厚礼。」姜虞转过身来对阮软软说道。
【统子,你信不信无论姜虞送我什么,我都能利用这个礼物狠狠坑她一把!让她在师尊和师兄面前丢脸!】阮软软忽然燃起一阵勇斗恶毒女配的信心。
【宿主威武!】
何溶玉看着小师妹那暗戳戳的小眼神,心想这人不会想给师姐使个坏吧,比如诬陷师姐给的东西有毒、来路不正……她一定要提醒师姐!但怎么办啊,感觉怎么样都可以被诬陷到……
「所以我刚刚去聚宝阁向小师妹的账户转了八千灵石,师妹想要什么可以自行选择。」姜虞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下,「我不太会选礼物,也拿不定小师妹的爱好,还是觉得如此比较妥当。」
阮软软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何溶玉:……
【宿主……那你……】
【tmd,谁送见面礼一上来就微信转账八千块啊!让我怎么搞她!说微信转账有毒吗!难不成是病毒!】
何溶玉扶了扶额,她怎么会忘了师姐可是著名的姜•不解风情•钢铁直女•事业批•傲天•虞……
三、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我一个人无聊死了。」何溶玉整个人挂在姜虞一边手上。
姜虞倒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单手解开佩剑随意放在桌子上。
「你若把一半心思放在修炼上,也不至于修为无甚长进,下不了山。」
「呜呜呜修炼太难了,我又是双灵根,自然比不上师姐师兄你们。」何溶玉肆无忌惮地向姜虞撒娇。刚开始她也觉得二师姐不好接近,接触了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最喜欢这种外冷内热的酷姐了!
「借口。」姜虞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好啦好啦,师姐,先不说我!你觉不觉得新来的小师妹很古怪啊!一副白莲花样,跟玛丽苏甜宠文的女主一样。」
姜虞蹙着眉给自己斟茶,这丫头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
「她那个名字也古怪得很,什么阮软软,我看她倒在师兄怀里软趴趴的,倒不如改名叫一摊泥!」
「何溶玉,别人的名字皆是父母给予,不是可以让你随意嘲笑的。」姜虞将茶杯重重放下。
「师姐我错了!」何溶玉十分懂眼色,立马举手投降。
「铃铃——」
庭院里的传讯铃响起。
「二师妹你在吗?我带小师妹来拜访你了。」是大师兄的声音。
姜虞打开门迎了他们进来。
阮软软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发簪上挂的小铃铛响个不停,映衬着粉面桃腮的人儿更显可爱。她眼睛一转便把整个院子尽览眼中,脆生生地开口道:「师姐这里怎么这么简朴,庭院看上去竟是比我那还狭窄许多……」
何溶玉心想:这人真的好没礼貌!
「你师姐追求大道至简,自然不在意这些外物。只有你才那么爱俏。」大师兄笑道。
「我就知道师兄关照我,给软软安排了这么~好的庭院!」她夸张地比划着,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迎面碰上了姜虞的冷脸。
她仿佛被吓了一跳,躲到了师兄身后,怯生生地探出了头:「二师姐为什么冷着脸?是软软说错话让师姐不开心了吗?」
没等姜虞发话,大师兄就一脸惆怅道:「小师妹别多想,你二师姐,已经十年没有笑过了。」
「对。我不爱笑。」姜虞言简意赅,并无反驳之意。
阮软软顿时尬住。
看到阮软软吃瘪,何溶玉差点笑出猪叫。看到大家转向她,她连忙正色,严肃道:「不仅如此,师姐还对白莲花过敏。」
姜虞:「?」
四、
姜虞在调息时猛然睁开眼睛,不远处放置在桌上的令牌忽明忽灭。她火速翻身下榻,披好外衣抓起剑往外掠去。
「师兄。」姜虞迎面撞上了也接到传讯赶来的宋珺璟。
「师妹,你也接到传讯了。」
姜虞颔首。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急事。」他面带忧色,「我们一道去吧。」
二人赶到正厅时,发现何溶玉和阮软软也在。
「去黑妖崖执行任务的弟子出事了,几个死里逃生赶回来报信的都是重伤。你们四师弟也在其中,至今下落不明。」清徵真人看他们进来,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何溶玉呼吸一促:「灰、四师弟怎么去那里了!」
清徵真人不复往日淡然,单手撑头,颇为心烦意乱:「所幸他魂灯未灭,大抵仍在黑妖崖。我需你们中一人前去黑妖崖救人。」
「师尊,弟子身为大师兄理应前去。」宋珺璟率先请命。
「不错。你便带上珩羽的魂灯前去吧,黑妖崖瘴气四起,妖孽横行,要小心行事,若察觉不对,及时联系师门。」
「弟子领命。」宋珺璟转身准备前往黑妖崖。
「慢着。」清徵真人突然改变了注意,他沉吟了一会,「此行凶险,稳妥起见……姜虞你去。
「珺璟就留在宗门,带你两个师妹去安抚那些受伤弟子吧。」
「……是。」宋珺璟握紧了手中的剑,低头领命。
姜虞领过命令稍作准备,就立即带着魂灯出发了。
二师姐不过才回来半日又要出去奔波,何溶玉对着她的背影大喊道:「师姐要保重啊!」
阮软软看着僵在原地的宋珺璟,仿佛看到了什么机会。
五、
珩羽倒在山洞里,过多的失血已经让他提不起气力。在和赤狐妖王打斗时他不幸中了一掌滚下山崖,这一掌让他经脉受损,甚至无法自我调息。黑妖崖的密瘴也让他与外界彻底隔绝无法求救。如果他再不能走出这里,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行,他不能死,他还要……
洞口一阵窸窣声传来,他立马撑起身握紧了自己的剑。是异兽,还是来人了……不对!这不是人的声音!
一双碧绿的兽眸于洞口缓缓出现……
他的气息引来了它!
