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宜
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除夕夜,我在殡仪馆,怀里抱着我妈的骨灰。
电话另一头的妹妹说我妈死得活该。
我面无表情听她说着。
电话挂断,我存下了录音。
回家后,我整理了所有图片、视频、录音,然后打包发送。
第二天,我妹妹的热度可以和春晚比肩。
1
除夕夜我喝了个天昏地暗。
醒时肠胃绞痛,头昏脑涨,但更糟心的是发现我在医院。
身边没人,我拔了针想走。
结果迎面撞上了刚到病房门口的成屿川。
他还戴着口罩帽子,见我拔了针,皱眉问我:「你这是干什么?」
「想走啊,如果没看见你我还以为送我来的是景至舟。」
我说完,成屿川脸色沉了几分。
我知道怎么激怒他。
可他却叹了口气,神色语气也都缓和下来:「我昨晚打电话你没接,我担心你出事,就去了你家。」
「你怎么进去的?」
成屿川一顿:「我叫了开锁师父。」
我无语:「我现在要回去。」
肠胃却骤然一顿痉挛绞痛。
成屿川过来拉住我:「医生说你不能出院。」
我转头看他,也是,他送我来医院,八成已经做了给我做了检查。
我问他:「你知道了?」
成屿川犹豫,但还是点了头。
我胃癌晚期,时日无多。
「那你也该想得到吧,我不想活,更不想谁管我。」
成屿川败下阵来,最终道:「那至少打完吊瓶,然后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不需要。」
我刚想说,可有人替我先开了口。
我一回头,是景至舟。
「即便要住院,我也有能力给她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不用劳烦成先生。」
我甩开成屿川的手,往景至舟那边走。
景至舟过来扶我,又对成屿川说了句:「我能找到这里,是因为成先生被狗仔跟拍,您家中现在已经鸡犬升天了,与其为他人徒增麻烦,倒不如先处理好自己事情。」
景至舟说完,便将我抱起。
我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抱住了他脖子。
景至舟说了句:「放心,不会把你摔了。」
我低下头,却不松手:「哦。」
我没再看成屿川一眼,他何去何从也与我无关了。
景至舟告诉我,成屿川的粉丝找到了我家地址。
他也去了我家一趟,带出了我妈的骨灰,却没带我扔在马桶的手机。
我又不想去医院,所以景至舟决定直接带我去他家。
「手机借我看看。」
我用景至舟的手机点开热搜。
如我所愿,#白乐然#稳居文娱榜第一。
一夜之间,她从国民闺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以前喜欢了个什么呀……抽烟喝酒逛夜店就算了,还校园霸凌知三当三。还让自己的姐姐替自己顶罪,姐姐实惨。」
「妈妈也可怜,怀双胞胎本就辛苦,没想到另一个被养成了畜生。」
「也不一定吧,她姐不是也收了钱吗?」
「前面的没看后面吗?人家已经拒绝了,但还是借人家的名头造孽。后面白鸿那意思不就是即便你一开始就拒绝也还会让你顶罪吗?这对父女真的恶心。」
「拜托主要有问题的是白乐然和他爸,别搞受害者有罪论这一套好吧。」
「得了吧还受害者,就一个狐狸精。」
「前面的是看见你家正主送人家去医院跳脚了?」
我退出去翻了翻,结果就看见#成屿川送白乐然姐姐去医院#的词条同样居高不下。
图片里的我不省人事,被成屿川抱着去了医院。
我还看到,成屿川的粉丝找到了昨晚成屿川叫的开锁大爷,顺着扒出了我的地址。
我看着手机,景至舟的车却突然一转。
手机险些没捏住。
我抬头一看,就见到一辆卡宴朝我们冲来。
是白乐然。
2
景至舟调转方向,往一旁较窄的路上开去,白乐然也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景至舟说:「看来你这个妹妹想试试法制咖。」
「估计早就是了。」
这条路限速 30,白乐然绝对不止。
而且这条路两边停了不少车,白乐然开得急,很危险。
景至舟看准了一个交叉路口,打了一下左方向盘又快速向右转。
白乐然被甩了,撞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景至舟稳稳地开着,问我:「想去看戏吗?不去就走。」
「走吧,记得打个 110。」
随后,景至舟在旁边找了个停车位,一边报警一边和我一起下车。
被撞的车主恰好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商铺里,眼见这飞来横祸着急忙慌地就跑了过来。
恰好这时白乐然也艰难地从车里出来,劈头盖脸地就被车主一顿骂。
白乐然直接一句:「多少钱我打给你!少来烦我!」
然后就怒气冲冲地朝我和景至舟这边来。
车主却又拉住了她,指着骂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不报警解决不了问题的嗷!」
「您不用着急,我已经帮您报警了。」景至舟很合时宜地说了句。
「cnmd 怎么不去死啊!」
