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救赎
爽文女主她杀疯了
我爸的私生女考试拿了第一。
我爸要举办庆功宴,还要当众宣布她的身份。
庆功宴上,我叫人当众放出了她作弊的视频,以及她与我爸的亲子鉴定报告。
成绩第一是假的,亲生父女关系也是假的。
看着愤怒的我爸,我遥遥举起酒杯。
爸,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呢。
不然怎么会放任你将这对母女带回来啊。
1
我妈葬礼刚办完,晚饭时,我爸便带着私生女和她妈进了门。
「刘姨,再添两副碗筷。」
我爸边喊边把人带到餐桌旁。
刘姨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我爸。
「怎么,我在这个家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我爸语气扬起几分,明显带上了不悦。
我慢条斯理地饮下一口红酒,偏过头,对刘姨点点头。
刘姨松了口气,立马跑去添置碗筷。
「姐姐,你好,我是何顾宜,爸爸说,你的妈妈没了,你别伤心,以后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
何顾宜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小心翼翼走到我身旁,拽了拽我的衣袖。
我爸一听这话,连忙走过来摸她的头,夸她懂事。
视线扫过站在一旁躲着暗笑的娇艳女人,再看向旁边一脸无辜,却句句带刺的何顾宜,我笑了笑。
戏演的不错啊,不愧是隐忍了这么多年的母女。
「爸爸,姐姐不理我,是不喜欢我吗?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等我说话,何顾宜一脸委屈地抱着我爸的手臂,低头不敢再看我。
「没事没事,不关你的事,你姐姐就这个德行,我们不理她,来,坐下吃饭。」
我爸拍着何顾宜的头,给她们母女二人拉开椅子,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样子。
看得我差点吐出来。
「何姨,听说人走后,灵魂还会在熟悉的地方停留一段时间。」
我看着何琴落座的位置,晃着酒杯轻轻开口。
何琴有些迷茫的看向我。
我向她勾了勾唇:
「我妈葬礼刚结束,你坐的……是我妈的位置,你说她会不会……」
「啊!」
还不等我话说完,何琴就惊叫着从位置上弹了起来,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一看就被吓得不轻。
「沈珈盈,你要干什么!」
我爸筷子一拍,指着我的鼻子质问。
我用方巾拭了拭嘴角,云淡风轻地说:
「我只是友情提醒而已。」
「刘姨,再搬两个椅子过来,让这两位坐到合适的位置上。」
「好的,小姐。」
刘姨声音也挺了几分,麻利的招呼人搬来椅子。
「刘姨,把我这儿收拾了吧。」
不等我爸开口帮腔,我直接起了身。
走之前,对上了何琴又气又怕的视线,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这就怕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和你女儿害我妈的账,我可得和你好好算呢。
2
「沈珈盈,你找我出来,就是让我当司机的啊。」
被我饭后电话叫出来的闺蜜许苒,握着方向盘发牢骚。
「我喝了酒开不了车,一会儿给你买包,你挑,我结账。」
我看了眼时间,漫不经心说道。
许苒默默比出一个大拇指,住了嘴。
「小姐。」
车窗被扣响。
摇下车窗,跟了我爸十多年的陈秘书,拿着一个文件袋,神情严肃。
接过文件袋,我对着陈秘书笑了笑:
「陈叔,辛苦了,没有你,我爸也不会这么快就动了接人回家的想法,你女儿的病,多少钱我都兜底,放心吧。」
陈秘书对着我鞠了一躬,离开了。
「我去,那个私生女竟然不是你爸亲生的?!」
许苒抢过我手上的鉴定报告,惊讶地嘴都合不上。
我靠在副驾驶,点上烟,没什么表情。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许苒看着我的样子,问出声。
我点点头,呼出烟雾。
我亲爱的好爸爸,这份大礼我可得好好选个时间送给你。
「那你还让她们进门?……不对,她们能进门,不会也是你设计的吧?!」
显然这已经超出了许苒猜测的范围。
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熄灭,抬眼看许苒:
「与其放她们母女在别的地方作妖,不如直接放我眼皮底下,关门打狗,多有意思。」
许苒被我弄得一激灵,连忙挫着手上的鸡皮疙瘩:
「太吓人了,还好我没得罪你,不然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对了,苒,再过一个礼拜就是我生日了,明天你来我家帮我个忙。」
我凑身上去,附在许苒耳边,说了我的计划。
许苒边听边抖。
3
「姐姐早。」
第二天一早下楼,何顾宜便坐在沙发上喊我,眉眼间有着暗暗得意。
懒得搭理她,接过刘姨递来的温水,边喝边坐到沙发上。
「今天周末,爸爸休息,妈妈说胸口闷,爸爸就陪着妈妈出去散心了,姐姐,他们真恩爱对吧。」
何顾宜学着我的样子,端起桌上的水杯,洋洋得意的喝了一口。
瞧着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好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小姐,许小姐来了。」
「珈盈,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刘姨刚说完,许苒清脆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姐姐好。」
何顾宜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走近的许苒乖巧一笑,眼睛弯的像个小月牙,瞧着很是讨喜。
「这谁啊?你们家新招的保姆?这么年轻,还高中吧,雇童工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许苒扫何顾宜一眼,脸转向我,声音嘹亮。
何顾宜听着许苒的话,愣在原地,气得脸涨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去,给我倒杯水。」
许苒悠哉地坐上沙发,懒散地指了指何顾宜。
「我……我不是……」
何顾宜气得开口反驳,谁知还没说完,就被许苒震慑回去了。
「还不快去!愣着干嘛。」
许苒眉头一横,声音带了怒,好歹是许家产业的继承人,气势一出来,何顾宜被吓得不敢再说,乖乖去倒水了。
「珈盈,下礼拜不是你生日了嘛,提前给你送礼物来了,看看喜不喜欢。」
许苒余光扫过何顾宜的身影,提高了些语量,既不显得刻意,又确保何顾宜能听见。
「话说,你这次生日宴打算怎么办啊?」
「和往年一样呗。」
我随意回道。
「对了,周自齐回国了,你别忘了请啊,现在周家可是如日中天啊,他作为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又帅又有钱又有地位。」
许苒很认真的开口嘱咐。
余光瞟过何顾宜侧头偷听的样子,我对着许苒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何顾宜,和她妈一样,好吃懒做,一心想着抱住一颗大树,一步登天。
现在虽是进了沈家门,但两人总归是不放心,总想着再抱一个大腿。
周自齐就是我为她选好的大树,也是我为她挖好的坑。
许苒接收到我的意思,继续开口:
「嗐,你也别觉得尴尬,虽然你之前追他没追到,但都过去了,你也别太伤心。」
——啪!
