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产检,我目睹丈夫傅延搂着一个小姑娘从妇产科另一个诊室出来。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我径直进了旁边的诊室。
1
医生反复确认着,见我如此冷静才开了单子。
我将手放在小腹上,对自己这个决定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总不能让孩子生出来过那种没爹的日子。
离开医院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回家整理了整整财产,找了 B 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我和傅延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那种。
在他上初二那年,他家生意越做越大,就从大院搬走了。
本以为这之后我和傅延便再也没了交集,可谁知道,大学时我跟他考上了 B 市的同一所大学。
傅延长得很帅,在刚开学军训的时候,照片就占满了学校的论坛,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当然,我也不差,当年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考进 B 大,拿了金融和数学双学位,毕业之后就留校当了老师。
大一下学期,傅延就对我展开追求,谈了将近三年半的恋爱,大四毕业那天我和他去领了证。
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和他是金童玉女,谈恋爱的时候能很甜蜜,甚至结婚后也没有任何矛盾。
傅延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二十四孝的好男人,长相帅气,有自己的公司,还对老婆体贴。
在没看见他搂着其他女人从妇产科出来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2
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傅延见我坐在沙发上,凑过去想要抱我,却被我给躲开了。
真是恶心透了。
他身上甚至还带着其他女人的味道。
「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傅延听我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对不起,宋暖,昨天公司有几个客户,谈完合作已经很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回家,下次产检我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看着男人脸上满是诚恳的表情,我真是想笑。
孩子都没了,还产检什么呢?
我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真想伸手给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抓花。
既然傅延将事情做得那么绝,就别怪我了。
见我没有理会,傅延又问了一句。
「暖暖,我下次一定一定把时间空出来,别生气了?」
他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依旧是那副好男人的模样。
我真想知道,他拉着别的女人开房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带我产检就算了吧,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必要揪着不放,最近我忙着给我爸妈找养老用的房子,我记得你名下是不是有套别墅,不如就改成我爸妈的名字,省得我再花心思、花精力给他们找养老的房子了。」
我看着傅延的眼睛,他可能是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谁要这个狗东西陪着产检啊?我要的是房子和财产。
「暖暖,那套房子暂时在装修,要不然我给你打钱,好不好?你看上哪套直接去买?」
听他这么说,我便立马猜到了什么。
那套公寓里,八成是住着其他人。
就是不知道里面住的是不是昨天在医院看见的那个怀孕的小三了……
3
见我不说话,傅延有些摸不准我的意思。
我将身子往旁边靠了靠,尽量和他拉开距离。
随即勾起红唇,淡笑着看他。
「你觉得呢?」
「那过几天就去办理过户手续……」
傅延被我看得发毛,可能是怕再坚持下去会被我看些什么来,便答应了过户。
「还是算了吧,你那套别墅离市区太远,我爸妈出门也不方便,我再另选一套就是了。」
我把手朝傅延伸过去,意思不言而喻,要银行卡。
原本是打算先把那套房子要过来的,但一想到有其他女人住过,心里就犯恶心。
傅延倒也痛快,直接打开钱夹把银行卡递给我了,但我一眼就瞧见,他钱夹里的另一张副卡不见了。
至于我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那是因为原本两张副卡原本都是在我这放着的。
前几个月另一张副卡被傅延要回去了,理由是怕副卡都在我这放着会丢。
当时我也没多想,如今一看,这事早就有蛛丝马迹,只是之前没发现罢了。
不过好在现在还不算太迟。
我随手将银行卡扔进包里,表情缓和了不少。
傅延俯身过来想要亲我,被我用手抵住。
「我不舒服,你坐远点儿,等会儿吐你身上就不好了。」
我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来回打量着,目光不经意落在他颈间的吻痕上。
啧……这是对我的挑衅啊。
「都快三个月了,还反应这么大吗?」
听傅延这么问,我强忍住嘲讽的语气。
「是啊,昨晚孕吐得才厉害呢,幸好你没回家,我只是吐在了你的枕头上,若是你回来了嘛……恐怕是要吐你一脸呢。」
4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那我今晚住客房,你好好休息。」
他住在客房,我才是求之不得呢。
估计是听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身上洁癖的那个臭毛病又上来了。
傅延可真是搞笑,睡别的女人时可是一点儿洁癖都没有。
这洁癖还是挺会区别对待的。
「我先去洗澡,暖暖,你好好休息,对了,怀孕还是不要化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我将腿屈起来,侧身躺着,看着浴室的门关上,我脸上的表情变得冷凝。
化妆对我和孩子不好,他个死渣男出轨养小三就对我和孩子好了?