「师尊好生过分!师兄作为大弟子,自然是你去比较好!怎么却驳你的面子让二师姐去!」人都走后,阮软软双手叉腰,恨恨地跺脚替宋珺璟鸣不平。
「二师妹修为比我高,能力出众,自然是派她去比较稳妥。」宋珺璟依旧那样清浅地笑着,烛火下的他有说不出的落寞。
阮软软忽然特别心疼他,明明很在意还要强装不在意,她轻轻搭上他的手:「在我心中,师兄能力远比二师姐出众。师兄作为大弟子总是劳心费力地帮助师尊管理师弟师妹,调和宗门大大小小的事,整个宗门谁不夸大师兄一声好?」
宋珺璟心底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他轻轻说:「也就你这么想了……他们都说我是个废物,连自己师妹都比不过,虚长了这些年岁。」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怕是……连师尊也这么觉得。他一向更器重师妹,困难的任务都交由她。」
「师兄要是不管杂务,像二师姐那么闲,早就超她一个境界了!」阮软软不满道。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师妹不知道,你师姐是修剑道的天才,拥有一颗剑心。她入门不过百年便超越了我,一跃成为我辈第一。」
他永远忘记不了倒在姜虞剑下那刻,冷冽的剑光之上是她那双永远没有情绪的眼睛。那一刻,在输赢的狭间,他窥见了天才与凡人的天堑。从此之后他难以寸进。
「我不准你妄自菲薄!」阮软软止住了他的自贬,「师兄你很好,只是没找到自己的道路而已!师姐不过一辈女流,这世间哪有几个女孩擅长当剑修啊,你看剑修大能都是男人。师兄你迟早会超过二师姐的!」
「而且师姐这样冷冰冰不近人情,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女孩子还是活泼开朗才可爱!」阮软软摇了摇大师兄的手,歪头一笑,「你说是不是啊,大师兄,软软是不是世上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好好好……」被阮软软那么一打岔,宋珺璟那点落寞情绪也成功消散了,他揉了揉她的发丝,无奈道,「软软是世上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这还差不多!软软也最喜欢大师兄了!」
阮软软倚在宋珺璟的臂弯里,甜滋滋地笑着。
【宿主,好感度上升了。】
于是她笑得更甜了,仿佛能沁出蜜。
我呀,真的太喜欢大师兄了。
今日怕是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珩羽紧张地看着逐步踏入洞穴的高阶异兽,却无法调动体内的半分灵力。
他真的要死了,死在这个破烂的洞穴,死在这个卑贱肮脏,甚至还没开灵识的异兽嘴里……不行!绝对不行!他就算死也要咬断这禽兽的喉管再死!
异兽察觉到他准备反扑的杀意,顿时戒备起来,喉咙里发出轰然的声响,浑身肌肉紧绷准备下一秒进行扑杀。
珩羽手上青筋必现,瞳孔也竖成一条小缝,看起来竟也像头野兽。他打算催化内丹化为原形和这个禽兽进行最后一搏!
那一秒,异兽猛地扑向他的喉咙,他也扬起利爪对准了它的咽喉!
霎时间,异兽身首分离,轰然倒下,血泼天般洒了他一脸。
珩羽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爪,明明……
「是我。」
洞口处,姜虞利落地收剑入鞘,剑身干净不染纤尘。
珩羽知道自己刚刚的蠢样子一定被她看到了,面上有点挂不住:「怎么是你?」
姜虞没回答,走进来扔给他一瓶回元丹。
他连忙接过吃了几颗,姜虞又给他输了点内力。他缓缓调息了一会才恢复过来,气色好了几分。
「这里迷瘴这么多,你怎么找到我的?」
「魂灯。」姜虞半点废话都不多说,在洞里找了点枯枝用火折子点燃了。
冉冉篝火升起,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隐隐发冷的身体恢复了点温度。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山洞里无比寂静。珩羽一向不喜欢姜虞,虽然他这个二师姐很强,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本能般地排斥她。
「你出这个任务为什么不告诉溶玉,她很担心你。」姜虞突然开口,「这瓶药也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他哼了一声:「担心我?她该担心担心她自己,宗门里最没有自保能力的就是她。一天到晚瞎操心……」
「她没有自保能力,好歹有自知之明。你呢?」姜虞挑了挑火焰,依旧是没多大的情绪,「不通知师门就跑来黑妖崖。无谋而勇是为莽夫。」
她顿了顿,几近不留情分地说:「愚不可及。」
「你!」珩羽像炮仗一样要炸,但奈何对方是个冰块,勉强压下火气阴阳怪气道,「是,我们这些垃圾自然比不上师姐您这样的天才!」
面对他的嘲讽,姜虞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淡淡地开口:「你内息乱了,调一下吧。」
珩羽气冲冲地背过身打坐调息,慢慢进入佳境,忘我地修复起自身经脉。他也没有意识到,在姜虞给予的安全感下,自己竟不知不觉地放松了所有的警惕。
六、
师姐去找灰头一个月了,连半点音讯都没有。何溶玉下意识地啃起了指甲——她一焦虑就忍不住这样。
短短一个月里宗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何溶玉看着远处被众星拱月的人。就这一个月,阮软软充分体现了自己冰灵根的天赋,短短三天筑基,创下了修仙界最快筑基记录。
宗门上下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简直是万人迷啊……而且总有莫名其妙的俊俏男人来找她,什么修仙第一世家的公子哥、天机阁少主……还有一个狷狂邪魅的人,差点把「我是魔尊」四个字贴在了脸上。
这简直是玛丽苏 NP 甜宠基操啊!
作为宗门一条虫的何溶玉也有自己的秘密——她是穿越的。一开始她还以为穿到了大女主文中,二师姐是那个龙傲天主角,但是阮软软的出现推翻了她的推测。
要是真的身处古早玛丽苏文中,那真是完蛋了,这种文中女主身边方圆十里的同性都会不得好死的!何况阮软软一直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何溶玉心慌意乱地想着,余光里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二师姐!灰头!你们回来了!」何溶玉瞬间高兴了起来。
姜虞和珩羽在黑妖崖迷路了一个月才走出来,中途也遇到了不少妖怪袭击,所幸有惊无险。
何溶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们面前:「你们有没有受伤!」
「无事。」姜虞答道。
珩羽似乎还是有点别扭,冷着脸没有回答。
「灰头,你怎么跑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不和我说一声?」何溶玉有点生气地责问他。
「说了又如何?你能做什么?」珩羽冷冷道。
何溶玉被戗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应对珩羽,他和她闹别扭很久了,无论她怎么努力缓和都无济于事。
「呀,二师姐!四师兄!你们回来了呀!」阮软软甜得发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何溶玉有点反感地皱了皱眉。
「四师兄你好呀!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小师妹阮软软!」阮软软对着珩羽伸出手,眯起眼睛甜甜笑着。
何溶玉翻了个白眼,又想勾引人,我们灰头这个憨憨脑袋可不像大师兄一样吃你这招。
她抬眼望去,却发现灰头愣住了,定定看着眼前娇俏的少女。半晌,他试探般开口:「恩人……」
「咦?你认识我?」阮软软歪了歪头。
「你记不记得……」
二人在原地热烈攀谈了起来,其他人根本插不进他们之间。
她从未见过他对谁如此热情过。
何溶玉站在原地,如坠冰窟。是了,所有男人,包括她的灰头,都抗拒不了女主的魅力。她再一次感觉到命运的无力,灰头逃不出他作为后宫之一的命运,她也逃不过她作为炮灰的命运……
练武场
姜虞和宋珺璟并肩站在高台上看阮软软和别的弟子比试。她入门短短一个月就进步神速,现在居然能打败比她高一个境界的弟子。
「小师妹真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宋珺璟望着感叹道,屋檐的阴影掩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姜虞只当他是感叹,并没有回应。事实上,她还有点迷惑于宋珺璟为何叫上她一起看小师妹比试。
「二师妹,你说呢?」他转过头来,似乎一定要在她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是的。小师妹天资卓越,只是现下太过依赖于各种器物,不利于她提升自身能力。」姜虞中肯地评价道。
宋珺璟长呼一口气,看着夕阳下神气洋洋的娇俏身影:「小师妹简直比当年的你还要出色,说不定他日能比你更胜一筹。」
「师兄,」姜虞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神情,「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间永无巅峰,也总会有人超越我。」
「我要做的是恪守本心,不断超越自我。」她直视着他,「这才是我的剑道。」
他却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二师妹真是高风亮节,是师兄狭隘了。」他淡淡地说道,神情晦暗不明。
被小师妹打倒在地的弟子忍着大家的嘲笑灰溜溜地走了。
暗处里,宋珺璟握紧了他的剑。
姜虞,你真的能做到永远这么高风亮节吗?
