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我把徒弟养废了
我穿书的第十年。
书里酷炫狂霸拽五年修炼到人家五百年水平的男主……
被我,
养废了……
1.
「吾徒,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败罢了,没事的,再来一次,只不过是条狗都能使出来的低级控火术,师父相信你,来,伸出手,掐这个诀,再变成这样,出来了,很简单吧?来,你试试……」
当面前眸若辰星、唇色轻红的绝美少年收了手,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一笑说出「对不起啊师父,我使不出来」这句话时,我终于忍不住一掌劈了手边的桌子。
少年笑意落了一半:「师父,你不要生气……是我太笨了。」
我手一抖,连忙收了脾气,赔笑道:「不会的不会的,教不好你,是师父笨才对,或许是桌子的问题,我劈了给你换个新的。」
……
这是我穿书的第十年。
书里酷炫狂霸拽五年修炼到人家五百年水平的男主……
被我,
养废了。
连修仙界公认教狗三天都能教会的控火术他都使不出来!!!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顺着男主讨好他、教化他、拿捏他会让原本手段狠辣、无情的他在要杀我时让我下场好一些,却不曾想他被我养得乖乖的……
却 tm 成了个 fw 点心!!!
我心若死灰地从他房里走出来,看了看天空明媚流云似水的浮云山又不死心,探头回去:「吾徒,你再试试?」
他看着我探出来的半个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低头时脸都有点红了,漂亮修长的手指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诀,滋的一声,那火光忽闪了一下,又灭了。
ohhhhhhhhhhhhhhhh!
尽管是这样,老母亲依然感动得几乎涕泗横流:「呜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乖崽!!!」
我扑上去啵了他白嫩的脸蛋一口。
他似被吓到,连退了好几步,耳根都红透了。
失态了。
这不是修仙种马文,是 1v1 的小言,男主是属于女主的,男主不干净了读者会闹的。
我连忙伸手在他脸上擦了擦。
诶?触感还挺好,捏捏……
等等……你在干嘛!
我手足无措,也退了几步,递给他我袖子里的新帕:「那个…………师父手有点脏了,你自己擦擦啊。」
他低着头点了点头,接过去了。
我鼓励他:「吾徒,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最厉害的,多练练昂,你可以的!」
说着就哼着歌踏着小步回房了。
2.
原文男主入魔失忆和女主好上后,作为男主师父,任由他被师门霸凌,一手促成他入魔却又因为影响整个浮云山声誉抛弃他的女配林碧落,却又嫉妒起女主,作死地要杀她泄愤。
原本男主对林碧落不理不睬,女配不依不饶还动他女人,他就拔剑和她打了一架。
在和她交手时突然想起来了。
新仇加旧恨,男主把女配杀了。
这就是我看的无脑小说有关女配的全部剧情。
无脑小甜文穿插了个 sb 女配谁都没有在意,如果我跟这个女配没啥关系,我也不会多关注。
好死不死,我跟这女配同名同姓,见这作者毫无责任心把我写得这么 sb,拿起键盘就一顿敲,把这个女配的多余、作死技巧的高超、脑回路之清奇,还有毫无铺垫的突然找回来的男主的记忆剧情之迷惑,总结出了十一点,一一拎出来批判。
意料之中,我被一群读者骂得狗血淋头。
当夜我气得险些睡不着觉,再睁眼就穿了书。
再三向身边人确认了我的身份后我笑了。
sb 竟真是我自己。
我才隐隐约约想起来,那个作者的简介是:
月落乌啼霜满天,骂我你今夜必失眠。
沉舟侧畔千帆过,再骂你穿成林碧落。
绝绝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我再也不敲键盘了。
经过三日消化穿书事实后的我终于认清了现实,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小目标。
第一,坚持与沉舟发展师徒如鱼水和谐一家亲关怀友爱的平等互助关系。
第二,让沉舟和我保持和平友好的态势平稳度过入魔期。
第三,吸取死得很惨的原主的教训,对其他徒弟严加管教,抓思想,抓作风,并给沉舟灌输入魔不可耻的重要思想,推进沉舟在入魔这一战略目标上的实施。
我时常对沉舟说,入魔不是啥不好的事,人各有志,魔君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歹也是个头头。
他会抬一下漂亮澄澈的眼睛看我,然后说:「师父喜欢魔君吗?」
我慈祥道:「魔君听着就很可爱啊,与沉舟的气质完全符合,你没听过吗?知乎当下最火的问题就是,做魔君是一种什么体验?万赞清一色开头都是,谢邀,人在主殿,刚刚上床,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试试,每个人都不能不做一次魔君。」
他抿了一下唇,委婉道:「师父,下次这种话,跟我说说就行了。」
我当然只跟你说,跟别人说我的下场就是,谢邀,人在诛仙台,刚被推下去。
3.
如今我的两个小目标都在正常推进,唯独最重要一点,
我的男主,他变成了一个可爱的 fw 点心。
由于变成了小点心,他的入魔期也遥遥无期。
我愁啊,我人比黄花瘦,我只恐双溪舴艋舟,我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每次问沉舟,你心里有没有跑出奇怪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在你耳边说话?
沉舟都摇摇头,说:「师父,你不要多心。」
每次一听到这个,我更愁了,心情就好像每次打开知乎却发现没有一个路过的小可爱给我辛辛苦苦码的文点赞一样。
按说沉舟这时候已经快入魔了,他靠傲人的自制力与心魔斗争了许久,在论剑大会上被原主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一巴掌后彻底压不住了。
算算也就还有半个月了。
如今他修个仙都修得这么差劲,心魔都完全没有找上他的欲望。
自我按原剧情在山下捡到灰头土脸的沉舟,已经五年了,这五年,我兢兢业业,把原身身上所有的法术毫无保留地都使了一遍给他看,把原身所有的秘籍经书全送给了他,为了不让他有压力,我再也没有收徒,他成了我的关门弟子。
无论红白席,只要能带他我都要带,不能带的碰见好吃的我都会偷偷留一份带给他,我亲妈都是这样对我的,他如果真再对我痛下杀手我也认了,我只能在死前留下儒雅随和的一句话:
沉舟你个 cs,你多少得 s 个 m(这句画掉)你生儿子没××你你个的……
哦,扯远了,失态了,只是一想到吾儿叛逆就伤透了我的心。
总而言之,
母年,母年!你知我母年怎么过的咩?你知咩?
你不知道,你只会在屏幕前笑我。
五年过去了,我的沉舟,你是不打算入魔逆袭拱香香嫩嫩身娇体弱的小白菜了吗?
4.
也不是没为他想过办法,也不是没想过给他压力,可我的九尾狐奶奶哦,他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哦,他为什么皱一下眉头,甚至抬眼看我一眼都那么好看哦。
这谁能顶得住?
学不会就学不会吧,明天再说,走,乖乖,我先带你去吃席。
可如今入魔期快到了,我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了,他是男主,他不能是个绣花枕头,这样和女主的副本还怎么过?
我看了看身边坐在小草坪上,修长漂亮的手正在编小草的沉舟,咳咳:「吾徒啊……」
「嗯,师父。」他答应,「怎么了?」
声音低回又清明,尾音在鼻腔里愉悦又温柔地转了音。
我抿唇,细细看了他一眼,真是好看,哪里都好看,越长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他许久等不到我回应,抬眸看我:「师父!」
我连忙转开视线:「嗯……啊,我那个我跟你说修炼的事……」
「师父,给你。」他忽然把手中的草环递给我,小白花草环,精致又可爱,内侧环的草叶都细心地拔光了。
「真好看,吾徒真是心灵手巧。」我戴上,夸他,又道,「那个……修炼的事……」
「还有这个。」他又把手心里的白花戒指拿出来,递给我,我把戒指捏在手心里。
「这个也很可爱,吾徒啊,但修炼的事……」
「师父,看,飞机。」
「我康康……」
顺着他指的方向刚抬头的一瞬间,我立马竖起眉头训他:「沉舟!!!为什么师父教你这个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抿唇看着我笑:「师父怎么不戴戒指?」
我教导他:「吾徒,在师父心里,戒指不能随便给人戴的,至少要道侣那种关系才可以。」
他慢慢平了嘴角,忽然就愿意谈修炼的事了:「师父说的我知道,我也想好好努力学,可我大抵是真的没有天赋吧……师父跟我说这个,是不是要赶我走啊?」
乖乖,我对你这么好突然把你赶走,万一按照那个腊鸡作者的设定的离谱逻辑走,等你黑化冷血无情跟我打一架之后,我死得比原主更惨了可怎么办啊?
「不会不会,就是……吾徒,你想想啊,师父总有不在的一天,到时候谁护着你啊?」
他忽然不说话了。
我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太好,倾身抱着他拍了拍:「好了好了,师父这么说不好,但师父希望你可以变得更优秀一些,这样就有许多妹妹喜欢你了,你可以保护喜欢的人啊。」
我哄孩子似的语气终于唤醒了崽子的奋斗心,可他突然问了句:「师父喜欢优秀的人?像师伯那样的吗?」
我手一抖,放开了他:「那个……吾徒,我和你师伯不是那种关系啦……」
他抱紧我的腰,埋首在我锁骨处不肯抬头:「师父撒谎,你心跳快了。」
等等,这个崽子怎么可以这样抱我,要死要死,女主在上,沉舟只是单纯缺乏母爱,我们俩没有丝毫杂念嗷,他还太小了,撒个娇你可以理解他吧?可以吧可以吧?
我义正词严道:「逆徒,快撒手。」
他放开了我,把我的花环拿下来:「师父让师伯给你编花环吧。」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咳了咳抑制住了,随口哄他:「吾徒,师父最爱你了,你不要乱吃醋,快把花环还给我!」
他又把花环给我戴上,试探问我:「是不是我学会了所有的法术,师父就要像其他师兄一样,把我赶下山了?」
我大惊,总算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吾徒,学好本事才是要紧事,师父这么疼你,你想走师父都舍不得,其他师兄怎么能跟你比呢?」
我为消除隐患,已经以各种借口遣走了大半学得差不多的弟子了,这个傻孩子不会真以为学会就会被赶出去才不好好学吧?!