打胎的事情,我没让任何人知道,毕竟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傅延只在家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等他离开之后,我约了之前联系的律师见面,到了律所,我被前台领到了接待室。
「您请稍等,刘律马上就过来。」
我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律所的简介。
不多时门口便传来脚步声,下一秒接待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傅太太,我是前天和您打过电话的刘律师,您的案子我这边转交给了律所的其他同事,他比我更擅长此类业务,您的情况我也已经同何律师说过了。」
听刘律师这么说,我皱着眉,临时换律师……这家律所到底靠谱不靠谱?
5
我抬头看向刘律身边的男人,随即轻挑了下眉。
「这不是老同学吗?」
说来也巧,换的新律师正是我高中同桌何慕,大学也是校友,不过同校不同系,上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自然也不太熟络。
不过何慕能当我的律师,我倒是安心不少。
「宋小姐可以自己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以防有什么遗漏。」
何慕丝毫没有跟我叙旧的打算,就像跟我不认识一样,公事公办。
刘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接待室了,眼下接待室就只有我跟何慕。
男人将电脑放在腿上,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宋小姐现在是怎么想的?」
何慕看了我一眼,指尖搭在键盘上,等着我的回答。
「我想让我先生死。」
我哼笑一声,两条腿交叠在一起。
「这不在我的业务范畴之内,宋小姐如果实在对这个想法过于渴望,可以去求求阎王。」
何慕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看样子一点儿也不着急。
看着男人表情严肃地将这句话说出口,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去求什么阎王啊,我送我先生直接去见阎王不就行了。」
何慕依旧是淡淡地看着我,估计是这类官司打得多了,见识也多了。
像我这种情况,估计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的收费标准是一个小时五千,宋小姐想继续讨论阎王这件事也那没关系,我洗耳恭听。」
何慕将腿上的电脑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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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难怪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一个小时五千,刚才听我说那几句废话,估计都赚了大几百了。
「宋小姐说一下自己的诉求。」
何慕特意着重了「诉求」两个字,估计是怕我再说什么奇怪的话。
「搞他钱,收拾他,然后离婚,就这么简单,哦对了,还有送给小三的财产,我要追回来。」
我没想对傅延外面养着的小三做什么,目前最要紧的是搞钱……
把事情闹开了无济于事,最后说不定还打草惊蛇,断了自己的财路。
「宋小姐在碰见傅延出轨后,和他摊牌了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
何慕点点头,将签字笔拿过来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你做得很好,现在需要做的是收集傅延的出轨证据,盘点家中财产债务情况,摊牌后,让他写一份婚内财产协议。」
「婚内财产协议?呵……这招只对低智商的男人管用,傅延又不是痴呆,他就算是偷偷转移财产,也绝对不会签这种东西的。」
我换了个姿势,以我对傅延的了解,若是我摊牌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做出转移财产的事情来。
我跟何慕在接待室聊了两个小时十分钟。
本以为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他会把那十分钟给免了,就算不免,好歹也打个折。
但何慕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清醒地明白,他就是给我打骨折,也绝对不可能给我打个折……
7
「两个小时十分钟,按理说那十分钟是应该免了的,但看在我和宋小姐之前的情谊,就按三个小时算吧,开一张一万五的单子。」
我拿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前台。
