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露出的摄像头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单身残疾的我突然查出怀孕。
男朋友承认孩子是他的,是因某次醉酒后情不自禁。
但我很快发现他在说谎。
直到我在邻居刀疤男的提示下,在卫生间下水道里发现摄像头,才逐渐发现了更多可怕的真相。
1.
那天半夜,我发起高烧。家里没有药,我只能猛灌热水。
清晨,我强撑着身体来到最近的医院。
医生是个脑袋秃顶的老头,号了脉后,意味深长地问我:「姑娘,你结婚了吗?」
我发懵,没有啊。
医生瞥我一眼,你先验个血,再做个 B 超。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楼上楼下跑,迷迷糊糊中,我听见 B 超医生说:「你怀孕了。」
我一激灵从床上弹起:「医生,是肿瘤吧?你再看看!」
医生瞥我一眼,看一百遍也是怀孕。
我怀孕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有男朋友,叫姚伟,但我们绝对没上床!
我狠狠掐了自己脸颊,刺痛告诉我,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我肚子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小蝌蚪是谁的?是怎么进入我身体的?
我昏头涨脑回了家。
闺蜜小柔火速赶到我家。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亲爱的,你肚子里真有个宝宝?你和我说实话,孩子的爸爸是谁?是姚伟吗?」
我烦躁地揪住自己头发,摇摇头。
「你竟然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你到底和几个男人……」小柔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滚下来。
我知道,任我怎么解释,她也不会信。
她把我认识的男孩从头捋了一遍,都被我一一否定。
「算了,管是谁的,抓紧时间打掉!你一个未婚女孩怀孕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小柔为我出主意。
我抚摸着干瘪的肚皮,心里翻江倒海。
我能说,我想留住他吗?
自从十年前父母出车祸去世,我就变成孤儿。
虽然姑妈对我很好,但姑父和表哥却视我为眼中钉,变着花样欺侮我。
这也是为什么,我高一便辍学,开理发店的原因。
我残疾不假,但我身残志坚。
我要自力更生。
我渴望被人呵护,同时又关闭心扉。
姚伟追求了我很久,他是理发店忠实的客户。
我告诉他,我命硬,克死父母。他说他不信,他会用爱让我的命变软变好。
但我知道,姚伟家人不会同意他娶我的。
所以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样,我就有了亲人,就不孤单了。
小柔被我的决定吓懵了。
2.
姚伟是在理发馆快要关门时闯进来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
我还没缓过神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吓得连连后退。
我告诉他,我们不可能了,分手吧。
他红着眼问我为什么?
我想说我怀孕了,可我终是说不出口。
我只能说我看不上他是个混混,给不了我安稳的家。
姚伟不相信地看着我,我们恋爱至今,我都是那个乖巧的女孩,从没有说过这样的狠话。
姚伟伤心离去。
我在走进楼栋的时候再次遇到对门的伤疤男。
我俩几乎同时走进楼栋,他的肩膀似乎还噌了我一下。
我的心,呼啦就慌了。
第一次和伤疤男打交道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半夜,我正准备开门,楼道里突然传来蹬蹬的上楼声,在雨夜里显得突兀而惊心。
脚步声在我身后戛然而止,楼道里突然的静谧让我汗毛倒竖。
我猛回头,当看到来人,头皮瞬间发麻。
是一个男孩,左脸有一道五公分左右狰狞的伤疤,胳膊上刺着奇怪的花纹。
「你下雨天怎么也不打伞?」男孩的声音很奇怪,不男不女。
他好像在笑,但那笑容比脸上的伤疤还可怕。
我心跳得厉害,身体颤抖得更猛了,钥匙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慌乱低头。突然,一只大手先我一步把钥匙捡了起来。
当看清他捡钥匙的手,我双腿发软。他只有三根手指!
拇指和食指那里,留着不规则的肉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强压内心的恐惧,伸手想从他手里拿回钥匙。
他突然嘿嘿一笑,「我来帮你。」
他的胳膊越过我的身体,将钥匙准确插入钥匙孔中。
他的衣袖碰着我湿漉漉的身体,我像被火烧一样后退两步。
门咔嗒一声开了。
我再次心惊。
这个门很不好开,必须拧完后往里面按一下才行。
他是怎么知道的?