她急了,我乐了。
旁边有围观群众在录视频,白乐然这一句很响亮,想必能录进去。
我还没开口,那车主就先骂了:「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没素质啊!车开快了脑子没跟上来是吧?」
车主喋喋不休,白乐然和她吵起来了。
我和景至舟在一旁看戏。
白乐然还没戴口罩,她今天热度本来就高,周围已经有人认出她来了。
「那个该不会是她姐姐吧?」
在白乐然和车主撕 x 之余,这样一句话撞进我耳朵里。
我循声望去,便见到一个女生望着我。
我比白乐然自觉得多,口罩帽子都戴了,能被认出来,也多亏了她啊。
可能是因为现在心情不错,我朝女生笑了下。
女生走了过来,对我说了句:「以前骂过你,对不起。」
我一愣:「没事。」
女生笑道:「你们果然不一样,你声音比她温柔多了。」
「谢谢!新春快乐。」
果然,人被夸,心情是会变好的。
「新春快乐!」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我和景至舟也就走了。
我心中那根紧绷了半年的弦,此刻也终于舒缓不少。
3
半年前,我被查出胃癌。
那时候还是早期,医生说,只要积极治疗,康复的可能性不小。
可我没钱。
我妈还在疗养院。
如果我死了,我妈怎么办?
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白鸿找上了我。
他愿意给我五百万。
条件就是,替我正在当明星的双胞胎妹妹白乐然顶了校园霸凌的罪名。
五百万,即便我死了,也能让我妈在疗养院住四十年。
所以,我同意了。
我的生活,也开始坠入深渊。
也怪我这些年不曾关注娱乐圈,不知粉丝的疯魔程度。
在#白乐然校园霸凌争议#变成#白乐然霸凌乌龙#,#白乐然双胞胎姐姐霸凌#之后。
我的生活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快递被人偷拿,扔进垃圾桶,我拿到过的唯一一个快递,里面是数十封恐吓信。
校园墙上一篇又一篇骂我的帖子,哦,还有 p 鬼图的。
被造谣说绩点第一造假,宿舍东西被偷,被子上还被人泼脏水。
我去医院看个病,都要被谣传去打胎,再加上我最近常常肚子疼,似乎更真了。
在图书馆自习时上个厕所的时间,回来就发现考研笔记被人撕得粉碎。
但好在学校的监控还有用,我也能一定程度上保护我自己的权益。
但后来,辅导员找我谈话,建议我先回家,说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学校。
可我搬出学校第二天,学校就发了通告,说已对我进行劝退处理。
我打电话问辅导员,辅导员说只是权宜之计,等事情过去了,就会让我回来。
白鸿自然也知道了这些事,他只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一个月之后,白乐然知三当三的消息被传出。
白鸿又给我打电话,说:「你也不想你妹妹的大好未来被毁掉吧。」
「她的未来是未来,我的就不是吗?」我反问白鸿。
白鸿沉默良久,又道:「这次给你一千万。」
「我不需要!」
但是,最终白乐然工作室发文澄清,说还是我。
白鸿和我说,这是一件互利共赢的事情,钱已经打到我卡上了。
一千五百万。
我卖掉了我的未来。
之后,白乐然被拍到抽烟喝酒逛夜店,是我。
白乐然中学当小太妹打架,是我。
白乐然和多名男子共入酒店,还是我。
我的生活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我警告他。
他却说,你妈妈在疗养院过得还好吧。
他还说,即便我从第一次就不答应,最后解释的时候还会是我。
但他不知道,从他第一次和我打电话,我就留下了录音,也偷偷拍过照片,录过视频。
4
但我没想到,那些粉丝,会找到我妈。
因为有疯狂粉丝闯入,所以院长报了警。
院长也找我过去,他同我很熟,所以也就没和我绕弯子。
「小舒啊,我也知道你们母女俩苦,可是,其他病人也不想受影响不是?」
我垂眸:「我知道了,谢谢院长。」
我用白鸿给的钱给我妈换到了市里最好的疗养院。
我妈腿脚不便,又患有阿尔兹海默病,难得的清醒却是在问我:「你的钱哪来的?你不要去干那些脏事!」
「妈,是我当私人家教挣的,你放心,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我向我妈解释。
可我妈眼中仍旧满是心疼。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呀?怎么瘦了?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最近减肥呢。」
「减什么肥,你一点也不胖,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妈。」
我妈从前总教我不要撒谎,可自从她病了,我总在骗她。
也就是这段时间,成屿川回国了。
我妈从前是舞蹈老师,他是我妈的学生,后来,他出国当偶像。
出国前,他让我等他。
