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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她不是野丫头,是我喜欢的女子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797 更新:2026-06-08 14:16:38

知乎

 

她不是野头,是我喜欢的女子

OA谁道何家好颜色:失婚贵族女的反转人生

108

前世恩怨今生了,父债还需子来还。

银月教与先帝的一段恩怨,纠缠到了如今。

皇上闻听真相之后十分震怒,连下三道懿旨,要求李大人在半个月之内扫清叛党

余孽,抓住邪教头目秋冉月。

陈泛秋的那群混混兄弟看起来不靠谱,收集情报却极为可靠,不过三日时间,就

查到秋冉月藏在城外一处山脚下的农户家里。

李大人得到消息,连夜带人前往,与此同时,秦丘楚闲得手痒,主动请命和陈泛

秋一起带着一群人去了银月教的老巢,发誓要为民除害,扬我国威,永绝后惠。

我跟爹安心在家等消息。

五天后,李大人先回来了,带来一个翌耗。

他说,他赶到那里时意外看到一处人间惨景,秋冉月藏身的那家农户,一家四口

被灭,尸体堆在了门口的院子里,李大人赶到的时候人刚断气不久,最小的孩子

正扑在地上颤抖着咽了最后一口气…而秋冉再月浑身是血地躺在后院,正厅里到

处弥漫着酒香,有人砸了酒坛子来不及放火烧尸,扔下还没来得及点着的火折子

就跑了.

李大人带着秋冉月先回皇城医治,其余人在那农户周围十里寻找了整整一天,

无所获,漫漫荒山,透百里,找一个心怀有鬼的杀人犯,何其艰难。

下午时,我去牢里看了秋冉月,大夫说她昏倒前与人打斗过,浑身都是伤,腿脚

的筋骨都被人生生砍断,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

我在地上看她,面纱下的秋冉月长得很美,纵然是脑袋充血导致整张脸变形肿

大,依旧能凭借那高挺的鼻梁、精致小巧的唇和那长长的睫毛,判断出她是个美

人。

美人睡得不安稳,梦里都在骂骂,我叫人给她找来几床被子,絮儿小声嘟

嘎:「小姐,你同情她做什么,这妖女害死了那么多人,冻死了活该!」

我心焦道:「她可不能死,她身上背了太多秘密,这次君她一定是受人之托

的,而且她藏身的那家农户莫名其妙地被人屠杀满门,连她都差点被杀,一定是

背后的主子怕事情败露,冒险为之。」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一切到底跟筱顾安有没有关系,究竟是谁在骊漏我,我身

边到底谁说的话才是可信的。

可秦丘楚说,没有证据的猜测都是致命的。

筱顾安说他不屑做这种杀兄父的龈事儿,太子其人我已经不敢说了解了。

我现在不想怀疑任何人,只想自己挖出真相。

只是苦等了凸日,每口天夫都只是摇头,秋再月一直未醒,李天人那里也是一筹

莫展,杀人家满门的罪犯逃得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一些细碎的衣服,和打斗的

痕迹,其余再无任何线索。

爹爹靠着和李大人一起抓到叛党的事儿,赢得满堂喝彩,洗脱嫌疑,一举翻身

如今早已重回朝堂,每日精神抖,气色比先前好多了。

数日后,秦丘楚他们回来了,带回来许多银月教教徒,囚车所过之处,皇城百姓

夹道欢迎,秦丘楚和陈泛秋两个青春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又生得俊俏,招摇过

市,引得城里出来围观的女孩春心漾动,眼里冒着星星,跟着囚车一直追到门

口。

连李大人都在感叹,秦丘楚和陈泛秋这趟出门回来,怕是要成全城女孩心中的梦

想夫婿了。

我笑:「她们若是知道名花都是有主的,大概是要伤心了。」

李大人回头好奇道:「他们俩都有喜欢的人了?」

那厢,两人已经翻身下马,正朝我们走来,我朝他们挥手,回头笑说:「这个,

大人还是自己问他们吧!」

109

晚上的时候,我们五个人聚在醉仙楼里喝酒庆祝。

忙活了这么多天,算是小有成果,大家都很高兴,李大人酒量最差,三杯就倒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秦丘楚和陈泛秋好像两个无底洞,两坛酒下肚,根本试不出深浅,脸不红心不

跳,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与絮儿是两个废物,一人一壶酒后,名自东倒西歪,嘻嘻哈哈在屋里打闹。俩

男人也不管我们,任由我们折腾,坐在桌边淡定地对饮聊天。

那模样颇有「酒逢知己千杯少,推杯换盏到天明」的气势

闹得久了,人也倦了,我倚着絮儿坐在凳子上睡着了,模糊中听见有里啪啦砸

东西争吵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靠后了,我揉着眼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是在顾亲王

府!

慌张爬起身,看见筱顾安倚在床侧睡着了。

几日未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不见了,可是脸颊上却有些淤青,好像埃了

打似的,心里纳闷,难不成我昨晚又跟他动手了?

小腿上的绷带沾了些泥土,看起来有些脏了。依照他喜爱洁净的性子,一定是累

极了才没换掉吧。

我缓缓起身,将被子给他盖上,刚一下床,他就醒了,在身后声音疲惫:「你饿

了吗?有没有想吃的?」

我摇头:「我昨晚为什么会在这里休息?」

「你昨夜半未归,也没有跟家里打招呼,爹娘派人来问,我便说你在我这里歇

下了,后来就在醉仙楼找到了喝醉的你,把你带回来了。」

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沉默着往外走。他在身后交代:「快点回家吧,别

让多娘担心!