许苒话刚落,身后就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
我和许苒同时转头看,只见何顾宜站在不远处,盯着地上破碎的玻璃出神。
何顾宜,从小就想着要我的所有东西,现在许苒的话一出,更加坚定了她对周自齐的兴趣。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目的达到,许苒起身准备走。
「我送你吧,正好我也要去公司一趟。」
我跟上许苒的脚步,出了门。
4
「沈珈盈,你是真毒啊,周自齐那完犊子玩意儿,在国外就花天酒地,他那个未婚妻苏嘉又是个狠角色,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那私生女真和周自齐搞上,她可真没好日子过了,你这是借刀杀人啊。」
许苒一上车,就开始吐槽。
我系好安全带,点上一根烟,顺便给了许苒一根。
「周自齐那个未婚妻,一直想和他解除婚约来着吧,但始终没找到他的把柄。」
我开窗,吐出烟雾。
「是啊,那个王八蛋,玩的比谁都花,证据毁的比谁都干净。」
许苒提起周自齐就是一记白眼,周自齐说白了就是个靠家里的草包渣男,要不是演戏,那些夸奖的话这辈子都跟他无关,况且现在周家一心想着巴结苏家。
「那就当是我给苏嘉送的礼物了吧,顺水人情。」
我夹着烟,靠着车窗。
许苒对我的厚脸皮,再次送上大拇指。
「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苏嘉真是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啊。」
许苒熄了烟,系安全带的间隙,犹豫着再次开口:
「那个……陆子洲快回国了,特意赶着你生日回来的,你这次要不喊他来吧……」
我直视前方,转动方向盘并不搭话。
陆子洲,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许苒耸了耸肩,小声嘀咕:
「闹了这么几年,还没闹完啊,真是两个大犟种,懒得管你们。」
给许苒送走后,又回公司待了会儿,等回家的时候,我爸,何琴,何顾宜齐齐看向我。
看来,何顾宜把想去我生日宴的想法提出来了啊。
「珈盈,这次生日宴,你带着小宜一起去,让她也多认识认识人。」
我爸命令式的朝我开口。
我靠着墙,将何顾宜和何琴雀跃的神情收进眼里。
「身份呢?她以什么身份参加我的生日宴?私生女吗?」
「你……」
何顾宜委屈的红了眼,刚想开口,就被我直接打断了。
我遥遥盯着我爸:
「爸,别怪我不提醒你,这时候出来一个私生女,对你,对公司都不是件好事,公司董事会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爸爸……」
何顾宜瞧了眼何琴,抽泣着抱住我爸的手臂。
我爸瞧了我几眼,又摸了摸何顾宜的头,思索一番后,开口: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沈家的朋友,小宜你也记住了啊,不要说自己的身份。」
何顾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何琴的笑容僵在嘴边。
我盯着我爸那伪善的慈爱,冷笑出声,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这个男人最爱的永远只会是他的钱势。
「小宜,现在比较紧张,还不好公开你们的身份,等过段时间,我就公开,先委屈你们啊。」
我爸转头安慰她们母女。
懒得看他们家人情深的作呕模样,径直上了楼。
这样的话,周自齐的警戒性倒是会降低很多。
5
生日宴当天,我穿着礼服,站在二楼往下看。
「周自齐来了吗?」
「来了,一个人来的,苏嘉航班延误了。」
许苒妆容精致的站在我身旁,红唇轻启。
视线锁定楼下东张西望的何顾宜,我抿了口酒,唇缓缓勾起。
掐着时间下了楼,照着正常流程,吹蜡烛,许愿切蛋糕。
流程结束后,便是自由交际时间。
拿着酒,回到了二楼,瞧着何顾宜穿着小短裙,装作不经意靠近人模狗样的周自齐。
再转眼,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
「上钩了。」
我笑着和许苒碰杯。
没过多久,手机传来响动,笑着点开照片。
「这么快就拍好了,够速度啊……这……」
许苒的话梗在喉咙,小心翼翼抬眼瞧我。
我瞧着照片上面对面说话的男女,笑容僵在脸上。
「许苒,陆子洲怎么会来我的生日宴?你给的邀请函?」
我将手机举到许苒面前。
照片上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周自齐,而是我那久未蒙面的未婚夫陆子洲。
许苒咽了口口水,将手机推回我怀里:
「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是想着你俩得见面处理问题嘛,促进感情交流。」
正当我准备开口时,手机又响了,打开一看,陆子洲的消息明晃晃出现:
「我亲爱的未婚妻,好久不见,不下来和我碰一杯吗?」
往楼下看去,陆子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此时察觉我的目光,那张魅惑人心的脸上现出笑容,对着我高高举杯。
我盯着他几秒,转身离开了。
逛了一圈后,回到了三楼的房间里,这次生日宴,依旧是给每个客人都准备了房间。
刚打开灯,就看见陆子洲西装革履地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
「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靠着门,并不打算往里进。
「未婚夫进未婚妻房间,不是什么难事。」
陆子洲见我不进来,起了身,走近我,一把把我拽进了房间,顺带关上了门,把我抵在门上。
「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么不欢迎我啊。」
陆子洲扯了扯领带,声音低沉。
我背靠着门,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
「周自齐是你支开的?你和何顾宜说了什么。」
「怎么?怕我坏你事啊?」
陆子洲手撑着门,凑到我耳畔,低声道。
还不等我开口,他又将脸正对我,目光沉沉:
「沈珈盈,放手让那对母女进门,又给周自齐下套,你这是要对你爸和周家动手了啊,我们好歹要做夫妻的,怎么不找我帮忙呢?」
陆子洲故意将「夫妻」二字咬得极重,气息萦绕在我鼻尖。
「夫妻?我没记错的话,陆总和我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再说明白些,陆总不过是当时趁火打劫。」
我捏住陆子洲的脸,精致的长甲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印,声音冷淡。
陆子洲听着我的话,并不恼,扯下我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放肆又深情。
「沈总这么说话,也不怕伤了我的心,我可是给你带了好消息来的。」
无赖!绿茶!