何溶玉满腔苦闷无法诉说,身为异世孤魂,她有很多事情不能与外人言,否则怕是会被当成疯子。纵使二师姐能包容她的疯言疯语,却不能理解她。人和人之间本就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珩羽和阮软软,看见他们仿佛就看见了她不由自主的命运。出生不是她能选的,穿越不是她能选的,甚至连死亡都不是她能选的……
她胡思乱想着,迎面就碰上了自己最不想见的瘟神。
「哎呀,三师姐怎么闷闷不乐啊?」阮软软矫柔造作的声音由远及近。
「师姐,软软要给你道个歉。」阮软软笑嘻嘻地靠近她。
「干什么?」何溶玉一脸警惕。
阮软软靠近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暗恋大师兄,所以才那么针对你。没想到你原来喜欢四师兄啊……」
何溶玉僵在原地。
「真是不好意思,师姐。」阮软软在她耳边轻轻说着,像毒蛇在她耳边吐出了冰凉的芯子,「可我是不会改的。你的珩羽,也会是我的裙下之臣……」
「贱人!」何溶玉猛地推开她。她怎么可以把灰头当作彰显自己胜利的物品!
何溶玉用的力气不算大,只能算是让她从自己面前远离,可阮软软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重重往后摔在地上。
「软软!」
「小师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知道宋珺璟和珩羽什么时候来了,二人快步走到阮软软身边将她扶起。
「师兄,我没事的。」阮软软眼泪汪汪,一副委屈却故作坚强的模样,「是软软的错,让师姐误会我和四师兄了。」
是了,是这种套路了,何溶玉浑身发冷,甚至隐隐耳鸣起来,脑子乱得好像要炸开。
「何溶玉!」珩羽赶在宋珺璟开口前暴喝了一声,「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珩羽对阮软软的偏袒一下子烧尽了她的理智,何溶玉瞪着赤红的双眼大声争辩:「是她在陷害我!她故意激怒我!她处处针对我!」
「软软不是这种人。」大师兄皱眉道。
「我们亲眼看到是你推了她,这件事就是你不对,你在无理取闹什么!」珩羽生气道。
「你凭什么一上来就偏袒她!因为她是你的白月光,对吗?她是你珩羽的梦中情人!」何溶玉脸上一派暴怒,却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瞎了你的狗眼!她就是个贱人!到处勾引人的贱人!」
「三师妹!」大师兄出声警告她。
「何溶玉!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毒?教养被狗吃了?」珩羽生气得满脸通红。
何溶玉冷笑:「可不是吗,被你吃了!你识人不清,迟早被她绿死。正好我送你们一句话: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呜呜呜呜,师兄不要骂三师姐,是软软最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遭师姐误会了。是软软不好,软软以后会避嫌的……」
「三师妹!你怎么可以有这么恶毒的思想,没想到你也染上那些女人的坏脾性,成天拈酸吃醋,还嫉妒你亲师妹!」宋珺璟厌恶地看着她。
「呵呵,我恶毒?」何溶玉突然破涕为笑,「嫉妒她?对啊,我是嫉妒啊。难道师兄你就不会嫉妒别人吗?」
「胡闹,我怎会跟你们女人一样成天嫉妒来嫉妒去?」宋珺璟疾言厉色。
「哈哈哈哈,真好笑!大师兄……」何溶玉突然觉得她真的很适合当恶毒女配,她冷冷地盯着宋珺璟的眼睛,「你敢向上天起誓,说你没有一时半刻嫉妒过二师姐吗?」
七、
何溶玉撂下那句话转身就走,珩羽下意识想追,还是忍住了。
自从何溶玉说完话,大师兄就僵在了原地,连阮软软扯他都没有反应。珩羽只能自己把阮软软扶了回去。没办法,何溶玉造的孽,他得替她收拾。
「师兄你真好!」阮软软噙着一汪眼泪看着他。
珩羽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开口道:「何溶玉她……确实有点口无遮拦,但是她心不坏!希望你能原谅她,我回头会说她的……」
阮软软搭上他的手:「没关系的,师兄,软软理解,我不会生三师姐的气的。」
珩羽抽出手,翻开自己的储物囊倒出一堆东西:「我替她赔不是!这些宝物任你挑,也当我给你的礼物吧。」
「师兄……」阮软软刚想推拒。
【检测到 S 级道具,屏障戒!宿主这可是个好东西能开屏障半小时,将你隐形!】
阮软软立即看向桌面那个闪着不一样光芒的戒指,话锋一改:「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伸手抓向那枚戒指。
珩羽拦住了她,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师妹,那个不行!」
【这男人怎么这么抠?】她心底鄙夷道。
阮软软看他态度坚决,只好转向别的东西。她看到桌面上还有一个明显属于女孩子的发簪:「没事,软软不挑的,师兄我要那个就行啦!」
珩羽迟疑了一下,那是他买给何溶玉的生日礼物……算了,已经拒绝一次,不好再拂她面子。回头再给何溶玉买个新的吧。
「你拿吧。」
「谢谢师兄!」阮软软喜滋滋地接过。
看这样式不难猜到是准备送给何溶玉的,这下还不膈应死她?
