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边等你
疯批美人:绝境中的逆杀
机场里,我偶遇了曾相恋了多年的前男友。
他的手边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连做梦都在呓语她名字的白月光——顾恬。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靥明媚,美得不似人间。
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长相和她一样甜美。
宋池看着她们的眼神里,满是从未曾给过我的宠溺。
我牵着儿子想要离去,却被那个熟悉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
他看着我手边的孩子,错愕的眼神晦暗了几次。
忽扼住我的手腕:「你哪来的孩子?」
1
拥挤的候机厅,林元小手揪了揪我的衣襟,凑在我耳边,悄悄低语。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有爸爸?我好羡慕那个妹妹。」
他悄悄说着,朝不远处的大厅示意。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怀抱着一个小女孩,有力的手臂不断把她抛上去。
又稳稳接住,模拟着坐飞机的游戏。
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如银铃,穿透了整个候机大厅。
看过去的路人,无不是幸福艳羡,露出温暖的笑意来。
唯独我,在看清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犹如置身冰天雪地。
头皮发麻的所有神经都紧绷在一起,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逃离。
我拉起林元,像做了贼一般匆匆往外逃,却不慎碰到路人手里的相机。
那人心疼的嘶吼,揪住我的大衣,要我赔。
2
我从未想过,和宋池的再次见面,会这样狼狈。
我被路人揪着衣领,拽来拽去,头发都晃乱。
林元害怕地躲在我后面,也因为我被撕扯的动作而被拉来拉去。
他哭红了眼睛,怯怯的却还提起勇气喊:「别欺负我妈妈!坏人——」
那人激动地控诉着我撞坏他的相机,又把我扯的转了一圈。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扼上我的手腕,将我固定。
那人被这头突如其来的力道定住,忽然安静的看向我身后的人。
「你谁?」
他情绪激动,不怀好意地瞪着我身侧的人。
身侧头顶,那熟悉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那人不依不饶,嚷嚷着我砸坏了他的相机,说是多了不起的品牌。
多高端的镜头,花了多少钱。
宋池淡淡看了他一眼,回头朝顾恬示意。
顾恬立刻把自己包里才换来的几沓现金全递过去。
宋池接过钱,瞅了一眼,不多不少,五万。
他冷冷看了看地上摔碎的镜头,眼睛里还是无人能欺骗的睿智。
「赔你这东西,绰绰有余。」
那人意识到宋池懂摄影,不好碰瓷,乖乖收了钱离开。
我却以一种最屈辱狼狈的方式,一落地,就欠了他们钱。
我不禁失笑,笑话自己的命运。
破罐破摔,装作若无其事地捋开凌乱的刘海,笑容明朗地冲他们打招呼。
「嗨,宋池,嗨顾恬,好久不见。」
3
顾恬本没认出我来,还以为是宋池行侠仗义,帮助路人。
看清我的脸,她有一瞬的错愕,继而十分后悔,后悔的不加掩饰。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宋池,并没有回应。
我不敢看宋池。
可即便不看,也还是能够感觉到他那刀子一样的眼神。
我被他盯得浑身发冷,头皮发紧,自始至终不敢往他那看。
而他,很快发现了我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小身影。
林元本就对宋池很好奇。
这种能把他们举高高,抛起来玩游戏的大人,对于小孩子而言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风平浪静,他揉干眼泪,偷偷露出个小脑袋往上看。
恰好与宋池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的心跳已经爆到极点,头晕目眩。
完蛋。
4
林元是宋池的孩子这一点,就算是只狗也看得出来。
因为他们站在一块,就是一个成年版和幼年版。
鼻子、眉眼,连那双柔软好看的耳朵,都是一个模子的产品。
就连他们的女儿也看了出来,揪了揪宋池的袖子。
「爸爸,这个小朋友长得好像你。」
宋池的脸色更难看。
奇怪的是,顾恬并不生气,反而是有点担心似的挽住宋池的手臂。
流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泪眼朦胧地将他唤醒。
「宋池……」
宋池回过神,喉结轻轻滚动,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吃人,又仿佛要把我掐死十几次。
气的他甚至都无暇顾及顾恬的楚楚可怜,他把她的手甩开,冷冷道——
「你先回去。」
顾恬不敢多言。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眼里是愤恨与不甘。
却还是在离开前,推了推自己的女儿。
小女孩小小年纪便很机灵,学着妈妈无辜可怜的样子对宋池言。
「爸爸,早点回来。」
宋池心软,温柔地低眸回应:「嗯。」
5
宋池唤回了自己的助理,把林元交给他。
然后,同我一起坐在车里,相对无言。
他一只手臂支撑在窗边,手指摩挲着嘴唇,眉头紧蹙的望着远处起飞的飞机。
我知道他的忧虑。
「没关系,我不会问你要抚养费,也不需要你对元元负责任。」
宋池忽然特别生气。
他回过神,掐住我的腕子,将我整个人按上座椅,双眼因为愤恨而发红。
连声音都因为生气而发颤。
「……在你看来,我是在担心抚养费?林逸,五年,你不辞而别整整五年!」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每天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安睡。」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我都在担惊受怕,梦见你被坏人如何残忍地害死。」
「梦见你被拐到小岛卖身,抑或是让人掏了器官去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害怕?