我挣扎着收回手,在高定礼服上蹭了蹭:
「什么好消息?」
陆子洲勾了勾嘴角,退开两步,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侧过头盯着我:
「过来。」
6
见我不动,陆子洲也不急,挽着袖子,一副胜利在握的神情:
「之前给你妈妈看病的家庭医生,我找到他了。」
听到这句话,我眯了眯眼。
找到了?我妈在我初中时身体开始变差,这个家庭医生一直进行治疗。
可后来,我妈却疯了,而这位医生也莫名消失了。
我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
我起身走到陆子洲面前:
「人给我,价格你开。」
陆子洲似是听见笑话般,低低笑出声,往后倒在沙发上,双臂随意搭着:
「沈总,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你要什么?」
陆子洲手指对着我勾了勾,声音有些暗哑:
「Give you tome.」
昏暗房间里,陆子洲绅士又痞气的腔调像一瓶醒好的极品红酒,配着透进来的月色,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我踩着高跟鞋走近他,弯下腰:
「陆子洲,你的无人机项目要进入国内了吧。没记错的话,你里面的定位系统目前在和华耀的刘总谈吧,我不介意在刘总面前给你下下绊子,毕竟我和刘总也有些合作交情在。」
话刚落,嘴上猝不及防的一热,带着些许酒气,还不等我反应,又随即消失。
「报酬拿到了,走,带你去见人。」
陆子洲将我带到沙发上,又立马拉起,搂着我的肩出了房间。
「你活腻了吗?」
我挣扎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对刚刚发生的事又气又恼,抬头恶狠狠问。
「你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吗?」
陆子洲并不看我,心情大好的带着我往楼下走。
正想反驳他,却瞟到了某处角落里相谈甚欢的何顾宜和周自齐。
陆子洲也发现了我的视线,脚步不停,手上力道却重了几分:
「你不是好奇我和那私生女说了什么嘛,我吹捧了一下周自齐,帮你而已。」
「帮我?又有什么目的?」
我语带怀疑。
「我能有什么目的,单纯惧内,怕老婆,毕竟你一不开心就要给我项目下绊子,多吓人啊。」
陆子洲含着笑,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彼此彼此,跟你学的。」
我冷哼两声。
7
车子划过夜色,开进了陌生的独栋别墅内。
下了车,院子各处走动着训练有素的保镖。
陆子洲带着我停在一间房前:
「人在里面,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
我径直推开门。
房内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见到我,沧桑面容显出几分恍惚。
「张医生,好久不见啊。」
我反手关门,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你是……珈盈?」
张肖脸上划过一丝惊慌和愧疚,随后低头沉默。
「既然张医生还记得我,那想必也知道我来这儿要问什么了吧。」
我手搭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我也不急,拿出手机,调出陆子洲发给我的照片,推到张肖面前。
「张医生,我忘了说,你……没有沉默的权利。」
张肖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激动起来,身体的挣扎带动椅子,在房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诡异尖锐。
「沈珈盈,你有什么冲我来!」
我笑着拿过手机,盯着上面的照片,女生扎着麻花辫,举着一朵野花,笑得灿烂。
「张医生,你女儿真好看,和你真像。」
「沈珈盈!她才 16 岁!她才 16 岁!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肖面目狰狞,像只被困住的野兽,恨不得咬断我的脖颈。
看着他眼里冒出的红血丝,我关掉手机,犹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盯着眼前人:
「16 岁?张肖,我妈疯的时候,我只有 14 岁。」
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浇熄了张肖的怒火,他身体瞬间垂了下去,像极了忏悔者。
「每当我半夜惊醒,便能看到我妈站在我床前,用看仇人的眼神盯着我,然后双手狠狠掐着我的脖子,叫着让我去死。那一年我只有 14 岁,也是我往后 13 年黑暗的开始。」
我靠着椅背,神情漠然,仿佛在说一段别人的悲惨经历。
「张肖,我妈以前很爱我的,她也是个很开朗坚强的人,你说她怎么突然就疯了呢?就谁也不认识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
张肖连续不断的低喃,张口喘着气。
我的话好似勒在他脖子的绳索,让他呼吸不过来。
「我不需要刽子手的忏悔,我要事情的真相。」
我双手环胸,继续开口:
「你不肯说,无非是怕说完之后,我迁怒你女儿,但你好像忘了,要你和你女儿命的从来不是我。不然今天怎么可能只绑了你,你女儿还好好的睡着。」
「替人做事,却被过河拆桥,本有大好前途,却落得带着女儿隐姓埋名,提心吊胆,张肖,你的行踪暴露,现在只有我……才能让你和你女儿活。」
张肖在我连续不断的话中,渐渐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灯光照在他过半的白发上。
见他犹豫,我决定下剂猛药,不再多说,起身朝门走去:
「我的耐心有限,不愿说就算了,我有很多办法找到我想知道的,但你们的命只有一条。」
就在我打开门的刹那,张肖喊出声: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8
张肖交代完他知道的所有事,已是两个小时后。
没见到陆子洲,我不再逗留,朝大门走去。
站在诺大的前院,抬头看夜幕,那沉沉夜色,仿佛倒倾的万丈深渊,朝我侵袭而来。
我咬着烟,却怎么也刮不燃手中的火机。
「啪——」
随着一声轻响,眼前亮起火光。
陆子洲将火贴到我的烟上。
「问完了?」
我吐出烟雾,有些好笑地看向陆子洲:
「陆总不是在监控室观赏了全程吗?」
真当我瞎吗,看不见屋子里的摄像头啊。
陆子洲也跟着笑了笑,难得的没有回呛我,抽走我嘴里的烟,吸了一口,又在我发作前,塞回我嘴里。
「你觉得这件事真是何琴主导的?」
陆子洲接过管家送来的披肩,轻轻搭在我身上。
我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摇头:
「何琴没那么大能耐,她只是一把刀子而已。」
按照张肖刚刚说的,导致我妈疯的是他当时每天注射的药剂,摧毁神经,药剂是何琴给的。
这种药剂本就是违禁品,市面上根本购买不到,而且价格不便宜,何琴是想进沈家的门,但还没敢做到这种地步,也没能耐做到这种地步。
「你爸和周家?」
陆子洲又拿过我的烟。
「你要想抽,我这里还有。」
我把整盒递过去。
陆子洲瞟一眼,推回,有些耍赖地开口:
「不要,你抽过的比较甜。」
我翻了个白眼,难得搭理他。
「我妈手上有公司的股份,她疯了对谁最有利?谁最想要这家公司?」
我重新点上一根烟,看着前方,却没有聚焦。
「你爸确实有问题,那周家呢?你怎么这么确定?」
陆子洲边问,边转头接过管家手里的东西。
我沉浸在回忆里,没注意陆子洲的行为:
「我曾经……我妈还没疯的时候,偶然见到过一次周自齐的妈妈。」
陆子洲挑了挑眉。
对于周自齐妈妈,圈内很多人都知道。
是有名的女强人,一手创办公司,可惜结婚生子后,就基本不出门了,说是身体不好,精神出了问题,公司也成了周自齐爸管,后来自杀了。
「她当时疯的状态……和后来我妈妈疯的状态,很像。」
话刚落,便感到脚腕一热,低头看去,陆子洲正蹲着解我的高跟鞋系扣。
「你干什么……」
「别动!」
陆子洲嘴上低斥,动作却格外轻柔,将我的系扣解开,把我的脚放到刚送来的拖鞋里。
「你觉得何琴和周自齐他爸是一派的?」
陆子洲起身,继续转回我的话题。
熄掉烟,拎上高跟鞋,扬了扬头发:
「是不是一派的,试试就知道了,人都在眼皮子底下了。」
「陆总,叫人送我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出去,我不在这儿住。」
我靠着车窗,陆子洲也格外安静,等到了地儿,我理了理裙子,准备开门下车,手腕突然被摁住。
我转过头,眼带疑惑的看向陆子洲。
他睫毛颤了颤,扫向我的脖颈,沉默半响开口:
「还疼吗?」
我突然觉得胸腔涌起一股热流,灼得我眼有些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难受的掉下泪来。
十三年来,我如野草般生长,无人过问,无人注视,竟是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同情我?」
那双抱我的手,掐在我脖子上时,其实没有很疼,只是……很绝望。
突然之间,我落入了一个怀抱中,泛着让人心安的白檀香。
陆子洲并未说话,只是紧紧拥了我一会儿,便放开了,看着我离开。
9
第二天起来,刚下楼便看见何顾宜笑得阳光灿烂,嘴里念叨着狩猎,猎场。
「姐姐,周家给我发了狩猎的邀请,你收到了吗?」
何顾宜沉浸在周自齐给她的特殊对待中,忍不住想要向我炫耀。
「姐姐,你……不会没被邀请吧?」
我喝了口咖啡,将杯子稳稳放回桌上,像看笑话一般瞟向何顾宜:
「你知道这种私人活动的邀请函,是给脸生的人发的吗。说明白点,就是给那些别人根本不知道她什么身份的人的通行证,避免被保镖给请出去。」
何顾宜得意的笑僵在脸上,那精致的邀请函被捏出了褶皱。
「捏坏了,到时候你可就进不去了。保镖拦你的时候,你总不能说自己是沈家的私生女吧。」
我悠闲自得地掰着手里的面包,眼里的轻蔑深深刺进了何顾宜心里。
「珈盈,她好歹是你妹妹,将来也是要被公开身份进沈家的,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何琴说得柔情似水,却字字带刺,那含情的双眸,倒真是引人怜惜。
「我妹妹?我记得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妹妹?」
我用方巾擦着手,看着何琴面色红一阵白一阵。
不等何琴母女开口,我离开了餐桌,准备上楼,走到一半,像似想到什么般,对刘姨喊道:
「刘姨,这几天你帮我找找一本日记本吧,牛皮封面,那是我之前收拾我妈遗物时找到的。这段时间有些忙,忘记放哪儿了。」
刘姨爽快应声。