我在门口顿住步子,回头时,看见他正一脸疲惫地冲我笑,午后时光静谧,那笑

容一如既往地温柔。

身后,有人声音欣喜:「王妃啊,您可醒了,王爷昨晚为了找您,拖着伤腿跑遍

了皇城的大街小巷,到现在连药都没换呢!」

老管家一脸忧色地看我,手里的托盘里放着一些纱布和药粉,显然是前来给筱顾

安换药的。

心中温暖,我回头轻道:「昨晚,谢谢你!」

他朝我笑:「吃点东西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儿没办完!」

我转身往外走,刚挪出没几步,就见守门小厮仓皇来报:「王妃,衙门有人找

您,让您尽快去一趟!」

心里一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掉头就往门外跑

大牢里,我见到了秋冉月,她身体僵硬地躺在被子里,已经没有了呼吸

李大人不知为何,眼晴乌青一片,嘴角挂着伤,站在一侧满眼的失落。

他递给我一卷圣旨,声音里满是悲色,说:「何颜,这件事儿,你还是放手

吧。」

抖着打开那卷圣旨,上面只有八个字:「明日午时,午门斩首!」

我跌靠在柱子上,茫然发现,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笑面鼠所说的瞎眼美妇人,到底是筱顾安他娘,还是另有其人?

秋再月处心积虑杀皇上和我家,到底是为亲人报仇还是受人指使?

事后企图杀秋冉月灭口,灭了无辜农户满门,企图放火焚尸的人究竟是谁?

我可能再也查不出来了。

秋冉月死了,银月教的众徒被全部斩首,一夜之间我的线索全部中断。我失落得

一塌糊涂,仿佛杀了银月教,所有的隐患就都消失了。

皇上和百官都不需要真相,只需要给大一白姓一个交代,或者说大家都不想府

烦,得过且过。又或者说,是我太过较真了.…….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随着银月教众徒的逝去,生活又恢复了常色

那些血雨腥风最终被淹没在秋日最后的一场大雨里,消失得悄无痕迹

转眼已经入冬,十一月初,当茫茫白雪淹没了大地时,我开始学着忘记这件事

儿,尝试着放下紧绷的神经,与身边每一个人和解,重新生活。

皇上也开始论功行赏,院子里堆满了皇上给的赏赐品,甚至连我都有份

秦丘楚再次在朝堂上拒绝了皇上的封官好意,当看百官的面说自己是个俗人,只

喜欢银子,求皇上多给些赏赐。皇上笑得很开心,当朝赏了他纹银一两,还有一

对小小的玉如意。

秦丘楚气得脸都绿了,回来一直抱怨皇上抠门,把他当要饭的打发。

我爹笑着拍他的肩膀:「皇上有心重用你,偏偏你要折了他的面,给你一两银子

就是挫挫你的锐气,叫你懂得知进退罢了!」

我从他指尖抢过那银子,转身塞进了自己口袋里,笑说:「一两银子也是钱,你

若不要就给我吧,瓒在我这里,改日给你买酒喝!」

秦丘楚不服:「小爷我刀剑舔血、浴血奋战得来的赏赐,一两银子也是要珍惜

的,还给我!」

[不还.]

我躲在大娘身后朝他扮鬼脸,惹得大娘直摇头:「好了好了,你们俩多大了,还

这般稚气,皇上赏赐了那么多东西,我们也用不完,小丘啊,你若喜欢,库房里

随你挑!」

我愣住,这话似曾相识,许久以前,我与秦丘楚在玉华宫打闹时,大姐也曾说过

类似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有些想她了。于是我提议:「爹,我想进宫见姐姐!」

爹爹点头:「去吧,最近天寒,多带些御寒衣物,还有你娘做的药帕子,也一起

带去吧!」

110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了行囊正准备进宫去见大姐

刚出了院门,就见穿着侍卫衣裳、提着宫刀的秦丘楚火急火燎地往相府跑:「何

颜,快跟我走,陈泛秋出事儿了!」

还未问清缘由,就被他一把住手腕子,跟跪着往将军府去。

路上我听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陈泛秋因救驾有功,今早上朝受赏,结果他也拒绝了皇上所有的封赏,当看百官

的面,只提了一个要求,请皇上剥离他陈家人的身份,让他跟随母姓,且此生与

陈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因着皇上已经承诺了会给他一切想要的,君无戏言之下,就只好硬着头皮帮他写

了份与陈家脱离关系的圣旨。众目之下,陈泛秋昂首挺胸,提着那卷圣旨回

了陈家…

我们赶到将军府时,陈泛秋已经收拾好行囊出来了。

杨氏被人換扶着站在冬日的寒风里,几个月未见,她看起来苍老许多,头顶发髻

斑白,满脸的粹之色,与许久以前那个张牙舞爪的杨兆雪判若两人,此刻看起

来只剩一身落莫,如同八旬老妇一般楼而又凄凉

陈泛秋站在大门口,身边只放着一只小小的布包,其余再无他物。

他朝杨氏行礼,微微俯身,认真而又专注。

他说:「泛秋最后再叫你一声娘,这些年虽然你跟泛春对我不好,让我吃尽了苦

头,但是这几个月你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你拼命对我好,想要弥补我,我懂你

的心情,可我毕竟不是你儿子,我的母亲也因你而死,我无法做到冰释前嫌,更

无法原谅你,可我也不想杀了你,那样会脏了我的手。所以,我不可能照顾你的

下半辈子,我爹亦是,从我出生起,他便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我也不可

能原谅他,这个家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牢笼,如今我们再无瓜葛,我解脱了,希

望你也能放过我,大家各自安好,永不再见!」

他朝杨氏深鞠一,起身要走,杨氏跟跑着几步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他,寒风

中白发微,声音凄凉:「泛秋,我知道那些年都是我错了,你别走好不好,我

已经把你爹的孩子弄丢了一个了,你若再走,他回来会杀了我的啊!」

「那是你教子无方,他命该如此,陈将军如何处罚你那是他的事儿,你们的因果

你自己纠缠,恕我无能为力,也没义务帮你!」

陈泛秋一把甩开她的禁,转身就走,杨氏的一嗓子哭得人毛骨悚然,尖叫着

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陈泛秋的后衣摆,在众人异的目光里,扑通一声跪倒在

地,声嘶力竭地哭道:「泛秋啊,我求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你就你们这两

个儿子,泛春没了,你也没了,你爹会杀了我的啊!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

好?」

杨氏跪地磕头,寒风里模样狼,凄凉无比。路过的人开始围观,有人指指点

点,骂陈泛秋是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

陈泛秋眉头微皱,看着地上那个楚楚可怜扯着他衣摆磕头的杨氏,又不能出手打

人,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欺人太甚!