我从未想过这两个字能从叱咤风云,大名鼎鼎的宋总嘴里说出来。
而他充血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一点也不像在演。
他这副样子,让我有点不明所以。
我很茫然。
这种茫然,又把他激怒了一次。
但这次,他显得很伤心。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无情?会对你的消失不见丝毫不在意?」
我冷笑。
「你都结婚了,还在这演什么深情?」
6
宋池和顾恬结婚时,我正在手术台。
为了这个孩子,我每天打五份工,即便怀孕七个月时,都还在送外卖。
长期劳累导致胎位不正,连剖宫产都很艰难。
就在我几乎流尽所有血也想要保住腹中的孩子时,我听见了外面电视里的声音。
电视里,正在直播一场超豪华的世纪婚礼。
主人公,是宋池与顾恬。
我声嘶力竭,因为疼痛而叫喊,他们走过红毯。
我被剖开子宫,鲜血淋漓,他们四目相对。
我倒在手术台,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他们交换戒指,深情对视,说着永不离弃。
他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深情。
那一刻,我好像死过一次。
心痛的剧烈,比生育的痛更甚。
却在痛过之后,恢复了平静。
刚忙碌完的小护士满头大汗,将我推回病房。
电视上那场婚礼,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宋池和顾恬拥吻在一起,台下掌声雷鸣,所有人都为他们祝福,落泪。
就连给我输液的护士都不禁感慨了一句:「真般配。」
是啊,真般配。
从高中起,真般配这三个字就成了宋池和顾恬的代名词。
全世界都希望他们结婚。
说如果他们不结婚,就无法再相信爱情。
结果,顾恬爱上了别人。
宋池心碎、生气,把自己灌醉,自暴自弃,向我表白。
那时候他可真可怜,躲在我的怀里哭泣,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鬼使神差,我说我愿意。
我们就这么在一起,波澜不惊。
他做着一切男朋友会做的事。
却还是会在看到顾恬的消息时,蹙起好看的眉,沉默一整天。
我装作无事,相信他迟早有一天会走出来。
可比他更惋惜的,是那些希望他能跟顾恬在一起的人。
他们都对他很生气,质问宋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不去把顾恬追回。
宋池被问得心烦,回应:「她选择和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在一起,我也选择和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在一起,这段童话要破坏,就破坏得狠一点。」
原来如此。
听到这段话时,我刚知道自己怀孕。
我在房间,正小心翼翼又兴奋的拿着准备了一夜,包装成礼物的验孕棒打算给他看。
听到他说那段话的那一刻,我浑身血液都冷却。
手中包装着彩带的礼盒看上去尤其讽刺。
我怎么会以为,他真的喜欢我,会想和我要一个孩子?
我凭什么会以为,他,会爱上我这样的女人。
我没有顾恬的美丽,没有顾恬千金小姐的出身,没有她的名气。
没有她和宋池曾青梅竹马一起度过的青葱岁月。
我凭什么以为,他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
我曾以为,他至少对我有一丝怜爱。
可到那时才猛然清醒,他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赌气。
和顾恬赌气。
7
那一刻短暂的清醒,救了我的命,也要了我的命。
我转头将验孕棒丢进海里。
去医院,做了流产。
我要与他分开。
尽管我不是顾恬,我在这世间没那样独特的美丽。
我也不会甘心屈从在一个人身边做他与人斗气的工具。
我有尊严。
那一天,我独自去医院,独自流产,独自从医院出来。
拖着虚弱疲惫的身体回我们度假的酒店收拾行李。
得知我要与他分开,宋池发了疯一样把我的东西都夺走扔到一边。
狠狠捏着我手,十分用力。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可以说出来!」
那还是我第一次看他那么生气。
以往他的生气,都是内敛的寒冷,无需多言,就叫人不寒而栗。
但那一次我说要离开,他的怒火几乎都燃了出来,把我也要烧成灰烬。
他不断询问我对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我说不出来,我总不能说,因为你对我根本不爱。
说因为你把我当成你和顾恬之间斗气的工具。
他怎么可能承认?
他如果有那么坦率,一开始就不会跟我表白。
他如果把我当个人,就不会和我逢场作戏,欺骗我这么长时间!
也怪我自作多情。
凭什么以为他能放下顾恬。
我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收拾行李。
然后,他就对我求了婚。
单膝跪地,把早就准备好的戒指直接圈上我的手指。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你是觉得我不会娶你,对不对?」
「好,现在我就告诉你,我宋池,会对你负责到底,会跟你过一辈子。」
字里行间,都是责任。
谁要你的责任?