我等了他七年,他回国,和白乐然签了同一家公司。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白鸿成了他后爸。
他也知道,我替白乐然当替罪羊的事。
他说,有需要可以找他,他会力所能及地帮我。
他也会陪我去看我妈,我妈记得他的时候,见他来总是开心的。
那时候,我们还算朋友。
在白乐然暂时没有造孽的时候,我去了趟医院。
医生告诉我,我的癌细胞,扩散得很快。
他建议我立即做手术,并且入院治疗。
可是,因为粉丝骚扰和转院,我妈现在的状态不稳定,我不放心。
而且,我治或不治,或许已经无所谓。
我去见我妈的时候,难得地发现她在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玩。
小孩见了我,却害怕地躲到一边。
「舒宜,这小孩六岁,叫小安,比你小两岁,要是你妹妹在就好了,这样你们三个就可以一起玩,多好啊。」我妈笑道。
「嗯,是挺好。」我应和。
我妈又叹了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妹妹,她小时候可比你爱哭多了,胆子也和小安一样小,不知道现在也没有勇敢一些。」
我妈和白鸿离婚的时候我们六岁,那会儿,白乐然确实爱哭。
「会的,等什么时候我去看看妹妹。」
我妈又骤然激动:「别去,别去,我怕你爸会害你。」
一瞬间,我以为我妈知道了。
眼泪再也控住不住。
我妈被吓了一跳,连忙抱住我:「别怕,宜宜乖,妈妈会保护你。你还小,妈妈怎么能说这些吓唬你呢,是妈妈的错,别怕,妈妈在。」
我依偎在我妈怀里,无声的哭得撕心裂肺。
我再去见我妈时,也给那个叫小安的小孩买了点礼物,他也没那么怕我了。
我妈夸我懂事了。
今天她眼中的我,是十五岁。
「你最近学业忙吗?在高中还适应吗?」
「才开学,不忙的,你放心,我的适应能力挺好的。」
可我昨天已经打不通辅导员的电话了。
本来,两个月后,我还要考研的,我上一套模拟卷的分数,还达到了四百的。
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今天回租的房子时,发现了扔在门口的垃圾和死老鼠。
我又该搬家了。
成屿川主动帮我找了房子,和他在同一个小区,他说治安不错,我也就没有推辞。
可他来帮我搬家时,被拍到了,上了热搜。
这一次,我还是白乐然。
成屿川向我道歉。
娱乐圈很擅长发觉商机。
他们邀请白乐然和成屿川去上节目。
白乐然拿着我和成屿川小时候的照片,说是她和成屿川。
他们开始炒 CP。
白乐然就算了,可成屿川,也从未和我打过一声招呼。
他又向我道歉。
我说:「好啊,你帮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什么?」
我将我收集的证据发给成屿川。
「曝光这些录音、照片和视频。」
5
到景至舟家里时,景至安,也就是小安第一个来迎接我。
「小舒姐姐,新春快乐!」
我揉揉他的小毛脑袋:「小安新春快乐,有没有想姐姐呀?」
「有!」小安眼睛笑成月牙。
「小安真乖。」
「舒阿姨怎么没来呀?」
我还没开口,景至舟就说:「舒阿姨去找爸妈了,长辈和长辈玩,小辈和小辈玩。」
但我妈,就在我提着的布袋里。
景至安眨巴眨巴眼,又说:「那好吧,小舒姐姐饿了吗?张姨今天煮了海鲜粥,可好吃了。」
这时,一个穿着围腰,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也走了过来。
「小舒来了。」
「嗯,张姨好。」在疗养院时,我常常见她来给景至安送吃的,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张姨又道:「至舟说你肠胃不好,我就煮了海鲜粥。」
我胃癌的事,我主动告诉的只有景至舟。
「嗯,谢谢张姨。」
我转头对景至舟笑了下:「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今年收获了第一份开心。
景至舟带我到客房,我放下我妈。
他又说待会儿带我去买手机,也买些日用品,也去我原来的房子里拿些东西。
「这是打算让我在你家长住?」
「客房还多,要是你想住主卧也可以。」
「谢谢,客房就行。」
如果抛去利益,我和景至舟的关系很微妙。
如果我不是胃癌晚期,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更明晰一些。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景至舟带我回了趟家拿东西。
之后又去了某家营业厅,运气好,选到了一个末尾 666 的号码。
拿到新手机后,我点开热搜,#白乐然肇事#的词条在稳步攀升。
点进去,里面有很多围观群众拍下的视频。
有一条纯文字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现场,白乐然姐姐也在旁边,她比白乐然瘦好多!后来我还和姐姐说上话了,感觉她本人真的很温柔,还祝我新春快乐!」
评论区里有眼尖的在别人视频里截出了我。