门开了,我犹豫着进不进。我迅速脑补着接下来发生的画面:他将我推进房间后将我扑倒在地……
我恐慌得浑身颤抖。
我迅速后退,让自己的身体正好站在楼梯口。
我想好了,如果他不走,我就喊人。
就在我愣神时,男孩从自己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了对门的锁孔。
咔嗒一声,对门的房门开了。
他住对门!
男孩进门前突然用那只残手向我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
我一瘸一拐慌乱冲进家门。
从此,我对伤疤男有着本能的恐惧。
谁想到会再次遇到他。
门口,我慌乱开门。他突然说:「美女,你家卫生间漏水吗?」
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有点蒙。
他抱怨着:「我楼下昨天上来找我,说我家卫生间漏水,让我赔钱,你最好回家看看,这小区防水做得不好。」
我小声谢谢,赶紧闪进家门。
坐在沙发很久,我的心还跳得厉害。
我和他又不熟,他怎么这么好心提醒我卫生间漏水?他到底是何居心?
只是好心提醒?
望着卫生间的门,我咽了一口唾沫。我觉得他好像在提示我什么。
我轻轻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打开门,轻轻开了灯。
我把卫生间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要走开的我,突然发现浴霸下面似乎有个孔,很深,大概拇指那么粗的直径。
这个孔到底有多深,有没有延伸到对门呢?
正在我狐疑时,我听见有人正发出诡异的笑。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是他,对门那个伤疤男!
这个洞一定是他打通的。他想干什么?
我平复了很久才抑制住身体的颤抖,我手撑着地面,打算让自己站起来。
就在我低头的瞬间,我突然发现下水道里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我好奇地睁大眼睛,想一探究竟。那东西突然自己缩了缩。
我吓得捂住嘴。
竟然是一个摄像头!
我连滚带爬离开卫生间。
我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直到天漆黑了身体还在发抖。卫生间里竟然有摄像头,我每天都要洗澡……
我觉得我快要疯掉了。
摄像头是谁按的?什么时候按的?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对,一定是伤疤男干的!
可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我的心一咯噔。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难道,和我怀孕有关?
3.
敲门声这时突然响起来,我吓得一激灵。
有人喊我的名字。
是小柔!
我踉跄着冲向门口。
打开门,我冲进小柔怀里,失声痛哭。
我把小柔带到卫生间,给她看那个洞,还有下水道里的摄像头。
小柔找到一根铁丝伸进洞中,只伸入很短的距离,便遭遇阻力。
小柔说,你看,这个洞根本就没有贯穿。
小柔又把手电筒打开,认真仔细检查下水道,又端起一盆水倒进去,水流很顺畅。
小柔安慰我:「你就是精神太紧张了,自己吓唬自己。」
我俩蜷缩在沙发上开始分析我怀孕的事。
我和男人有了肌肤之亲是真。
可这个男人是谁?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没有感觉吧?
除非……
「除非你当时睡着了,或者说无意识了!」小柔眼睛发亮,好似找到了答案。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是小柔的生日,我们在 KTV 给她庆祝,我喝多了,莫非是那时?
我问小柔,我喝多后是谁把我送回家的。
小柔说,是姚伟。
我呆住。难道姚伟趁着我喝多了,然后……
小柔安慰我说,如果是姚伟倒好了,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男朋友,很有可能是情不自禁嘛。
反正你们早晚要结婚。
至少这孩子来路明明白白的,不至于那么让人难过。
小柔说,她帮我找姚伟问清楚。
姚伟是半夜时火急火燎来的。
一进门,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啪啪打自己耳光。
「我不是人,我不该在你喝醉的时候侵犯你。可我是真爱你啊。」
「在我眼里,你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残缺,你努力的样子比任何女孩都美。」
「看在宝宝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我边哭边捶打他:「你就是一个混蛋!」
姚伟也哭了,他抱紧我不停说对不起。
事到如今,除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冷静之后,我和姚伟开始筹划结婚的事。
毕竟,肚子不等人。
姚伟说,他是个孤儿,和奶奶住的房子很老旧,他要租一个敞亮的房子给我。
我拦住他。
当年,我父母出车祸去世,赔偿了七十万,这些钱买个二居室的二手房绰绰有余。
但钱不在我手里,是我姑姑替我保管的。我让姚伟明天陪我去姑姑家一趟。
4.