「师姐……」何溶玉满腔怒气褪去,只剩了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最后还是来到了姜虞这。
她把头依靠在姜虞膝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姜虞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自从她来了以后,好多东西都变了,师尊、师兄、整个宗门甚至连灰头也……」
她顿了顿,继续说:「别人怎么变,我都不在乎,唯独灰头……我不敢想。」
「你和珩羽怎么回事?」姜虞问道。
「师姐你不知道。我和灰头已经认识很久了,比你认识我还久。我那时候初到师门,什么也不会,师尊和师兄都忙着没空理我。那时师姐你看起来很冷,我不敢接近。」何溶玉回忆着往昔。
「学习上面也一窍不通,连个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离在这里,这时候我遇到了珩羽。」她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愿意叫他灰头。因为我们相遇的时候都灰头土脸的,我刚刚从厨房偷吃的被赶出来,而灰头重伤变成了一只小狼,我们俩都狼狈死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只小狗,就把他带回去养。晚上我也抱着他睡,很多我不能对别人说的事情我都能肆无忌惮和他说。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我们都是一起过的。」
「但是,」她突然失落起来,「自从他变成人,还拜入师门开始,我们就回不去从前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渴望变强,而我得过且过,不思进取。我们的分歧越来越大。」
「你对他是什么情感?」姜虞突然问道。
师姐还真是直接。何溶玉还是回答了:「可能是喜欢吧,毕竟我们有过这么一段岁月,他还长得好看,我心动也是正常的。我也知道,我可能并没有这么非他不可,可偏偏不能接受他轻易抛弃这段情谊,奔向别人的怀抱。」
姜虞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不懂这些爱恨嗔痴。
「师姐,我真的很恶毒,我很嫉妒小师妹,为什么她那么天资聪颖,轻易就能得到大家的青睐。而这些是我花十倍努力都得不到的。」何溶玉抽抽噎噎。
「溶玉,嫉妒不是罪。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情绪。」姜虞叹息道,「重要的是你如何去消解你的嫉妒。」
「师姐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嫉妒谁吗?」何溶玉有些不敢置信。
「会的。」姜虞淡淡道,「溶玉,我从不是什么天才。你入门晚,应该不知道,我是水灵根,天生的鼎炉体质。」
何溶玉惊讶地睁大眼睛。
姜虞继续道:「他们都说我是剑道奇才,拥有一颗剑心。你听闻过天生剑骨,可听说过天生剑心?」
「不曾。」
「因为剑心从来就不是天生的,是在追求大道上千锤百炼出来的。我承蒙师恩,摆脱了鼎炉的命运。没有人会认为一个鼎炉能在剑道上有什么成就。可事实就是我打破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我曾经只是一个可以当鼎炉的玩物。」
「可是师姐你依旧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啊。我再努力也追不上,我真的试过了,触摸到瓶颈时是很绝望的。」何溶玉沮丧道。
「你所谓的努力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遇到了瓶颈就认为是天赋不行吗?」姜虞反问道。
何溶玉仿佛被扒掉了一层皮,脸上火辣辣的。
「入宗门后,我就知道,这世间从不缺乏天才。我嫉妒过他们,怨过命运不公,但是我发现要么嫉妒一辈子,要么做出改变。与天才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天赋弥补,而是靠努力。」
何溶玉的心仿佛被猛然震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每日寅时起练剑,子时归。我要比宗门所有人努力,才能弥补我们的差距。七十年,冬去春来,我没有一天懈怠,但是我也只是与他们暂且持平。某一天后我就再难寸进。
「我想我可能到了我的瓶颈。我突然不知道我修剑的意义在哪里,是为了超越他们吗?如果不能超越了,我该怎么办?我才意识到我只练了剑,没有修我的心。」
「那师姐你是怎么做的?」何溶玉十分好奇。
「我下山去游历了三十年,去找我的道心。我走过万千河山,见了芸芸众生,然后找到了我的心。」姜虞抽出了腰间的剑,凝视着剑上的冷光,淡然开口,「我的剑不是为了与他人争比高低而修,是为了黎民苍生而修。」
剑刃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情如同刀刃一般冷静坚定。
「这就是我的道,我将一往无前。」
何溶玉愣愣地看着她的身影,虽然懵懂,胸口却有着什么激荡汹涌着难以开口。
姜虞摸了摸还呆呆跪坐在地上的她,轻轻地笑了,如冰河初融:「溶玉,你只是没有找到你的道。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寻到的。时辰到了,我去练剑,你自己好好想想。」
何溶玉注视着她手持长剑,踏入一轮月华。
八、
【系统,你确定姜虞真的在这吗?】阮软软蹲守在姜虞庭院门口,一连蹲了好久都没见她出来。
【千真万确。但是宿主,同样的方法对姜虞来说真的奏效吗?她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人。】
【呵呵,这你就不懂女人的嫉妒心了吧!贸然出现一个比她漂亮、比她能力强的女人,还得到了所有男人的宠爱,抢尽了她的风头。她心底肯定嫉妒死我了,只是碍于她清高的人设。只要这时候我再激她一下,她对我动手……我就可以让她身败名裂!】阮软软想着想着,眼底冒出了兴奋的光。
只是,她蹲了五个小时都没见姜虞出来。
【怎么回事?!】
【宿主,听说姜虞每日都要去练剑,可能我们来晚了吧。】
【艹,怎么不早说!】阮软软只能愤恨地走了。
第二天七点钟她就起床去堵姜虞,没堵到。
第三天六点,没堵到。
第四天五点,没堵到。
阮软软彻底崩溃了:【她肯定不在家吧!总不会有人三四点钟去练剑吧!】
【宿主,是姜虞的话……还真有可能。】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晚上十一点阮软软堵住了练剑回来的姜虞。阮软软深觉此人是个变态。
「师妹怎么在此?」姜虞看到了阮软软。
阮软软调整好表情,甜甜问道:「我想向师姐讨教几招剑式,却总是遇不上师姐。敢问师姐都几点起床去练剑啊?」
「原来如此,我一般寅时起,你遇不到也是正常的。你要讨教什么?」
「不用了,现在太晚了,我明日再来向师姐讨教吧。」阮软软看了看附近还有人,就快步离开了。
先放你一马,看我明天不搞死你。
姜虞就算是个木头,都能感觉到新来的小师妹对她怀有莫名的恶意。阮软软每次见了她就会神色惊惧,但前往秘境时总要紧紧黏在她身后,然后抢先拿走秘宝;前不久阮软软在把玩师尊刚送给姜虞的剑时「不慎」划伤了手,导致剑认了她为主。此类事件层出不穷。
不过,姜虞并不在意这些,她更在意的是久久不能突破的独孤剑法的最终式。
某天练剑回来,她见到阮软软在她庭院门口徘徊,也没有多想。只是当夜接到紧急任务下了山,一去又是大半个月。回来却听说小师妹在她走后,莫名吐血晕倒在她庭院门口,还是被巡夜的人发现的。醒来后询问她怎么回事,她却说是姜虞对她下了狠手,得知姜虞当时并不在场,她又支支吾吾改口说是魔物假扮成姜虞的模样袭击了她。
魔物混入宗门,一时人心惶惶,这件事风浪越传越大,以至于最后演变成了魔界挑衅正道。随后以昭明宗为首的正道向魔界发动了战争。
九、
如果说姜虞先前不在意阮软软那些小心思,那么现在的她不得不正视这个小师妹了。
在前往剿灭魔军的途中,阮软软像往常一样缀在她的身后,一片混乱中她却突然抽出匕首捅向了自己。
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喊道:「姜师姐为什么要杀我?」随即往地上一倒。
【让我昏死过去。】
在视野变黑前,她看向了姜虞。
好想看看你接下来的表情啊,姜虞,你会怎么办呢?