「我看了监控视频,好像白乐然就是要撞他们一样,然后才出的事,好恐怖。」
「对对对,我也看了,她以前营销太狠了,我之前还对她有滤镜,现在这特么就是个疯子吧。」
「她这个姐姐也不是好东西吧?早上还和成屿川一起,现在身边又换了个男人,怕不是脚踏多条船,真会玩啊。」
这条下面有人回复:「你脑子里男女之间除了情侣关系就没有其他正常关系了是吧?打字快了脑子没跟上是吧?」
「她旁边那个,好像是青晟娱乐的总裁……」
我转头对景至舟说:「你被认出来了。」
「没事,公关部会出手。」
「行叭。」
我又继续翻看评论:
「青晟和千远是死对头来着。」
千远是白鸿的公司。白乐然也是白鸿花无数资源砸出来的当家花旦。
「我感觉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录音为什么能发出来。」
「我的天,我突然想到要是姐姐要是不认识青晟的人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黑锅。」
我看到这些,心中一阵酸涩。
我从前不关注这些,也不会去看热搜看评论。
可自从我全网黑之后,我开始去看。
那时候,都在骂我行为不端,连累白乐然被误会,让她受委屈。
从来没看见过关于我的一句好话。
「景至舟,谢谢你。」
景至舟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看路。
说了句:「没事少想些有的没的。」
6
可我还是想起当时,成屿川说,他没办法帮我发那些证据,又对我说对不起。
这个结果,我早知道了。
毕竟白鸿现在是他后爸呢。
我再次搬了家。
常常去疗养院待着,陪着我妈,也和小安玩。
相处久了,我也发现小安是个活泼的孩子,只是极度地害怕陌生人。
那天医生告诉我,我再不治疗的话最多只剩半年。
那天小安也看出我情绪不对,就问我:「小舒姐姐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这时候我妈在接受治疗,只有我陪小安玩。
我就说:「姐姐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玩,要去很久很久,可是姐姐放心不下妈妈。」
「那小安就帮姐姐照顾舒阿姨。」
我心里一暖,笑道:「小安还小,还是先长大吧。」
「那我可以让我哥哥帮忙!我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有一家大公司,一定有能力帮忙的。」
「不用啦,谢谢小安。」
我当时这样说了,可见到他哥之后,我承认,他可以帮到我。
因为他哥是景至舟,他的公司是青晟。
是白鸿的死对头,专门和千远对着干,白乐然许多黑料就是青晟爆出来的。
显然,他也认出了我。
「你好,我叫舒宜。」
「你好,景至舟。」
我和他的初次见面礼貌而疏离,却又各怀鬼胎。
小安和我妈都不在的时候,我和他说:「我这里或许有笔生意可以和您谈一下,不知您是否乐意?」
景至舟笑道:「乐意至极。」
我单独约景至舟见面的时候,每条录音都放了一部分。
然后,我问他:「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扳倒一个一线明星呢?」
「可以,但或许,您和白小姐的直接接触,可以让证据更精彩一些。」景至舟像个老狐狸。
我想了下,他说得也不无道理,要是全是白鸿的,估计会有人洗白乐然也不是想让我顶罪。
「知道了,我会约她见面。」
景至舟又说:「那不知,舒小姐理想的报酬是多少?」
心弦一松,我调整了下呼吸,又说:「我听小安说,您是个很好的人,您也看到了,小安和我母亲关系不错。」
「我确诊胃癌,时日无多,所以,我想拜托您在我死后帮忙照顾我的母亲,让她平安地走完生命的后半程。」
景至舟有些惊愕,旋即也答应道:「好。」
我松了口气:「我患病这件事,也还望您能帮我保密。」
「好。」
「我母亲患有阿尔兹海默病,我死后如若她问起我,麻烦您说我在上学,或是出国,或是旅游,不要透露我的死讯。」
「好。」
我交代完我的后事,景至舟又问了我一句:「你就不怕我在你死后食言?」
「怕,但我相信小安。」
景至舟对他这个弟弟很上心,我也索性道德绑架一手。
景至舟笑了下,又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7
和景至舟谈完回家之后,我就给白乐然打了电话。
我一直打到第四个,白乐然才接,语气也是满是不耐烦。
「干什么?」
我语气平和:「我想约你见一面。」
「没时间,我不像你,无业游民,而且和你见面被拍到会影响我。」
我一哽,语气也开始委屈起来:「那你就没想过你的那些事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拜托,不是给你钱了吗?钱不够了是吧?不够直说啊?何必来这套?」
「不是钱的问题!我是你姐姐,不是你辟谣的工具!」
「别给我说什么笑话了,当我姐姐你配吗?没事少来烦我!」
说完白乐然挂断了电话。
我存下录音。
白乐然说话一直冲得很,却被白鸿包装成真性情。
我很期待,这个录音发出去之后,还会不会是真性情呢?