「我花了三个小时的钱,剩下五十分钟是不是可以跟何律喝个咖啡,再展开聊聊?」
何慕将手腕抬起来,看了眼手表。
「留一下宋小姐的联系方式,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送了。」
扔下这句话,男人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要是再听不出何慕这句话是在撵人就有点儿傻了。
前台将我的银行卡递还给我,然后跟我要了电话号码。
「傅太太跟何律认识吗?」
「老同学。」
前台倒是没想到我跟何慕是同学。
「您跟何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怎么这么问?」
我挑了下眉,何慕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冷淡的态度,估计他就长了一张别人欠他钱的脸……
「何律对其他客户都是很温和的,而且这种情况,何律百分之百是会免了那十分钟的费用的。」
前台小姑娘没说太多,不过这几句话就已经很清楚了。
「哟,那你们何律这是区别对待啊,估计是怪我废话太多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没多留,对着前台小姑娘摆了下手就开车走了。
8
我用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找人查了傅延最近的行程,还有他的银行流水。
果然查到了不少有用的证据。
傅延没回家这几天,都在他名下的别墅住着,我猜的也的确没错,那套别墅里住着他的小三。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那个小三可不只傅延一个男人,她还有一个处了好多年的男朋友。
每次等傅延一走,小三就把男朋友给叫到别墅去……
我看着桌上的照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可不就是报应吗?他养着小三,没想到小三用他的钱去养自己的男朋友。
恶人自有恶人磨,说的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我拿着整理好的证据去了一趟律所。
我到的时候何慕没在,等他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何慕可能是有些急,进接待室的时候还有些喘。
「查到了些傅延出轨的证据,还有他的银行流水,何律帮忙看看?」
我将文件袋推给他,悠闲地喝着茶。
男人将文件袋打开,看完私家侦探拍的照片直接放在一边了。
「偷拍的不行,没办法当作证据,而且对你还有隐患。」
我把茶杯放下,抽出一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渍。
「我偷拍不行,他偷吃就行?」
何慕像是被我这句话给噎住了,半天没吭声。
到最后,有用的只剩下银行流水,还有傅延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存卡了。
「偷拍不行,监控倒是可以作为直接证据。」
何慕一句话就把我给点醒了,这几天查财产情况的时候,顺便查了下那套别墅,还是在傅延名下。
直接找人在角落安个监控就是了……
「何律是还没结婚吗?」
看着男人十指上光秃秃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9
「工作忙,再加上职业的原因,跟我结婚,可能会有些风险。」
我被何慕这句话逗笑了。
「还真是,若是将傅延换成是你,我估计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分钱拿不到也就算了,估计还要背一身债……
「不会。」
何慕没看我,只是低着头将有用的东西都收好归纳起来。
他将文件袋拿在手里,没有要给我的意思。
「这些就放在我这儿,你拿回去不方便,被傅延发现容易打草惊蛇,如果需要用就来律所找我。」
我看了眼男人的手,轻应了一声。
这些东西放在他这儿,的确是要比我带回家要安全……
「老同学,加个微信?」
我只是单纯觉得加个微信会比较方便,来律所之前直接发个消息问一下他在不在就行了。
「不合适,我基本上工作日都在律所,你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听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我耸了下肩膀,将手机收起来。
「那我把何律这次的咨询费结一下。」
我正要把银行卡拿出来,就听何慕说了句「不用了」。
我看了眼时间,还真是巧,又是两个小时十分钟。
「一万五呢,何律,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要是钱多,算我没说。」
何慕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桌上那些没用的证据都放进了碎纸机里。
「那就……谢谢老同学了?」
我倒是手里有些闲钱,但能不花钱,谁上赶着把钱送出去?