余光扫过餐桌上,动作有些僵硬的何琴,勾了勾唇,上楼了。
「喂,你帮我查件事,我之前在我妈日记本上看到她写着,她没疯,她没病,是有人害她之类的话,我想着她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在房间说完这句话,便弄出动静开门,看着楼梯转角处飘过的裙角,再看看并没有拨号的手机。
鱼,上钩了啊。
狩猎当天,我正在选弓箭,电话响起:
「小姐,何琴离开别墅了。」
「嗯,盯好了。」
挂掉电话,比了比手中的弓。
「往常狩猎也没见你怎么来过,今儿倒是稀奇啊。」
许苒拿着挑好的弓,凑到我耳边。
「手痒了。」
我笑着搭茬。
我不找个由头离开家,何琴怎么会有动作呢。
「周自齐对那个私生女倒是上心,还邀来狩猎了,不过苏嘉也是奇怪,你生日航班延误,现在又分公司有问题,回不来。」
许苒边和我往外走,边低声八卦。
我暗笑不语。
等我和许苒出去选马时,其他人早已经开始了。
视线扫了扫,突然看到了何顾宜朝陆子洲走去的身影,等装好箭筒后,翻身上马,朝何顾宜方向行去。
正当何顾宜想往陆子洲方向倒时,一道利箭从她脖子划过,擦破了皮,鲜血猛地溢出。
「啊!」
何顾宜倒在地上,捂着破皮的地方尖叫。
我坐在马上,放下弓,冷冷俯视地上的人,一字一句充满警告意味:
「我好像很早之前就对你说过,不要碰我的东西。」
来狩猎的人零零散散都围了过来,却没人敢上前扶何顾宜。
毕竟,在没搞清楚情况前,谁也不想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得罪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沈珈盈,你搞哪样,我叫你们一起来玩玩,是猎动物,不是猎人的。」
周自齐到底是受不了何顾宜委屈的柔弱模样,下了马,将她扶起来,查看她的伤势。
「抱歉,手滑。」
「狩猎本就是有风险的,况且她还下了马站在猎区,上赶着当活靶子。」
陆子洲骑着马上前,眉目间藏着些许不耐,说得话也是又毒又狠。
何顾宜眼泪掉得更凶。
周自齐气急,却又不敢得罪陆子洲,只能咬着牙,带着何顾宜去包扎。
「原来你吃醋这么狠啊,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带劲。」
陆子洲骑着马和我并排,眼睛含着笑。
睨他一眼,并不想搭话,拉紧缰绳,骑着马往前奔去。
「说。」
狩猎回来后,在房间换完衣服便接到了新的电话。
「何琴出门后,上了一辆车,车内人看不清,但看到了保镖的脸,确实是周家。」
「知道了,不用盯了。」
我盘算着得到的信息,将手中把玩的飞镖扔出,正中靶心。
何琴,何顾宜,周家,我爸,有意思。
10
狩猎回来后,何顾宜见着我就像老鼠见了猫,再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而她那位一贯会演的母亲,也因为我编造的日记本的事坐立不安,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落得一段时间清净。
直到何顾宜期末成绩出来,年级第一。
餐桌上,何顾宜撒着娇,我爸笑着宠,何琴唱着红脸说不能惯,好一出家庭温馨剧,我差点忍不住要鼓掌了。
「我想了一下,小宜已经 18 了,不能一直没有身份,这次就借着第一这个事,办个庆功宴,然后宣布小宜是我的亲女儿。」
我爸摸着何顾宜的头,真真慈父。
何顾宜又哭又笑地抱着我爸,何琴也在一旁抹眼泪。
「爸,你就这么怕被我踢出局吗?」
我在一片欢乐中,煞风景地开口。
何顾宜和何琴不明所以,但我爸心里确实门儿清。
突然宣布何顾宜的身份,不过是近期公司有股东股份转让,到了我的手里,开始害怕了,开始找新的女儿了,听话愚蠢好掌控的何顾宜,将来联姻,钱势还能保住。
「沈珈盈,你不要太嚣张了,我是你爸!」
被戳中痛点的男人,手狠狠拍向桌面,吓得另外两人一颤,一向当解语花的何琴,此刻却一句话不敢说。
「爸,庆功宴记得请我。」
我拿着酒离开餐桌。
庆功宴办在郊外的庄园,很盛大,宴请的宾客也极多。
「你爸这是当着所有人面打你脸啊,你还这么悠哉,你知道圈子里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嘛,我的姐!」
许苒提着裙子,急匆匆地找到我,一上来嘴就没停过。
我对着不远处的酒侍打了个手势,待他走近,从托盘上取下两杯酒:
「润润喉。」
「你……陆子洲正赶过来。」
许苒仰头喝酒。
「嗯,他也在邀请行列。」
「人家是担心你,来给你撑场子的,毕竟他陆总的面子,谁都要给几分的。」
许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随后又反应过来,凑近我:
「不对,这不符合你的做事风格,你憋着什么大招呢?」
我递过去一个,「你终于开窍」的眼神,气定神闲地饮酒。
许苒接收到眼神后,也不再多话,和我碰了碰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灯光暗下来,我爸斥巨资打造的屏幕亮起点点星光,整个空间都有了公主的梦幻感,何顾宜穿着价格不菲的礼服从楼梯上走下来。
「插根鸡毛,真以为自己变凤凰了。」
许苒站在二楼,不屑开口。
我握着酒杯,看着楼下我爸的一番发言,和何顾宜的父女情深,算算时间,好戏要开场了。
我爸话音刚落,身后的屏幕突然不受控制的滚动起来。
一段考试的监控视频跳了出来,何顾宜作弊的小动作一览无遗,一时间,宾客愣在当场。
这第一是假的?!