为了再精彩一些,过了几天我又给她打电话说要见她,这一次她烦了。
给我发了一个地址,是个酒吧。
我去了,外套上别了一个小型摄像头,口袋里放了录音笔。
我找到了她所在的卡座,她坐在一个男人身上,喝着酒。
见我来,倒是先给我倒了一杯酒,说道:「有什么话一边喝一边说。」
我看了眼酒杯,里面还有没化完的粉末。
我说:「我来是和你说事情的,不是来和你喝酒的。」
白乐然又往酒杯往我这边一推,透明的液体洒出来不少。
「不喝点怎么聊得开呢?」白乐然皮笑肉不笑。
我质问她:「你往酒杯里加了什么?」
「春药啊!你难得来一次我不得送你一份大礼吗?」白乐然边笑边说。
我冷笑:「你确实送了我一份大礼。」
「廉耻心什么的看来你也不要了,注意卫生,嫖也嫖点好的,妹妹。」
我说完这一句,白乐然脸都绿了。
我转身想走,白乐然拿起酒杯想朝我泼过来,可先传来的却是酒杯摔碎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了景至舟。
「景总什么时候开始多管闲事了?」白乐然愤道,旋即也挣脱被景至舟钳制住的手。
我装作不认识景至舟似的:「谢谢这位,景总。」
景至舟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白小姐还是小心些吧,此处你们两人都在,被爆出来您不好找替罪羊。」
「不用你管!」白乐然激愤。
「还有这位小姐,也早些回去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谢谢。」
我走出酒吧,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身旁又突然停下了一辆车。
车窗摇下,是景至舟:「上车,我送你回去。」
我没推辞。
上车后,我给他报了地址,然后告诉他:「刚刚白乐然说的做的我都录下来了,后面那段我会剪掉。」
「嗯,危险的地方,以后别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我想有这些应该也够了。」
一会儿,景至舟又问我:「想什么时候曝光?你来选?」
现在是十二月,我想了下:「年后吧,让他们再过个好年。」
「好。」
心中一件大事有了着落,我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而且新的疗养院治疗方案更为成熟,我妈腿脚比以前好了很多,也可以自己行走了,只是走一会儿便又要坐下歇息。
之后没几天,到了我妈的生日。
我妈不记得,所以我一早就过去,说要陪着她一整天,早上给她作长寿面,晚上给她做蛋糕。
我妈盈盈笑着,说好。
小安也很激动,打电话把景至舟也叫来了。
这极有可能是我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我想好好陪她。
可我的胃很不懂事,偏偏在今天疼得要死,吃药也不管用。
连我妈也问我怎么了,我只说是吃坏东西了。
中午的时候,我去吐了个天昏地暗。这个肚子也还是不消停。
我看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可早上精心画的妆,现在已经完全白画了。
我走出厕所,就见到了景至舟,他皱着眉:「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现在的状态,死撑也是让我妈担心:「好吧。」
景至舟送我去医院打了止痛针,我也在医院补了补妆。
这次见我不是一个人来,医生又叫景至舟劝劝我,叫我去接受治疗,幸运的话还是能再延长寿命的。
我说拒绝,景至舟说他劝不了我,医生无奈。
回去的时候,景至舟问我为什么不愿意。
我说:「接受治疗的话,成天在医院里打针吃药,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不自由点。」
治疗那点钱我还不如留给我妈。
景至舟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倒是潇洒。」
「谢谢夸奖。」
我回去的时候气色好了许多,我妈也暂时放心了不少。
这我给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虽然出了点插曲,但最后好在也圆满。
景至舟送我回去的时候,对我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我忽然想起某个人,笑道:「上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在和白乐然参加恋综,我主动向他提过一个请求,他说他无能为力。」
现在白乐然和成屿川参加一个又一个综艺,CP 粉借着我和他的童年嗑生嗑死。
「成屿川?」
「嗯。」
景至舟又道:「放心,我比他有能力。」
好像听到了人的胜负欲。
「好啊,以后有需要就找你。」
8
圣诞节的时候,成屿川约我出去吃饭。
是一家我想去但一直舍不得花钱去的高档日料。
既然成屿川请客,我也就没拒绝。
正好该说的都清楚,省得之后又出什么幺蛾子。
他说要来接我,也就是这一次,我告诉了他我新家的地址。
见面时,他说了句:「好久不见,怎么瘦了。」
我自动忽略他后面四个字,说:「你不是天天见白乐然吗?」
「她是她,你是你。」
「原来你知道啊?」
「……」
到了日料店之后,我也不客气,把想点的都点了一遍。
反正我出门前就吃了药,现在身上也还带着不少。
「舒宜,我和白乐然,只是因为利益。」