大不了等离婚官司打完之后,多给何慕点儿辛苦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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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所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傅延公司的午休时间。
我想了想直接开车去了趟公司,他接下来的行程表我要拿到手,好趁着他出差的空当把监控装在那栋别墅里。
傅延和那个小三正打得火热,不用想,他要是出差,肯定会把那女的也带上。
看见我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傅延明显有些慌了。
看见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慌乱,我忍不住挑了下眉。
傅延倒也不至于胆子这么小吧,看见我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就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下一秒看见一个女的从他休息室走出来,我就明白了。
「暖暖,这是我秘书,向然。」
向然看见我出现,比傅延要慌一些,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
真不愧是流连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小白花,没有点儿手段怎么玩得转啊……
「傅太太,我是向然,傅总的秘书,刚才去休息室帮傅总打扫了一下。」
我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向然脸上。
「秘书怎么能做保洁的活儿呢?下次找个阿姨就是了。」
向然可不只把保洁的活儿给干了,连老板的私生活都参与进去了,还包揽了替老板生儿育女的活儿。
「是,那傅太太,我先去忙了。」
向然从我身边擦过去,关门时还偷偷看了傅延一眼。
当着我的面就眉目传情,这是真不怕我看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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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门口,站在那儿没有动,傅延见状走过来要牵我,被我闪身躲开了。
「暖暖,你怎么过来了?」
「中午午休,想着过来看看你,最近公司这么忙,一礼拜都没看见你几面。」
看见傅延眼底的愧疚,我有点儿恶心,出轨的时候不见愧疚,现在被我两句话就说愧疚了?男人可真有意思……
我走到他办公桌边,他桌上正好放着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
「后天出差?」
我将傅延的行程表记下来,倒也不用记得太清楚,只要将他出差时间还有回来的时间记住就行。
「嗯,后天一早飞 S 市,暖暖,你在家一个人……」
我故作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不用担心我,我回我爸我妈那儿住几天,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忙吧。」
我将目光从傅延桌上的行程表上收回来。
「我送你下楼。」
傅延牵起我的手,我躲避不及被他钻了空子。
「不用,你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就行。」
我将手从傅延的手里抽出来,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门刚打开就看到站在了不远处的向然。
「傅太太,我来给傅总送文件。」
我扬了扬下巴,没对向然多说什么,拎着包迈步离开了。
原本是打算直接走的,可一想到手刚才被傅延牵过,就浑身不自在。
我进了傅延办公室这层的公共洗手间,将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面。
「听说傅总的正房太太来公司了,是不是知道傅总和向然的事情了?」
「不能吧,要是知道还不闹起来?你说傅太太长得那么漂亮,傅总怎么还找向然呢……」
「男人,都这样。」
我抽了两张纸巾,将手上的水珠擦干。
傅延和向然的事情,不能说全公司都清楚,但傅延办公室这层的员工看来是都发现了些端倪的。
12
傅延和向然出差那天,我让人在那套别墅安了监控。
原本只是想趁着他们出差安个监控的,但转念一想,要是能拿到傅延和其他人开房的证据,对我打离婚官司是更有利的。
有傅延的行程,查到他入住的酒店还是挺简单的。
到了酒店前台后,我对着前台小姐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傅延续房。」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在电脑上查起入住信息。
「6026,傅延先生,是吗?」
「是的。」
看看我这个正房多贴心,竟然还体贴地帮他和小三续了房间……
为了方便拿到证据,我提前雇了两个专业摄影师。
为什么要花大价钱雇专业摄影师呢?因为角度一定要找好,尤其是面部特写,一定要拍全了。
到了酒店六楼,我拿出手机拨打了 110。
「您好,我要举报云泊酒店,6026 房间进行不正当交易……」
电话挂断之后,我对着站在旁边的两个摄影师叮嘱了一句。
「等会儿房间门开了,你们就拍照,记住一定要拍到正脸。」
「您放心。」
两个摄影师拍着胸脯保证。
警察来的速度倒是挺快,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酒店门口了。
酒店的人员敲了门,说了句「客房服务」,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门才被打开。
警察直接冲进房间去,摄影师趁乱狂摁快门。
我听着里面闹哄哄的动静还有向然慌乱的叫声,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看,我运气还是不错的。
13
不多时,警察就推着傅延和向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两人身上还穿着浴袍,衣衫有些不整。
摄影师拿着相机,将这美好的一刻统统都记录下来了。
听说傅延在里面蹲了两天,最后只能证明他和向然是不道德的包养关系,不过这也足够让他抬不起头一段时间了。
毕竟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估计还没这么憋屈过……
傅延被警察带走当天,我就回了 B 市,相片和底片也都被我带了回去。
因为摄影师任务完成得过于出色,除了报酬以外,我还特意给他们包了个大红包。
到机场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原本是准备回家的,但想了想,还是要去律所一趟。
看来离我和傅延摊牌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因为路上塞车,我到律所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何慕今天没戴眼镜,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多疏离感。