我还赶了不少没好好学的呢!他怎么不学点好!
他点点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好,我会努力的,师父。」
我开心坏了,当即又教了他一遍控火术。
他认真听完,认真试了一遍又一遍,总算出来了一个正常的小火苗,而且经久不息。
我惊喜得要落泪:「吾徒,你果然天纵奇才,师父没看错你!!!」
他随意撤了手,弹灭了火,面上一副比我还高兴的模样:「师父才厉害,师父的火这么大,我就不行。」
我被他奉承得美滋滋:「吾徒乖,等你多练练,就可以跟师父一样了。」
5.
我师兄,也就是沉舟的师伯,来看我了。
长生派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门派,行明祖师教出的几个弟子学成后纷纷出去自立门户,我的浮云山算一个,我师兄许千令的通灵峰也算一个。
说实话我也对这个长得好看,脾气又温柔,对我还有点意思的师兄一开始是有那么点想法的。
毕竟女配也是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师兄的通灵峰不算顶尖门派,未来不会和身为魔君的男主针锋相对,能活得久;当然也不算小,收入能够我吃吃喝喝、玩玩花花,想来他实在是结为道侣的不二选择。
但每次见他,沉舟像个跟屁虫一样要与我形影不离。
几次发觉他在捣乱后,我捏着他好看的脸问他:「你没老婆,也不许我谈个男朋友吗?」
他听不懂,我也不想让他听懂,但他倔得出奇,顶着被我捏得扭曲的脸,睁着那双漂亮过分的眼睛直直盯我。
我败下阵来。
行吧,这就是身为单亲妈妈有个妈宝男儿子的命。
儿子没找到老婆,我是没资格给他找后爹的。
……
最近沉舟总爱摆弄他指尖的小火苗。
大概是因为我看到这簇小火苗就会很兴奋,一想到他的成魔之路又前进了一大步,我就抑制不住感动,对他又夸又赞。
要是他一脸认真掐诀,等个几秒钟,看到蹿出来的小火苗会高兴得笑起来,那也没什么。
但他是看向别处,指节轻轻摩擦一下,也不看那个火苗,随手灭了,又重新擦起来,再灭了。
你在玩打火机吗?
一个简单的诀被他找到偷懒的关窍,他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是吧!
师兄视线倒是一直在他手上,挑眉问我:「沉舟这是终于开窍了?」
我当然为徒弟说话:「沉舟一直很聪明。」
师兄又多看了几眼:「倒也不必使这么多遍。」
我突然想起来师兄主修水系的法术,虽然沉舟这小法术杀伤力不大,也基本没可能打过他,但这动作,分明是拿着小刀对着老虎比画,简直是挑衅。
我咳了咳:「吾徒。」
沉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道:「师伯见谅,师父爱看。」
我低声道:「我谢谢你了,你先安分点。」
他不说话了。
我对师兄笑道:「师兄也不用拐弯子了,这次找我是什么事?」
师兄叹道:「师父近日窥探天机,遭了大劫,受了不轻的伤,这事,你知道吧?」
我点头:「师父前不久传了音给我,他要的药我这正好有几味,已经遣人送去了。」
他又道:「我答应给师父的佛手莲,不巧前段时间赠给友人了,这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去魔林野,能劳烦你帮我跑一趟吗?」
魔林野离这不远,我顺口答应了:「好,正好我也有株小东西去寻。」
他笑道:「那多谢师妹了,帮我一个大忙,事成之后,送你个好东西。」
「师兄妹说什么谢不谢,多客气。」我摆了摆手,又探头,「什么好东西?」
他眨了眨眼:「保密。」
「师兄,我保证三日就回!」
我最讨厌文更一段,话说一半了!
6.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
我抓心挠肝想知道。
反正没什么事,我清点了一下东西就准备上路,刚出门,就看见沉舟背身坐在我殿前台阶上。
手里那点火苗还在夜色中灼灼燃着,照亮了他好看的侧颜轮廓。
「吾徒,大半夜不睡觉,还在练呢?」
我眨了眨眼,跟他一起坐在台阶上,问道。
他微微合眼,沉默了一下,才抬眸道:「师父教我别的吧。」
我看他心情似不太美丽,有意哄他,便道:「好哇,吾徒,师父教你一个我最喜欢的法术,你看,这样,再这样,然后……」
我掐出诀,然后双手四指合四指,闭上眼睛,忽然向他张开了双臂,
从我手掌中涌出了许多点点荧光,像仙女棒洒下的流光,我高兴地对他道:「看!星星!」
他愣了愣,然后抿唇笑了,看着我对他大张的手臂,顺势倾身抱住了我。
我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的背慈祥道:「吾徒,小孩子一天天哪那么多不开心呀,不开心了就跟师父说,师父给你变星星。」
他在我脑后,倚着我肩头闷闷「嗯」了一声。
我又拍他:「好了好了,别撒娇了,快起来学学。」
好不容易让他放手,他又是标志性温软又是不好意思的笑容:「师父,我太笨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我回去学学。」
我连连点头,他又问:「师伯给你变过吗?」
「啊?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啊……」我想了想,「应该会的吧,这个很容易的。」
沉舟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给师父变。」
「好好好,变变变。」我起身要走,看了看他,「带你去魔林野玩要不要?」
他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好,我陪师父去。」
我揉了揉别扭小孩的头:「是我带你去散心,怎么就陪我去呢,哎呀,师父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会还要陪呢?」
……
「啊!!!」
隔日,我在魔林野第三次被一只丑陋到令人作呕的低级魔物吓到尖叫出声后,身后的沉舟终于忍不住捂住我的眼睛拉过我的手:「师父,不要逞能,五年来我就没见你来过魔林野。」
我抱紧他的胳膊,嘴硬道:「可是师父以前来过啊……」
原主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每次来都跟超市买菜一样,难道是原主习以为常,所以记忆自动忽略了?
我闭眼被沉舟牵着走了一段路,耳边近在咫尺的猛兽低吼又把我吓得叫出声。
沉舟拍拍我:「没事没事,叫得很吓人,就和蜘蛛差不多大,伤不了你。」
「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东西存在啊,太恶心了。」我闭着眼呜呜咽咽道。
我自觉没什么问题,没有歧视的意思,毕竟高数题我也觉得很恶心。
沉舟牵着我的手忽然紧了一点。
那片低级魔域跨过了后,其他生物正常多了,虽然长得还是很有创造力,但已经不会让我想吐了。
我想到一个问题:「吾徒啊……魔林野是不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魔啊,跟空气接触传染一样,心魔什么的也会染上……」
他微微垂眸:「是。」
我又试探道:「怎么染的啊?修为低的人应该也可以吧?」
他答:「不会的,我不会入魔的。」
掷地有声,和党向人民的庄严承诺一样令人信服。
我的心情值突然就下滑了几个百分点。
7.
佛手莲不难拿,池边魔物也不难打,我几招解决后,回头扫了一圈沉舟周围,拍了拍手,收工。
沉舟见我过来,闪着碎光的眼睛更亮了:「师父真厉害,我什么时候能像师父一样厉害就好了。」
「吾徒,加油,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的。」
孩子要多鼓励,我说完拍拍他的肩,把佛手莲收起来,想到师兄说的好东西,美滋滋幻想:「可爱的粉红色的鲛珠也说不定,其实我也很喜欢西荒密林的浣女纱,料子真薄真好看,做夏衣再好不过了……」
说了许久才发现沉舟异常沉默,我回头看他,问他:「吾徒,你喜欢好看的妖丹吗?」
他低着头道:「师父喜欢,我就喜欢。」
「不可以这样,要自己喜欢。」
「可我,最喜欢师父了。」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和他对视着,他的眼睛依然澄澈不染杂质,被他这样看着,真的有书中形容的,被一片温柔包裹,你便心甘情愿溺进去的感觉。
死小孩,突然说这种容易让老女人误会的话做什么?
你是男主啊,清醒一点,你最喜欢的是女主才对。
我只好转回头道:「吾徒真乖,师父也很喜欢你。」
「我喜欢师父。」他似低着头,又固执地说了一句。
乱了乱了,心乱了。
争点气啊!!!
……我放弃了,我不争气,我是颜狗,但这是对男主的尊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事的,没事的。
为了缓解尴尬,我又扯了许多话对沉舟说,他虽然兴致不大,但每句话都会回我。
我心里越有鬼越爱没话找话,终于说得沉舟不耐烦了,他依然尽量把语气放轻,对我道:「师父,我头有点晕,你先让我静一下。」
我这才闭了嘴:「啊好。」
又多走了一会儿,身后的人忽然从喉间发出一声似乎终于压抑不住疼的闷声。
我回头,见他额上滚出汗珠,面色苍白,终于知道他说的头有点晕是什么概念了。
我连忙扶他就地坐下,手刚碰上他腕脉就被他反手一用力拽进怀里。
「师父……」
他唇褪去些许艳色,却依然红得勾人,无意识把那个称谓呢呢喃喃,低回的声线如今染上几分哑。
他脖颈皮肤冷白,凸起的喉结显得尤为明显,心思正歪,我便控制不住多盯了一会儿。
他垂着眸看我,念了几声后,忽然又抿了唇,不唤了。
一直没敢看他,他安静下来,我反而不安了。
试探一抬眼,就和他海妖一般的眼眸直直对上了。
那瞬间,我脑袋嗡鸣。
他低头了,他靠我越来越近。
他看着我,眼睛那么漂亮,像琉璃一样会透光,比星星还好看,他刚刚还说他喜欢我……
我在想什么!我还是人吗!