我低着头玩手机:「是吗?但她好像挺喜欢你呢,你们家喜上加喜不好吗?」
旋即我又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他:「你出来和我过圣诞,白乐然不会吃醋吧?」
成屿川哽住,旋即,他又笑道:「你以前也是这样,一生气就变刺猬。」
我杵着下巴:「所以?」
空气中又是一阵尴尬。
我又看着手机,一会儿,他又道:「至少你还愿意生我的气。」
我面无表情道:「嗯,你说得对,我以后也不用再在你身上浪费什么情绪了。吃完这顿就好聚好散吧。」
「舒宜……」
服务员上了菜,我尝了尝三文鱼刺身。
好凉……
曾经我和他也算青梅竹马吧,那些少女心思也有过吧。
可他现在呢?在和吸我血的人一起蚕食我的价值。
服务员走后好一会儿,他才又道:「对不起。」
我无语:「听腻了。以后想说对别人说去,我不需要。」
我又蘸芥末吃了只鳌虾。
我感觉我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
之后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我自虐式地吃着日料。
成屿川又说:「我现在在准备成立个人工作室,成立后,我就帮你发那些录音,可以吗?」
「不需要。」
胃里的绞痛愈演愈烈。
我发消息问景至舟:「到哪儿了?」
他回复:「门口。」
「我现在是真的帮不了,之后好吗?」
我冷笑:「你是觉得我除了你就找不到别人了是吗?」
我说完,景至舟刚好拉开了包厢的门。
谁看了不说一句好配合?
成屿川一愣:「景总?」
「来接个人,成先生不要介意。」景至舟说。
我也麻溜地站起来,扶着景至舟:「谢谢你的招待,剩下的自己吃吧,好聚好散。」
说完,我便挽着景至舟走出了包厢。
走了几步后,景至舟问我:「肚子疼?」
「嗯,待会儿吃药。」
走出店外,景至舟却蹲了下来:「我背你吧,我车停得比较远。」
我没推辞。
「重吗?」我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很轻。」
我一米六的个子,现在体重已经掉到了八十。
「你和成屿川又是什么关系?」
「我妈以前是舞蹈老师,他报了我妈的班,又和我同一个学校,一来二去地也就认识了。」
「所以,白乐然用来炒作的照片是你?」
「嗯。」
「想曝光吗?」
「算了,没必要。」
景至舟背我到车上之后,我就拿出我包里的保温杯喝药。
景至舟发动了车子,去的却不是我家的方向。
「你这是要送我去那儿?」
「医院。」
我心里有暖意,但还是说道:「我不想去,这可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圣诞欸,我可不想就在医院里过了。」
「那你想怎么过圣诞?」
「你陪我过。」
「那先去医院打针,之后我陪你过圣诞。」
「成交。」
那一晚从医院出来后,我和景至舟去了圣诞广场,又去逛了夜市,我本想撺掇他去吃烧烤,结果被他带去吃粤菜,还全点清淡的。
说实话,我不过洋节。
只不过我对某人有了私心,想让他多陪陪我。
9
年前,疗养院放假,我把我妈接回了家。
小安邀请我们去他家过年,我拗不过同意了。
三十那天我出门去给他家买点礼物,让我妈在家里待着。
可我下午回来时,我妈却不见了。
门口的监控显示我妈是自己出去的,我又去看了小区的监控,就看到我妈出了小区。
可我在小区周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我报了警。
景至舟知道之后也赶了过来,我没吃中饭腹痛难忍,他就先送我回了家,说他在警局守着。
我吃了药,胃痛缓和了些之后。
我才发现,我电脑是开着的。
上面,我存录音的文件被打开了。
我心里一凉。
打电话给白鸿,他不接,我打给白乐然,也不接。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景至舟,景至舟也叫我先别急。
现在警方查到我妈上了一路公交车,朝城北去的,白鸿和白乐然就住在城北。
我心里越来越慌乱。
直接下楼打车去找白鸿。
到白鸿家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了,我手机里的电量也岌岌可危。
偏偏这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未知来电。
「喂?您好请问是舒嘉言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
「舒嘉言女士已经火化完成,你们人怎么走了呢?」
我如遭雷击。
「怎么……回事?」我缓不过神来。
对方也愣住了:「今天,不是您和您父亲送舒嘉言女士来的殡仪馆吗?而且这个号码不是您自己留的吗?」
这个世界仿佛一刹那失真。
我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也说不出任何话。
连胃里的绞痛也似乎变得不真实。
殡仪馆工作人员也犹豫地说叫我快点过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姑娘,你还下不下啊?」司机的声音让我拉回了些思绪。
我愣怔道:「师傅,你可以送我去殡仪馆吗?」
司机皱了眉:「啊?这要不你找其他人吧……」
「我求求您,我加钱我求求你送我去一下……我求求您……」我情绪一瞬间失控,司机也愣住了。
他叹了口气,答应了。
我在后座上哭得缓不过来,司机默默地给我递了纸过来。
我情绪平静了些之后,就用手机最后一丝电给司机转了一万。
司机被突然的收款提示吓了一跳。