「这是在 S 市找人拍的,这些能作为傅延的出轨证据吧?」
我将照片还有底片放在桌子上推到何慕手边,然后拿出手机欣赏着摄影师刚传给我的另外一部分照片。
看着照片上傅沉脸上的惊恐,还有遮住脸不让其他人看见的窘迫感,我莫名觉得舒坦。
「可以,不过你干什么了,怎么警察都来了?」
何慕将那张傅延被警察按在地上的照片拿出来,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说他在房间内进行不正当交易啊,你以为我能做什么,进去把傅沉和小三暴打一顿?」
我将手机收起来,环着胳膊坐在何慕对面。
「出轨离婚的案子很多,但像宋小姐这么冷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冷静还能怎么样?只有冷静才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不是吗?」
看着何慕那张脸,我原本是想扯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但这段时间笑得多了,现在假笑都扯不出来。
「不想笑就别笑了,等拿到傅延和其他女人同居的证据,你就可以摊牌了,如果诉求不变,那你最好让傅延跟你去公证处做财产公证,将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
「何慕,如果打离婚官司,你能保证我胜诉吗?」
我起身将手撑在桌子上,俯看着他。
「律师不是算命先生,没办法保证胜诉,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你输。」
「谢谢……」
这两个字我是真心实意的,虽然何慕话不多,但无法否认的是,他帮了我不少。
有的话他不会明说,但只要一深想,就能明白何慕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比如之前他明确说过的偷拍不可以作为证据,但监控可以。
如果不是他这句话,我也不会想到让人偷偷进傅延的别墅安监控。
14
傅延在 S 市出差完,过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回家。
估计是被抓进局子那件事给他带来很大的心理阴影。
「暖暖,我回来了……」
「回来了,正好我有点儿东西想给你看看。」
我直接打断傅延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他出轨证据的备份朝他扔过去。
照片文件散落一地,还有几张他和向然的亲密照片直接落在他的脚边。
傅延蹲下来,将地上的照片捡起来。
「暖暖,对不起,我没想骗你的,我和向然之间其实没什么,是我错了,我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和她接触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精湛的表演。
果然,东窗事发之后,男人第一时间做的就是道歉和撇清关系。
「和她没什么怎么住到一起去了?我劝你还是将所有的东西都看完再说话吧。」
我捏了捏眉心,直到现在才发现,我对傅延的厌恶已经达到极致了。
之前是怎么看上他的,是我眼睛瞎了还是他太会伪装了?
傅延听我这么说,没再急着辩解,而是将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捡起来,全都看完之后才冷静开口。
「宋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向然之间的事的?」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他和向然一同出现在医院产检的照片。
「这难道不是很清楚吗?第一次碰见你和向然出现在科室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调查我?」
傅延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心虚、道歉之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把他出轨的证据摆出来,其实就相当于撕破脸面了。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要是没有错处,还怕查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傅延……」
「你说话非要带刺吗?我们先别吵,你还怀着孕,有什么事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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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傅延这副恶心的面孔,有些嫌弃地别开眼。
「那这件事就翻篇了?小三你继续养着,小三肚子里的私生子也继续怀着?」
要知道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宋暖,你到底要干什么?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是吗?」
傅延这一句话把我逗笑了。
「是,孩子无辜,但你可一点儿不无辜,我要你名下所有的财产,你给吗?」
他看了我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让他考虑考虑便离开了。
摊牌之后,傅延便彻底不回家了,直接住在向然那儿。
我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让人查了向然和她男朋友的事情后,用海外账号把东西发到傅延的邮箱里。
没等到傅延发飙的消息,倒是等到他出车祸的消息了。
好像还挺严重的……
一看傅延就对向然用情至深啊,要不然也不可能情绪激动到出车祸了。
我在家收拾打扮了一番,才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并没急着去病房,而是先去了医生的办公室询问情况。
「你好,我是傅延的家属,我想问问他目前是什么情况。」
「患者车祸很严重,尤其是下肢,受到了很严重的创伤……」
听医生这么说,我还没多想,心想大不了就是瘸了。
「患者丧失了生育能力。」
我正要离开办公室,听见这句话,迈出去的那只脚顿了一下,接着大笑出声。
「行,挺好的,麻烦您千万不用给他治好,这都是报应。」
医生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估计是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了。
16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我才去了趟傅延的病房。
病房门没关严,除了傅延,向然也在。
「阿延,对不起,我没想骗你的……」
我抬眼往里面看了一眼,总感觉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呢?
哦,那天和傅延摊牌的时候,他不也对着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吗?