我与秦奏丘楚止要上前帮忙,就见身边一个小影子速划过,絮允一个健步冲了上

去,一把撕开陈泛秋的后衣摆,杨氏手里抓了块破布,跌坐在地惊道:「死丫

头,你敢管我将军府的事儿!」

絮儿挡在陈泛秋面前,双手叉腰,小脸泛白,怒道:「你这个老女人要不要脸

啊,欺负虐待了他二十多年,现在你儿子死了,没人给你收尸了,你想起还有这

么个儿子了是吧?」

「死丫头,你懂什么,他是我陈家独子,老爷如今唯一的儿子,我就是死也不能

让他走!」

「我吓,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絮儿忽然转身对着

围观的百姓高声喊,「诸位还不知道吧,陈大公子不是这个女人的亲生儿子,这

些年这个女人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和她那个暴戾狠毒的儿子一起,对陈大

公子极尽虐待。如今她儿子死了,她又想让人家给她养老送终,天下间哪有这样

的好事儿?」

话音刚落,就听围观者说,刚刚在皇城脚下,看到了陈泛秋与陈家人断绝关系的

告示,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风向逆转,大家开始指责杨氏心狠手辣,逼走陈泛

秋…

杨氏崩溃,眼看戏演不下去了,从地上爬起身来,气急败坏地喊:「来人,把这

个满嘴谎言的死丫头拖下去打死!」

门内家丁闻风而动,提着棍棒出来抓絮儿,心里一紧,我上前一步正要阻止,就

见一直沉默的陈泛秋忽然跳前一步,将絮儿护到身后恐道:「你们敢动她试

试!

杨氏暴怒:「我管不了你,还管不了一个野丫头?」

「她不是野丫头,她是我喜欢的女子!」

那话有力,掷地有声,一时间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繁儿身子了晃,不可思议地看看他,他将繁允揽在怀里,警告杨氏:「皇上已

经下了告示,昭告天下,我如今与陈家再无半分关系,你若强行留我就是违背圣

意,论罪当斩。至于絮儿,你若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必让你百倍奉还!」

说完拉着繁儿走了,气场强大,身姿潇酒,一时间满场喝彩。我僵在原地,看见

絮儿傻呆呆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清醒时已是泪流满面。

111

离了牢笼的陈泛秋,住进了城郊那家客栈里,正式成为了一名小混混。如今他脱

离苦海,精神抖数,意气风发,连笑容都比之前爽朗许多,硬要拉我们在他那间

不大的小客栈里喝酒,庆祝自己重生。

李大人公务缠身,要晚些来,秦丘楚与陈泛秋坐在里屋喝茶聊未来谈人生,我与

絮儿在外屋围着火炉说笑。

经历了刚刚的暴风雨,絮儿那个小丫头忽然变得乖巧了,跟在人家身后像只温顺

的小猫,我笑着拿她打趣:「我们家张牙舞爪的疯丫头,要变成山大王的压寨夫

人了!」

絮儿羞得脸通红,拉着我的手一直抖,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羞臊的,她说:「小

姐啊,我现在还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你说他是认真的吗?

我笑:「别的我不知道,若是有男子敢在天下人面前拉着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布

喜欢我,那我一定会死心塌地跟他走!」未了一想又觉得吃亏,回头捏她的脸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这才一个多月,你们俩进步也太快了吧!」

絮儿红着脸,眼里星光闪烁,激动道:「我就按小姐你说的,厚着脸皮,拼命对

他好,一有时间就去黏着他,他有秘密在我手里啊,也不能赶我走,只能由我胡

作非为。」

我听得糊涂:「什么秘密啊?」

「就是他在街头当小混混的事儿啊,他一直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偏偏就不告

诉他,他又怕我说出去影响他声誉,就不敢得罪我了!」

瞧着她单纯的眉眼,我捂唇轻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人家那是逗她玩,这事儿

他早就知道了。

「后来啊,时间久了他也不赶我了,有时还对我笑,让我给他磨墨添茶。还有还

有,咱家祖传的踩影子我也做了,那天他抓银月教的犯人回来时,满城的小女孩

眼里写满了想嫁两个字,我气疯了,就把他堵在了陈家门口,踩着影子告诉他:

「陈泛秋,你以后是我的人了!不能看别的女孩子!」

我呛了一口水,差点嘻死,惊恐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豪了,好像受了惊下,跟跟跑地逃走了……….我还以为没戏了,心里

难过得要死,坐在咱家后花园哭了半夜,再也没去找他了,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当

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我!」

我也受了惊吓,感叹道「:你这丫头,好的不学,怎么偏偏学你家小姐我最冒险

的招儿!」

「可是我好像成功了啊!」絮儿伏在我怀里又哭又笑,我也跟着感动得一塌糊

涂,这些日子,我忙着查秋冉月的事儿,忽略了她,没想到她一个人做了那么多

勇敢的事儿。

「颜颜!」

身后有人唤我,心里一紧,我回头看见筱顾安站在门口一脸温柔地冲我笑。他今

日看起来气色很好,换了身清爽的天青色衣裳,披着一件白色厚绒披风,遮住了

胳膊上的绷带,器宇不凡。

我心中惶恐,惊呀起身:「你怎么来了?」

絮儿紧张地向我求救,我示意她安静。

筱顾安说:「表哥今日重获新生,他找我来一同庆祝!」他朝我晃了晃手中的酒

坛子,而后拖着伤腿一瘤一拐地往屋里走,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

是来给你舅母报仇的吗?」

他笑着反问我:「我看起来,有那么迁腐吗?

「你,当真不是来砸场子寻仇的?

他把酒坛子搁在桌上,回头笑我:「你这头越发说傻话了,我为任么要给舅

母报仇?表哥自小的遭遇我早就有所耳闻,他能离开陈家找回自己我很替他高

兴,而且啊,这家酒楼,我来的次数可比你多哦!

