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
长乐门:我在后宫当社畜
「暂且不提蕊姨娘的事情了。爹,我只问你,你对皇上的忠心,究竟有几分?」
提到政事,林言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林苏,你说的什么胡话!我林家三代老臣,自然是对皇上、对大元的皇室忠心耿耿。」
「既是忠心耿耿,为何太后那边频频派人与你接触,你并未拒绝?莫非你觉得,几次三番外戚干政,还不算对大元皇家另有所图吗?」
林言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神情凝重:「你怎么知道?」
我略略思考了一下:「皇上告诉我的。」
这自然是三分真七分假。李乘风的确与我合作,但他身处漩涡正中,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定然不会直说,我是根据太后和他的言行推论出来的。
但这话又怎么能告诉林言呢,我只压低了嗓音,严肃道:「当初是你送我进宫的,你亲手把我送进宫,若是皇上败了,我还有活路吗?此刻看似皇上和太后看起来是不分伯仲的局势,实际上,皇上暗中布局,逐步掌握,早就占了上风。我知道你做事向来谨慎,想再等等看。可是爹,你别忘了,若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再跳出来,皇上又凭什么要重用你这课墙头草呢?!」
我说的是实话。原文里,虽然太后母族势力庞大,一开始占尽上风,但李乘风按兵不动,暗中布局,一步步蚕食了太后的势力,反而让她作茧自缚。最后的结局,是千钧一发之际,李乘风向死而生,终于掌控了朝政。
林言表情微妙地看着我。
我很理解他的微妙,因此嘲讽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是觉得我向来没用,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况且一贯坐在桌前与你这样谈论政局的,该是林芷。她是你最得意的女儿,你又想她了,是不是?」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天生能占尽一切好东西的。比如《凤鸣四海》中的林芷,美貌无双,风华绝代,京城出了名的才女,有爱她的爹娘,舍命救她的男主,对她一往情深的男二男三男四。钱权唾手可得,她却不屑一顾。
要说我没有一点羡慕和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何况我很清楚,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若我不小心筹谋,步步为营,很有可能,原来的林苏,就是我未来的下场。
原文里,林苏宁死不从,最后带着满头伤进了宫,只封了个美人,也未得宠幸。
宫中暗流涌动,她几番被人陷害,几次死里逃生,退避之下更被人认定软弱可欺。此时她母亲突然身亡,对外的说法是病逝。
然而,林苏却收到递进宫来的一封匿名信件,说母亲的尸体上尽是伤痕,颈部还有刀伤。林苏觉得母亲的死定然另有隐情,艰难地试图自己调查,却无意中撞破太后与内阁学士的私情,被太后找了个理由处以水刑。
我不想这样。
我想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连同林苏她娘一起。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淡淡道:「爹,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更有价值。若太后真的掌权,林家作为大元皇朝的三代元老,你亦是肱股之臣,她怎么会放过你呢?」
林言走了,一脸严肃地走的。据说旁人问起来,他潸然泪下,只说是心疼我的病。我听完小贞的汇报,只觉得十分好笑,分明是虚构出来的一场大病,结果不管是李乘风还是林言,一个两个的,都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会不会也觉得可笑。
过了几日,李乘风派了个太医来给我复诊,然后宣布我病愈。当晚他又翻了我的牌子,还以庆祝我病愈的借口,给了我母亲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
这样的封号,几乎算是一道铁打的护身符了。
我就知道了。想必是我那一番谈话,让林言下定决心投靠了李乘风,而这个封给我娘的诰命夫人,就是他给我的报酬。
烛火摇曳,李乘风坐在我对面,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喝了一口,然后道:「咸了。」
我尝了一口,转头吩咐小蓝:「一点味都没有,再加几勺盐。」
李乘风眉尖跳了跳,无奈而宠溺地道:「苏苏真是恃宠而骄。」
「?」
「不过,朕倒就是喜欢苏苏这副骄傲可爱的模样呢。」
「???」
我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确认了一下,没错啊,这是长乐宫,房间里除了我们俩的心腹没有别人——所以,他又突然在演什么戏?
李乘风似乎很喜欢看到我一脸懵逼的模样,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才跟我说:「下个月,便是太后四十岁的寿辰。太后的意思,是不必大办,但总归还是要有场家宴的。太后已经下令,六宫中正五品以上的妃嫔,都要前来参加。」
「好家伙,群英荟萃呗。」
我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他这话。
难不成,太后打算在自己的生辰宴上给李乘风整点幺蛾子了?他是来叫我配合他行动的?
想到这里,我试探性地问:「既然是太后寿辰,那嫔妾作为皇上的宠妃,是不是该给太后准备一份大礼?」
李乘风笑眯眯地说:「朕就喜欢苏苏聪明。」
「那皇上知道太后喜欢什么吗?」
李乘风夹了块糯米藕,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只要是苏苏一片心意,太后就没有不喜欢的。」
得,又得出钱呗。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李乘风吃完了晚饭,再一次躺在床上,分两床被子,和衣而眠。正当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李乘风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我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
我顿时清醒过来,下意识想抽出来,然而李乘风用的力气不算小。我一下没成功,干脆就老老实实任由他握着。
屋内寂静无声,一时间,我只能听到李乘风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衬托下格外清晰,仿佛就响在我耳畔很近的地方。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李乘风,你有话好说……」
一阵灼热的气息贴近了我的耳畔。
我在心里思考,如果我这时候把李乘风踹下床,算不算大不敬。
李乘风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三分笑意:「别恼了,我给你报销。」
说完这句话,他就松开了我的手。
……哦,打扰了。
我不是很愿意承认,那一瞬间,我心底有隐约泛上来的失落。
第二天醒来后我就开始苦思冥想,到底该给太后准备什么生辰贺礼。想到之前我并着血燕送过去两根人参和一匣子南珠,她也毫无波动,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好打发的。况且在太后与李乘风的拉拢之间,林言已经选择了李乘风,肯定不可避免地要在朝堂上与太后一脉的势力对上。
这也就意味着,大概率不管我送什么,太后都不会满意。
接下来几天,李乘风号称自己忙于政事,不进后宫,每晚都歇在乾清宫里。我也乐得轻松,就在长乐宫里闭关,埋头创作。
到太后寿宴的前一天晚上,李乘风又一次翻了我的牌子,来了趟长乐宫。刚跨进门,他就兴致盎然地问我:「苏苏给太后准备了什么寿礼,拿出来给朕瞧瞧?」
我默默朝他摊开一只手。
李乘风笑容一顿:「苏苏这是何意呢?」
我冲他露出无辜的笑容:「报销,先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