「滚,带着你肚子里的野种有多远滚多远。」
听见这句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向然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他的,看来傅延被向然摆了一道啊。
两人在病房吵了很久,最后还是护士进来,才安静下来。
向然看见我站在病房门口,脸红一阵白一阵,看样子是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从我身边擦过去离开了。
傅延看见我,有些着急地喊了我一声。
「暖暖……」
我进了病房,在病床旁边的看护椅上坐下来。
「暖暖,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和向然彻底断了,你不是想要我名下的财产吗?我都给你,等我出院就去公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轨了。」
傅延握着我的手言辞恳切,就差来个跪下认罪了。
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轨了?也是,零件都废了,还出什么轨?
「出院公证?但是我等不及啊,我总要给自己和孩子一个保证才行,你说是不是,傅延?」
听我提到「孩子」两个字,傅延二话没说就打了电话让人准备相关材料,还被我哄着写了婚内财产协议书。
看着他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两个态度,我眼底满是嫌恶。
「哦对了,还有你之前给向然的东西,我已经找了律师准备全都追回来。」
傅延没吭声,估计也是默认了我的做法。
办完手续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了何慕。
「这是婚内财产协议,这是公证书,帮我准备一下吧,我要起诉离婚。」
何慕的速度很快,傅延那边还没出院,就已经收到离婚起诉书。
17
在收到起诉书的第一时间,傅延就找到我了。
「暖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向你保证了,也做了财产公证,你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好不好?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都答应你。」
见我没有任何表情,傅延便准备用孩子当借口。
「我们离婚了,孩子出生以后怎么办?暖暖,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孩子?什么孩子啊,孩子已经被我打掉了啊。」
傅延气得手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结果一个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宋暖,你恨我归恨我,别用孩子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孩子真的让我打了,就在你第一次带着向然产检的那天。没想到吧?陪你亲生骨肉产检没时间,反倒是给别人喜当爹,傅延,这都是你的报应。」
可惜,现在他连当爹的资格都没有了……
起诉离婚之后,法院先进行了调解。
傅延依旧坚持不离婚,我自然是不会改变主意。
开庭当天,傅延状态不是很好,不过这都跟我没关系。
心疼渣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那我是有多圣母?
法庭上何慕拿出了傅延的出轨证据,且在婚姻存续状态下与他人同居。
法官判决离婚后,我跟何慕一同走出法院。
「恭喜恢复单身。」
「我要是说同喜,是不是不好?」
何慕伸手将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然后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处。
「没什么不好的,老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
他这句「老同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毕竟之前何慕都是「宋小姐」「宋小姐」地叫我。
可是一点儿同学情谊都没讲过。
「加微信啊?不合适吧?难不成何律师是想等我再离婚的时候还帮我打官司?」
我觉得何慕想加我微信有拓展业务的嫌疑……
18
离婚后分到的房产全都被我给卖了,包括我之前和傅延的那套婚房。
我在 B 大附近买了套公寓,虽然离婚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我给我爸我妈在同小区也买了套房子,这样平时能方便不少。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挺奇怪的,我恢复单身之后,跟何慕见面的次数倒是频繁不少,频繁到每天一见的地步。
因为我和他住在同一层楼,还是邻居。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互相蓄谋,毕竟何慕是在我之前住进来的。
今天早上起得有点儿晚了,但上午第一节还是我的大课,出了电梯门就急匆匆地往外跑。
「上车,我送你。」
何慕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我看了眼时间,去车库取车,再开出来,是有些来不及了。
「那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我买了早餐。」
他指了下车门的位置,我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放着咖啡还有三明治。
我看着何慕的侧脸,认真地打量着他。
「何律师这态度是不是转变得有些太大了?我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
「有吗?」
男人并没有给出解释,只是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车里安静了好久,趁着红灯的空当,我随口问了何慕一个问题。
「何律师这么多年都没找女朋友,只是单纯的工作忙?」
他也是马上奔三的人了,就是工作再忙也不可能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之前说因为他职业是律师,没人敢跟他谈恋爱,这更是无稽之谈。
毕竟何慕这张脸,长得就让人心动,我不相信就没有一个追他的。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将手搭在车窗上,歪头看着他。
「何律师连假话都编好了,那我就都听一下吧。」
「假话是工作忙,没时间。」
「那真话呢?」
「真话是我在等你离婚。」
我倒是没想到何慕这么直接,还真没有一点儿藏着掖着的意思。
这段时间我倒是隐隐觉察出不对劲儿了,但我根本不敢往这上面想啊。
如今何慕直接说出口,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就不问这些破问题了。
现在跳车是不是来不及了?