「沉舟!」
我的叫声唤醒了自己,也唤醒了他。
他氤氲着的眸忽然清明了,仿佛溺毙我的视线迅速撇开了,他放开了我,我也赶紧起身,尴尬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8.
跟自己养了五年的崽子产生了暧昧的粉红泡泡怎么办?
总不可能是我崽思想不端正咯?
我心中的沉舟就是个小天使,我爬他床他都一定会说师父不用陪我睡觉,我自己可以睡得着的正直崽。
一定是我思想出问题了。
我刚想和身后的沉舟道歉,没想到他突然说:「师父,刚刚心魔作祟,我中招了,冒犯了师父,师父生气可以罚我。」
是心魔啊……
我想了想……等等,心魔?
我回头问他,关切道:「是心魔吗?找上你了?说了什么?」
他看了看我激动得握住他腕的手,挣开,垂了眼:「魔林野魔气太重,不小心就染了,只是暂时入体,没什么事,心魔……心智坚定就可以除掉了。」
他看了我一眼,强调:「我心智很坚定。」
我当然知道你坚定,你被虐成那样都生生忍了五年才入魔。
我又发觉了问题所在。
男主心智坚定,如果要入魔,必要给他叠逆境 buff 才行,我对他心理健康非常关切,他一个 buff 都拿不到,这还怎么入魔?
更别说他被我养成了小点心,这哪里有个男主样啊?
我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刚要抬头教育他,发现他正在抬眼看我,那双凤眸分外潋滟,摄人心魂。
见我发现又迅速低回去了,细碎额发挡住他微扬的眼角,低眉的模样瞬间看上去安静又乖巧。
嘶——
我心思脏了,我觉得他在勾引我,勾引完我还要装乖。
训已经是没法训的了,就算其他不达标,这张脸,已经很有男主样了。
入魔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不急,让我这个母爱变质的颜狗再把男主多养几年。
其实想想,他不入魔,又能怎么样呢?
大概我沉默太久,他低着头的模样有些不安,唇抿了又抿,才开口唤道:「师父……」
「啊……」我醒神,「吾徒啊,你跟师父在一起,开心吗?」
他没看我,低头回答:「开心。」
我也很开心。
「就暂时先跟师父待在浮云山,不要出去了,好不好呀?」
他愣了一下,眉眼间似有忧虑,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作者在上,读者在下昂,这是男主同意的啊,不是我硬要把他扣在浮云山的昂。
9.
上次说到,原主记忆里去魔林野都跟超市买菜似的。
众所周知,去超市买菜也有意外。
比如跟插队的人吵起来,比如站在自助付款机前,身后排了七八个人,你手机却突然断网,比如盆里待宰的鱼突然带水跳到你穿着帆布鞋的脚上,比如穿着人字拖被后面的人踩到了,拖不见了,人字还在脚上。
再比如两米高的货架谁来也不砸,瞅准你路过的瞬间哇呀呀地冲你脑壳砸。
这时候我第一反应当然是护住娃。
眼前巨大身形几乎遮天的丑东西吼了一声,一爪向我拍下去。
沉舟刚召出他的不夜剑,我就拉着他迅速移到安全的地方,右手召出祈明剑,左手掐诀幻出引蝶递给沉舟,交代他:「跟着它走,出了魔林野等我。」
不待他回答,那巨兽嘶吼一声,爪子又拍了过来。
我推开他,翻身跃至别处,按至原主记忆,双指并起,念出剑诀,祈明剑立刻乍现金光,我将之一挥,巨兽痛鸣一声。
居然只是物理攻击??
仙魔相克,这一招应该会附带减甲 buff 才对,除非这玩意是妖兽?
这时祈明身为神器附带的没什么卵用的引魂被动技能触发,握着祈明的我脑子里被迫快速过了一遍这只妖兽被当坐骑还被杀了全家的悲催史。
原主记忆里看过的故事比这个精彩的多的是,我没多在意。
真是只妖兽?
那更奇怪了,妖兽好端端攻击我做什么?
我又不是杀它一家的变态魔物。
这个世界妖兽大部分未开化,行为图鉴都没被人完全开发,有理解不了的事正常,我也没再多想。
可那妖兽被我打了,居然不再攻击我,向相反的地方跑了。
等一下,那不是沉舟跑的地方吗?
我赶紧收了剑追上去。
魔林野不算这个世界最大的超市,但绝对是最绕的,原主记忆都是一团乱麻,我找佛手莲都要开个引蝶导航。
我本来跟着妖兽跟得很紧,一个不注意,走岔了。
一旦走岔,我再也追不上了,也不知道这片空间是哪位道友在抓魔物,在树冠顶上还布了结界,这强度,我都不一定破得了。
不知道吾徒会不会传音术,四年前教他的,他好像这个学得还不错,只是许久没用,不知道他有没有忘掉。
我说:「洞拐幺五六呼叫洞拐幺五七,听到请回复,over。」
那边马上传回来了,连传了三条:
「师父。」
「我是洞拐二百五。」
「你记错了。」
我传音:「……吾徒,你不要老对奇奇怪怪的东西记得这么清楚。」
「好。」
「师父已经打完了?」
我传音:「啊……那个……它没有追你吧?」
「没有。」
「我快出魔林野了。」
「师父的引蝶真漂亮。」
「和师父一样漂亮。」
死小孩,突然说这样的话,我扭捏了一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咳……没追你就好,打跑了已经,你乖乖的,等师父来找你啊。」
「好。」
最后一个字传了一半就过来了。
我决定见到他以后一定要教导他,传音和微信一样是有延迟的,不可以一说完就放手。
10.
快出魔林野,又到了挑战看最恶心生物不心跳的环节了。
我选择直接认输。
我宁愿吃柠檬屁味糖和鲱鱼罐头。
再也没有我这么丢人的修仙派掌门人了,被一群丑东西吓到三步一跳。
万一这个时候还遇见熟人,就真是社死了。
「好巧啊。」
怕什么来什么,一只手搭在我肩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我,你认错了!」
「……师父」
与我羞耻至极的尖叫同时响起的是被我吓到的犹豫的唤声。
是吾徒啊。
我抱紧他的胳膊:「失态了,失态了,啊哈哈。」
大抵是不让我太尴尬,沉舟抿下笑意,把右手的红斑兰芝递给我:「刚刚正好看见了,师父不是要采这个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好像是说顺便采这个回去的。
我接过看了看:「吾徒,你真厉害,红斑兰芝你都认得。」
他摩挲着左手食指和拇指:「师父给我的书里有这个,上次随便翻了一下,就记下来了。」
我看他的小动作才见他左手好像拢着什么,张开他手心一看,是我的引蝶。
我惊叹:「啊它引一路都没消散吗?」
我看了看面前的几乎透明的引蝶:「吾徒,你不会用灵力养它了吧?不值当,它够引你出去的,你本来灵力就没多少……」
我怕伤他自尊,又补道:「我怕你遇到危险连给师父传音的灵力都不够用了。」
他道:「可这个是师父的引蝶,我不想看它散。」
「你别虎了吧唧的,放手,等我给你掐了。」我对他的妈宝行为嗤之以鼻。
他委屈地张开手,任由那只引蝶飞起,向前悠悠飞去,目光颇为幽怨。
「吾徒,虽然万物皆有灵,但这是师父的小法术,一口气的事,没啥灵,把你身上的佛光收了,师父手里已经快幻化出钵了。」
我说完,见他目光仍在那飘飘悠悠的引蝶身上,咳了一下,他立刻道:「好的师父。」
他又说:「可它真的很漂亮,像师父上次穿了流光裙在我面前转来转去的样子。」
我害羞地捶了他一拳:「你为什么最近嘴这么甜?」
他迷茫道:「这是嘴甜啊?可我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啊。」
哦对哦,沉舟喜欢夸我,我从前听过开心一时也就没放在心上了,如今他随便一句话就撩得我小鹿乱撞,这到底是我人性的扭曲还是我道德的沦丧?
心乱了,我的心真的乱了。
我开始认真思考,我这样扭曲人性道德沦丧的人,真的经得起他的诱惑吗?
到时候我还真能舍得把他还给女主吗?
不准!沉舟是我的!
……很好,我现在已经不想还了。
11.