我不禁笑了出来。
「我今天去做流产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以后很难怀孕。」
「你们宋家就你一个儿子,需要传宗接代,我不配。」
8
得知我偷偷做了流产,宋池对我的气,转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我感觉他想把我掐死。
却又屈于理智。
他对我恨,恨我杀死了他的孩子。
眼里闪过失望,不解,伤心,又有一点点的恐惧。
思绪交缠,让深色的眼睛看上去更深邃,可最终,都化作了冰冷。
他暴怒地用拳头砸向我耳边的墙面,砸出了鲜血。
他大口喘息,痛恨地想要把我杀之而后快,却只能喘息。
我以为,事已至此,我们终于能够结束这一切。
谁知,他不仅没有放我离开,反而将我囚禁在酒店。
他把我放在那,不准我见任何人,不准我与外界联系。
然后在一个大醉酩酊的夜晚忽然出现,把我吃干抹净。
——凶狠几乎是在索我的命。
然后,每天都来。
每天都要我死。
好像所有的痛苦仇恨都要通过这一种方式来宣泄。
他出席活动场合,带各种各样年轻漂亮的女伴,却不愿跟我了断。
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践踏着我的尊严。
看着我毫无办法地被人嘲笑,被人当傻子看。
我提分手,他不同意。
我偷偷想要离开,都会被他的保镖和助理挡回来。
就那样过了半年,直到顾恬离婚的消息传来。
9
顾恬离婚。
他连夜马不停蹄地直奔去了日本。
去了她东京的家里,揍了那个辜负她的男人,上了国际娱乐版的新闻。
新闻版面上,是他搂着顾恬从家里出来的照片。
顾恬脸上带着被家暴的伤和泪痕,楚楚可怜地依偎在他胸前。
他满目疼惜,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带有没有保护好她的悔恨。
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是我连续尝试逃走半年以来,第一次他的保镖和助理都不在身边。
可我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我不死心。
我拨通了他的手机。
先是没有人接。
然后好不容易接起,只不厌烦地说了一句「有事。」就挂断。
后来,我又在深夜打了一次。
电话被接起,却没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顾恬的哭泣,还有宋池温柔的安慰。
他说:「乖,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我没有再听下去,扔掉宋池买给我的手机。
撬开抽屉,偷走了他留在那里的所有现金,连夜离开。
10
车内没开空调,很冷。
他的呼吸都哈出了白气,双眼通红好似带着泪。
盯着我的眼神在我的质问中神色和缓,却答不上来。
他答不上来他为什么和顾恬结婚。
那个答案太无耻,他答不上来,也能理解。
我冷笑一声,把他推开,整理自己的大衣。
「林元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不会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们。」
一缕寒芒在他眼里氤氲起来。
「没关系?你逃走五年,就是为了跟我撇清关系?」
「为什么,有别人了?那为什么还要生下我的孩子?林逸,我不明白。」
他很生气,也很不解,倒显得好像我是那个负心薄幸的人。
真是厚颜无耻。
我冷笑:「你明不明白都没关系,不重要了。」
说完我便转身下车。
刚站起身,就被一股力量粗鲁的拽回,按在车门上。
冰冷的唇齿撞到我的唇间,把它咬出血。
血腥气伴随着他浓烈的气息席卷来,将我按在车门前,不得动弹。
我回忆起了那些漫长冰冷的夜。
他一次一次将我咬出血,一次一次让我哭出来。
非要宣泄掉他所有的痛和恨,才会把我放开。
我又一次的反抗着,却一如往常的无力。
在他面前,我就是一片任由踩踏的树叶,连飘走,都要靠机缘。
「妈妈……」
小元站在外面,目睹了一切。
他害怕得唤了一声,想冲过来,被宋池的助理拦下。
我耻辱地捂住自己出血的嘴,泪流满面。
我恨恨的望向宋池,没想到他比我更恨。
像逃走五年的猫重新被主人找到时一样的恨,只想把我囚禁起来。
「我不会再放过你了,林逸。」
11
我又回到了那熟悉的酒店。
我曾在这里被囚禁过整整半年。
酒店房间都没有变,里面还摆放着我五年前穿过的睡衣和小猪拖鞋。
衣柜里,是当年最流行的小碎花裙,他很喜欢。
每天都要我穿着,带我去海边。
他喜欢让我光着脚丫踩过沙滩,留下一串小巧像小孩的脚印。
他跟在后面,把自己的脚印踩在旁边,然后拍下来,发朋友圈。
配一条文案:「林小猪的小脚丫。」
所以我一直以为他对我有爱。
因为这一点爱,我允许他心中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我相信他心中为我留有一席之地。
而我,只需求那一席之地。
「乖乖待在这。」
宋池抵着我的额头,柔声摸了摸我的脑袋。
然后没收了我的手机和钱包,只留下行李箱里的衣服给我替换。
「宋池,我求你放我离开,我们不能被关在这,元元得上学。」
我知道宋池疯起来什么都会干,所以只能低声下气地恳求他能网开一面。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元元一眼,伸手也摸了摸他的脑袋。
「元元我会安排。」
说完,他又盯向我,冷冷重复了一遍:「乖乖待在这。」
12
宋池离开没几个小时,电视上就出现了他们一家三口从机场出去的照片。
他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顾恬的肩,穿着浅咖色大衣,戴着墨镜。
一家三口只是平平无奇的走出来,都如电影海报大片一般耀眼。
有媒体拍照片,他还侧头吻了顾恬。
我的心下一寒,没什么痛意,却像陷进深渊。
宋池安排好那边,连夜飞了回来。
他来的时候,是凌晨。
我隐约感到床有塌陷,待醒过来,衣服已经被他褪了一半。
我惊得醒来,想要逃开,却被他按在手边。