何溶玉因为实力太废,被留在了宗门,所以没能参加到此次剿魔大战中。因为珩羽把她指定的生日礼物送给阮软软一事,她又和他大吵一架。在气头上的她完全不想见他,师姐他们出发时,她也没有去送行。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她至少也得和师姐道个别呀。
何溶玉懊恼地把玩着手上的屏障戒——出发那晚有人敲她窗台,她打开后发现了它。大概是珩羽留给她的……算了算了,等他回来就和他和解吧。
忽然外面一阵哄闹,何溶玉猛地站起身,只见为首的是抱着阮软软的珩羽,他神情凝重,怀中的阮软软昏迷不醒。她来不及拈酸吃醋,就看到了跟在后面应该去剿魔的弟子们,以及戴着镣铐被押在后面的二师姐!
二师姐怎么会被铐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去,根本不给何溶玉询问的机会。她焦急地叫喊着二师姐的名字。姜虞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作为正道领袖的昭明宗本应该在此次仙魔大战中大放异彩,却出了一则丑闻——其门下最顶尖弟子姜虞竟在行军过程中残害同门。
奇怪的是,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她们争执的场面,只听到了阮软软的那声尖叫。待大家靠近,她已经重伤倒地。知道当时情况的只有两位当事人,姜虞拒绝承认是自己下的手,而小师妹又昏迷不醒,事情陷入僵局。在此期间,姜虞一直被关在宗门的地牢里。
何溶玉急得不得了,到处寻找能为师姐作证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情况,最后只能着急地找到随军出征的珩羽。
「灰头,你一定可以替师姐做证的!师姐不是那样的人,你我不是比谁都清楚吗!」溶玉几乎在哀求他。
珩羽摇了摇头:「溶玉,你别太天真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珩羽!一定是阮软软陷害她的,不可能是师姐干的!你为什么宁可相信她的鬼话,也不相信师姐,不相信我!」
「你冷静点。」珩羽皱了皱眉,「你会为了陷害一个无冤无仇的人冒生命危险吗?那匕首还差两寸就能割断她的心脉了!」
「什么无冤无仇!她嫉妒师姐!她一直都在嫉妒师姐!」何溶玉几乎歇斯底里。
「我了解软软,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很善良,当初要不是她救的我,我就活不下来,也见不到你了。溶玉你……」珩羽别过头不看她,「生死大事,你不要以己度人。」
何溶玉突然冷静了下来,她似乎被人摁进了水底,没人听得到她的呼救,只有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让她窒息。
「你很了解她……」何溶玉仿佛灵魂出窍了般,她感觉自己抽离了身体,用陌生的视角看着底下的她问着珩羽:「如果她说要杀她的是我,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珩羽愣住了,随后他反应过来:「怎么……」
何溶玉打断了他,就在那几秒她知道了答案。她前所未有地理智:「你不了解我,也不信我。你们永远不会信我们。」
她冷酷地转身离开,没有谁能救她们。她要自救。
就在事件僵持不下的时候,小师妹终于醒了过来。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指认了姜虞。
「师姐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是有意要抢你风头的。」阮软软抽噎一声,立刻有人向她递上手绢,可她不接,任由泪珠从苍白的脸颊滚落,「我知道你对我分走师尊和师兄的宠爱有所不满,但是也不至于让你这样对我痛下杀手!」
她心口还裹着厚厚的白布,梨花带雨的样子尤其可怜。
众人哗然——
「想不到二师姐居然是这种人!」
「看起来清高,实际上还是逃不开女人的妒心,小师妹真是可怜……」
「畜牲才能干出这种事!」
「你们 tmd 给我闭嘴!长不长脑子啊?她嘴一张在那里巴拉巴拉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是直肠通大脑,脑里全是翔吗!」何溶玉大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都什么时候了,何溶玉你还是非不分地护着那个杀人犯?也对,你也嫉妒人家很久了吧,你们女人就是嫉妒心重!」有人嘲讽道。
很多人都跟风吵闹了起来。
「够了!」清徵真人制止纷乱的局面,「姜虞你自己来说说。」
姜虞上前一步,手上戴着镣铐,依旧不卑不亢:「回师尊,我没有杀她。一是我从不欺压弱者,也没有杀她的理由。二是我的剑留下的伤口不是这样的,我想她死,她根本挨不住我一剑。」
「禀师尊,小师妹身上的确是匕首所伤而非剑。」负责验伤的弟子禀告。
阮软软暗道糟糕,这都能让她辩解开来,她脑袋一转,有了想法。
她眼泪汪汪地说:「那是因为师姐想撇清干系。我当时还疑惑师姐为什么要拿匕首。正是匕首有毒,我才昏迷了这么久。想来也是因为这毒让师姐放松了警惕,才大意没有取走软软的性命。」说完掩面痛哭,好不可怜。
「阮软软,洗洗你的臭嘴吧!满口谎话驴头不对马嘴!我师姐想杀你,用得着这么拙劣的手法吗?」何溶玉忍不住戗声道,这么拙劣的谎话怎么也有人信!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真话吗?!」清徵真人突然开口,不怒自威,「我看在师徒情分上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没想到你还是谎话连篇。」
阮软软苍白的脸更白了,她瞬间慌了。
【系统你不是说帮我处理干净首尾了吗?怎么回事!】
【我保证没有目击者!】
「念阮软软你初出茅庐,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在你的令牌上镶刻了一枚潜影珠。里面记录了发生的一切事情!」清徵真人重重地拍向桌面。
死了,死了,怎么还有这一手……她要身败名裂了……
阮软软冷汗直流,腿不住地在被子下发抖。
「所以你还不肯坦白吗?」
何溶玉解气地看向阮软软,这下王八照镜子——现原形了吧!