我说道:「大过年您也不容易……谢谢您送我去殡仪馆……」
司机和声道:「谁也不愿意家里出变故,还是看开点吧,多余的钱,我待会儿退给你。」
「不用了师傅,我看您头像也是您抱着孩子的照片,就当是我给孩子的压岁钱,以后,多陪陪孩子……」
我一再坚持,司机也没再拒绝。
到了殡仪馆,给我打电话的工作人员一见我,就说了句:「看来您真的不是白天来的那位啊,对不起电话里是我唐突了。」
我摇摇头:「我妈呢?」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骨灰盒。
我接过,紧紧地抱在怀里,又问工作人员:「我想冒昧问一下,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是谁把我妈送过来的……我妈过来的时候,状态如何?」
「这……」工作人员面露难色。
我也明白了她的为难,索性又问:「抱歉是我唐突了,请问可以借我一下充电线吗?」
我刚充上电,就给景至舟打了电话。
「刚刚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在殡仪馆。」
「……我现在过来。」
景至舟是和警方一起来的,因此,也成功查看了监控。
把我妈送过来的确实是白鸿和白乐然,工作人员回忆说,我妈是溺亡的,但是头部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最终警方拨通了白鸿的电话,白鸿也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说的是,我妈找到了他家,和他家人发生争执,争吵间我妈没站稳,不慎从二楼阳台跌落至一楼泳池,头部受伤,等他救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警方对事件存疑,白鸿的处理方式也欠妥,最终被传唤到审讯室。
这次,我给白乐然打电话也打得通了:「我妈怎么死的?」
白乐然语气还是不耐烦,却也有几分心虚:「她自己摔的啊!怎么?爸都被你害进公安局了你还不满意啊?」
「我妈去找你们说了什么?」
白乐然脾气上来了:「我凭什么和你说啊?我告诉你你妈就是死得活该!」
我面无表情,任由她说着。
我不说话,白乐然气势也弱了下来,最终悻悻地挂断了电话。
我存下录音。
对景至舟说:「明天就爆证据吧,你员工的加班费我出。」
「不用。」
「我出吧,我钱留着没用了。」
景至舟沉默。
一会儿,他道:「我送你回去?」
「好。」
「耽误你过年了,小安不会生气吧?」我扯出一个笑。
我自己不看都知道,肯定很难看。
「不会……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啦,我想和我妈多待会儿。」
回家后,整理了所有证据给景至舟发过去。
然后,我喝了个天昏地暗。
10
和景至舟从外面回来后,我就抱着我妈的骨灰盒在床上睡觉。
被叫起来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张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昨天没能好好过个除夕,干脆今天补上。」张姨道。
我心里一暖:「嗯,今天好好过个年。」
饭后,景至舟告诉我,白乐然作为失德艺人被封杀了。
而白鸿,陷入了公司财产侵占的纠纷里。
「他们得到报应了,对吧?」我有些想哭。
「嗯。」景至舟看向我的眼神难得温柔。
气氛正暧昧,小安又突然跑了过来:「哥,我想去放烟花!你开车带我们去放烟花吧!」
景至舟脸色一沉,我笑道:「嗯,我也想去。」
「那就走吧,张姨也一起吧。」
景至舟带我们来了可以燃放烟花的郊区,在他和小安去买烟花的时候。
张姨突然对说:「至舟对你很上心。」
我一愣,旋即又笑着点头:「嗯,我知道。」
「他是个好孩子,当初,夫人先生带着小安去旅游,结果小安被绑架,最后小安救回来了,夫人先生却意外去了,小安也因此患上了心理疾病。我男人是司机,当时也一起去了。」
「我身体不好,和我男人也没要孩子。至舟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就一直在他家住着,以后他给我养老。小舒啊,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嗯,我知道。」我笑道,心中情绪翻涌。
后来放礼花的时候,张姨有意无意地拉着小安往一边走。我反应过来时,小安和张姨已经到了五十米开外,我身边就站着个景至舟。
我拆开一盒仙女棒,点燃一支递给他:「许个新年愿望吧,说不定能实现呢?」
他表情仿佛在说我幼稚,可还是接过了我的仙女棒。
我闭眼再睁开,发现他在看着我。
「许的什么愿?」
「希望,随心所欲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吧。」
「那应该能实现。」
「你呢?」
「一个实现不了的愿望。」
我一怔,没再说什么。
一会儿,我对景至舟说:「我不想先把我妈下葬了,等我死后一起吧,你帮我把我和我妈葬一块儿。」
景至舟却道:「火化要直系亲属签字的,赏我个直系亲属的位分呗?」
「你别闹。」
老娘虽然馋你,但也不想让你当鳏夫。
如果忽略那糟心的胃疼的话。
我一整个春节都过得很快乐。
成屿川的妈妈到法庭上指控了白乐然,当时是我妈听到了录音后,跑到白家理论,后来和白乐然推搡间才从二楼摔了下去。
总之白鸿白乐然,双双进局子了。
我心里感激,后面成屿川说想见我,我也答应了。