拿到了佛手莲,我干脆好人做到底,去了师兄的通灵峰给他送过去。
——其实是因为我太想知道他送我的好东西是什么了。
通灵峰比浮云山热闹许多,环境好一些,空气清新一些,还有弟子整齐划一做早操。
见到师兄,我屁颠屁颠跑过去,身后沉舟想跟,却被师兄大弟子拦下,热情邀请他去观赏通灵峰的大好风光。
好在沉舟只在我面前黏黏糊糊,在外人面前相当沉得住气,只是多看了我一眼,便微微点头,和他并肩走了。
师兄引我进去,接过装佛手莲的小盒,对我表示一番感谢,又拿起一个小盒递给我。
我搓了搓手,怀着神圣的心情打开它。
一枚丹药。
本着种花家传统习俗,我开口就问:「好吃吗?」
师兄温润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咳,师妹,这个是给沉舟的,你不是一直为他修炼的事操心吗?我上次和师父提起,师父说你收他的时候他明明天赋很高,如今一直凝滞不前,极有可能是筋脉出了问题,这个药是师父亲自炼的,你给他服下,说不定立竿见影。」
我好奇:「师父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沉舟?他老人家可是很少炼丹的。」
「再说师父都没见过沉舟,怎么知道他有什么问题?乱吃药不太好吧?」
师兄解释道:「这个是增强和修补筋脉的丹药,就算沉舟筋脉无误,吃了也只有好处,上次师父受伤,你把压箱底的宝贝都送给他了,他还跟我说十分感动,说没白疼你一场。」
我打着哈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这说哪里的见外话。」
其实是原主宝贝那些东西,我挥霍起来又不心疼。
原主和师门关系一般,也就一个师父她比较敬重,我送出去药材原本是打着讨好了他,他可以在我养歪男主时罩着我的小主意的。
说实话,这个跟我预想中的东西一比让我有些失望,而且一想到沉舟修炼速度飞升,入魔进度直接拉三倍速进度条,我也不是特别开心。
但我还是一脸假笑收下了。
被师兄送出门瞬间,崽子在传音里委屈地叫了我一句:「师父,救救我。」
我皱眉:「怎么了?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他们欺负我,要我跟他们比试,我不会……师父,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原来你会这么长时间的传音术啊,那上次还一句话一句话给我传。
我又品了品这句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吾徒!你是最棒的!不许这么说自己!等着!师父马上来!」
我传音没防着师兄,他当然跟着我一块去了,路上还劝我:「师妹,小小切磋而已,你不要太惯着他了。」
我怒:「你徒弟欺负的人你当然这么说!」
我一路上还在念叨:「好啊好啊,防住了家里的防不住外面的,我家沉舟今天要是心灵受到一点伤害给女主可乘之机,我就把这几个不懂事的孙子扔下通灵峰!师门霸凌者滚出 z 国!」
师兄听得半懂不懂,只能道:「师妹,你消消气……」
我按照传音定位找到沉舟,他和一群人站在对立面,他就那么站着,和传音的委屈语气不一样,姿态很冷静,不夜都没召出来,不像想反攻的样子。
关键是,他身侧地砖上有几道剑痕,身上没有明显血花。
对面一个弟子拿着剑正要向他刺去。
「住手!」
我挡在沉舟身前,挥袖便直接挡开了剑招,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喜欢欺负人是吧?来,让师姑跟你们比划两下子!今天我非得挑两个孙子扔下通灵峰去通灵河里下饺子!」
师兄连忙过来劝阻我:「师妹师妹!消消气,都是孩子,还不懂事!」
「我不!」
「给个面子,算了算了。」
「……」
「吃亏是福,大过年的。」
哦这熟悉的话让我想起我的故居,久远的种花家。
唉,现在的乡愁是厚厚的书本,我在书里头,sb 作者在书外头。
等等!受欺负的是沉舟!
我没有被八大原谅蛊惑:「沉舟白白受欺负吗?!给个交代!!」
沉舟拉拉我的袖子:「师父,我们回去吧。」
他传音给我:「头有点晕。」
我一惊,回头看他,他脸色比之前在魔林野好多了,但眉微微皱着,显然是有些不舒服。
我当即不再耽搁,拉起他就走:「师兄好好管教一下徒弟!再有下次我就不给你留面子了。」
12.
我问他有没有受伤,他倒是答没有,要摸他的腕脉看他出了什么事,他就压着我不准我摸,一路上已经这样纠缠许久了,回了浮云山,依然如此。
我被他压着手,根本挣脱不开,我还纳闷这死小孩力气怎么这么大,但想了想,我其实也不想下狠手挣弄疼他,就依他:「吾徒,避疾讳医不可取,你师祖都觉得你筋脉有问题,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看上去更难受了,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只是唤我:「师父……师父……」
我吓了一跳,握住他手揉搓:「吾徒,你别吓我,怎么了?怎么了?你看看师父,师父在这呢!」
他修长白皙的手搭在眉骨上,睁眼看我,凤眸似有雾,却依然清明。
他突然扯了我一把,我没设防,往他那倒,好在最后撑了一只手在他颈侧。
这力道很轻,留了手,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我皱眉,看他还能使坏,放心了一点,想起身:「沉舟,别瞎闹,自己把手给我,让我看看。」
他没答话,一手揽住我的腰,手掌在我侧腰处游移到腰窝位置,我浑身一麻,撑着身子的手肘一弯,他便顺势放倒我,手臂横过了我的小腹,我完全躺进了他怀里。
他身上的浅香和着被褥里的完全包裹住我的嗅觉,我连呼吸都屏住了。
仿佛嗅进去,就是一种侵犯。
我颤巍巍开口:「吾徒……你……你还认得我吗?」
他仍是不说话,俯下头蹭了蹭我与他纠缠间滑下衣领裸露出的肩头,他柔滑的皮肤与我肩头轻轻摩擦,我思绪骤然飘飞了天际。
我伸手向后,触到了温软湿热的东西,下一刻,指尖就被轻轻咬了一下。
我微微向后转头,终于看见他的脸,他的唇色明亮又鲜艳,衬着冷白色的皮肤,更是勾人,尤其他现在还在轻轻衔着我的指节,眸中氤氲着的,是从未见过的迷乱。
像礁石上轻轻吟唱的海妖,海雾弥漫中诱惑过往渔船,对他们说着:「来,过来,做什么都可以的。」
待我把持不住想回头吻他继续做更亲密的交流时,他回了神,突然坐起了身。
视线在逃避我,姿态堪称狼狈。
我也有点尴尬,视线飘来飘去:「吾徒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师父不要误会。」
他接了话,语气有些沉。
我赶紧道歉:「吾徒……那个师父不是故意的……师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只是……」
「好了。」他打断我。
他好像头又有些疼了,烦乱地一手捂住了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放缓了语气:「心魔没了,但好像还是有点难受,心情有点不好,师父不要生我气,等我好了再跟师父道歉。」
他不看我:「师父先回去吧。」
我哪还敢留,赶紧捂脸跑了。
13.
当夜辗转反侧不能眠,我的脏心思如今已经十分明确了,但沉舟好像……
我总有点沉舟也是喜欢我的错觉。
喜欢吗?
沉舟会吃醋,会夸我、在意我,也体谅我。
我是他师父,他可能不好意思说吧?
那……我脸皮厚我先说?
可万一会错意了,
多尴尬。
如果真会错意……
就把他还给女主吧。
可一想到他也会对别的女孩子编花环,夸她好看,吃她的醋,像我护着他一样护着她,我就难受得要命。
如果女主真的出现,我也会受不了要砍死她吧?
沉舟也会为了她冷冷看我一眼对我拔剑相向吗?
会的吧,他入魔不就会忘记我了吗?
忘记我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对别人好了啊。
真想起来了,他应该还是会选女主的吧?
毕竟我是个女配啊。
不想。
想让他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我思路拐了个弯,往邪恶女配的道路上撒腿狂奔。
只要他不修炼,就不会入魔,只要他不入魔,就不会忘记我,他答应了我在浮云山陪着我的,是他亲口答应的。
理清思路,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他养成真真正正的 fw 点心。
我养得起。
等时候到了,施个隔音诀,把他关在房里酱酱酿酿,他叫破喉咙都没用。
沉舟这么乖,最后肯定会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安安心心做我的小媳妇。
嘿嘿,好可怜啊小沉舟。
14.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沉舟这个头疼的病是什么意思?
原主不精通医术药理,我也没这方面经验。
所以我去藏书阁找了相关的书籍,认真研读了几天后……
哭着出来了。
完了,吾徒坟定了。
他是不是身患绝症不敢告诉我这个老母亲?
不然为什么不让我摸他腕脉看一看呢?
沉舟这么乖,有什么会瞒着我的?
有一日我终于下定决心,在半夜摸到他房中,轻手轻脚在他床头蹲下,伸出咸猪手摸上了如凝霜雪的手腕。
眼泪哗哗地摸了一下,我愣住了。
身体没问题,但他筋脉伤痕累累。
可我半年前给他把脉都是好好的。
怎么回事?
我想去探他神识,刚一抬眼,就看见他已经睁眼了,正默默看着我。
我心虚了一瞬,又挺直了腰杆:「吾徒,你解释一下,这筋脉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好吧,瞒不了师父,上次帮你采红斑兰芝的时候遇上水生蔓了,还好它怕火,我就想逼退它,一没注意灵力使用过度了,最后火收不回来就被反噬了。」
我痛心:「那一点点火怎么会把灵力耗光?!你是不是都用来养那只该死的引蝶了?」
「对不起师父。」他抿了下唇,还是忍不住补道:「引蝶漂亮。」
「糊涂啊吾徒!」我心疼地揉他手腕经脉走向,「疼不疼?」
他静静看着我:「已经不疼了。」
这样一来,头疼也解释得清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念他:「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要罚你了,反噬不是开玩笑的,那副作用哪只是头疼,没把你脑花子爆出来就不错了,还好反噬没进关键部位,不然你要吓死师父了,逆徒!」
他乖乖点头,声音轻下来便有些温柔缱绻的意味:「师父教训的是。」
我忽然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看了看他,刚要开口,他又问我:「上次师父没有吓到吧?我只是有点头疼,想让师父陪我睡一会儿。」
我脑子瞬间死了机,咳了咳:「没事没事。」
为了不让他再说,我赶紧接了句:「吾徒啊,师父送你个东西好不好啊?」
他沉吟片刻问:「师祖送我的丹药?」
我摇头:「不是那个啦,我怎么可能让你……」好好修炼呢?
我惊:「你怎么知道你师祖送了我这个!」
他笑:「上次师伯跟我说了这事,我说跟筋脉没关系,是我自己太不争气,谢绝他了。」
我问他:「那你真不想试试吗?」
他笑道:「学得慢有什么不好啊?」
说得好吾徒!
我冠冕堂皇道:「是了是了,这修炼的事顺其自然便可,万万不可以过多强求。」
他在我脸上的目光又多停了一会儿,笑了笑,又问我:「那师父想送我什么?」
我尽量让自己脸色自然,拿出一个魂戒给他戴上:「给你这个,看你最近老不开心,我就录了个变星星的视频存在这个 u 盘戒指里了,你下次再不开心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了看黑石方戒,用另一只手轻轻擦过了打磨的光面,对我笑道:「谢谢师父,我很喜欢。」
「……」
你怎么该记着我话的时候就不记呢?
