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体校女宿管
清酒吻玫瑰:蝴蝶落在猛虎鼻尖
我是体校女宿管。
401 的舍长为了通宵蹦迪,逼他室友来色诱我。
但,他不知道,派来的这厮是个恋爱脑。
1.
我是男宿舍的女宿管。
一周七天,晚 7 到早 7,包吃包住。
不卷私企不考公。
老年职业的巅峰。
别人加班我睡觉。
帅哥笑问阿姨好。
进宿第一天。
我被安排查寝。
我穿梭在一堆一米九的男生中间,艰难地往前走。
一边奋力大喊:「查寝啦,把门打开,电水壶、电锅、电热毯等违禁物品一律没收!」
我终于从别人的胳膊肘里摸到了门把手。
「哒」地推开,又「哐」地关上。
里面一群男生慌张嚎叫。
我咬牙,面红耳赤地改了词:「查寝啦,穿件衣服吧,同学们!」
方才的宿舍又打开门,探出两个浓眉大眼的脑袋。
冲我解释:「老师,我们穿衣服了。刚训练完,有点热。」
我走了进去。
室内有三个人。
一个烫的小金毛,眼睛又大又黑,眼尾下垂。
一个寸头,鬓角一道锋,眼睛细长。
两人相互搂着肩,穿着运动短裤,齐齐冲我笑,笑得谄媚不已,颇为心虚。
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
明明不怎么显眼的位置,可是那张脸却堪称光彩夺目。
本来他的两位室友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长得很不错的了,可是在他旁边,就有点相形见绌。
我眯着眼,将一个电锅从一堆书下面扯了出来。
「这是……」
小金毛和寸头脸色一白。
表情直白到几乎可以暴露他们的一生。
「我的。」角落男生忽然开口。
看着我,淡定地说:「泡脚盆,能加热,时不时还能做个电疗按摩脚底。」
我比画了一下,狞笑道:「你家泡脚盆,巴掌大?」
男生面不改色,挺着一米九的个子,说:「我脚小,我就爱拥挤的感觉。」
我又蹲下身。
两个舍友腿发软,手臂伸起又放下,急得像跳大神。
我从柜子两个篮球后面抱出一碗葱姜蒜和小辣椒。
「做饭调料?」
男生微微一笑:「No no no,泡脚药材,热性,驱寒。」
我从小金毛的被子里端出一瓶生抽和一小袋米。
小金毛红了眼,绝望地抱住寸头。
我胜券在握,呵呵一笑:「这不会也是泡脚的吧?」
男生抿唇,坦诚道:「不是。」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中透露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我是变态,我晚上喜欢摸着它们睡。」
「亲兄弟!!!」两个舍友哽咽地怒吼。
我哽住。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四人寝,怎么才三个人?」
兴高采烈的小金毛,嘴上没把风:「舍长去和女朋友蹦迪啦。」
他说完,脸色忽然一僵,缓缓看向我。
T 校的门禁可是已经过了。
一切功亏一篑。
我微笑着在小金毛的惨叫求情声中走了出去,仰头看看——401。
泡脚盆?
养生姜?
睡觉抱枕?
我记住了。
2.
我敏锐的目力和聪颖的察觉力很快从四楼传到了一楼。
有人闻风丧胆。
拦路横腰装作做俯卧撑,以求暂缓我的进度。
有人「卖主求荣」。
举报隔壁宿舍「熹贵妃」私藏禁品,「其罪当诛」。
还有很多人,好奇新宿管长啥样,凑到门口看。
挤挤攘攘。
矫健的肌肉,荷尔蒙的味道,和手背上紧张时鼓起的青筋……
一切都让我有点不自在。
我才毕业没多久,将心比心,虽然查得严,但私底下都睁只眼闭只眼全放过了。
如今,只差某个逃出寝室、通宵蹦迪的猖狂小孩没被我逮住。
我打了个哈欠,坐在宿管室内,隔着玻璃,望着锁起的门。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总不能真把他锁外头吧?