我有一瞬的呆滞,最近我才发现,曾经的吵吵闹闹让我们忽略了去认真观察彼

此,那些真的假的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习惯性地防御,却忘记了他一直都是个

好人。

那厢,陈泛秋开帘子从里屋出来,看到筱顾安很惊喜:「表弟,你可算来了

今晚咱们一起好好聊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压抑的想法,如今终于可以一一实

现了!」

筱顾安笑得爽朗:「就知道你要说这个,瞧,我自带酒水,今晚咱们喝个痛

快!」

他身后秦丘楚掀了帘子出来,瞧见筱顾安时,脸上没了往日部夷的嘲讽之色,甚

至朝他微微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甚至看到他招呼筱顾安进去喝酒!

我蒙了,絮儿也傻了眼:「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未了,陈泛秋偷着告诉我,那日我们在醉仙楼喝酒,筱顾安半夜三更找到我时与

秦丘楚打了起来,最后两人两败俱伤,连醉醛酒醒来的李大人都遭摸了打,最

后,在陈泛秋的调解下,两人化戾气为祥和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听了一场鬼故事,惊悚到不可思议:「怪不得那日我醒来,看见

李大人满脸是伤,筱顾安脸颊也带着伤,当时因为秋冉月的事儿没有机会问,原

来,竟是这个缘由!

一句话刚说完,就听门口有人拍门:「老大,老大,不好了,藩篱家出事了,李

大人他来不了了!」

心里一惊,我们几人掉头就往藩篱家跑

藩篱因为失职,被皇上革去皇城护卫统领的身份,银月教众被处斩后,他本来也

是要被处死的,我带着一群人在殿上力保,加着皇上念他后期救驾有功,就只

把他贬为庶民

圣旨今早才到,若无意外,藩篱现在已经回家去了。

我们赶到藩家时,天洞开看,止厅里传来孩子惊悚凄凉的哭喊声,心里略登一

声,我跟跪着跟着众人跑了进去。李大人也在,藩篱抱着两个哭闹的孩子呆坐在

地,如同木偶,我刚想问个究竟,一抬头,看见藩葛的妻子江氏端坐主座上,两

支短箭直直插进了她的眼晴里,满面血痕,恐怖如鬼….

心脏一缩,我退后两步跌靠在门框上,筱顾安行动不便,堪堪赶来从身后抱住了

我,问道:「颜颜,你怎么了?」

那一瞬间,脑中有个可怕的声音炸开,我指着江氏惊恐道:「瞎眼美妇人!」

112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向我看来,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疑惑之色,我浑身瘫软,后

知后觉地想起,瞎眼美妇人的事儿,只有我跟爹爹、秦丘楚、陈泛秋和李大人知

道。

秦丘楚朝我靠近两步,低声说:「你先回去,这件事儿李大人会处理的!」

我梧着慌乱的心脏跟着筱顾安出了门,打发絮儿去药堂帮我抓些药,自己乘着他

的马车一路往家里去。

路上,筱顾安问我:「你刚才说的瞎眼美妇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摇头,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是一场梦,我以为结束了,可它又开始

了!」

筱顾安伸手抱住了我,像是在安慰,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十么,银月教只是

个幌子,幕后主使者杀掉了秋冉月,如今再波澜,怕是为了激起太子跟我的矛

盾,若我猜得不错,很快就会有对我不利的证据出现。」

我有些说异,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向我坦露心事儿,好的坏的,事无巨细

不再隐瞒。我说:「你知道是谁吗?」

他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张了嘴:「我娘、舅舅家,或者是你爹!」

这话一针见血,刺得我心头发紧,虽然残酷,但这些猜测与我不谋而合,只是没

想到他居然会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我头看他,声音嘶哑:「你说这些,就不怕我回去告诉我爹吗?」

他笑得很洒脱:「不怕,护国寺这次死里逃生我才发现,一贯的纵容和愚孝都是

错的,长辈们也不是神仙,纵然他们身经百战,比我们经验丰富,可也是有野心

的,虽然我娘和舅舅的野心是为了我好,可我不希望以这种方式胜出!」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至于你,上次与你深聊过后,我才发现,夫妻之间相处

之道贵乎坦诚,以前我总觉得隐满是为你好,怕些可怕的真相下到你,可后来

我才爱现,那样是错的,我的隐满只会让你误判别人给的信息,让你迷失在仿得

里,只会让我们彼此误会越来越深,最后分道扬,越走越远。

我沉默,这些自的话说得太迟了,迟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判断它的真假,

彼此沉默着一路到了相府,下车刚走到大门口,我又掉头急速追上了他的马车。

筱顾安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笑我:「怎么了?你要跟我回家吗?」

我摇头,很认真地说:「筱顾安,给我一段时间,等我弄清楚真相,再来跟你赤

诚相见,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是聚是散,慢慢清算!」

他从车窗里伸出手来,笑得一脸温柔:「一言为定,我等你!」

啪!

两只手掌拍在一起,像是约定,又像是承诺。

我朝他笑:「筱顾安!如果是散,你写休书的时候给我干脆点!」

他也笑:「何颜!如果是聚,你要给我生两个小娃娃!」

有风吹来,满身的惬意,我们在寒风里不禁笑出声来。

筱顾安走了,我在门口长出一口气,往家里跑去,

113

爹在客厅里与三个朋友闲聊。

见我进来,眼前一亮,朝我挥手说:「小乖乖,快过来。」

我敛着步子快步走上前,与那三个面熟的伯伯打了招呼,爹拉着我的手一脸慈

爱地说:「你这丫头又在哪里跑了一天,快去梳洗梳洗,爹今晚叫了你藩哥哥

一家子来家里吃饭,顺带给他接风洗尘,你娘她们都在后院忙活呢,你也跟着去

瞧瞧,给他家的两个孩子备些吃的玩的。」

心中一滞,我僵在原地,鼻子酸涩,眼泪夺眶而出:「爹爹,藩大哥,他,

他..