但表白这种事我还是想婉约一些,反正日子还长,不要吓到单纯善良的吾徒。
陷入爱情的怀春少女对爱情总会患得患失,我也不能免俗,我一边想着吾徒要是对我没那个心思,我一说明他就吓到再也不肯亲近我怎么办,一边又想,是不是我说得太委婉,他其实也喜欢我,也怕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慢慢来吧,他要是真喜欢我,怎么可能不露马脚?
15.
一日深夜,我房门被沉舟叩响。
我小鹿乱撞,赶紧穿好衣服,在镜子面前以最快的速度折腾了一通,开门完妆站在他面前:「嗨。」
他看了看我,忍了笑:「师父快出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有东西给我?
我喜不自胜,被他引到庭院中央,他站在我面前,眸光亮得像星星:「师父闭眼。」
我依言,在听见他说可以睁开时,便被眼前的景象惹得心头一震。
目光所及,皆是如萤火一般闪烁着的光点,随着我越来越快的心跳,我目光都开始有些模糊,光点没办法聚焦,我回身擦了擦眼睛,发现身后也尽是光点。
我看了一圈,便伸手去碰,灵光乖顺如同它的主人,在我指尖依恋地绕了几圈。
是沉舟给我变的星星。
沉舟目光跟着那灵光绕在我指尖,又抬眼轻轻落在我脸上:「我看师父最近好像有心事,这个可以让你开心一点吗?」
「开心,我当然开心。」我连忙答。
但我心思转了几道弯,问他:「吾徒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大阵仗的星星,这么久也不散,师父都不一定变得出来呢。」
他自然道:「一点一点变的,存在戒指里。」
他筋脉分明受伤了,按他的修为,不可能这么快就修复。顶着受伤的筋脉大量耗用灵力无异于慢性自杀。
我叹气:「吾徒,师父开心,但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师父最开心的事是你好好的。」
他垂下眼睑,不知想些什么:「我知道了师父,我不会的。」
我要摸他腕脉,他又制止了。
他制住我却扭不过我,没多久就让我探了。
的确还伤着。
但看上去反而比上次轻了些。
松了一口气,我顺便和他说道:「吾徒,师父从前说的大逆不道的话你就忘了吧昂,入魔非常不好,极其不好,好人家的弟子是不会入魔的,不然师父会挨骂,挨很多人骂,要心疼师父昂,师父玻璃心,被骂了就会想不开,想不开就想跳一跳浮云山。」
他抿了抿唇,点头:「我一直都知道,师父不要担心。」
还好还好。
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无比庆幸吾徒坚定的意志和优秀的三观,还好从前说出去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想到他花费心思让我开心,我最后却在教诲他,实在不像想和他发展不正常师徒关系的模样,我当即扑进他怀里,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吾徒真好,师父今天开心死了。」
他浑身一僵,身体突然紧绷了。
我看他实在紧张,就停止了孟浪,从他怀里出来。
以为他会脸红,没想到他脸白了。
又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我刚想说话,他原本想按心口的手又按去了额头,道:「师父,我先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如果他连我的触碰都这么拒绝的话,我哪天那啥他的时候,他会不会一个想不开自尽守节啊?
沉舟是不是真不喜欢我啊?
我忧伤了起来。
身旁毫无消散之意的星星似乎知道了我在想什么,纷纷飘飘悠悠在我周身小心翼翼地触碰。
我伸出食指绕着一个光点无意识画着圈,它也被我逗得追着我的指尖转。
我看了看周身的光点,视线又不争气地有点模糊了。
沉舟真好。
「好喜欢沉舟啊……」
「吾徒,你喜不喜欢我啊?」
我喃喃着,忽然所有的荧光都吓得排得横平竖直整整齐齐。
我愣了一下,接着一个光点试探着轻轻落在了我唇上。
光点瞬间又全部散开了,极其活跃地跳跃在我身侧。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我给沉舟变的星星没有这么有灵性。
不敢多想,但依然不影响我开心。
我退了几步,掐了个诀道:「都摆好 pose,来,比个耶。」
把眼前的景象录下,我拿出藏在身上的白石戒指,把它存了进去。
想了想,又录了个视频,多拍了几张照片。
最后再亲了亲这个白石戒指。
16.
师兄又来找我了。
他好烦。
为了贯彻彻底养废沉舟的理念,当时我正在给沉舟折纸飞机教他怎么折才能飞得远。
愉悦轻松的课堂氛围遭到破坏,粉红泡泡也被戳得一个不剩,我不开心,沉舟也不开心,但他看我不开心突然就开心了,还有心情劝我:「师父还是去见见吧,不要让师伯久等了。」
这个小醋精变大方了。
我纳闷,拿着纸飞机去大厅探了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师兄眼尖瞧见了我,笑道:「师妹,我有事找你帮忙。」
「师兄你好,师兄再见。」
师兄眼疾手快抓住我:「师妹不要这样,这次帮了我忙,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沉舟把我拉到身边:「师伯好好说话,不要对师父动手动脚。」
师兄看了一眼沉舟,没说什么。我哼了一声道:「我要瑶池的一尾红鱼!」
师兄愣了一下,咬牙道:「师妹帮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回轮到我愣了,瑶池里可就只养了一只红鱼:「这事很重要吗?」
师兄点头:「关系六界苍生。」
我神色一凛:「是什么事?有关苍生,吾辈义不容辞。」
师兄神色奇怪,看了看我,低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你随我单独聊聊。」
我点了点头,把纸飞机递给沉舟:「吾徒,快去好好学学,等会儿你飞得没我远,今日下午你就要当鬼了。」
沉舟见我看他,把在师兄身上的视线收回来:「好,师父。」
……
师兄这个事讲得气势很高。
给我讲完万物混沌史,又讲了仙魔大战,最后扯到了不久前魔界的动乱。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要发生,忍着困意听完了他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铺垫,最后他顿了顿,跟我说:「所以你愿意去魔界边境寻一株七叶紫藤回来吗?」
「……?」
我一脸黑人问号。
跟我讲完了古代近代革命史,你现在问我可不可以去巴黎的蛋糕店里帮我带盒马卡龙回来?
我骂他:「仙界的七叶紫藤不行吗?魔界的月亮都比仙界圆是吧?!你崇魔媚外!你忘恩负义!你大逆不道!」
师兄让我冷静:「你听我说完,师父前段时间窥探天机,算到初代魔君梧离即将归来,魔界异动极有可能是因为此事,梧离残忍好战,能与之匹敌的上神上仙早已陨落,一旦他归来,仙界恐有大变。」
我知道,男主被梧离诱入魔,两个人魂魄共生了一段时间,但后来梧离争抢身体失败,元气大伤就又跑了。
可如今沉舟修炼水平停滞不前,筋脉又受损严重,心魔都懒得诱他,更别说初代魔君梧离寻他做宿体了。
要么师父算错了,要么魔君另有其人。
我冷静下来:「所以是我要去打探敌情?」
师兄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没错,师妹,你真聪明。」
我问:「那是要混进魔界打探吗?」
师兄道:「对,你去了知道了他是谁就可以回来了。」
好的!!!
我又想了想:「那师兄,你刚刚要我去找七叶紫藤……?」
他顿了顿,笑道:「是逗你开心的。」
我面无表情说了句:「哈,师兄真幽默。」
师兄又说:「师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事成之后,就当师兄送你的谢礼。」
我想要沉舟跟我甜甜蜜蜜做酱酱酿酿的事。
我咳了咳,言简意赅道:「有点寂寞,想找个道侣了。」
师兄点点头,姿态十分守礼克制:「那……师妹喜欢什么?我送你做新婚贺礼。」
虽然我和师兄从前是有点暧昧不清的关系,但他说得这么坦然,我也没往歪处想,只忽略他的话,声明了一句:「到时候师兄可要来吃席啊哈哈哈哈。」
他道:「我当然会去。」
接受得很坦然啊,我还以为好歹会有点黯然神伤呢。
师兄想得开就好。
我那时没想到,他就是想得太开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新郎官本人也是要吃席的!!!
17.
听到我这次要去魔界,沉舟没跟我去。
他解释说最近身体总不舒服,就不跟着我乱跑了。
他问我去魔界干什么,我有意瞒了他,只是说去采七叶紫藤。
后来他就没多问了。
魔界很远,我御剑飞了很久。
师兄说得没错,
魔界在过年。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隐匿了气息悄悄靠近了一个人问他:「这么热闹?魔君梧离真的要回来了?」
他很自然搭上话:「啊对呀,你看这天色都变了,过年咯过年咯,咱魔界要过年咯!」
「那这魔君选了谁做宿体啊?」
他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个修仙派的弟子,忘了啥名了。」
他问旁边的人:「叫什么?」
旁边几个人搭话:「叫沉什么的,沉香吧。」
「你说对了一个字好像,好像叫蚊香吧。」
「好像是什么舟,孟早舟吧。」
?
吾徒?
怎么回事?不应该吧。
你们还没拿到新剧本吗?
等一下。
万一……是我拿错剧本了呢?