「姜虞!」清徵真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众人一片哗然:「果然是她!」
何溶玉定在原地,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清徵真人。
「师尊?!」姜虞十分不解地看向他。
清徵真人随手一挥,潜影珠的影像赫然呈现在上,画面上的姜虞抽出了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阮软软。
「残害同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姜虞!」清徵真人厉声喝道。
姜虞第一次沉默了,良久,她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你没有什么好辩解的,那就来人!将逆徒姜虞押下地牢,择日处刑!」清徵真人挥手。
「慢着。」姜虞打断了他,「我还有一事要证明,麻烦解开我的手铐。」
一时间无人敢向前,谁知道解开了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
「你还想玩什么花招?」清徵真人冷眼看着她。
「怎么?师尊是怕打不过我吗?」姜虞冷冷嘲讽道。
「好,我看你怎么狡辩。来人给她解开。」
姜虞的手铐被解开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迅速抽出一旁人的剑,瞬息之间便已经刺进阮软软的血肉。
阮软软本来还放下了心,在一旁喜滋滋地看戏,忽然肩膀上传来一阵巨痛,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抬头却对上姜虞的脸,她手中的长剑深深嵌入她的肩膀。
就算到了这一刻,姜虞的神色依旧如同无波的古井。她对她说:「记住了,师妹。这才是我的剑。」
姜虞最终还是被押了下去,一场闹剧终于平息。每个人都各有所思,有人惊叹于姜虞的恶毒,也有人惊叹于姜虞的剑法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在场所有人都没能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连师尊都来不及拦下……
只有何溶玉陷入了不可置信中,她绝对不相信师姐是这样的人!图可以 P,录像当然也可以篡改,毕竟穿越女都是带系统的,一定是那个系统帮的她!何溶玉握紧了手中的屏障戒——她要揭露阮软软的丑恶面目,帮助师姐!
此时屋内的阮软软正在恶毒地咒骂姜虞。她出剑太快,以至于系统都没来得及帮她屏蔽痛感。今天真是惊险,还好虚惊一场。
【多亏了你,系统,你真是算无遗策,连录像都记得篡改了。】
【不是我。】
这一句惊得阮软软坐了起来,冷汗直流,不是系统,那会是谁?
十、
姜虞尽量放轻着呼吸,她胸口每次起伏,那两根穿过她琵琶骨的铁刺都会细细研磨着她的血肉。她努力去琢磨独孤剑法最后一式,以求忽略这种疼痛。
「师妹。」宋珺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仙魔战场赶了回来,站在牢外看着她。
姜虞缓缓睁开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沙哑着开口,每说一句话都疼得冷汗直冒,可她依旧说着。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杀小师妹?」宋珺璟有些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师兄信我还是信她?」姜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直凝视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宋珺璟没有回答,或许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怎么忘了,师兄很久之前就不信我了。」姜虞闭上眼睛,「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其中若有误会,师尊一定会为你和小师妹讨得公道的。」宋珺璟说得模棱两可。
姜虞再没有睁眼看他,宋珺璟只能黯然离开。
何溶玉启动了屏障戒,偷偷溜进了师尊的庭院里。她想偷到师尊的潜影珠,然后录下阮软软不为人知的恶毒面目,为师姐正名。
幸好师尊今天不在,给师尊送丹炉的人出去后,整个屋子只剩下了何溶玉一人。她火速在师尊屋子里开始翻找,她的屏障戒只有半个小时的时效,得尽快。
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花瓶,吓得心脏骤停。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轻轻转动了一下花瓶,师尊的屋子里赫然洞开了一个密室。
姜虞,这么多年来,你的剑心就没有动摇过吗?
有,当然有。
她叩问自己。
她不总是坚定的,她也会动摇迷茫。就在刚刚看到师兄的时候,她的剑心就动摇了。
于剑道,她勤勉励行,一刻不敢倦怠。于师门,她尊师重道,师兄妹们有难,她也万死不辞。每次宗门有重大危急任务,她都身先士卒,全力以赴。
俯仰之间,她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任何人。为何会落得如今的下场?除了溶玉,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为她说一句话。就连师兄也不愿信她,他应当是世间最了解她的人啊。
为什么?难道她走错了吗?她一直以来都错了吗?
姜虞,你忘记的剑道是为何而修了吗?
我的剑道是……为苍生黎民而修!
那你要因为别人的质疑而停下吗?还是说你修道就是虚荣地想获得别人的认可?
不,我不会停下。我不是为了他人的认可而行。
即使走到最后可能是众叛亲离,是世人的不解,是你一个人的孤道,你还要继续吗?
我要继续。我要继续下去,变得更强,才能捍卫我的黎民苍生。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是我的道。
顿时,豁然开朗,一股磅礴之气涌上她的灵府,停滞已久的境界有所松动,她隐隐约约摸到了独孤剑法最后一式,灵感恰似雨后冒出的新芽。
「啧啧……不愧是上好的鼎炉。」
姜虞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身处一个全新的环境,眼前是……
她的师尊,清徵道长。
十一、
何溶玉在密室探寻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小匣子里找到潜影石。她握着石头正要出去,却发现密室的门在缓缓打开,她连忙找了个地方躲藏了起来。
是师尊回来了,还带着……二师姐!
清徵挑起姜虞的下巴,神情不复往日的冷峻淡漠,灰色的眸子透露出一股癫狂:「你居然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当初不过想培养你当个鼎炉,等你修为高了便收用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超过了珺璟。」他赞叹道。
「师尊,果然是你。」姜虞冷笑道,「能够根据阮软软描述篡改影像的也只有你了。师尊想要钉死我的罪名,又有谁会怀疑反对呢?」
「不错,姜虞,你太聪明了。但是聪明的人注定活不好。你该学学你的小师妹,多么温良惹人疼爱啊。」清徵惋惜道。
「我的境界早已停滞多年,本来只是想养着你,做一个后手准备,没想到你这么长进。假以时日,你不得超过师尊我?!」他猛地掐上了姜虞的脖子,狂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等为师采补了你,再剖出你的剑心,定能更上一层楼!也不枉我养你多年!哈哈哈哈哈……」
姜虞被掐得脸色发青,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她的双手被铐着,连扒下清徵双手的能力都没有。
在她几欲被掐死时,清徵终于松开了双手,笑着扯住了她的头发:「好徒儿,为师是不会让你在采补前死去的。为师现在就去准备,我们待会就开始。」
清徵背过身走向他的储物格。
姜虞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涌上一股绝望——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不行,她不甘心!她在余光里发现了眼泪汪汪想要过来的何溶玉,姜虞猛地对她摇头,思绪飞快流转: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对抗师尊?她的剑不在身边,连她的手也被束缚着。只能坐以待毙吗?不能,至少不能让溶玉陪她死在这里。
何溶玉看到了全程并用潜影珠记录了下来,想立刻拿出去搬救兵救师姐,但她没有机会拿出去了,因为屏障戒时效到了……
清徵拿物品的动作一顿,他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下一秒他看到了何溶玉僵在密室门口的身影。
「原来是你这个小老鼠……」他眯了眯眼走了过去,并没打算在这坏事的人身上多费心思,打算直取何溶玉命门。
何溶玉吓得浑身发软瘫倒在地,眼看着师尊走过来要掐向她,但电光火石间,他的动作一顿,突然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的大洞。
那里没有剑刃,更像是被什么凭空破开了。
他认得这招,这是他一贯认为最没用的剑法,也是他不曾练到的剑法——独孤剑法最后一式以气化剑。
他竟然要死在一个卑贱的、活该千人骑的鼎炉手里,死在他最看不起的剑法上。可是他也来不及愤怒了,因为下一秒剑气利落地搅碎他的心脉。他倒在一摊血里,死不瞑目。
昭明宗全宗的警铃狂响,护山大阵破碎——这是掌门身死的昭示!众人大吃一惊,匆忙赶往清徵的庭院。
他们刚踏入掌门庭院,就看到了被何溶玉扶着出来的姜虞,以及她身后倒在血泊中的清徵!