忽然,窗户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我抬头。
一张骨相分明的脸,冲向我。
「姐,我是 401 的苏平州。」
黑发微长,一米九,手臂晒出小麦色。
他穿了件球衣,似乎皮肤不耐晒,脖子一圈红,领口边缘,没被晒的地方肤色白得透亮。
冷白皮肤下,青筋更加分明。
他看着我,脸上还是那副能坦诚说自己是变态的淡定。
他挠挠头,忽然将嘴凑近玻璃。
用一种「扫我领优惠券」的语气:「宿管老师,你要舔狗不?」
我傻了。
「你要,我就给你送来。」他戳了戳自己的胸膛。
我诚恳问:「我哪里长得像生抽和米袋,你说,我改。」
他没搭我腔,演戏演得投入而扯淡——
「姐,我很乖,很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想默默地喜欢你。当然,如果你也有所感动,愿意帮些小忙回报我的话,我感激涕零。」
「比如,放过你舍长一马?」我乐呵呵,冷不丁戳道。
苏平州难得一愣。
他裤兜里发出一声「NO!!!」的惨叫。
接着,有人捂住小黄毛的嘴,却又大声说:「不要叫!苏哥开了免提!!小心被听到!!」
苏平州和我沉默对视三秒,淡定地隔着裤子,摁灭手机。
「脚泡多了,成精,会说话了。见谅。」
我盯着那张说鬼话不脸红的脸。
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苏平州。
帅。
但不要脸。
3.
我挥了挥手,像送瘟神似的,说道:「走吧,脚精。」
苏平州还想着拯救宿舍长那件事,定定站在原地,敛着眼看我。
「干嘛?」我问。
他一本正经:「脚疼。」
我只能看他表演。
他仰着头,故作漫不经心地掀起衣服下摆。
腹肌轮廓鲜明,旁侧是两条深深的人鱼线。
「哎哟,这天真热。」他镇定地扇来扇去。
我无语地看着门外冷飕飕的晚风。
「哎哟,这地真滑。」他俯下身,撑着地板,做了十个俯卧撑。
然后撇眼观察我的神色。
又左手背在后面,单手做了十个。
还嫌不够,双手腾起击掌,做了十个。
我眼睁睁看着前面这块地快被他给干秃噜了,咬牙切齿地妥协道:「做得真好,下次不要做了。」
他点头:「嗯,我懂,你开始关心我了。」
我震惊轻叹:「6 啊。」
他微笑:「6?代表六六大顺,是祝福我未来顺遂一生吗,你人真好。」
我闭嘴。
他善解人意:「怎么不说话了?嘴干了吗?舔狗请你喝奶茶?」
我咬紧牙关。
好小子,算你狠。
4.
之后,苏平州没放弃色诱计划,反而开始打持久战。
每天晚上零点,他准时蹲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第一天练俯卧撑。
第二天拉哑铃。
第三天练腿。
像是公孔雀开屏似的,晃来晃去,无声地重复三个字。
「看看我~」
「看看我看看我」
「你快看啊。」
我终于无奈地看他:「朋友,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苏平州这厮坦诚到可怕,不要脸到惊人:「我是变态啊,就喜欢在一楼做运动。」
我忍无可忍,刚要说话,办公室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老师,203 的王崇,头被砸破了。」
我心中一紧,顾不上办公室外杵着的这位大爷,几步并作一步,飞奔向二楼。
男宿宿管,最怕打架斗殴,这一次连头给人家砸破了,不知道局势有多么严重。
可是,打开门后,局势祥和到诡异。
几个泪眼蒙蒙,被吓傻的男孩齐齐转头看我。
然后鬼哭狼嚎地挤过来抱我。
一只手臂挡在我身前,苏平州义正词严:「不许抱。我才是她的舔狗。」
「老师,呜呜呜,我们快吓死了!」男孩只好互相抱头安慰。
我戒备地问:「受伤的是谁,谁把谁打了?」
他们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有个弱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老师,王崇说他能倒立用脚钩着栏杆上床,我们都说不行,他硬说能,然后摔下来,把头砸了。」
我刚做出的一番盘问表情瞬间僵住。
你可真能啊。
我痛苦地捂住脸,胡乱揉了把脸,抬起头。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你们几个好好待着。」
我扶起王崇,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歪歪斜斜杵在我的肩膀上,他摔得晕乎乎的,还不忘说:「老师谢谢你。」
「我背他吧。」
我肩膀一轻,苏平州轻轻松松背起王崇,如同旱地拔葱。
他简短解释:「舔狗的义务。」
我摇头拒绝:「你也去睡觉,别玩了。」
苏平州说:「我有车,可以送你们。」
一个大学生哪来的车。
他又开始一本正经说胡话。
我信他的鬼,开玩笑道:「什么车,小电驴吗?」
他眨了下眼:「差不多吧。」
隔了一会。
我和他齐齐看着楼下停放的那辆宝马。
我倒吸凉气:「你管这叫差不多?」
苏平州脸上依旧带着气人的平淡:「对啊,驴和马,没多大区别。」
5.