我细想了一下,忽然起了一身冷汗,赶紧离开魔界动身回去。
我传音给了沉舟。
「师父。」
我问他:「吾徒,跟师父说实话,你总说的头疼,到底是什么疼?」
那边传音来得很快:
「就是头疼。」
「没有其他地方疼。」
「师父到了魔界吗?」
我皱了一下眉:「吾徒,你为什么要这样传音?你不方便说完话吗?」
「师……还不束手……」
前一个字是沉舟的声音,后面那怒气十足的声音,是师父,他掐得快,没让我听完。
「吾徒!你跟师父说实话,你在干什么?」
「师祖要杀我。」沉舟这句话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一句话。
「你怎么不跟师父说!」我急得冒了一身冷汗,「肯定是他们弄错了,你别怕,师父马上回来。」
「好。」
上次跟他说过,所以这次他没有着急结束传音,乖乖说完,让它清清楚楚传进我的耳朵里。
……
浮云山的云一向好看。
轻软似纱幕,又柔又白,日光出头,便会在云层上洒一层金。
因为浮云山少雨,我穿越以来没有见过这么昏沉的天气。
乌云密布,低得好像触手可及。
压抑又沉闷,胸腔中就是挤不出那口郁气。
我见到浮云山弟子都出来了,师父和师兄,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人都站在沉舟对面,地上一地死尸。
沉舟持着不夜剑,一身白衣几处都绽出了血花,唇色似乎也被血浸染,红得妖异。
他眸光冷凝,见到我的一刻,却微微颤动了一下,持着不夜剑的手不舒服地动了动。
他一向我偏视线,无数金光便忽然飞向他。
我召出祈明剑,飞身过去尽数拦下,剑刃扎进地下,金光散开屏障,把沉舟护到了身后。
师父怒道:「你去魔界一趟回来,如今你竟还要袒护他!魔君现世,是苍生之大劫,若不尽早铲除,后果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吗!」
「到时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徒弟!」
我道:「不知道沉舟犯了什么错?要让师父这么生气?」
「他是魔君宿体!即将转世重生!」
我冷静辩解:「吾徒愚钝,他修炼不精,绝不可能被魔君找上。」
「他不精?」人群吵嚷了起来,忽然从中出现无数飞光,我掐诀防住,却没想到身后的沉舟身旁突然袭来了几道极迅的水刃。
沉舟隔着屏障看着我,抬手,原本只能出一颗火苗的指尖处,一条火龙呼啸而出,将那些攻击尽数化散。
他不想瞒着我了。
我教他的,他全部都会,甚至会术法化灵。
他灵力修为已经在我之上了。
怪不得,随手给我变得星星都有灵气。
我不去问他为什么瞒我,低声问他:「你刚刚一直用的是我教你的术法?」
他抿唇,眼神躲闪,似不敢看我,片刻后,却又抬眼把目光凝在我脸上,点头。
师父在对面劝我:「你且清醒些!魔林野的罗锦妖龙一族被魔君驯养当过坐骑,通灵后又被魔君斩杀殆尽,罗锦妖龙妖气强横,性情又最是温顺,唯独嗅见初代魔君的气息才会狂怒,你这下应当知道他的确已经被初代魔君种下心魔了吧?」
魔林野……
去魔林野之前沉舟沾染了魔气,所以才开始说头疼,与刚才他打斗时一样奇怪的传音,在我即将追上那只妖兽时忽然遇见的结界……
我只是重新回头看着对面:「吾徒生性良善,心智坚定,绝对不会有入魔的可能,你们这样逼他,是巴不得他入魔吗?」
人群一个威严的声音道:「事关苍生,不可大意,更何况行明掌门以命数窥得天机,断不会出错,今日,他必须死。」
我咬牙,大吼着驳斥从原文就一直想吐槽的破烂逻辑:「魔君寻宿体转世一个不成必会再寻!你杀我沉舟做什么?!等魔君选了下一个再杀一个无辜的宿体吗!」
有人道:「至少可保百年安稳。」
「你已经活多久了!这百年算个屁!」
我气死了,我真是气死了。
「林碧落,所以你是执意包庇你的徒弟了?」
有人这样问我。
我师父大喊:「逆徒!魔君降世必会为宿体重铸肉身,到时候沉舟也绝对回不来了!你怎么如此糊涂!还不快过来!」
「吾徒不会入魔,是你们弄错了。」
我不敢认,我也不能认。
我一认,他就真的没人保了。
他没人保,一生气就会入魔了。
他入魔了,就真的不要我了。
带沉舟跑,我们俩私奔去。
这四海八荒,还能容不下我们俩吗?
师父痛心地闭了眼。
师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知道,这是要连我一起杀的意思了。
沉舟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传音道:「师父……你听他们的,不用管我。」
……你说晚了,傻孩子。
我这话说出去了,还能往回收吗?
「我师父。」沉舟开口,语气沉定,「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用为难她。」
「要杀我,就继续。」
「沉舟!」我出声打断他。
我看着他身上的血,强忍的泪终于忍不住盈满了眼眶。
我道:「我不许。」
我传音给他:「不能入魔,吾徒,你乖,坚持住,师父带你走。」
18.
他似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轻轻笑出了声,我不理会他的嘲笑,拽着他转身御剑离去。
我跟他说:「你听我说,魔界有个地方仙界的人进不去,我们……」
「师父,我现在沾上一点魔气就会很难受。」他轻轻解释道,「在魔林野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其实不只是头疼,我真的忍得很辛苦。」
最后一句,是控制不住想向我撒娇的委屈。
我强忍着把泪收回去:「好好,知道了,沉舟你已经很棒了,是师父的错,没早发现你有这么难受……」
所以他才不陪我去魔界。
等等,我去魔界是因为师兄把我骗走了,他一开始就打着除去沉舟的主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了,师父窥探天机,师兄让我去采佛手莲,因为我和沉舟一直形影不离,魔林野那次已经是试探了。
然后去到通灵峰,那些弟子欺负沉舟,应该是在师兄授意下看他到底有没有隐瞒实力,还好最后沉舟传音把我叫过去了。
……还有丹药。
我问沉舟:「那个丹药,到底是什么?是毒药吗?」
沉舟摇了摇头:「是治筋脉的药,但药效太强,我当时筋脉一直受伤,吃下去的确有性命危险。」
我问他:「你不让我在魔君诱你入魔时摸你腕脉,是因为怕我知道你体内有心魔,那你筋脉受伤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他这一刻犹豫了一下,只是道:「不夜是神器,它知道我体内有魔种,我要用它,它就会伤我。」
我愣了愣。
他入门时,我本能就想把最好的剑给他。
浮云山的镇山之宝就是祈明和不夜这对神器了。
我当然把不夜送给他了,他分明喜欢得不得了。
我忘了,他是要入魔的,神器会伤到他。
我又想到。
对了……筋脉受伤,还可以是因为神器反噬。
沉舟一直都在入魔边缘徘徊,不夜在抗拒他。
我要是早点想到这点……
我恨苦他:「沉舟,师父跟你说过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师父?」
「因为……」他眼睫颤了颤,似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很快,他神色又不对劲了,他忍耐着道,「师父,对不起。」
我早知道就好了,一起想办法,总好过在这让我即兴发挥。
他刚想再开口,却忽然把我揽进怀里,手中不夜一挥,金光若乍起拍岸的海浪一般遮天蔽日,挡住了后方的杀招。
他们追过来了。
我从未见过沉舟使不夜的模样,更不知道同样是剑,他这个徒弟使的招数比我这个师父还要厉害。
他握着不夜的手在发抖,看了看我,松开揽着我的另一只手:「师父,你回去。」
我抱紧他:「不行,你等等,我再想想办法,吾徒,你等等,师父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呢?
我不知道。
我能带他去哪?
他们要杀他,我有什么办法?
「师父……」他无奈,忍不住道,「你不要跟我在一起了,我的心魔一直都是……你这样,让我还怎么忍得住?」
我愣了愣:「是……什么意思?吾徒,师父哪里做得不好吗?你不想跟师父在一起吗?」
他叹气,似也说不下去了,看着我的时候,忽然眸中也盈了水汽:「怎么会呢?就是因为师父太好了……」
身侧风潮涌动,我见他走神,抬手唤出祈明张开结界。
那道灵力太强,我匆忙布阵,挡住了攻击,祈明剑亦是被弹了回来,差点冲我面门刺过来。
沉舟接住剑,却又被祈明的结界刺得皱眉,终于下定决心推开我,收起不夜,拿着祈明跑走了。
见沉舟跑了,师父替我挡开周身的杀招,恨铁不成钢看了我一眼,传音骂我一句:「痴儿!糊涂!」骂完就跟着去追了。
师兄走过来对我道:「沉舟隐瞒实力在你身边,目的本就不单纯,你不要被他蒙蔽了,他对你没有真心。」
我不理他,原主记忆被我翻了个底朝天,想起来了一个秘境。
「仙魔交界的茯苓山……」
我能带他走。
我起身,想跟着追上去。
追了两步,突然发现祈明剑没有了,我不能御剑飞行了。
他可真会为我考虑。
师兄在我身旁提醒我:「仙界去魔界的所有路径都被封住了,他今日必死无疑。」
我回身看他,他也直视着我。
「你们在逼他。」我慢慢道。
师兄摇了摇头:「师妹,这种苍生大事,你怎么能拎不清呢?」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那些垂死挣扎的办法,传音给沉舟:「吾徒,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就忘了我吧。」
如果这是女配的宿命,我至少不是个恶毒女配了。
「师父……」他语气复杂,压抑着许多情绪,气息也不稳,呼吸得极为痛苦。
「沉舟……沉舟,我好喜欢你啊。」
可是……我是不是要把你还给别人了?
那边的传音断了。
19.
少年漂亮的凤眸中冷意与杀意毕现,瞳孔中绯色光华流转,染血的衣袂被卷得翻飞。
日光忽沉,人间晦暗一片。
似黑暗向天地重踏一步,顷刻间,空中乌云从四面八方聚集翻涌,雷鸣似野兽低吼,电光不停闪现在密不透风的乌云中。
不夜剑脉动着,似乎感觉到了主人身上逐渐陌生的气息,剑柄弹出了如电击一般抗拒的金光。
少年咬着牙,没有放手。
面前,无数杀招毕现。
雷霆之怒瞬间自天顶席卷而来。
魔君降世。
20.
我看着天空雷劫阵阵,垂下了眸。
我眼光涣散了许久,忽然聚焦在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黑石戒指。
又愣了几瞬,我才想起蹲下身伸手去拿,拿住了,便轻轻握在手里,却越想,攥得越紧。
直到指节发白,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要师父给你变的星星了呢?
21.