爹爹眼神一紧,敛了笑容,握了我的手安慰:「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儿

了?」

「江嫂子被人射瞎了双眼,气绝而死,可怜她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尸两命,惨

绝人寰啊!」

爹爹霍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面震惊地问我:「你说什么,你江嫂子被人杀

了!」

我难过地点头:「是的,就在刚刚,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您这个消息的!!」

「岂有此理,歪脑筋动到我头上来了!」爹爹眼中满是愤怒之色,那三位伯伯见

状也是一脸阴气。爹问我:「颜颜,你藩大哥可在家?抓住杀人者没有?」

我摇头:「没有,藩大哥抱着两个孩子伤心过度,已经呆滞了。藩家现在一片惨

淡,爹,您快过去看看吧!」

爹爹带着三个伯伯匆忙走了。

我去后院小厨房叫停了二个亲手准备大餐的娘,将灌离家的遭遇如实相告,话还

没说完,三个人脸都白了,衣服都来不及换,着急忙慌地叫人备车也往藩家去

了。

三个娘一走,一时间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一屋子厨娘眼巴巴地看我:「小姐

您看这饭还烧不烧?」

我说:「你们先去歇着吧,等我娘她们回来再烧饭!」

一群人闻声出去了,我在案子上捡了只碗,装了些灶膛底下的草木灰,也回去

了。

冬日的傍晚,刮起了北风,带着刺骨的寒,冻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我在暖炉前发呆,听着炭火的啪声,仔细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想得正入

神时絮儿回来了,举着一包药,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兴奋,朝我笑道:「小

姐,买到了,按你的要求全都磨成了粉!」

我起身笑道:「太好了!」

我将那药包打开,倒一半进草木灰里,拿热水调和了。

絮儿不解:「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笑:「自然是给老朋友的见面礼了!

从我院子里挑了两个可靠的小厮,一路疾走去了偏院破败的杂役房。

我走到其中一间,朝里看了看,而后当一声,一脚端开了房门。

笑面鼠正歪着身子在里面睡觉,听见端门声吓得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手脚上绑的

粗链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瞧见是我时,他笑得一脸谄媚:「三小姐,您怎么来了?是准备放我回家吗?」

那次设局之后,爹爹怕放虎归山,便将笑面鼠用铁链锁住头和手脚,困在了我家

杂役房里,一锁就是一个多月,怕是早已憨坏了,如今看到我来,欣喜得眼角眉

梢都是算计。

我开门见山地问:「你想不想自由?

「想,小的做梦都想啊,三小姐啊,您跟何相说说,大发慈悲放了小的吧!」

他跪在地上给我磕头,看起来唯唯诺诺

我扔给他一袋银子,冷道:「想办法联系你的上头,我要见他!」

笑面鼠为难:「都是他联系我,小的也联系不上他啊!」

「这是你的事儿,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若想不出法子,就永远困在这里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絮儿,她带着两个小厮上前一把将笑面鼠按住,把那碗拌了腹痛

药的草木灰水一口气给他灌下。

他呛得一直咳嗽,哆嗪着问我:「三小姐,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擅长邪术,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天亮之前

你若想不出答案,那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他吓得哆嗪,我扔给他一把短笛:「想好了就吹这个,我自然会来救你!」

我做完这一切转身就出去了,临走前听到絮儿训他:「老实点,我们家小姐可厉

害了,若是你敢骗她,就等着投胎吧!」

回房后,絮儿迫不及待问我:「小姐,这笑面鼠是秋冉月派来町梢的,银月教都

被杀光了,那个什么上头,肯定也不在了,你让他去联系谁啊?」

我摇头:「我也知道是这样,可是背后的主谋太猬狂了,他知道我们所有的行踪

和秘密,甚至为了挑杀了江嫂子,一尸两命,死得太冤了,若不楸出背后主

谋,下一个要死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所以,我想赌一把,或许这里是个突破口也未可知。

天黑时,我爹还未回来,三个娘都回来了,各个眼眶红肿,抱着藩篱家的两个孩

子坐在卧房里小心安慰。两个孩子哭得眼晴肿得跟桃子一样,声音也哑了,说不

出话来,只能一抽一抽地硬咽,看得人心里难过极了。

我看得难过,就悄悄回了房里,刚一坐下,就听偏院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

心里一紧,我裹紧了披风就往偏院去。

114

入了门,如我所料,笑面鼠痛得满地打滚,身上、脸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极

了一只灰溜溜的地老鼠。

他朝我磕头求饶:「三小姐,姑奶奶,顾亲王妃,我的小祖宗,求求您放了我

吧,小的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站在一侧不为所动,絮儿问他:「主意想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您先救救我,我马上带您去见他!