王崇缝了五针。
大夫问他怎么弄的,他脸色涨红,羞耻到说不出来话。
苏平州恰逢其时:「我打的,他长太帅,看着欠揍。」
王崇颤巍巍起身,满怀感激地说:「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先去缴医药费啊,缴完去拿药。」医生一脸司空见惯。
王崇看到药费单子的时候,顿了顿,犹豫而困难。
我叹了口气,将就诊卡拿过来:「我去帮你缴,先垫上,以后有机会再还就行。」
下楼缴费时,苏平州插着兜,隔了一段距离,悠闲地走在我前面。
等到了缴费大厅,他忽然转头。
「老师,其实我会看手相,你今年走运,不信你看你的事业线……」
我没反应过来,愣愣摊开手掌。
这厮丝滑地拿走王崇的就诊卡,去缴费。
「苏平州。」我跑了过去。
「我缴费吧,你刚工作,这个月工资都没发,能有几个钱?」他没回头。
我道:「好好好,你缴。对了,你手机壳挺好看,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他挑眉,勾起嘴角:「哟,老师终于开始夸我了?」
他乖乖递给我手机。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到我将他的手机藏到身后,然后伸出我的手机,扫码。
「叮。」
支付成功。
我把苏平州手机还给他,完璧归赵。
我看着他微愣的神情,耸肩解释:
「我可是老师。虽然只是个小宿管,但还是老师。老师保护学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平州愣了很久,然后莫名其妙地伸手缓缓捂住心脏。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对我诚恳地说:「老师,我好像也生病了。」
「嗯,晚上喜欢摸米袋子睡觉,确实挺有病的。」我赞同。
奇怪的是,苏平州倒没吭声。
这是他头一次没有和我插科打诨。
6.
苏平州最近来得越发频繁了。
按他来的频率算,他那位宿舍长一周七天,每天晚七点到早七点准时去蹦迪,比我上班还勤奋。
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查了出门刷卡记录后,却发现,他舍长压根就没出去!
当晚,苏平州再次蹲在了办公室前。
我抱着手:「又去蹦迪了?」
苏平州点头,伸了个手指:「去了俩,所以今晚我得继续做舔狗,双倍诱惑。」
嘶。
蹬鼻子上脸。
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我立刻「噔噔」跑上四楼,苏平州百般阻拦,终于无可奈何地打开门。
「哥?你回来啦?」寸头在上铺探出一个脑袋。
苏平州硬着头皮扭头看我,满脸写着「看吧,我没说谎,跑出去俩」。
我将信将疑地走过去,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
奇怪,确实只有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吗?」我不死心问寸头。
苏平州急了,在我身后挥手。
我猛地回头。
苏平州放下打手势的手臂,淡定道:「我爱做广播体操。」
寸头没看懂手势,但是他却着实犹豫不敢说。
我眯眼,努力释放我作为宿管的威严。
寸头结结巴巴说:「那个……老师,你别想歪啊,我们在排练元旦节目,不信我们给你演一遍。」
他努了下胳膊肘。
忽然,小金毛从被窝中探出头,满脸羞耻地小声念台词:「咳咳,呃,金窝银窝不如热乎乎的男人暖被窝,俺每天挨着你睡,可香可美了。」
寸头背着台词:「翠花,俺每天挨着你,也可香可美了。」
被窝中间憋红了脸的宿舍长露出脑袋:「俺也是。」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
他们讪讪看着我。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真大。
苏平州天天心机叵测地诱惑我。
他仨舍友还在宿舍乐呵呵演沙雕段子。
小金毛打破了尴尬,决定祸水东引:「老师,是不是苏平州告状说我们不带他?我们叫苏平州一起来玩的,他自己说不玩,说自己要去追求幸福。这不怪我们。」
我扭头望着苏平州。
苏平州望天。
只不过,淡定的表情下,脸上浮现了一点红。
三个舍友齐齐一静,然后,齐声:
「哦~」
他们哦啥?
我怎么没明白?
7.