梧离降世,天落雷劫。
梧离扛下雷劫后以一人之力打群架,还打赢了,仙界那边死伤惨重,他也回了魔宫养伤。
那日我哭完后,拒绝了对我贼心不死的师兄,回了浮云山。
再后来,师兄把祈明剑给我送了回来,我接了剑,没和他多说一句话,自此和师门断了联系。
22.
失恋的女人不好惹。
首先遭殃的是我所剩无几的徒弟们。
由于碰到正在感怀伤秋扯着花瓣想沉舟的我,还怯怯喊了句师父,让我燃起希望又让我失望,该弟子被我逐出了师门。
由于教了两遍就会了术法,一点不像沉舟那么配合我,还不会拍马屁奉承我,居然还说出「这个很容易啊,狗教两遍都会了」这种话,该弟子也被我逐出了师门。
给心上人变了星星被我看到,逐出师门。
晾衣服被我看到,逐出师门。
咦?这个为什么要被逐来着?
噢,我经常叫沉舟给我晒被褥。
逐到最后,我一个弟子都没了。
最后一个弟子下山,我当夜在庭院里赏月,想到吾徒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倒在别的女人怀里就哭到不能自已。
为什么就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脸红!难道因为我长得太好看吗?
我抽泣着拿镜子看了看,美人梨花带雨,是挺好看的。
我扔了镜子继续哭。
渣男!见色起意的渣男!
我越想越气,一想到他们俩要酱酱酿酿就更气了,当即恶毒大喊:「信女愿意折下一半寿命换沉舟不举!不举!」
由于太激动,动作太大,从我袖子里掉出来了一个黑石戒指。
我擦擦眼泪,拾起来,没有再进去探看,我知道,这里面有我给沉舟变的星星。
我说的每句话沉舟都记得,我说过戒指要送给道侣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其实还是拒绝了吧?
走之前还给我,其实是要跟我了断吧?
真傻,早一点看见就好了,还要跟他说那样的话,怪让人尴尬的。
既然你的主人都不要你了,我留着你也没有意义了。
我最后吻了吻它,把它扔下了浮云山。
从此以后,好像跟吾徒真的没有关系了。
23.
浮云山自此人迹罕至。
可浮云山这么大,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祈明是我这最有灵性的东西了,但我久不用它,就把它挂在了床头,让它每日能听我说话发点光给些回应就好。
漫长的岁月也不知怎么打发,想了想,我还是多养了些喜人的花花草草。
我在藏书阁翻阅古籍花草图鉴的时候发现沉舟还在上面做了标记。
做了笔记的,好像都是我喜欢的,漂亮可爱的小植株之类的。
每次看着看着,我都会抱着厚重的书籍发一会儿呆。
然后甩头,把想养的东西记下来,拿上祈明,出门去了。
渐渐地,浮云山的花草盆栽越来越多。
看着总算不太寂寞了。
这日我跟往常一样出去,要找的长蕊凤尾花在古道密林。
刚进去没多久,祈明就在我手中颤了颤,脉动了起来。
让祈明异动的,只有它的对剑不夜了。
祈明,师兄给我拿回来了,不夜不见了。
沉舟入魔也碰不了不夜这种神器,可我也不知道不夜具体去了哪,虽然想找,但毕竟是大海捞针,难之又难。
如今祈明有异动,我心里一跳,就跟着它,随了它的指示去找。
我寻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女,笑吟吟的,是个温柔小白花。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剑,道:「这把剑是你的?」
她睁着大眼睛:「是啊。」
我火气冲起来了,压着道:「这把剑和我手里的是对剑,这剑的原主人是我。」
她怯怯看了我一眼:「可这把剑是君上给我护身用的。」
她提到这两个字,我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想起来了。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女主苏七七吧?
不夜做你的护身剑?
hetui 你也配!
这是我给沉舟的。
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我好像能理解林碧落为什么要对女主出手了。
硬了,我拳头真的硬了。
我缓了口气:「还我。」
她怯怯,把剑藏到身后。
我对付一个凡人少女还不用出剑,不过我忘了,她是女主,身上自带遇事男主必出现定律。
当我的手离她还有 0.0001 厘米的时候,沉舟出现了。
我看了看他。
有许久许久不见了,恍如隔世。
他的瞳泛着墨一般浓的绯色,看人时没有温度,仿佛淬了冰,唇也不带一丝弧度,掠了我一眼,看向苏七七:「怎么了?」
好啊,真不认识了。
「她说剑是她的。」苏七七往沉舟身后躲了下。
「不夜是我的。」我懒得看她,接了话,把手中不断发光的祈明给他看,「它的对剑。」
他挑眉:「你说,它叫不夜?」
送你时宝贝得不得了,现在就拽得二五八万连人家名字也不记得了。
我真想给你来一拳。
尽管知道不应该,我那股无处发泄的恶念就是在他们并肩而立那一刻尽数涌了出来。
「是。」我不耐,抽出祈明指向他,「还给我。」
刚捏紧剑柄,我突然想到,这个场景不就是……
男主和女配打了一架,男主突然想起来?
我仔细掂量了一下,就算沉舟想起来,我对他问心无愧,他根本没理由杀我。
他不至于脑回路清奇到因为不喜欢我被我表白要砍死我吧?
那我真认了。
想起来也好,不夜我收回来,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自此师徒恩断义绝再不相干。
和你的女主过你的安生日子去吧!
我怒向胆边生,拿起祈明挥了过去。
小白花惊呼一声。
他一下子就躲过去,却愣了一下神。
十几招过去,他躲得行云流水,却一点不想和我交手。
你特么走剧情啊!
我忍不住骂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来跟老子一决高下!」
他凤眸闪着光,那般熟悉,灿如星辰的碎光。
「我是不是见过你?我知道你的招数。」
他这样说,我心头一颤,突然不想打了。
原来亲密至极的人也能被形容成见过。
我亲手教过他的招数,也只是知道。
这一刻,比他刚刚视线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还要难过,比知道他不喜欢我还要难过。
已经不可能了,再怎么样都是难过,就继续陌路下去吧。
我收剑,冷笑:「不夜还我,我最后再说一次,不然我要拿你老婆开刀了。」
有本事你就打,喜欢修罗场是吧?喜欢看前任和现任撕逼是吧?下头男!
他摇头:「不夜是我的。」
是你逼我做恶毒女配的。
他看见我的剑向小白花去了,抽出她手中的不夜就接下了我的剑招。
不夜忽然涌出金光,他的手立刻被神器的结界刺出鲜血。
剑锋相接的刹那,沉舟的血触发了引魂,让我突然看见了沉舟脑海里不夜的储魂记忆。
从我赠沉舟不夜开始,他每一次握剑的模样我都看见了。
因为心魔逐渐肆虐,他拿着不夜的表情,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压抑。
尤其是后来一见过我之后,他根本拿不住不夜。
……所以他从不在我面前用剑,所以他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把那些极其基础的术法拖着我教他许多遍。
他怕我教他剑法,怕在我面前用剑。
那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呢?我不是说了,入魔也没关系吗?沉舟,你在怕什么?
我看见了他手心刺目的流淌的红,心尖一颤。
记忆突然回到了那天。
他白衣染血,却护在我身前。
他那时眸中有近乎求饶的脆弱。
「我的心魔一直都是……你这样,让我还怎么忍得住?」
「是因为师父太好了。」
因为你的心魔一直都是……
我吗?
我收了祈明,握着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拿过了不夜,抚着他淌血的手,心疼得皱紧了眉。
看过了记忆,他反手握着我的手,目光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了。
「戒指……」
他低低道。
他看向我:「戒指呢?我的戒指呢,师父?」
心疼是一回事,提起这个是另一回事,我看了看他身旁震惊地看着我们两个人的小白花,道:「我扔了。」
他眼眸伤心:「为什么?」
一想起来,居然先关心那个破戒指。
「你要真这么在意,为什么要丢呢?」我带着怨愤道,「既然不要它了,还指望我替你捡回来吗?」
他拧着眉,似乎不是很理解,看了看身边多余的人,冷声道了句:「你回去。」
小白花居然不敢多话,真的原路返回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问我:「我走之前传音给你说叫你记得还给我,你没听到吗?」
我愣了下:「什么啊?我没听到啊。」
我细细想了想,那时候我师父传音骂了我,可能正好串台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问我:「那师父从来没看过里面都有什么吗?」
「里面有我给你变的星星啊。」我说完又愣了下。
记忆还停留在沉舟是个 fw 点心的时候,所以完全没想过他也会用 u 盘,更没有想过里面还会有其他东西。
他表情凝重:「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今日你寻着祈明找到了不夜,你一辈子也不打算见我了?」
我开始心虚了:「……可是你都没有说过……我都跟你说过戒指是什么意思……」我突然找到了底气,「你知道我送你戒指的含义吧!」
他点头,抿唇:「我记得,但我不敢想……」
「那你为什么责怪我!」我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怂包,你在看不起谁呢?
「我才是受害者!我刚跟你说那些话就看见你扔了我给你的戒指,你知道我多难过吗!」
「对不起师父。」他气势弱了,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道歉,让我计较不起来了。
我软下了语气:「那戒指里面是什么?」
他语气低了些:「我见过的,所有样子的师父。
「想让你拿着它来找我,我看过肯定能记起一些。」他又问,「它不见了吗?」
我有多感动就有多心虚:「那个……应该在浮云山下面吧……」
他大概知道我对它做了怎样惨无人道的事,默了半晌,道:「是我的错,如果我敢先和师父说的话,师父就不会这样怀疑我的心意了。」
他一认错我心里就更折磨了:「我去找回来。」
「不用了,没什么好找的。」
「师父,陪我一起好不好?我们去魔宫。」
他抱着我絮絮叨叨了许多,甜言蜜语哄我,我差点找不着北。
「我一直都喜欢你,师父太好了,我不敢让你知道。」
「我讨厌师伯,你每次见他那么高兴我就不开心。」
「我都不知道我留着不夜干什么,不是今天它和祈明一起召唤我碰它,我都从没碰过它。我才知道,是因为要找你。」
太腻乎了,我对他恶念了这么久有些不太习惯,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推远,理了下思绪,问:「你不是有老婆了吗?做人不能太贪心,你还想要两个不成?」
他迷茫了一瞬才想起来刚刚我一直说的老婆是什么东西:「她是凡人,能拿不夜,不夜有神器结界,我今天拿它有用。」他补了句,「不是老婆。」
……?