絮儿把那解腹痛的药粒子倒出来递给他,我吓他道:「这个你吃下,三天内蛊虫

不会复发,若是你敢骗我,或者逃跑,那大罗神仙怕是也救不了你了!」

我在屋里等了大概一刻钟,那解腹痛的药终于起了效。笑面鼠终于不滚了,伏在

角落里,一边喘粗气,一边说:「我们每次都是在松云客栈二楼包房里见面,你

先放了我,待我先去做好记号,通知他明日来与我见面!」

心中一动,我问他:「他们雇你町我家多久了?」

「一个月!」

「想好了再说!」

[其,其实,快,快一年了!」

心里咯瞪一声,忽然发现事情果然比想象的复杂,我问:「那为什么上次我爹审

你时,你说只町了一月?」

「上头交代的,说要是逮住我了,就说从九月初开始町梢的。」

心中微动,我算了一下,九月初正是筱顾安回归的日子,那时爹爹刚好在朝中举

荐了要去护国寺拜佛的计划,秋冉月说她找人在我家町梢一个月,如今看来纯属

说谎,幕后人为了防止被识破,谋划得十分周全啊。

我回头瞪他:「笑面鼠,你消失了一个月,回去以后对方必有疑惑,为了你的安

全,你只管把在我这的遭遇如实相告,就说你被我爹的人发现,毒打了一顿,关

了一个月,刚刚逃出。为了表示你还有用,将功赎罪,你把这个交给他,就说是

在我爹书房翻到的,锁在一个小匣子里,你给偷了出来!」

这是我手抄的一封杨氏曾经写给胡婕妤的回信,信中都是她嫁祸我,联合胡婕妤

谋害东宫的歹毒之事,若是幕后之人为杨氏,她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笑面鼠回来

找她亲手写的那一份信件。

若幕后之人是太子,必然不会对笔记起疑,还有可能想要更多陈家造孽的证据。

若是筱顾安,或者陈贵妃,他们则一定会想尽办法知道我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关

于他们的把柄

可若是我爹贼喊捉贼,那这封信必然石沉大海,笑面鼠也可能就回不来了。

笑面鼠走了,我在房中枯坐。

多多帮看料理藩家的事儿一夜未归,灌家的两个孩子受了刺激,一整夜又笑又

,二个娘轮流陪护,累得心力交疫,左石右我也睡不看,半夜的时候就把她们

推回去,自己亲自陪着

可是发生了这种事儿,怎会有人睡得着?

到最后我们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对坐眼到天明。

直到天快亮了,那俩孩子才闷闷睡去,梦里受了惊吓,一直哭着喊着叫娘,听得

人悲从中来,伤心不已。

上午时,秦丘楚勿勿来了一趟,只说了两件事孔!

一、不许掺和瞎眼美妇人的事儿。

二、他还有两个月生辰,叫我想想送他什么礼物。

这种时刻,第一件事还能理解,第二件事纯属裹乱。

我懒得理他,直接叫絮儿把人赶走了

大娘一早就去藩篱府上张罗丧礼的事儿了,爹爹在衙门跟李大人一起调查案子

二娘和我娘一左一右照顾那两个受惊吓的孩子,一家人只有我是闲的。

我在房中看书,一面等笑面鼠给我回信

一天过去了,毫无音信,我闲得无聊,让絮儿去名大药铺转转,多找些冷门的方

子回来维持我在笑面鼠心中的邪恶形象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没等来笑面鼠,爹爹就回来了,破天荒发了大脾气,砸烂了

一桌子小瓷杯,怒火冲大地喊:「筱顾安这个畜生,柱我对他寄予厚望,他简直

就是一头恶兽,他不配为人,他必遭天谴!」

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纳闷:「爹,你怎么了?」

1你自己看!

爹爹扔给我一个白色小布包,入手处轻如无物,右眼开始突突直跳,我勉强撑着

眼皮打开那布包,揭开最后一层布,赫然看见两支血淋淋的断箭,心脏猛烈地收

缩着,眼前忽然浮现江嫂子那双被断箭刺穿的血淋淋的眼,下一刻我扔了那布

包,惊恐道:「爹,你怎么把这个带回来了?

他捡起其中一支给我看:「这是件作刚刚取出来的,箭身虽然被人有意破坏,但

是依旧能看出是顾亲王府特有的图腾!」

我抖着接过断箭,在箭身折断处隐隐看到半个破碎的顾字,心里一惊,我抬头

看爹:「只凭这箭就断定是顾亲王,未免太过武断了,我觉得.…」

啪!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我心里一缅,憨回去了后半句

他眼中怒火翻腾,声音也极为失控:「颜颜啊,你是不是糊涂了,证据面前,你

居然还替他说话!你是没看到惨况,你藩大哥儿度昏死,可怜你嫂子货惠聪

颖,腹中还有幼子尚未出世,就这么被人残忽杀死,这次,我绝不会饶他!

这话说得笃定,认定杀人者就是筱顾安,脑中浮现筱顾安曾说的「很快就会有对

我不利的证据出现」,眼下看来,竟是都被他猜着了。

我看着那箭小声问:「爹除了这个,可还有别的证据?」

「有,爹给你看这个不过是想让你知道,顾亲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完美,从今

以后顾亲王府你不可再回去,为了你的安全,即日起你就在家待着,哪都不许

去!」

爹走了,宽袖一甩,满身愤怒而去。

我僵在原地,絮儿诺诺地上来问我:「小姐,怎么回事儿啊?好多年不晋见老爷

发这么天灭了,你做错么了吗?

我看着门外出神,而后问她:「我爹上次冲我大发雷霆砸东西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许多年前,发现您偷偷与顾亲王来往,老爷当时比现在还生气!」

我点头,让絮儿叫来了今日在门口执勤看门的小厮,问:「我爹这几日可有问你

什么?」

小厮一脸茫然:「老爷这两天很忙,哪有时间跟小的说话?不过昨日出门时倒是

问了一嘴小姐您的情况。」

心中一动,我问:「你都怎么说的?」

「嘿嘿,小的就把顾亲王跟您恩爱送别的画面如实相告了!」

我抬头看繁儿:「你看,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发火的原因还是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可是如今我都是他的妻子了啊!

我给他塞了一两银子,笑说:「我爹若再问,你就说我跟顾亲王争吵得极为厉

害,差点动起手来!」

小厮笑得很开心,小眼珠子滴溜乱转,小声问:「这样说是不是不合适啊?」

絮儿拍他脑袋:「叫你说你就说,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要是敢把这事儿说出去

我明天就叫人毒打你一顿,扔出去卖了!」

夜里,寒风鸣咽,我看着我受伤时筱顾安给我的伤药瓶子,回忆起往日种种。爹

爹虽说接纳了他,好像一直都不喜欢他。我受伤的时候,家里人都原谅了他,只

有爹爹一直埋怨他。曾经饭桌上每个人都说让我早点生娃娃,只有他冷着脸不止

一次反对,当时觉得很幸福,如今想来竟有些心酸,这么多年了,爹爹还是见不

得我与他好,难道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太子的劲敌筱顾安吗?

脑中忽然有一瞬的清明,假若筱顾安说的是真的,爹爹跟太子一早就认识,那太

子被关的原因他自然是知晓的,二姐的死因,他必然也是知晓的!

难怪..

一切仿佛有了答案。

115

我睡不着,端着糕点紧着步子往爹爹书房去。

他今日发完火以后就去了书房,娘说他自己一人闷在里面,晚饭都没吃

推开门时,他正在写着什么,见我进来,顺手拿本书遮掩了那笔记,心中微动,

刚落笔的墨,您不怕晕掉吗?