苏平州在我的火眼金睛下露出马脚之后,他没借口再赖在办公室门前。
「回去,回去。」我无奈地说。
苏平州张了张嘴,说道:「今天骗了你,抱歉,姐,我只是想找个借口能问你件事。」
「你想不想去看电影?」他问。
我说:「票给我,我把钱打给你。」
他面不改色:「我买了两张。」
「哦,那两张都给我,我喜欢宽敞的位置。」我硬声说,坚决不落入敌人色诱的圈套之中。
苏平州看着我,表情有点伤心,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
最终轻声说:「好吧。」
他把票搁到了桌上,然后低头走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赢了,但是心中却有点堵堵的。
我摇摇头,努力清醒。
忽然,眼前一黑。
「老师!停电啦!」第一声响起,掀起了汹涌波澜。
「姐姐!我怕!怎么没电啦!」
「姐!!电电!怕怕!」
盛夏里,一群穿着裤衩的男生在走廊里窜来窜去,大声说「热热」「热热~」。
一声赛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我忍无可忍,打开门,却看见苏平州原路返回,站在办公室前。
苏平州望着我,我望着苏平州。
「明天和我出去玩,我帮你摆平。」
这厮竟然贼心不死!
我哼笑,打完电话,扬声冲楼道里的男生们说:「我叫电工啦,你们少安毋躁,马上就好。」
可是,人群静了一静后,反而更吵了。
有男生声嘶力竭地喊:「姐!宿管姐姐!我排位赛啊!顺风局!」
有人哭腔扯着嗓子:「老师!我!怕!黑!!!」
有人喊出了水牛音:「姐姐,快点来电!我要电!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顺口唱起了歌:「大家不要怕!我给大家唱歌!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练体育的,嗓子一个比一个大,跟唱山歌似的。
我张了张嘴,疲惫地说:「你们乖一点,我再想办法,行不行?」
那一边,体校几个大个子抱在一起,呜呜乱哭。
这一边,苏平州的脑袋顶在玻璃上,悠闲自在,转来转去。
我咬牙切齿:「说,什么办法?」
苏平州直起身:「其实,我是一个电工。」
「……」
我以为苏平州又在骗人。
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他轻车熟路地打开电箱。
咬着手电筒,认真垂眼,打量上面的电线。
我看不懂他在捣鼓什么,只看到那只手。手指细长,力道稳,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白得像光。
我闭眼,心中骂了一句自己。
胡思乱想什么,是不是被苏平州传染了。
下一秒,苏平州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低沉,别有用意。
「来电了。」
骤然间,所有灯亮起。
如同烟花绽放到最鼎盛时,我的心竟然跟着「轰隆」了一声。
苏平州那张脸,也骤然明朗,他正盯着我,像是流光溢彩的玉珠般俊艳。
我竟然忘记了移开眼睛。
苏平州向来喜欢敛下眼睫,半阖着眼,说些怪里怪气、无伤大雅的话。
但如今,他的黑色瞳孔却不像往日那么平淡。
墨色深沉,带着股诚恳与认真。
他在毫无掩饰地、直白地看我。
「姐姐,来电了。」他说。
我有些慌乱地回答:「我知道。」
他笑了笑,耸肩道:「我说的是另一层意思。」
「来电了。」他轻轻重复,「我这句没说假话。」
什么另一层意思?
我对你来电了?
我莫名想到这句话,大声咳了一下。
望着这位浑不知觉,搅弄得别人心头一乱的罪魁祸首。
我心中摇摇头,对自己说:朋友,理智,他就是个厚脸皮的小混蛋。
8.
苏平州选的电影是恐怖片。
刚开演十分钟,乌拉乌拉死了一片人。
我们旁边坐了两对情侣。
一对情侣,男孩被女孩掐胳膊掐得甜蜜。
另一对情侣,男孩正小鸟依人地倒在女孩怀里。
我戳在两对之间,有点尴尬。
瞥眼一看,苏平州一米九的个子,同样杵得直直的,双手紧握。
照这厮平日里的个性,应该早黏黏糊糊凑过来,说电影里的男主角,肌肉没他好看。
我细细望去。
「你闭眼睛看电影?」我问。
苏平州在满影院的尖叫和枪声中,虚弱嘴硬:「美好的艺术……要用心灵去品味。」
我失笑。
我看着他,摇摇头。
电影院里声音吵嚷,影片中的鬼大杀四方,吱吱乱叫。
我说了一句话,他没听到。
我便凑近,贴着他的耳朵说:「等会鬼走了,我就叫你,你能看多少算多少,电影票别浪费了。」
苏平州紧紧闭着眼,点头。
慌里慌张的主角们终于找到了庇护所,男主和女主开始互诉衷肠。
我悄悄说:「睁眼。」
可是,苏平州却没有动。
我以为他没听到,只好又凑过去:「睁……」
两个字还没说全,他却倾身,睁开了眼。
我们俩挨得极近。
近到我能看到苏平州眼里反射出的荧幕碎光。
蓝白色的光是主角们亲吻的残影,在他眼珠中,如酒般回荡。
他的眼角轻轻弯起。
习惯了苏平州面无表情说怪话的模样后,这神情寡淡的脸上突然出现的笑意,简直如同骤雨初歇。
春意乍破天际。
轰隆雷鸣在我心中荡开。
在电影里男女主角拥吻作一团时,他却恰到好处,克制着退后,贴着椅背。
「谢谢。」
我捂住脸。
啊。
保持理智啊。
这人,实力恐怖如斯。
9.