凌晨的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到他愈渐炽热的气息。
未等我来得及反应,那气息就侵略而至,意图吻我的嘴。
我脑海中浮现他与顾恬亲吻的画面。
一阵恶心袭来,抗拒地将他的脸推开。
「别拒绝我,林逸。」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些许疲惫。
我不依,他便也不再与我商议。
直接握住我腰将我拉下去,双手碰上我的膝盖想要掰开。
我挣扎着拽他手腕,冷言警告。
「你敢碰我,我就去死。」
他停下了。
居高临下地看我,目光在阴影里显得幽暗。
他喉结轻滚,拥我入怀。
「可是我好想你。」
我恶心的把他推开,恶狠狠盯着他那令人生厌的脸。
「宋池,你恶不恶心?你现在有家庭,有孩子,你爱顾恬,也终于如愿地娶到了顾恬。」
「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地对你的家庭负起责任,还想要我做你情人?你怎么会这么下贱?」
我尽我所能的把话骂得难听,想要他清醒。
他却一把扼住我的手腕,眉头紧拧,眼神冰冷的盯着我的眼睛。
「谁说我爱顾恬?我爱的是你,林逸,是你!」
我闻言笑了。
「宋池,你要不要脸?为了睡个女人,还真能瞎掰,你还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当初如果不是顾恬爱上了别人,有我什么事?你能瞧得上我林逸?你的心里,何曾有过我的一席之地!」
宋池愕然。
「你是这样认为?你认为我心里从来没你,你认为我爱顾恬?」
「所以……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所以你才要和我分开?」
我懒得与他多言,起身想去浴室,洗掉他的气息。
他却起身,将我拦在门前。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爱过顾恬,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包括结婚。」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释,林逸……我爱你,我爱的是你,从来没有变。」
他语气恳切,小心翼翼看着我的眼,满目的真诚。
如果这是演技,那真是了不起的演技。
他像个犯错的小孩,缓缓伸手,想去勾我手指,被我躲开。
我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冷笑出声。
「不重要了,宋池,我已经不再需要你的解释,只希望你能跟顾恬幸福美满,别再打扰我和小元,放我离开。」
他喉结轻滚,眸中划过受伤的神采,忽然勾了勾唇,目光变得冷冽。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13
即便我把话说明白,宋池还是每天都来。
他白天忙工作,时不时地飞回去一趟,做他那好老公的表演。
而一到晚上,或者凌晨,我就不得不睁开眼,提防他的侵犯。
可他并没有进犯,只是安静地躺在一边,在我熬不住熟睡时。
从身后揽我入怀。
「我爱你,林逸。」
听到他在我耳边的低语,我感到恶心。
「也爱顾恬?」
听到我的反问,他陷入沉寂。
过了好半天,才徐徐回应。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说了,我不在意。」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语气冰冷。
看着我眼中的漠然,他眼中竟流露出几分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继而转为了失控的怒意,一把撕开了我的衣裙,恶狠狠警告——
「我不准你不在意!」
我无法抗拒,只能含着眼泪,怨恨的盯着他的眼睛提醒。
「别让我做小三,宋池,别把我变得和你一样下贱,我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偷情。」
「我这种人……我这种人!」
宋池忽然歇斯底里,暴怒地砸掉了目光所及的一切东西。
台灯被他砸碎,他的手背也被碎片割出好几道伤口,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
他失魂落魄,面色是陷入绝望的苍然,他上前蹲在我面前,眼里带着虔诚。
「我跟你解释,所有的事情我都跟你解释,你别讨厌我,好不好,林逸。」
我甩开他来拉我的手,鲜血滴在我的膝盖,浓烈的血腥气令我头疼。
我低下头,痛苦地恳求。
「放过我吧,宋池,我不爱你,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就连有过的那些过去,我也不想回忆起。」
「请你离开,不,我求求你,放过我们!」
14
那一天,宋池离开,没再回来。
过了半个月,顾恬气势汹汹地打上了门,带着她的闺蜜。
「是你让宋池跟我离婚?」
我就知道会是这种局面。
我无法改变宋池的执念,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执念。
为什么要装痴情。
他如果真有这份痴情,当初就不该与别人纠缠不清,不论是怎样的原因。
「我没让宋池跟你离婚,你能不能帮我离开这里?我走了,就没人妨碍你。」
顾恬冷笑,自作聪明的解析:「我放你走,然后让宋池来跟我生气?好啊林逸,真是好手段。」
我就知道,她会是这种理解。
宋池不相信我不再爱他。
顾恬也不相信我不再爱宋池。
有外人,顾恬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泪刚说就掉了出来。
「林逸,我都已经不介意你做小三插足我们的婚姻,你怎么还能这么贪心想要做正室?」
「竟然敢鼓动宋池跟我离婚?你好心狠!就仗着自己有儿子,就这样欺负我,是不是?」
我真是长了见识。
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厚颜无耻,一个蛮不讲理,怎么偏偏都跟我过不去?