19
这次之后,我一连躲了何慕半个月,只要早上没课,就肯定不出家门。
直到半个月后,我下班回来看见何慕帮我妈拎着一堆东西进了小区。
「妈,您怎么买这么多菜?我帮您拎着,别麻烦别人。」
说着我就要从何慕手里把袋子接过来,却被他躲开了。
「哎哟,暖暖,你不知道啊,小何这小伙子可太好了,上次你爸去钓鱼,我一个人搬了箱苹果,还是小何帮我搬到楼上的,还有还有……」
何慕站在我妈身边,看着谦卑得不行。
听着姜女士滔滔不绝的夸赞,男人到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应该的。」
「妈,您拎着东西先上楼,我跟何慕说两句话。」
姜女士到底是阅历丰富的人,看看我,又看看何慕。
「你和小何认识啊?」
「伯母,我和宋暖之前是同学。」
姜女士记性还是挺好的,一下就想起来何慕是我高中时候的同桌。
「那行,你们聊,我先上楼。」
我妈从何慕手里把菜接过来,一步三回头。
「伯母,要不然我帮您把菜送到楼上去吧?」
不过十几米远的路,姜女士硬生生走了五分钟,何慕见状便主动开口。
「不用不用,你们聊……」
我妈摆摆手,这才拎着菜晃晃悠悠地进了单元门。
「何慕,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不合适,而且我对结婚这件事是真的怕了,短时间也没有进入下一段感情的想法。」
跟傅延那段婚姻不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我看来,再婚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就算再婚也会慎重再慎重。
所以我对何慕的拒绝也丝毫不拖泥带水。
毕竟没必要拖着人家另寻真爱。
「宋暖,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何慕这种人,好像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若是连他我都讨厌,估计就没几个能让我喜欢的男人了。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谈不上,只能说欣赏。」
何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我可以追求你,是吗?你如果不想结婚,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正想找什么理由赶紧离开,就看见姜女士和老宋趴在窗户边一直往下看。
「我先上楼了。」
只扔下这么一句,我就脚步匆忙地上楼了。
20
何慕倒是也够坚持,追了我整整一年。
在追我的一年里,即使还没确定关系,他出差的时候也会跟我报备。
当然,这类消息基本上我都是不会回的。
听见门铃声,我就知道,肯定是何慕又过来送早餐了。
我将房门打开靠在门口,不等何慕说话,先开口。
「咱们俩试试吧。」
何慕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种傻里傻气的样子。
如果他平时就是这种状态,我敢保证,没人敢找他打官司……
即使松口说试试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会觉得我跟何慕不是很合适。
可谁知道这么在一起五年,我和他也没分开。
虽然平时也会有拌嘴,但何慕都会迁就我。
我一直没提过结婚的事儿,何慕也不敢提。
他知道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我还是对结婚这件事有排斥。
周末那天,姜女士把我叫回家吃饭,说是吃饭,其实是开解。
「暖暖,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对结婚这件事有恐惧和抵触,掉进一个坑里就胆怯了,就止步不前了。」
「万一下一次婚姻还是惨淡收场呢?」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姜女士。
「你也说是万一,那万一是幸福呢?何慕不是傅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傅延。」
反过来一想,我妈说的也有道理。
婚姻可不就是赌注吗……
领证之前,我带着何慕去了趟我爸我妈那儿。
男人打扮得很正式,一进去就拿出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伯父伯母,这是我出差的开房记录,都是我一个人,婚前财产我愿意公证为夫妻共同财产,我本人无不良嗜好,这是婚前协议,如果我做出任何背叛婚姻的事情,会净身出户。」
看着何慕认真的表情,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在何慕这儿,我明白了安全感不是强求来的。
领证没多久,我跟何慕就有了孩子,第二年生下了个女儿。
白驹过隙,他依旧爱我如初……
(完)
□ 鱼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