一弟子大怒,剑锋直指姜虞:「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畜牲居然弑师!」
在场所有人纷纷抽出了剑,指向姜虞和何溶玉。
「慢着,我们有话要讲!」何溶玉大声呼喊。
「何溶玉,到这时候你还要包庇她!她可是杀了你的师尊!」一个弟子气愤地嘶吼道。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个个恨不得冲上来手刃姜虞。为首的宋珺璟却仍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安静!看我手里的潜影珠,我在密室里记录了一切!」何溶玉当机立断地放出影像。
整段影像清楚地记录了清徵真人如何将姜虞带进密室,以及他们对话的全过程。画面停滞在清徵死去的那一幕,全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敢相信一直敬重的掌门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
有人忍不住开口:「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弑师啊!」
这次他却没有得到回应,大家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事实就是如此,」姜虞让何溶玉松开搀扶她的手,「信不信由你们。我不在乎。
「姜虞从今日起与昭明宗恩断义绝。现在我要走了,有谁觉得可以与我一战的可上前拦我。没有的,请让开。」
场面一度死寂。
「溶玉,珍重。」她回过身摸了摸何溶玉的头。
紧接着她走到了宋珺璟面前:「师兄,你要拦我么?」
宋珺璟下意识垂眸退却了,他这一退后面的人也纷纷退却,开出了一条路,无人敢拦。
姜虞坦坦荡荡走过,浑身没有佩一把剑,但她仿佛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她不曾回头,坦荡地走进了黑夜。
何溶玉从未想过这夜是她见师姐的最后一面。三百年后,姜虞飞升的消息震惊修仙界。修仙界近三千年来未有一人得道,却不想最先得道的不是修仙世家的天之骄子,也不是那名门正派的尊者,而是那个叛出师门、无门无派的姜虞。
二师姐飞升那日,何溶玉看着天边前来迎接的翔云和仙鹤,突然感慨道,谁能想象到一个鼎炉之质可以问鼎仙道呢。
何溶玉突然明白了那位名家的真言:
「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
【全文终】
番外
何溶玉:
师姐离开宗门已有三百年,何溶玉也没再见过师姐,只听闻过师姐两次消息。一次是天帝派人下来迎接师姐,说他被师姐救济世人的善良打动,她虽未修炼至大圆满,但他欲迎她做天妃,礼成后她可直接位列仙班。但是师姐拒绝了,迎接的仙班在她洞府前足足等了七天,师姐都没有回心转意,只能铩羽而归。
第二次消息便是今日的飞升。何溶玉远远望着天边的彩霞,听着远处的仙音,突然内心充满坚定而温柔的力量。
她向来是个悲观主义者,被命运推着走。无论是她的出生还是她的际遇都不是她能抉择的。她畏惧于命运的局限,故不敢勤恳努力,加以雕琢。是师姐让她知道了,命运是可以抗争的。
从今以后,她要主宰自己的命运,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珩羽走了过来,迟疑着对她说:「溶玉,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不用了,珩羽。」她打断了他,「不重要了。之前的不重要了,今后也不会重要了。」
那一瞬间,珩羽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二师姐的影子。
她的眼盛满天光,坚定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我找到我的道了。」
珩羽:
我是狼妖,自小生存在危险重重的丛林。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不努力变强,就意味着你将脆弱的喉咙交于别人手中。
我很清楚,可是溶玉似乎怎么也不明白。她被保护得太好了,总是天真地想象着外面的世界。我不是总能护着她的,我希望她能变强,和我一起并肩变强。
初识时,我们都狼狈无比,她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但她着实脆弱,却又……着实美好。她会抱着我笑着说她奇奇怪怪的话,哭着和我说她的委屈。无论哭还是笑,她都朝气蓬勃。她与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充满了真实的温度——我贪恋的温度。
每当我们提及变强的话题时,总是会不欢而散,我们之间仿佛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算了,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在这之前我要保护好她。于是,我冒险加入了去黑妖崖的任务,那里有特殊材料,拿到了我就可以为溶玉炼一枚屏障戒。这样,纵使我不在,她也能有自保的能力。
从黑妖崖回来后,我再次见到阮软软。她是我的恩人,气味我不会认错,曾经在我濒死之际帮助了我,才让我得以存活,才让我遇到了溶玉。遇到溶玉之前,阮软软的确是我的理想型,温柔善良又天赋异禀,是一个能与你并肩同行的道侣。
我不知道为什么溶玉总是那么针对阮软软,如此歇斯底里。在知道阮软软的真面目后,我追悔莫及。溶玉那么单纯直白的人不知道背后被她欺负过多少次,她又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将委屈吞进肚子里。我不应该拿阮软软作为催促她变强的榜样,也不该不信任她,更不该一味顺着我的心意逼迫她变强……她该是自由的。
我走到溶玉身边,想和她对过往诸种道歉。
她没有接受,但她对我说她找到自己的道了。她终究如我所愿,踏上了变强的道路。阳光刺得我几乎要落泪。
我知道,那条道上将不会有我。
阮软软:
宗门里都看到了清徵迫害姜虞的影像,自然知道那段姜虞残害阮软软的影像是清徵捏造的。那么原来的录像如何,那就很耐人寻味了。反正宗门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复从前,许多人都疏远了她。
唯有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直到……她为了保命将大师兄推向魔物后。
她发出恐惧的高声尖叫:「师兄救我,我不想死!」然后一边将宋珺璟推过去,一边迅速远离他。
魔物的触手准确地穿过宋珺璟的丹田,击碎了他的金丹,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阮软软永远都忘记不了大师兄昏迷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剜下她一块肉一般。
这次她没有那么幸运了,许多弟子都目睹了这一幕。所以当初加诸在姜虞身上的恶毒言语,又反扑到了她身上。
她不服:她只是想活着而已,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他们在她的处境,也会这么干的……一定是!她没有错!