看完电影回来时,我们刚好赶上了下班潮。
地铁上人挤人,苏平州拽住一个扶手,紧紧将我护在两臂之下,仔细隔绝开挤来的旁人。
人们摩肩擦踵。
苏平州个子高,我刚想盯着他,怕待会走丢,可却见他眉头一锁,正扭头看向旁边。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个男人神色奇怪,紧张又兴奋,借着这股拥挤,正要把手往旁边女孩的屁股上蹭。
我皱眉,张嘴要制止。
苏平州却比我更快。
他长臂一伸,拍那男人的肩膀。
男人吓得颤抖。
苏平州面无表情:「这么喜欢摸别人?来,摸我,我屁股翘。」
哇,他比变态还变态。
但这一招精神攻击确实有效。
男人看着他的腱子肉,又想了想他不正常的话。
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平州摆摆手,冲和他道谢的女孩说不客气。
整个人云淡风轻,似乎压根不觉得做了什么见义勇为的厉害事。
我摸摸下巴,忽然意识到——
其实,每一次苏平州的谎话都是为了帮别人。
帮室友护住小电锅。
帮舍长讨好宿管。
维护不认识的同学的面子。
以及,如今替女孩赶跑变态。
或许,苏平州并不完全是一个不要脸的小混蛋。
反而,他是个好人。
我忽然觉得心中一暖。
救命。
这小变态的野心谋划不会真的快要成功了吧。
10.
但我的「担忧」显然无用。
苏平州说他不干了。
401 的宿舍长失去了保护伞,多了几分无助,他缠着苏平州,走哪跟哪。
我在楼下,偶然听到他在走廊里的阵阵哀求。
不过传来的只言片语却实在有些奇怪:
「哥,你放弃吧,她只会拿你当舔狗。」
「她让我舔是给我面子,是我的荣幸。」
「哥,世界上越漂亮的女人越坏,越会骗人。」
「哦?骗人也是要花心思的,她骗我,代表她爱我。」
「哥!求求你,恢复纯粹的色诱关系吧,你现在是恋爱脑的行为啊!」
「我心甘情愿,你无须多言。」
……
但最后几个字倒是清晰明了:
苏平州斩钉截铁:「我不干了,我不会再帮你讨好宿管了。」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
忽然间,有点愣神。
苏平州似乎心意已决。
当晚,不得不去陪女朋友蹦迪的宿舍长神色灰败地走出门,吓得连看都不敢看我。
那我想,这应该是真的了。
苏平州不会再来找我了。
他不会再帮他的舍友了。
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他,不管他有没有讨好我,我都会放宿舍长一马。
毕竟他们还年轻,总不能让人家趴在门外过夜吧。
但是,我那时怎么会没说呢。
我摇摇头,心中苦笑,或许是因为,即便我再怎么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仍然无法否认,他接近我,我很开心。
那……为什么会开心呢?
我强迫自己不去细想问题的答案。
那晚,我心不在焉地守着夜班。
办公室的窗前,没有了苏平州,看起来明明正常了许多,可却又总觉得空荡荡的。
不知过了多久。
我差点困到睡着,忽然听见锁住的门被人小心翼翼敲打着。
是宿舍长。
我看到满脸苦相害怕的他,叹了口气,刚想随口劝说两句就放他进来。
没想到他看着走过来的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颤抖而谄媚,认真而虔诚地在外面唱起了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宿管姐姐开开门,做牛做马要回报。」
我站在门口,嘴唇一颤,僵硬地打开门。
这嘴角的微动似乎被宿舍长想象成了不愉。
他乖顺地低头走进来,深情地冲我说:「妈妈,谢谢你。」
「走吧,走吧,别喊了。」我恨不得手挥得更快点。
宿舍长乖巧鞠躬:「好的妈妈。」
「别喊妈了!!」我低低吼道。
他点头:「好的妈妈。」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是不是苏平州给你出的主意?」
宿舍长腼腆地点头:「我哥还是爱我的。」
我虚弱地挥手,让他有多远走多远。
苏平州……
我捂住脸,不知为什么,忍不住想笑。
11.