真是跟渣男好一次,倒霉一辈子。
「顾恬,你听好,我不爱宋池,我很想离开,是宋池把我软禁在这里不准我走。」
「他没收了我的手机,拿走了我的钱包,还派人守在门口,我……」
顾恬笑了,擦干眼泪,恨恨看我。
「好了,林逸,我知道宋池爱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数家珍的炫耀他有多在意你,我都知道。」
「不过你不知道吧?你刚失踪的那段时间,宋池好像一个疯子,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出去找人。」
「饭也不吃,饿出胃病,看到个长头发的就说是林逸,我甚至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她凑近我,眼神变得冰冷。
「你真的,不必跟我炫耀你们之间那感人的爱情,因为没什么用。」
「宋池不会跟我离婚,他再爱你,你也只能当小三,你的孩子,只能是个私生子。」
我无奈:「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一点也不稀罕。」
顾恬果然还是听出了另一种意思,她觉得我在挑衅。
她冷笑,连连点头。
「好,很拽,很自信,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我就让你明白,你林逸,什么也不是。」
说着,她走近,凑到我耳边。
「你不可能赢过我的,林逸,我要小三这个身份,伴随你一生。」
15
顾恬来过的第二天,宋池久违的出现。
他对于顾恬来这里表现得很抱歉。
「对不起,林逸,再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给你和元元一个名分。」
我已经无力。
「宋池,你到底要怎样才明白,我不要你的名分,我只想离开这儿。」
我想,宋池不是不明白。
他在逃避,他不想明白,不想听我说我早已不爱他。
他还在欺骗自己。
他假装没听到我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我:「等我安排好一切,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
他在这里住了一晚,守在我的床边,凌晨时,趁我入睡,亲了亲我的脸。
我有感觉到他的亲吻,却太过疲惫,没能醒来。
醒来时,他已不见。
第二天,有一个自称是他助理的人来,说要给我们换酒店。
我将信将疑,却也别无他选,只能带着元元出去,上了他的车子。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确实来到了一家酒店。
酒店正在搞宴会,人潮拥挤。
花朵编织的拱门前,摆着宋池和顾恬的结婚照片。
上面大大写着几个字——
庆贺宋先生与顾小姐成婚五周年。
我意识到了危险,刚想要离开,媒体记者就都围了上来。
他们早有预谋的调整姿势,纷纷去拍小元那张与宋池如出一辙的脸。
所有镜头都在捕捉小元,闪光灯铺天盖地而来,他害怕的钻进我怀里:「妈妈……我怕。」
我忙搂住他的脑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被一片银光淹没,睁不开眼睛。
我的心跳的很快,想要带着小元逃离,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无助的蹲在原地抱着小元。
忍受着闪光灯与所有人目光的鞭笞。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出来一个娇弱的声线。
「请问,你是哪位,来找谁?」
我从闪光灯中找回焦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甜美,清纯。
此时此刻装得无辜至极。
她看了看我怀里的小元,故作震惊,指着他叫:「他,他怎么这么像宋池?」
这时候记者们也很迫不及待地发问:「顾小姐,您是否知道宋先生出轨的实情?这是不是他的私生子?!」
顾恬忽然掩住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不可能,我不信宋池会出轨!」
这时候她身边的闺蜜配合着上前,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女人勾引宋池!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才生的这个孩子,是不是!」
「肯定是!宋总那么爱顾恬,怎么可能出轨一个什么都不如顾恬的女人!」
16
我恍然大悟,这是顾恬的阴谋。
她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宋池在媒体和全国观众的面前表态。
如果他承认出轨,那便是身败名裂,连同我也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我的元元,这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这种耻辱的阴影之下。
如果他不承认,那么我还是会被定义为不要脸爬宋池床的女人。
只是宋池会变成无辜受害,所有的错,由我一人承担。
好阴险。
不论是哪一种,我都注定要背上臭不要脸小三的骂名。
我倒无所谓,只是小元……
我以后该怎么让他相信,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
他不会相信,他只会认为我确实那么不要脸,而他,也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他会因此蒙上一生不能逃避的阴影。
多阴险!
我恨恨地看着顾恬,可这一幕入了别人的眼,就变成了一个小三对正室的挑衅。
她的闺蜜们见状,嚷嚷着就上来要对我动手,将我推开。
还有一只手想扯我头发,却被赶来的人扼住了手腕。
「宋……宋总!」
「宋池……」
顾恬楚楚可怜,仰起头看宋池,眼泪就那么坠落了下来。
她起身抱住宋池,哭着问:「你没有出轨,对不对?你没有对不起我和女儿,我相信你!你快跟大家解释。」
宋池眼神幽暗,深邃的双眸看不出一丝感情。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继而面向镜头。
「对,我没有出轨。」
17
我的心凉了半截。
顾恬的脸上也不可控制地流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意。
可她的得意,未能持续。
下一秒,宋池就将被她抱住的手抽了出来,转过身,站在我面前。
揽住我的肩。
「因为她本来就是我唯一心爱的女人。」
顾恬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宋池会做得这么绝!
竟然敢公开的表明这些秘密!