还不等众人反应,一张鉴定报告的照片轰然出现。
这下,大家坐不住了,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多起来。
这亲生父女也是假的?!
「原来,你的那个报告是要用在这儿啊,够狠!」
许苒笑出声。
还不等许苒笑完,何顾宜和周自齐的亲密照开始了滚动播放。
来的宾客震惊了,何顾宜傻了,记者们兴奋了,议论声,相机声,还有何顾宜的哭声,以及何琴的解释声,混杂在一起。
庆功宴成了一场极致的闹剧。
我吹了个口哨,和我爸愤怒的视线相撞,我笑着对他遥遥举杯。
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沈珈盈,你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真有胆子啊。」
庆功宴被迫提前终止,我随着宾客一起往外走时,身后一道傲气的女声叫住了我。
艳丽高傲的苏嘉正扬着下巴看我。
「苏嘉,过河拆桥可不好。」
我拦住想要上前护我的许苒,语气带笑。
「哼。」
苏嘉撅着嘴冷哼一声。
都是聪明人,从苏嘉一直找理由不回来时,我就明白她知道我对周自齐做的事了,她在默许。
「苏总,没事,我就先撤了,你不是还得回去商议取消婚约的事吗,祝成功。」
我对苏嘉摆摆手,准备离开。
「沈珈盈,下次请你喝酒。」
我背对着苏嘉,比了个 ok。
「沈珈盈,就这样意气风发的活着吧,别窝囊,不然瞧不起你。」
苏嘉傲娇的声音再次从我身后传来。
我挥挥手。
11
刚到家,刘姨便凑上前,说气氛不对,让我离远点。
我笑着宽慰了几句,就听见书房里何琴的哭喊声。
「你满意了?」
何顾宜还穿着那件礼服,但没了刚开始的娇美,眼睛红肿,一看就哭了很久。
「满意?」
我靠着柱子,反问出声,紧接着又轻呵:
「怎么可能。」
「你还想干什么!现在我的名声毁了,我妈的名声也毁了,我和我妈要被扫地出门了,你还想干什么!」
何顾宜双目瞪大,歇斯底里地朝我吼道。
「首先,你的名声不是我毁的,你妈的名声也不是我毁的,但是……」
我顿了顿,凑近何顾宜道:
「我妈的人生和痛苦却是你们带来的,你和你妈来我家向我妈示威,就因为她当时疯了,你便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你还记得吧。」
「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妈脚上都是血,抱着我像个孩子一样哭……」
「还有,你活埋了我妈送我的猫,记得吧。我找你理论,你向我爸告状,我被打到躺在地上……」
何顾宜听着我的话,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眼里全是恐慌。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我该怎么向你们讨回来呢?」
我步步逼近何顾宜,像个索命的恶魔。
何顾宜被我逼得摔倒在地,止不住的往后退,手脚并用,毫无形象可言。
「小宜!」
何琴看着女儿这样,情绪崩溃地尖叫出声,冲上前抱住何顾宜。
「何琴,我们的账该算算了吧。」
何琴身体颤抖地仰视我,眼神淬着毒。
「我妈的疯,你应该没忘吧。」
我俯视抱在一起的母女俩,犹如俯视苟延残喘的蝼蚁。
何琴将女儿搂的紧了些,躲开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妈就是命贱,自己疯的。」
我蹲下身,捏住何琴的脸,逼她直视我,贴到她耳朵旁,宛如恶魔低吟:
「何琴,你是不是以为周知会救你啊,你凭哪点这么自信?就凭何顾宜是周知的女儿?」
何琴瞳孔放大,仿佛有人掐住她喉咙般,呜咽着。
「你……你……」
周知,周自齐的老爸,周氏目前的掌管人。
「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天真呢。」
我捏着何琴的脸,替她挽了挽耳边的发,诡异地笑出声:
「你不过是他养在手里的一把刀罢了,让你逼疯我妈,接近我爸,拿到沈氏股份和继承权,可是现在,你暴露了,那就意味着你成了弃子,一个什么都知道的弃子,下场会是什么呢?!」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样的……」
我甩开她的脸,厌恶地擦了擦手:
「不会?你觉得他让你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为了把他自己摘干净啊,蠢货。」
何琴愣愣地看着我,一旁的何顾宜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一直反复低喃着不是她不是她。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当然,前提是你今晚出了这个门还有活路。刘姨,送客。」
我不再看她,朝门外走去。
陆子洲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门外,上了车便看到刘姨招呼保镖,将她们母女二人架了出来。
「今晚盯着她们母女,记住让她们活着,但也要受够惊吓。」
上车后,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吩咐手下的人盯紧何琴母女。
「收尾了?」
陆子洲坐在我旁边,将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嗯。」
我闭着眼,沉沉叹了口气:
「陆子洲,我好累啊。」
「我可以……」
「不用,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的仇我要自己报。」
我打断了陆子洲未说完的话。
陆子洲倒也没继续说,只是轻轻地将我的头按到他肩上,闻着那白檀香,我第一次睡得安稳。
12
睡了没多久,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沈总,果然有人来找她们,人已经控制住了,何琴说要和你通话。」