一群道貌岸然的正道狗!
阮软软受不了宗门里的嘲讽和冷眼,在一个晚上打包好自己所有的宝物偷偷溜下了山。
她之前与魔族的魔尊相识,此番出走便是打算去投靠他。所幸魔尊愉悦地接纳了她,他们过了好一段花前月下的日子。虽然没有了她心心念念的后宫,但是男人贵精不贵多,阮软软也心满意足了。
只是某一天她醒来以后,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系统了。
【系统!系统!你断联了吗?】
【回答我啊!回答我!】
一个月后,她才彻底认清——系统抛弃了她。
阮软软歇斯底里。
骗子,骗子!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你说过会给我一个幸福的人生的!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我,会有很多很多的人爱我!我花费了一切,抛弃了所有来到了这里,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敢骗我……
系统,你回来啊……
没有了系统的帮助,她再也猜不透魔尊的心思,在他面前诚惶诚恐,处处踩雷。魔尊的情分终究是在日复一日中耗尽,逐渐看透她的真面目并不可爱。某一天他带回了一个比她更乖巧可爱的女孩,后来他的女人越来越多……
阮软软成为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她跟那些女人明争暗斗、争风吃醋。一晃百年过去,她因为修为不得寸进,最终寿终而亡,孤独地死在自己狭窄的小房间里。
在濒临死亡时,她听到姜虞要被天帝收为天妃的消息。她不甘心地想,为什么自己的天赋比她好,比她讨人喜欢,一切的出场配置都比她好,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落得如此结局。
她想不通,姜虞一定是获得什么高人指点,秘宝……如果她能有一颗姜虞那样的天生剑心,她能过得比姜虞还好!她不甘心,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她也只能闭上了双眼,投入死亡的怀抱。
阮软软再次睁开了眼,发现她重生成了姜虞。她果然就是天道的宠儿,天生的女主,这一次她要过得比姜虞更辉煌。
她如愿同前世姜虞一样拜入师门,但她更长袖善舞,更得师尊师兄们的宠爱。唯一不同的是,修炼比上辈子更难了,她也没有被人称赞过有什么剑心。她也想过是不是哪里出了错,可这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是人生赢家,所有人都爱她,这就够了。
直到某天一向和蔼的师尊对她撕破了伪装,她被囚禁起来,成为清徵真人的鼎炉……她不敢相信一直宠爱她的师尊居然抱着这样的心思。原来养她多年只是为了一个鼎炉,所有的宠爱都是假的。当年的姜虞也是这么绝望吗?她到底是怎么逃离这个命运的?
被溺爱久了的她没有能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滑向另一个深渊。
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如此,明明我是女主的配置,明明他们都爱我啊……
宋珺璟:
宋珺璟听到动静抬起头。
「师兄,我来看你了。」来人是三百年没见过的姜虞,如今的她周遭环绕着浓厚的仙气,有着隐隐的威压,估计快要飞升了。
「仙人来看我这个废人做什么。」宋珺璟冷嘲。自从他金丹被碎,他就彻底成为了不能修炼的废物,连剑都拿不起。
「我明日就要走了,想回来看看师兄。」姜虞淡淡道。
「向你的废物大师兄耀武扬威吗?」
「在我心中,大师兄从来就不是废物。」姜虞打断他,「我曾经非常羡慕大师兄,师兄是清徵的关门大弟子,还是火灵根。人人都说大师兄是剑道奇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要是奇才,也不会被入门堪堪百年的你打败。」宋珺璟自暴自弃道。
「我想知道师兄为何在那以后再无长进?」这个问题让她疑惑很多年。
「哈哈哈,为何?」宋珺璟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他恶狠狠地盯着姜虞,「因为你啊,师妹。
「从被你打败以后,我就生了心魔。我每晚只要闭上双眼就会浮现出那天倒在你剑下的场景。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宋珺璟双眼通红,「我有时恨不得杀了你!了结了我的心魔!」
宋珺璟突然泪如雨下:「告诉我吧,姜虞!你是怎么超过我的!你能告诉我,那我死也能瞑目了。」
他久久伏地不起。
姜虞沉默了,半晌,她开口:「是师兄你教我的啊。」
「仙界 2733 年,我入门的第三年。我被师尊斥责愚不可及,我跑去问你如何能像你一样优秀,你告诉我——」
修仙的人记忆一向很好,宋珺璟一下子想了起来。
还是小不点的姜虞受了责骂跑来问他:
「师兄,是什么让你这么厉害?」
他看着委屈却强忍着的小姜虞笑了笑,蹲了下来,扶着她的双肩,直视着她那双清浅童真的双目:
「阿虞,是努力,持之以恒的努力。」
「是努力,持之以恒的努力。」
姜虞的声音仿佛和他曾经的话重叠在一起。
「师兄,你的心魔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弄丢了你的道心。」
宋珺璟愣在了原地,从前他们二人配合最是默契,纵使相隔万里,亦能心有灵犀,完美配合。如今她站在面前,他却觉得如隔天堑。
那是他手把手带大的师妹,他带她入门,教她筑基,一点点陪她成长。后来她长成了窈窕少女,他们便在桃树下共饮,讨论剑道。
为什么如今他们变成了这样?是从他倒在她剑下开始,还是从他当众质问她是不是用了旁门左道开始……宋珺璟不得而知。
「这是我寻迹天下找到的一枚药,能修复你破损的金丹。」姜虞掏出了一瓶药放在了桌上,「师兄若是信我,便服下。虽修复以后大不如前,但努力总有希望。」
放下药,姜虞便离开,离开之前她回头望了他一眼:「珍重,师兄。」
他透过一豆灯火看向窗外风雨疏狂。
竟是这样,只是这样。
他抓过药一饮而尽,大哭大笑,状若癫狂。糊涂半生,一朝大彻大悟。
春风桃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姜虞:
重上南天门以后,我才恢复了我所有的记忆。我父是上任天帝,被奸人所害。奸人趁我年幼篡位天帝之职,却在我成年后不肯交出。他美名曰:我需经种种磨难,自成仙道,才可担起天帝之职。
自此,我入世间轮回,成为姜虞。他为阻挠我,不惜引渡异世之魂来乱我道心。后见计谋失策,又改变策略诱惑身为凡修的我成为天妃,断绝我拿回帝位的可能。但他的计谋全部落败了,我还是回来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一出南天门就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天兵围绕着我。但他再次算错了,天兵不会跟随一个不忠不义之徒,而我也再不是当初的我。
我带领天兵冲入他的寝宫,彼时他还做着他天帝的大梦。他无力反抗,被收缴了武器还惊恐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弑君吗!」
我剑指他的咽喉:「我来取回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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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0 17: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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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宁浅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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