「宋池,你疯了!」
她也顾不上再表演什么甜美和清纯,惊惶地出言提醒。
宋池冷冷一笑:「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说完,他就揭穿了顾恬这些年的嘴脸。
「我与顾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顾老先生为了扶持自家的珠宝品牌,塑造了一个我与顾恬青梅竹马,完美的童话爱情谎言,用以宣传自家的珠宝品牌。」
顾恬听到这些已经快疯了,嘶吼道:「你闭嘴——!」
宋池没有理会,继续道。
「我与顾恬的婚姻,也是一场骗局,当初她嫁去日本,顾家的珠宝产业一蹶不振。」
「后来,我应顾老爷子要求,把她从日本接了回来,又因为顾老爷子临终前,再三恳求。」
「求我能够拯救他们顾家的品牌。所以才同意了这场契约式的假结婚。」
这些内幕可比什么小三私生子要劲爆得多。
媒体记者们顾不得再来拍我和小元,纷纷将镜头移给了他们。
顾恬被彻底戳穿,摇着头往后退。
「宋池,你疯了,你这样做,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身败名裂?!」
「从今以后,还有谁会相信你们宋家的品牌!你的信誉也会被毁!你是真的疯了!」
宋池并不后悔。
「顾恬,我曾真心把你当作我的妹妹,为你担心,真心护你,也愿意替老爷子照顾你。」
「但是,我不能容许你伤害我爱的人还有我的孩子。我对你仁至义尽,是你不肯放过林逸。」
顾恬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
「你竟然愿意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一切,你就这么爱她?」
「你这个疯子!宋池,你是个疯子!你会后悔的!」
宋池回头看了看我,低眸。
「如果再让她因为你而受伤害,那我才会真的后悔。」
顾恬无言以对,陷入了巨大的绝境,被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与质问声掩埋。
我站在原地,拥抱着小元,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
我无法相信他刚刚做的一切。
他这么做,等同于毁掉了顾氏,也背弃了宋家。
会对宋家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和损失。
「宋池。」
他微微凝顿,从错愕中抬起头,冲我露出一抹笑意。
「好久了,好久没听你叫我的名字。」
18
群众能够接受不完美的爱情,却接受不了被欺骗。
顾家的珠宝店几乎全部关了门,即便如此店面还被泼油漆。
官方网站和网店都被攻击沦陷。
宋氏也没好到哪去,连日里股票不断下跌,很快就濒临了破产。
宋池整日忙于公司的事,要面对股东的质问,董事的辱骂。
被债主们围堵在办公室,哪里都不能去。
就连新闻媒体,都不断在拿他的事斥责他不理智,不能够担起责任。
而我陷进回忆,不断想起我们曾一起共度的美好岁月。
不断想起他把我护在手心的那些时日。
想起我说要离开时,隐藏在他失控与暴怒情绪之下的恐惧。
他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
宋池很理智,比任何人都理智,却曾为我丧失过理智。
他很会承担责任,他比任何人都更看重承担责任。
与爱相比起来,他认为责任更神圣。
所以他很少说林逸我爱你,却总爱说林逸,我会对你负责任。
那是属于他的浪漫,而我从未相信。
19
半个月后的深夜,宋池的助理敲响了酒店的门。
他拿来一个行李箱,说是宋总的东西,让我暂为保管。
紧接着把我们从酒店,转移到了一个小城市的郊区。
让我们在这里避一个月,然后离开。
「离开?去哪里?」
作为宋池的助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让他也有些憔悴。
听到我这么问,他略作停顿,回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完他深深看了行李箱一眼,转身离去。
我感到不对劲,打开宋池送来的行李箱一看,里面竟然满满都是现金!