苏平州约我吃饭。
说是为了补偿他室友昨天的冒犯。
他淡定,沉稳,穿得人模人样。
连发型都收拾过。
好看得像个爱豆。
只不过一开口,一股独属于他的算计味道就扑面而来:
「昨天我舍友是不是喊你妈了,啧,不懂事。」他云淡风轻地卖队友。
「姐,你看看,现在的男生,要么是搂着自己的舍友演搞笑视频,要么就是彻夜不归死皮赖脸地认妈,一个都不学好。」他毫不留情地踩低捧高。
他一本正经,状若无意地顺口说:「这年头,像我这样的正经男人太少了。」
我捧了个哏:「那是,千年难遇。」
「我不仅会开车、做饭、修电表,在语言方面的造诣也十分深厚。」
「那是,一张嘴更是万年难逢。」
「不仅精通普通话、粤语、英语、四川话,还会大象话。」
「你、你会啥?」我愣住。
苏平州点点头:「大象话。」
我瞪大眼睛。
「来,我教你,大象的语言呢,非常简单,它们的交流除了声音以外,更多是通过鼻子的动作来传达意图。想学吗?」
我倒要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样。
我照着他的动作,伸出手臂。
他隔空指了指自己支起的手臂:「这是大象小帅。」
又指了指我的。
「这是大象小美。」
他的手臂轻轻碰到我的手臂。
「这叫问好。」
他的手搭在桌子上,晃了晃。
「这叫我臣服于你。」
他的手臂钩住我的手臂,绕了个圈。
「这叫想和你玩。」
他说得一板一眼,听得我差点信以为真。
最后,他的手掌轻轻压在我的手掌上。
大象小帅和小美贴在了一块,「鼻子」相对。
掌心的热度相互传达,他热得厉害,手掌微微颤抖。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苏平州,因为他安静了,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了一会,才轻声道:
「这叫对象。」
他轻轻移开手,小心翼翼询问道:「你愿意吗?」
我愣了一下。
所以,他不干了,不是因为三分钟热度丧失,而是因为想以更纯粹的身份和我告白?
所以,那天,他和宿舍长说的那些舔狗语录,对象真的是我。
他真的喜欢我?
我的声音发干:「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真的……也喜欢我?
苏平州坦诚至极,回答得理所当然,极为爽快:「啊,假的啊。」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大象话是我编的。」
我沉默了一会。
「我不是在问你大象话。」我咬牙挤道。
这是重点吗?
你抓错了重点吧。
苏平州终于明白。
「真的真的。」他小心翼翼用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指尖。
「我喜欢你,姐。这件事,千真万确。」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紧张兮兮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笑了笑,伸出手臂,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掌碰了碰他的手掌。
「好,对象。」
12.
401 住进了一个内鬼。
当晚,小电锅被清缴了,生抽和老干妈也毫无踪迹。
小金毛和寸头抱在一起,忍无可忍地看着苏平州:「你有保护伞,你了不起啊。」
苏平州悠闲地挽起袖子,从宿舍长的被子下抽出违禁书籍。
一边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自然要替我女友分忧。」
「你好歹给人家留一本,做个念想啊。」小金毛不忍目睹,简直能听到蹦迪归来的舍长的哭嚎。
苏平州淡定:「有对象的人,还看这些书。不守男德。」
他又挽了挽袖子。
寸头嘴欠,多问了一句:「苏哥,你老挽袖子干嘛?」
苏平州挑眉:「嗯?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女友送给我的手表,哦,你好奇是怎么送的?上次约会的时候啊……」
小金毛咬牙切齿,捂住寸头的嘴。
烦死了。
臭情侣烦死了。
他愤愤不平,欲哭无泪。
可恶。
明明是派去和宿管套近乎,蛊惑她,讨好她,以求让整个 401 立于男宿不败之地、特权巅峰的。
谁料到,派去的苏平州,长得帅是帅,但是个恋爱脑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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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5: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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