约莫半月不见,成屿川沧桑许多。
见了我,就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就那样,替我谢谢你妈妈。」
「我和千远解约了,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嗯,祝你办得红火。」
「我能去见见老师吗?」
「暂时不能,等我死吧,我让景至舟到时候让我和我妈葬一块。」
成屿川一顿,问了句:「你和景至舟……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笑道:「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毕竟连我也说不清。
这次和成屿川见过面后,我感觉我们才算真正的好聚好散。
走出店门,我就看见景至舟在等我。
我走过去:「走吧,回家!」
景至舟却说:「想带你去个地方,送你个东西。」
「好啊!」
他开车带我去了城市郊区的最高峰,俯瞰城市的夜景。
「就是想带我来这里啊?」
「嗯,喜欢吗?」
「不错,挺让人放松的,所以,你要送我什么?」
结果,景至舟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我一惊,心中有了预感,但他打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心如擂鼓。
里面,是一枚钻戒。
「想用这个,给你换个直系亲属的位置。」
我合上盒子。
「别闹。」
景至舟又固执地把盒子打开。
「我从前,觉得后悔是一种很无用的情绪,所以,我几乎从不想后悔。」
「可最近,我是真的后悔遇到你太晚。」
「要是再早那么几个月,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后悔这种感觉,很折磨人。所以,我也不想我之后后悔,我没走出这一步。」
景至舟说得诚恳。
最近情绪敏感,他说完,我眼泪也流出来。
「我们才认识几个月。」
「嗯。」
「我没多久就要死了。」
「嗯。」
「这些我在做决定的时候就想过,我现在能把戒指带到你面前,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回答。」
我合理怀疑,这男人在用言语勾引我。
而且勾引得很成功。
我抱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第二天,景至舟获得了我直系亲属的位置。
我也从客房搬到了主卧。
11
我们也没办婚宴,但景至舟对外宣布已婚。
日子就这么稀松平常地流逝着。
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毕竟朝夕相处,张姨也看出了不对劲。
「小舒,你的身体……」
「张姨,是胃癌,我没多久了。」我笑着向她承认。
张姨恍然大悟,却又满是心疼,眼中也闪着泪光:「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影响,近期我的情绪变得尤其敏感。
当即抱着张姨哭了起来,小安见状,也过来抱着一起哭。
我哽咽着问他:「你为什么哭啊?」
小安也哽咽:「不知道,你们哭我也想哭。」
我被小安逗笑了:「没什么,就是几个月后姐姐要出去旅游,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们了。」
小安吸了吸鼻子:「是要去找我爸妈和舒阿姨吗?」
我一愣,也点了头。
「小安会想姐姐的。」
「嗯,姐姐也会想小安的。」
景至舟下班回来,见到哭作一团的三人直接愣住。
最后那个月,止痛针对我不起效了。
景至舟把事情交给副总请假在家中陪我。
我身上痛,心里却甜。
小安也不用再去疗养院了,准备着几个月后去上小学。
张姨的厨艺精进不少,清淡的菜也总能做得有滋有味的。
成屿川的星途也从白鸿白乐然的影响中走了出来,粉丝开始正增长。
但没有青晟的股票涨得快。
我之前喜欢拉着景至舟饭后散步。
可后来我走不动路了。
那个初夏的傍晚,我却突然有了力气,就让景至舟带我出去散步。
那天,我也见到了我人生中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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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7: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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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不是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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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周小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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