足足上百万。
里面还有一封信。
他潇洒的字体,只落笔一句。
「林逸,这是我能动用的所有私人资金,留给你和元元,照顾好自己,小心顾恬。」
20
我刚看完信,就有一块冰冷的坚硬顶上了我的后背。
我浑身僵硬,缓缓侧头看向了墙上的镜子,镜面上,出现了顾恬那张清纯惨淡的脸。
她很憔悴,面无血色。
直挺挺的站在我的身后,举着一把刀抵着我心脏的位置,也同样侧头看着镜子。
我们在镜子里四目相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阴森又狠绝。
「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林逸?」
她还在乎输赢。
可我不敢动弹,我明白,这个时候的顾恬,能做出任何事。
因为她比宋池更惨。
顾家早年间就已经落败,只剩下珠宝一项产业。
宋池就算破产,努努力还能翻身,可顾恬不能,她没了宋池,就什么也不是。
也难怪顾老爷子会想出那种方法,想把自己的孙女和宋池绑在一起。
顾恬不是一个人来,她身后跟着她的女儿,和她一样,狼狈至极。
原本天真璀璨的笑脸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泪痕,害怕的去揪她衣襟。
「妈妈,我想回去,我想爸爸……」
顾恬听到『爸爸』两个字,忽然歇斯底里:「别喊他爸爸!他不是你的爸爸!」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剧烈响起,震的我脑袋有些发疼,并且很诧异。
我分不清她是在生气,还是在说事实。
我狐疑的向她看去,她冷然一笑,自暴自弃的说道。
「对,她不是宋池的孩子,宋池从没碰过我一次,不管是我把他灌醉,还是给他下药,他都不肯。」
「他为你守身如玉,就连我们在镜头面前的亲吻,都是巧妙了利用了借位。」
「你懂不懂什么叫借位,就是,我靠在你耳边,你靠着我下颚线……」
她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嘴唇靠在她耳边,她又贴近我的下巴。
墙上的镜子里,我们看上去就好像在接吻。
我很震惊。
顾恬看着镜子里酷似接吻的我们,忽然红了眼睛,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笑着懊恼。
「他骗过了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宋池最爱的女人!」
「所有人都说羡慕我是公主,我有那么一个王子,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他爱的是你!」
说完,顾恬痛苦的蹲下身,抱住脑袋,痛哭起来。
她的女儿也跟着她大哭出声,害怕的想往她怀里钻,可每钻一次,都会被她狠狠推出去。
「滚!滚——!」
小小身影被推倒在地,我刚想去扶,小元就从卧室里跑出来,将她扶起。
「小元!别出来!」
我心惊胆战的大喊,为时已晚。
看到小元,看到他那张酷似宋池的脸,顾恬忽然猛地清醒。
她一把拽过小元,将刀抵上了他的脖子,威胁:「把宋池叫来,把宋池叫来!快!」
我慌乱的左顾右盼,找到手机,拿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宋池的联系方式。
我一直被囚禁在酒店,手边都没通讯工具,更别提联系。
看着小元被那个疯子挟持的样子,我几乎丧失了全部的理智,浑身颤抖不止。
害怕失去的恐惧感一直汹涌袭来,让我无法保持冷静。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外面忽然有一辆车子急停,轮胎摩擦着地面,声音刺耳。
「宋池……」
我本能的认为,来的人是宋池。
我腿软的跑上去开门,而他也刚好打开门进来。
看到他的那一瞬,我的眼泪崩溃,整个人都失力的朝他倒去。
「林逸!」
他唤了我一声,将我扶在怀里,满目担心,伸出手拨开我凌乱的长发。
「没事了,没事,我在。」
我顾不得自己,朝着顾恬那边示意:「孩子,我的孩子,小元……」
宋池扶我靠在墙上,冷冷凝视过去,指着顾恬警告:「放开。」
看到宋池,顾恬也不知道是习惯了去演无辜可怜,还是真的在面对他时,便变得柔弱。
她哭了起来,恳求道:「宋池,求求你,跟我回去,我们和好,我们召集媒体,开新闻发布会,你就说都是误会,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这样……我们两家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宋池点头,毫不犹豫。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恬恬,我跟你回去,你现在把人放开。」
顾恬不信,可是这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审视着宋池,重申:「你别骗我,宋池。」
宋池点头答应:「嗯,没骗你。」
顾恬定定看着他,缓缓将手松开。
我忙跑上去,将小元拽了回来,拥在怀里。
可就在我触碰到小元的瞬间,头顶骤然传来宋池痛苦的闷哼声。
紧接着,空气里弥漫起了浓烈的血腥气。
我回眸,看到顾恬沾满鲜血的脸。
她靠在宋池的怀里,手中的刀已经刺进他的身体。
看到我在看她,她又得意炫耀一般的,多刺了几下。
「不要……宋池!」
宋池愕然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红点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顾恬轻笑,将染红的刀扔到了一边,走上前,摸了摸宋池的脸。
「宋池,你就是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今天我来这,就是想要你死。」
「我要你们的狗屁爱情,一辈子都无法得逞!」
21
「爸爸!」
顾恬的女儿本来因为这血腥的一幕害怕的躲在了一边。
可是看着宋池满身是血的倒下去,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怕的冲出来,冲到宋池身边。
「年年……」
宋池担心的伸手,想要拉她,却被顾恬一脚踢开。
顾恬粗鲁的抓起女儿的衣领,拎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宋叔叔……」
顾恬离去,小元从我怀里挣脱,朝宋池跑了过去,跪在他旁边,哭的很伤心。
我手忙脚乱的在地上摸索着我掉落的手机,想拨打 120。
刚把手机捡起,一片温暖落在我的手腕。
「……陪我一会儿吧,林逸。」
宋池的声音有气无力,他的胸口,接近心脏的地方,有一个血口,在不断的往外冒血。
我摇着头,跑过去,伸出手按住他的心脏,想要止血。
宋池吃痛皱了皱眉,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竟勾起唇笑了起来。
「这么用力……」
我想要收回手上的力,可理智却在告诉我,只有用力才能止血!