我上前给他道歉:「爹爹,女儿想了半夜,您说得没错,筱顾安这个人太阴险

了。顾亲王府我断然是不能回去住了,女儿以后好好听您的话,再也不会对这种

人有多余的奢望了!」

爹爹闻言,阴沉的脸色微微有所缓和,起身抱我,言语中满是无奈:「颜颜,爹

爹这么多年没什么奢望,只希望你们兄妹三个能平安健康长大。你当年闹着要嫁

给他的时候,爹就怕你受伤,如今看到你遍体鳞伤,心如刀绞。咱们何家的女

儿都是爹手心的宝,爹爹一点点托在心尖上养大的姑娘,爹见不得你们受一点伤

啊。你若断,就与他断得干脆些,否则只能是伤人伤己啊!」

我抱着他掉眼泪,爹爹曾说,宫里有许多事儿见不得阳光,只能埋在土里,二姐

的死是他埋在土里的伤吧,这些年他一人独自承受,默默舔伤口,他那么疼我

们,二姐惨死在筱顾安娘手中,偏偏我又喜欢上杀姐姐仇人的儿子,爹爹有苦不

能言,这么多年看着我追着筱顾安跑,内心该有多煎熬啊。

那些愧的话脱口而出,我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爹爹,对不起,这些年,一直是女儿不孝,让您伤心了那么多年。以后,我会

陪在您身边,好好侍奉您,至于筱顾安,我以后都不会再想他了。

许多个疑惑忽然间就有了解释,年少时期我曾经认为是命定的人,在二姐被他娘

害死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们坐在一处聊了许久,直到爹爹脸上重回笑意,我才起身准备离去。

临走前我的袖子扫到了桌面,无意中看见那上面有一份加急信,上书:「班师回

朝,月余抵皇城!」

心里一惊,驻扎疆外之人没有圣命擅自班师可朝等同造反,多多正回身给自己倒

茶,见我站着不动,把那杯子置在桌上笑说:「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摇头,作势要走,顺手一甩袖子,推倒了他刚倒的那杯热茶:「对不起对不

起,女儿鲁莽了。」我上前要帮他收拾,爹见状眼神一紧,抢先一步按住了那水

淋淋的几本书,笑说:「天冷,湿了手,风一吹回去是要长冻疮的,你先走,爹

多慢慢收捡。

我乖巧应下,踏着步子伴作走远,最后又缩在门边看进去。爹爹脸色转冷,捡起

那封加急信扔进了一旁的暖炉里,一时间信件付之一炬。

心中悍恐,他如此谨慎,那可朝的可能就是大哥了

没想到当年随口开的玩笑,今日居然成真了,我爹真的要造反!

116

惊魂未定地回到房中,枯坐半夜,絮儿一脸焦躁地推门来报:「小姐,笑面鼠回

来了!」

心中一喜:「快叫他进来!」

笑面鼠一进门就开始求解药,否则死都不肯说,我叫絮儿给他一粒寒丸,他吃完

了才老实交代

「您教的招数真好使,他们原本要杀我的,我把您给的那封信交上去,他们又开

始信我了。」

我递给他一杯热茶笑问:「那他们怎么说?有什么指示?」

他端着那茶一饮而尽,笑说:「他们叫我回来继续町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回

烹。」

「然后呢?」

「没了啊!」

我纳闷:「他们没问那封信吗?」

「没有。」

「那他有没有说多余的话?」

「没有!」笑面鼠笑嘻嘻地咪着眼,小眼晴里精光闪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我笑:「既如此,你便回去吧。」

他转身闪出了窗子,片刻后又折返,如同霜打一般跌坐在地,浑身颤抖,激动

道:「你这个恶妇,是不是又给我吃了什么毒?」

我回头看他冷道:「你是不是现在浑身冷热交替,出门一遇上冷风就如同千万条

冰凌刺骨,疼痛难忍又浑身无力?」

「果然是你动的手,你这疯妇,不是说好我替你卖命你给我解药吗?为什么要害

我?」

絮儿拿脚踢他:「谁让你不说实话,活该!」

他靠在暖炉旁哆嗪成一团,激动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回头瞪他:「你今日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那信你究竟是交出去了,还是自己

毁了?」

「交出去了,老子早就交出去了,你这疯妇,快给我解药!」

他脸色惨白,浑身哆嗪成一片,手贴在暖炉上,烫伤了皮肉也毫无感觉

我坐在桌前喝茶,幽幽道:「你若不说也可以,这寒毒在体内蔓延,五脏六腑犹

如冰封,就算你跳进火炉里,也只是暖热了体表,到最后的下场,就是将自己架

在火架上活活烤死!」

絮儿有些心虚地看我,这是我们花重金从一位老大夫那里买来的秘方,说是用来

治疗体内热毒的急性约,喝热水或者吹冷风会加重病情,缺点就是,这约最多维

持六个时辰,若是他扛了过去,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我递给他一杯热水:「喝点热的解解寒吧!」

他一把砸掉那杯子,开始拼命哆,模样樵,如同要被寒毒肢解了一般。

我叫絮儿从里屋搬出一箱银子递给他:「这里是一些银子,足够你找个山清水秀

的地方隐姓埋名逍遥快活了,只要你告诉我真相,今晚以后,咱们永不相见!」

「你们父女俩一般阴狠,我凭什么信你?」

「好啊,那你就等死吧!」絮儿一把扣上箱子盖,坐在一侧与我喝茶,不再理

他。

须更的沉默后,他哆嗪得话都说不稳了,如同下了大决心,怒道:「老子不陪你

们父女俩玩了,这条命都快被你们折腾完了!」心里一紧,我回头看他:「你把

话说清楚,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立即放你走!」

絮儿把那箱银子推给他,沉默片刻后他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恨意,说:「原本老

子是在藩篱手下做事儿,有一天被人诬陷贪污百姓银钱,被藩篱毒打一顿,赶出

了皇城。老子心中郁闷,整日借酒消愁,有一天,有人找到老子,给了老子一大

笔钱,叫老子町着相府。藩篱那狗东西是你爹的狗腿子,两人蛇鼠一窝,老子连

他一起恨,所以二话没说就接一了这活。没想到,你多这老狐狸狡猜至极,老子

如此谨慎还是被他发现了,三个月前,他跟藩篱抓住了我,对我一顿毒打施虐,

拿老子的家人做威胁,老子被迫听命于他!