冠冕堂皇!
「不是你看人家长得好看留人家在魔宫住下,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可以开始做少儿不宜的事了吗?」
他无辜摇头:「留她的是梧离,但梧离跟我争身体没争过,不久前他在我体内的魔种就灭了。」
这个是原剧情,应该没撒谎。
我酸道:「你都不记得我,为什么不会喜欢她?」
「为什么不记得就要喜欢她,我喜欢师父。」他声音委屈,仿佛我这句话真的是在无理取闹,「你不要生气了,我把她赶走,以后不夜只有师父能帮我拿好不好?」
我态度总算软下来,恶声道:「我不是在拿吗!」
他不说话,抱了我很久,还是没忍住道:「师父太狠心了,为什么不找我,就放任我这样忘得干干净净,师父以前明明很疼我的。」
「对不起,我实在没有想到……」我摸了摸他脑袋,没有继续说,又重新道:「吾徒,师父只是觉得,没有我,一样有人会对你很好的。」
王子和灰姑娘在一起总是会比跟他亲妈在一起幸福的吧?
「没有人能比师父对我更好的了。」
他不知想起什么,叹气道:「是我太笨了。」
24.
我来了魔宫后,总是看见沉舟看着墙上挂着的不夜长吁短叹。
是我给他的不夜,他最喜欢的不夜。
曾经只是抗拒,
现在它碰都不让他碰了。
它不认他了。
我安慰他:「没事的,你可以抱师父。」
安抚着怀里的徒弟,我看向了那有着玄色花纹的剑。
祈明能引魂看见别人的记忆,不夜能储魂让别人看见剑主的记忆。
沉舟握住了不夜,看见了从前自己握着不夜的记忆,我靠引魂也看见了他恢复的记忆。
原文林碧落和男主交手,男主直接折了她的祈明,或许在祈明折断的瞬间,看见了她记忆中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截胡了作者的男主我于心有愧,我甚至为作者离谱的逻辑找到了一个回环。
不过无所谓了。
看了看坐起在我身旁,绯眸目光冷凝,仍旧盯着不夜出神的徒弟,我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
他低眸,眸光又闪出了星星。
我小声说:「乖,低一下头。」
吻上了他的唇。
没有关系,还有师父陪着你。
【完】
—————————以下是彩蛋—————————
彩蛋 1.
浮云山的天,真蓝啊!
浮云山的云,真白啊!
浮云山的草,真绿啊!
吾爱浮云山,爱它的秀美和庄重,那一片片云,仿佛亭亭的舞女的裙。
我大抵是爱浮云山的,可这爱,又能有几分呢?否则我又怎会离开浮云山,去魔宫里做那吃人的人的媳妇呢?
这里将来定是容不下吃人的人的。
资本主义必将灭亡,社会主义才是唯一科学正确的道路。
我是二十一世纪好青年,肩上还担负着改革复兴的任务,为实现社会主义最终形态,理想之光照耀着我,共产主义一定能在这片异界大陆发光发热!
……
我把能在魔界生的小盆栽都搬去了魔宫里,还把留在浮云山的花花草草都浇了遍水,修剪过了叶子。
无聊到躺在庭院的躺椅上眯着眼睛用手比划着写散文。
显然经我改了又改,狗屁不通文学依然狗屁不通。
但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我看着远处向我走来的沉舟,我连忙招他过来:「吾徒,来看看师父的大作,你觉得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他仔细看完我挥袖拂出来的整篇大作,道:「师父,你写得很好,但我不吃人。」
我美滋滋听了前半句:「那我再继续写写。」
他拦住我的手:「回去吧。」
我愣了愣,旋即开心道:「你终于想开了,吾徒,你在这待两个月真没必要!戒指被我扔下去那么久,哪能那么容易找到?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师父讲给你听就是了……」
「我找到了。」
他道,对我张开他的掌心,上面静静躺着有些残破的黑石戒指。
「还好没坏,我看过了,想起来了不少事。」
我抿唇,叹气:「对不起。」
「师父没做错什么,不要说对不起,只是我太想看看有些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花这么大功夫找这个,你可真是……」我拿过他手里十分普通的储魂戒指,摩挲着不再光滑的宝石,用神识探进去看了。
果然是各式各样的我,一翻都翻不到底。
我翻了五分钟之后放弃了:「吾徒,你乱七八糟的东西存太多了,你把师父给你变星星的视频挤得找不着了。」
沉舟辩解:「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好好。」
你说的都对。
我又拿出了我的白玉戒指,给他看:「我这个没有扔嗷,你给我变的星星。」
想到那些和沉舟对我的心意一样胆怯又热情的小荧光,我笑了出来。
「那些小东西真可爱,吾徒,你真厉害。」
他接过我的戒指,探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彩蛋 2.
沉舟入魔之后,不管使什么法术都会有黑乎乎雾蒙蒙的魔气。
他上次想哄我开心变星星,
结果变出了一团黑不溜秋的不明气体,把板着脸的我给整笑了。
他见我笑了,出奇地没有多开心。
「我不能给你变星星了。」
是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没有一点撒娇,有些零星的难过。
我眨了眨眼,去哄他:「可我觉得这个也很可爱啊,你看,这团黑紫色的球,就……嗯……黑色显白,你手看起来更白了。」
但他看起来并没有被安慰到。
有一日,我想到一个新奇的玩法,我让他变出一堆黑乎乎,然后道:「吾徒,来,听我号令。」
他微微歪了歪脑袋。
「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黑魔变身!」
我看了看一脸迷茫的沉舟:「你快,你给我一团。」
他依言。
魔气散去,我掐诀换了身紫色套装,拿着紫蝴蝶长簪道:「从今往后,整个魔宫就是我古娜拉黑暗之神的天下了。」
「哈,哈,哈,哈,哈。」
战略吸气。
「哈,哈,哈,哈,哈。」
战略咳……,没喘过来呛着了。
好在沉舟对我有病的日常早已理解并习以为常,他走过来帮我顺气,递给我一杯水,虚心求教道:「师父,这样笑是会显得更威武一些吗?」
「……并不,你不要乱学。」
彩蛋 3.
男人和女人总有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就算是曾经是我徒弟的男人也不能例外。
由于我别别扭扭奇奇怪怪的生气点,我动不动就要跟他生气。
我把他当儿子疼的时候,自然时时刻刻都在让他,如今他明确提出要我做他老婆,我当然也得拿出我对男人的要求。
沉舟嘴笨,但比较真诚,对我更是毫无底线地包容,有时候我发脾气被他哄好后,他笑意盈盈得几乎溢出嘴角,比我还开心。
我总觉得,他很喜欢我跟他生气,喜欢我对他埋怨,每次骂他一通后,他都认真听完我的想法,然后虚心求教,尽管有时候不明白,但他仍在尽力让自己变成我更喜欢的样子。
让我感觉到偏爱,让我感受到我从前给他的爱。
我崽长大了,呜呜呜。
彩蛋 4.
沉舟这个魔君不好当。
魔界可比修仙界难混多了,时不时要去砍几个不听话的。
最奇葩的是还有仙界的人时不时找上门要除梧离还天下太平。
且不说现在被养乖的沉舟没那个扩张版图的野心,就说梧离这个称谓……
现在沉舟才是魔君!梧离带着自己的魔种躲起来了,这群笨蛋要是真有心,去找找他在什么地方,再托个人窥探一下天机看他选的下一个宿主是谁,好过来找沉舟送死做炮灰。
沉舟向来能不让我看他杀人就尽量不让我看。
可自从有一次我带着不夜施结界给他抓一个魔物,看见他挥手便可动风云,模样英姿飒爽,就不由心神荡漾,夸他道:「吾徒,你果然是最棒的,你也太帅了。」
他就能带我去哪就带我去哪了。
有当年我带他四处吃席那味了。
打完之后他还要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
我配合他:「吾徒,你是最棒的。」
有一日夜里,在我身侧的沉舟醒了,我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他起身把不夜拿在手里,金光亮起,一抹血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什么瞌睡都没了,赶紧过去阻止他:「沉舟!你睡懵了?!」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只是梦见自己突然能拿不夜了,你很开心。」
我看着他的手,哄他:「你现在也很棒,我现在也很开心。」
「师父,在浮云山教我剑法的时候,你才是最开心的,我学会什么你都会夸我。」他反驳我。
我哭笑不得:「是夸你夸少了吗?我现在真的也很开心。」
「你……真的不想回去吗?」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随后顿了顿,又道,「没关系,你想回去可以跟我说。」
我摇摇头:「沉舟,我自你去魔宫以后就不想和他们来往了,明明可以用更温和的办法引出魔种,非要欺瞒我这么久,逼出这样的结果,他们理解不了我,我也不喜欢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懂吗?」
原本可以让沉舟不死不入魔,梧离说不定还能死,现在沉舟入魔了,修仙界死伤惨重,梧离也没死,这波亏的是谁我不说。
拍拍他的脑袋,我说:「你也说了,我是因为你才开心的,在哪里开心不都是开心吗?」
他听完,把我锁在怀里:「我只是担心你只有一个人……」
「我和你,是两个人。」
他终于笑了:「师父总能安慰到我。」
我一挥手,在他眼前晃出一片莹白的荧光:「吾徒,小孩子一天天哪那么多不开心呀,不开心了就跟师父说,师父给你变星星。」
他看着我面前渐渐消融的光点,目光温柔,俯身,用吻将最后一点荧光,印在了我唇上。
作者:叫我烟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