「把电话给她。」
我直起腰,揉了揉眉心。
电话一转,耳边响起何琴的哭喊:
「沈珈盈,不……沈总,我和你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报了我的私人别墅位置后,便挂了电话,车子也立即掉头,往目的地开去。
刚进门,何琴便冲过来,随即又被保镖按住。
我和陆子洲并肩站着,低眸看她。
「沈总,你答应保我女儿平安,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何琴刚刚走过一趟鬼门关,现在见到我便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她没想到,那个和她生女儿的人,竟然真的会狠下心要除掉她们母女。
「何琴,你没有资格和我提条件,相反的,我要看看你给的值不值得我在这儿和你浪费时间。」
我不带一丝情绪地开口。
「我有周知给我注射剂的录音,以及他给自己妻子注射药剂的录音,还有他买凶杀张肖的截图,这些够不够换我女儿一条命。」
「我有罪我该受到惩罚,可是我女儿还年轻,这些跟她没关系啊,她甚至都不知道周知就是她父亲,如果当时我知道她是和周自齐有联系,我一定会阻止的。」
何琴跪在地上,流着泪捶着自己的胸口,嘶吼道。
「我是周知的女儿?我和周自齐是兄妹?」
一道低喃在角落响起,被吓晕的何顾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眼神没有聚焦。
「我和周自齐是兄妹?」
「兄妹?」
何顾宜蜷缩在角落,嘴里翻来覆去念着这一句,陷入痴傻状态。
「报应,都是报应啊。」
何琴想过去抱何顾宜,却被保镖摁住,只能脸贴着地,痛喊出声。
「证据给我,你女儿……活着。」
我朝保镖挥了挥手,保镖退开,何琴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何顾宜身旁,抱着她。
「好,好,我都给你,都给你。」
周知被捕是在几天后他自己的寿宴上,我坐在宾客中,看着警察将他带走,看着了解一切真相的周自齐瘫坐在地。
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我爸也被投票踢出了公司董事会,自食恶果。
「沈珈盈,你一定要把我逼到绝路吗,你妈的疯已经查明是周自齐和何琴还有那个张肖干的,不是我!」
我爸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夜苍老,生了白发。
「不是你干的,但是是你默许的,不是吗?」
我看着眼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
「我妈当时突然疯,你真的没察觉问题吗,你当时是不是在庆幸何琴帮了你一个大忙啊,只是你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替别人养了十多年女儿,到头来,一场空,这就叫,报应。」
我打开手中的相册,将我和我妈的合照举到他面前:
「我妈欣赏你,带你进公司,你倒好,想着怎么害她,我记得我妈以前最爱笑,教我骑马,射箭,最爱看我跳舞,给我买好看的衣服,她的怀抱是软的温暖的。」
「可后来,这样一个人被害的疯了,她的手不再抱我,而是掐我脖子,打我,偶尔清醒的时候,会愧疚的打她自己,这样的日子,我过了 13 年,你在哪儿?」
「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妈给你,所以现在,该收回来了。」
我关上相册,不再去看眼前落下泪来的人,离开了别墅。
13
我和周知见了一面,隔着玻璃,他拿起电话,声音含着狠毒:
「当初真应该把你也弄疯。」
我歪了歪头:
「周总,斩草不除根,你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没关系,我已经做到了,我已经把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全部踩在脚下了。」
周知精明的脸上迸发出一种疯狂。
「吴瑜瞧不起我,他们吴家瞧不起我,可结果呢,吴瑜自杀,公司还不是到了我手上,你妈妈怀疑吴瑜的自杀,想要调查,还警告我。结果呢,还不是一样的下场,还有苏家,要是没有你,苏嘉和自齐结婚,也会慢慢疯,到时候,苏家的产业也会到我们手上。」
「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我看谁还敢把我关在地下室,我看谁还敢打我,骂我是孤儿,野种……我看谁还敢……」
周知陷进了自己曾经的回忆,也就是他的执念中,开始癫狂。
「周总,你想知道你儿子的近况吗?」
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我格外平静地开口。
周知最爱的便是周自齐,他的独子。
周知回了神,眼底溢出渴望。
我笑得残忍,贴近电话,缓缓开口:
「他死了,自杀,和他妈妈吴瑜一样的自杀方式。」
说完,我挂了电话,坐在玻璃前,欣赏着周知从渴望到惊诧到否定最后到绝望。
他扑上来,拍打着玻璃,被警察摁住,又反抗着冲到玻璃上,试图冲出来掐着我的脖子,逼我说清楚。
看着他被几个警察控制带走。
我起身一步一步朝阳光处走去。
周自齐没死,这只是我对周知后半生的惩罚,失去最爱的人的痛,将伴随他到达地狱。
站在阳光下,恍惚中,看见陆子洲站在车前,对我挥手。
我笑着朝他走去,却忽然间失去了意识。
我陷在黑暗里,找不到出路,隐约中听到有人说:
「她现在的精神很不好,一直以来都属于强撑状态,现在基本是所有的情绪反扑了。」
「……」
自那次昏迷醒来后,我常常会感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总是梦见我妈妈站在我的床前,伸手掐向我的脖子,每当这时,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反抗,拳打脚踢,撕扯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就能救自己。