我心里一紧:「如此说来,上次我跟秦丘楚设计抓你的事儿,你早就知道!」

「那是老狐狸和我演的一出戏,什么瞎眼美妇人,都是他教我说给你们听的,目

的就是洗脱他自己的嫌疑,什么银月教报仇君,那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为了脱

罪,找银月教的老女人演了一出戏,你们还真信了!」

我蒙了,扶靠在桌子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与秦丘楚破案如此顺利,原来都是

我爹提前策划好的。

「那之前找你町我爹的人呢?到底是谁?」

「那老子哪里知道?你爹只叫我带假消息出去给接应的人,每次都说无恙无恙

到最后人家都不信我了!不过老子被关了一个月,昨日出去,就听说银月教的老

女人被人偷袭惨死,银月教全军覆没,片甲不留。老奸贼过河拆桥实在是太狠

了,怪不得他们报复藩篱,杀了他婆娘,要是我,连他孩子都一起解决了!」

絮儿脸色惨白地看着我,我强作镇定,低声问他:「那我的信,你可是交给他

了,他怎么说的?」

「他叫我闭嘴,回来什么都不许说。」

我点头,叫絮儿把解药给他:「我说话算话,这里的钱你带走,今日的事儿我不

会告诉我爹,若有机会我会帮你救出你的亲人,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保守今晚

的秘密,否则,下场你自己估量!」

他吃了那药,稳了一会儿才说:「老子这辈子栽在你们父女手里,也算倒了血

霉!只要你能把我妻子儿子救出来,你说什么我都听,赴汤蹈火决不推辞!」

我笑:「不用赴汤蹈火,你只要帮我保守秘密即可!」

117

笑面鼠走了,我歪坐在榻,只觉得浑身虚软,刚刚的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不真

实。

我敬重了十多年的爹爹,在我心中的形象彻底颠覆,若护国寺的一切都是他安排

的,那太子是否知情?江嫂子眼中的断箭又是怎么回事儿?

思及此,我惊坐起身,惊道:「不好,筱顾安有危险!」

话音刚落,就听窗棱微动,下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子外闪身进来,在我与絮

儿惊恐的眼神里,冲我温温一笑:「颜颜,看来你还是心里有我的!」

118

「筱顾安,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说怕我有危险的时候!」

心里一紧,我慌忙上前推他离开:「你快走,你现在很危险,有人已经挖好了大

坑,就等着你往里跳了!

他有些吃惊地看我:「颜颜,你今日怎么了?」

「没时间说这么多了,你快走,回家排兵布阵,怎么做都行。」

心里莫名地愧疚,我不知道还能为筱顾安做些什么,可以我长期被骗的经验来

说,笑面鼠的话还需要考证,他能背叛最初的主子投靠我爹,又能背叛我爹投靠

我,现如今甚至有可能在我们三者之间吃利存活。

如此油滑疫诈之人,嘴里的真相怎能尽信?

可我爹烧掉的班师回朝的信件,还有他仅凭一支箭冲动辱骂筱顾安的暴躁,与他

往常仁善宽厚的性格又相违背。

隐隐觉得头皮发麻,感觉无形中有人布了一张大网,将我们放置其中互相厮杀,

相互折磨。

他傻乎乎的,看起来很兴奋,一把抱住了我,笑得很开心:「好颜颜.…….我就知

道你心里还有我,记挂着我,对吧?」

我心里焦躁,推开他说:「筱顾安,我今晚听了许多不知真假的消息,隐隐觉得

有人在我们中间搅水,让我们互相猜忌。可是,我不管你们到底谁有野心,谁是

坏人,现在局势对你不利,有人用顾亲王府的箭射杀了藩篱家的嫂子,挑起你跟

我爹的矛盾,你赶紧回去想法自证,早做准备!」

他眼中星光闪烁:「难得你愿意相信我,我特别高兴,不过这种栽赃嫁祸只是雕

虫小技,咱们王府的箭都是有编号的,每月做出多少根,分发给了谁,都有详细

记录,一查便知。」

我摇头:「筱顾安,你不知道内情,箭不过是个导火索,若要查下去,按现在混

乱的局面,恐怕会有人将银月教杀人的案子推到你头上!」

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银月教用来监视我爹的奸细说,雇佣银月教杀君的幕后指使者,是一位

眼美妇人,可满皇宫只有你娘是眼瞎的!而关于这件事儿,我、我爹、秦丘楚

李大人,甚至你表哥陈泛秋都是证人!这件事儿之所以被压制,无人提及,是因

为大家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如今不同了,有人杀了江嫂子,彻底激怒了我爹,以

他对藩离的疼爱程度,分分钟能给你找出那个细,指证你娘就是瞎眼美妇人!

再有,护国寺的时候,皇上被行刺,我被追杀,我爹被追杀,太子也被追杀,若

我们都死了,你将是最大受益者。而现在杀君计划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葛

在我们生死时刻带看禁车前来救主,你不恨在心,江嫂子眼中的箭又是顾亲王府

射出的,你说若按此推理,皇上会信谁?百官会信谁?天下人又会信谁?

他眉头微,叹息道:「原来你那日说的瞎眼美妇人,竟是这个道理!」

「没错,江嫂子死得太蹊跷了,我爹不可能杀他爱徒的妻子,你也不可能到用

顾亲王府的箭去杀人,所以我才怀疑,有人在我们之间布局搅水,让江嫂子惨

死,提示我们瞎眼美妇人才是主谋。护国寺之事若你与我爹都是清白的,那就是

他在灯火阑珊里回头,朝我微笑:「若是要散,我会痛快地给你写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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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0-08-3018:50·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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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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