「元元,拿手机打 120,快!」
宋池又一次阻拦了元元。
「不用了,来不及。」
他很清楚这几刀捅在了哪里,而这个地方又是为了躲避危险而故意找的偏远。
他什么都明白。
「林逸,你愿不愿意听我解释。」
我摇着头,泪水不断往外涌。
「不要解释,不用解释……」
宋池苦涩笑了笑,目光里没了以往的坚韧。
「我也明白,我这一辈子过的很滑稽,我是个骗子,林逸,我骗过很多人,却唯独,不想骗你。」
「我的父亲……你知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从六岁起,我就跟着顾老爷子。」
「他保住了宋家,教给我本事,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跟顾恬在一起。」
他越来越有气无力,说了几句话便咳嗽起来,一咳嗽,就涌鲜血。
「我……没爱过顾恬,从来都没,如果没遇到你,我或许可以跟她逢场作戏一辈子。」
「可我遇到了你,我忽然就觉得……我那充满谎言的人生好无趣。」
「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对你负责任,想和你过一辈子,想跟你生孩子。」
「想每天都看你入睡,看你苏醒,你,于我而言是这世界上最真实的存在,我把我这一生最纯粹的真心,都给了你。」
说着,他闭上眼睛,泪水翻涌出来。
「可是,对不起……对不起林逸,我搞砸了这件事,我摆脱不了我的过去。」
「我始终没敢狠下心放下一切去选择你,只能像个傻子一样愚蠢的把你囚在身边……」
「现在,我可以不要一切的去选择你,但是我知道,迟了,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宋池的脸色越来越白。
胸口的鲜血不断从我的指缝间溢出来,而也逐渐不再往外溢。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无声的哭泣,感觉置身在海底,沉溺的喘不上气。
看着我的样子,他蹙起眉,张了张嘴,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
却只是抬起几根手指,便花光了所有力气。
他凝望着我的眼睛,眸中忽然重现出那害怕与我分离的恐惧。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掩饰。
定格在了那里。
22
宋池一死。
宋氏集团债务危机逐渐平息。
有人出面收购了宋氏,宋池生前没能解决的那些问题,都被逐一解决。
顾恬因故意杀人被抓进了监狱。
顾家再没有别的亲戚,警察打算将她的女儿年年送进孤儿院,我说,我愿意做她的监护人。
昔日爱笑的天真女孩,如今再已没有笑脸,也不再跟人说一个字。
看到我,她有些恐惧,不禁回忆起她最不愿意回忆的那天,她哭着不愿跟我回去。
却能够接受小元,愿意把自己的手给他牵。
小元目睹了宋池的死,突然就变成一个小男子汉。
他不流泪,不在我面前表现的伤心。
他跟我说:「妈妈,我来照顾妹妹,你不用操心。」
他说:「妈妈,等我长大,成为一个可靠的人,照顾你。」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和神情都像极了宋池。
而我明白,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已经刻画出了他的英雄是什么样子。
他在努力成为那个样子。
23
宋池离世后的一个月,有一位国外律师找上门。
「你叫林逸?」
我点头,递上了身份证。
他确认了身份,从包里掏出厚厚的文件袋。
「我是宋先生在海外的律师,应宋先生生前的要求,我来进行遗产的转移和交接。」
他率先拿出一些房产证明的复印件,一个一个跟我讲解。
「这个城堡位于西班牙的海边,宋先生当初买来是打算用来办婚礼。」
「他说,林小姐有一个小心愿,就是这种古堡里举行婚礼,为这个事,我奔波好几年。」
「好不容易才找到符合要求的房子,这是房子的照片,您想去,我可以随时带您去看。」
他把一张位于海边的西班牙古堡照片摆上桌面,递在我面前。
我侧过里脸,不想去看。
我不敢。
我不敢回忆起任何属于我们之间曾相爱的东西。
我不敢回忆,他宋池曾有过与我共度一生的心愿。
我无法面对。
「宋先生前些年陆续往海外账户存储了九亿美元的资金,并且在遗嘱里表明。」
「这些钱无条件全部由你来继承,没有提孩子,只给你,林小姐。」
我感到诧异:「他有这么多钱,那为什么宋氏破产时,他没……」
律师淡淡打断,看向我的眼睛。
「他没打算再要宋氏,因为宋氏和顾氏纠缠不清,如果他要抛弃顾恬,就只能连宋氏一起抛弃。」「他并不惋惜,他想撇清这里的一切,和过去做个了断,所以前几个月,给我打过电话。」
「说安排好这里的事,就会带你一起去欧洲重新开始,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
他淡淡的说着,整理了文件来给我签字。
我如鲠在喉,却再也无言,只能低头签字。
对面, 长着一张混血面孔的律师用他那蓝色的眼睛盯着我看。
「林小姐,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什么是爱?」
我的笔尖停顿,眼睛不受控制的酸胀起来,却故作平静,继续签字。
他静默的看了我一会儿,冷冷笑了一声。
「我以为你很特别,现在看来,宋池这一辈子确实很滑稽。」
「他爱了十多年的人,从来,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他的心意。」
24
清冷的夜。
我梦见了宋池。
梦见他穿着我们在一起时常穿的那件睡衣,徐徐走来,坐在床边,一身白。
白得耀眼。
我揉着被刺痛的眼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可我的心已经无力再接纳或相信。
即便在梦里,我都不允许他靠近,本能躲避他抚摸我的脸。
可这一次,他没有生气,只是笑,笑的宠溺。
罢休的将手收回去,静静地,看着我入睡。
像往常每一次看着我入睡的夜,趁我睡着,轻轻吻我的脸。
在耳边低语。
「我爱你,林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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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7 12: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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