可每次我开始这样,陆子洲就会抱住我,任由我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牙齿咬在他身上。
有时听见他闷哼,我会短暂地回到现实,看着他身上的伤,我好难受,感觉好像心脏被刨开了一道口子,血一直流一直流。
白天不睡觉的时候,我会看见妈妈对我笑,对我伸出手,要和我跳舞,我便拉着她跳舞。
其实那个人是陆子洲,他一边跟着我跳,一边把头抬得高高的,可是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好红。
我开始配合吃药,有时候也会不配合,陆子洲喂我的时候,我会狠狠咬他的手,可他还是哄着我。
严重的时候,药吃下去便会呕吐,清醒的时候为了不让陆子洲难过,我每次吃完药,都会强撑一段时间,然后说去上厕所,再开始呕吐。
可后来我发现,陆子洲早就知道了我的小伎俩,每次我装作上厕所时,他都会站在门外,他总是在门外偷偷哭啊。
有天晚上,我半清醒半恍惚,路过书房,看见亮着灯。
陆子洲睡着了,我踮着脚走上前,发现他在写信,他给谁写信呢,我悄咪咪地拿起来看。
「苏阿姨:
您好,我是晚辈陆子洲,很抱歉这么久才与您正式介绍自己,最近珈盈很想念您,会拉着我跳你们跳过的舞,会像孩子一样让我抱她,唱您唱过的摇篮曲。
但她在梦里,却总是被惊醒,会想到与您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我想着,大概是您对我不满意,所以才会生气来吓吓她。
我很抱歉,我当初追求珈盈时,手段确实不算光彩,我一直在反思和弥补中,如果您对我有气,您可以惩罚我,除了不让我娶她之外,其他的我都受着。
珈盈她,很爱您,您不喜欢她,她很难过,如果下次,您再来她的梦中,可不可以请求您,抱抱她。
——晚辈陆子洲。」
就着灯光,这封信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魔力,穿过了我脑中的那片混沌,坚定而有力的抱住了清醒的我。
我将信放回原位,走回了房间。
那一夜,我好像真的没再惊醒。
第二天,我下楼时,陆子洲正在做早饭,自从我病了后,他便亲自负责我的饮食起居。
「陆子洲。」
我轻轻唤他。
他愣了愣,转过头呆呆地问我:
「你刚刚叫我什么?」
「陆子洲。」
不是妈妈,不是魔鬼,是陆子洲。
陆子洲喉结滚了滚,机械般地关火,洗手,脱围裙,然后走到我身边,和我对视几秒后,突然仰头,暗骂了句:靠。
「陆子洲,你哭了吗?」
「靠!」
陆子洲把我带回了人间,用他的爱。
14
病好之后,我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最近忙着一个海外项目,到了陆子洲妈妈待的国家,工作开始前,和陆妈妈约了饭。
陆妈妈打扮得格外时髦,一见面就把我带回了家,说国外的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饭后,陆妈妈拿出了陆子洲小时候的照片,跟我分享糗事。
「我这个儿子吧,什么都好,就是小时候那个字啊,跟狗爬似的,幸亏后来练好了。」
陆妈妈把他字的照片递给我看。
「这是陆子洲写的?」
我盯着上面熟悉的字体,有些许激动。
「是啊,够丑吧,这应该是他高中写的吧,说起来,他高一高二是在你们隔壁学校读的,高三因为我们事业问题,就出国了。」
陆妈妈沉浸在分享中。
我蹭一下站起来,有些东西,好像超出了我的预想。
高中那会儿,我妈妈疯的很厉害,我身上总会带伤,加上圈子里多得是见风使舵的人,一来二去,周自齐带人孤立了我。
在最黑暗的那段时期,我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
直到一天早晨,我的桌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和一瓶牛奶,便利贴上写着:
「听说今天有流星雨,活着看看吧。」
字很丑,但那一天我活下来了。
后来的每一天,我的桌上都会有一张便利贴和牛奶,写着各种各样活下去的理由。
我就在这些看似荒诞的理由下,活了下来。
高三没有了便利贴,但我等来了转学的许苒,至此,我真正活下来了。
我一直在找的便利贴爱心奉献者,竟然就在我身边。
带着迫不及待回去见陆子洲的心情,我加快了工作的进度。
这次的客户是一个年轻男生,见第一面,他便惊呼:
「你就是沈珈盈?」
「你很了解我?」
我有些疑惑。
「我是陆哥的好友,从高中到现在,你的大名我可是太知道了,陆哥以前天天早起翻墙给你送便利贴,你刚进公司那会儿,只要有项目出差,陆哥每次都会提前跟当地的朋友打招呼,暗地照看着你,怕你吃不惯住不惯。」
「你的项目,只要他能插的上手,背后必给你帮忙,当时哥儿几个劝他,说你……家世太复杂,不好,不是一路人,容易惹祸上身,可陆哥说,你从来就不想和他同路,是他非要跟着你走,就算没有同行的路,他也要踏一条出来。」
男生感叹着。
项目谈得很顺利,晚上和陆子洲视频。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盯着我笑,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陆子洲戴着眼镜,眉眼含着宠溺。
「陆子洲。」
「嗯?」
「我们结婚吧!」
「等着,我明天飞过来。」
陆子洲给助理打电话,说订票。
「你过来干吗?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当面说,好亲你。」
原来,我的爱人,比我预料的更早一步就开始爱我了。
我以为自己荒芜的生命,原来早就因为他长出了玫瑰。
(全文完)
备案号:YXX13weGl8dTwmeA4lSB4p2
编辑于 2022-11-11 16:04 · 禁止转载
赞同 142
目录
18 评论
爽文女主她杀疯了
耳东陈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