我和姚伟出现在姑姑面前时,姑姑很震惊。
她把我拽到一边,问姚伟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像不良青年。
我避重就轻,告诉姑姑,我怀了姚伟的孩子,我想和他结婚。
姑姑的脸色当即就白了:「你怎么这么傻呀,婚姻岂能儿戏?」
我知道姑姑是为我好,但此时此境遇,我还能怎么办?
「姑,您把我爸妈赔偿的钱给我吧,我想买个房子。」
「不行!这钱我是坚决不能给你的。你听姑姑的,把这个孩子打掉,你千万不能跳进火坑。」姑姑急得红了眼眶。
任我怎么商量,姑姑就是不松口。
我和姚伟颓废离开。
姚伟满腹牢骚:「那是你爸妈用命换来的钱,她凭什么不给你?不会是已经挪用了吧?」
姚伟的猜测也是我的质疑。但理智告诉我,姑姑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姚伟突然告诉我,他听一哥们说,我表哥前段时间买了房子!连没贷款。
我姑姑肯定挪用了那笔钱。
姑姑竟然把我爸妈用命换来的钱给她儿子买房子!
我简直无法相信。
第二天,满心愤恨的我去找姑姑要钱。
当我责怪她把钱挪给表哥买房,姑姑红了眼眶。
「我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就是这样看姑姑的?姑姑是那种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人吗?」
既然没有挪用那笔钱,那把钱给我!
表哥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气得痛骂我:「你知道姚伟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敢和他结婚?」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聊天记录:「你看看吧,你爱的姚伟到底值不值得你嫁!」
表哥说,自从上次我来要钱后,姑姑不放心我,让他去打听姚伟的为人。
是孤儿没什么,但他不务正业,混吃混喝。
最关键的,姚伟曾经去捐精,但没成功。因为他的精子都是死精。
也就是说,他有不孕症。
我腹中孩子的爸爸根本不是姚伟。
我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5.
回家时,姚伟正在厨房煲汤,问我去哪里了。
我直直地盯着他问:「你为什么撒谎?」
姚伟被我的问话震住,小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泪水突然就淌了满脸,我哽咽着问:「你明明有不孕症,为什么要说孩子是你的?」
姚伟愣住了几秒后,突然上前抱住我。
「我不在乎这个孩子是谁的,我只在乎今后,这个孩子是我的。我要给你们娘俩一个完整的家!」
我哭倒在他怀里。
知道姚伟有不孕症后,我确实震惊无比。
恼他竟然隐瞒如此重要的事。
但我想,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能心甘情愿为他人养孩子吧?
何况,姚伟不能生孩子,他应该会对我的孩子视如己出。
可是,我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姚伟不停安慰我,不要活在过去,也不要纠结不幸,我们以后会很幸福的。
姚伟的话,坚定了我嫁给他的心。
几天后,我再次找姑姑索要那 70 万。
姑姑见我心意已决,便不再规劝。
但她红着眼圈告诉我,钱被她挪用了一部分,她现在只能给我 30 万。
可是 30 万是没办法买房子的,即使付了首付,还贷款也是一件压力极大的事。
我和姚伟商量租房住。
摄像头事件后,虽然我再没有看到过摄像头,但我还是心有余悸。
还有那个伤疤男,每次遇到,都让我胆战心惊。
直觉告诉我,他绝对不是善类。
我和姚伟快速租了新房,搬了过去。
不久后,姚伟找到快递员的工作。
日子宁静而美好,转眼,我怀孕四个月了。
这期间,我无数次和姚伟提领结婚证的事,他都搪塞过去。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几个月,等他混出名堂了,才有底气和我结婚。
我被姚伟的坦诚感动。
那天,是我产检的日子。
我自己去的医院。
我竟然在医院门口看到小柔,她正和一个男孩吵架。
小柔的声音焦急:「你是不是疯了?竟然用出车祸这种事骗我?」
男孩得意地笑:「挺好呀,你这不是火急火燎赶来了吗?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神经病!」小柔气得要走,男孩赶紧上前拽住她的手腕。
我赶紧冲上去。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我忍不住呵斥。
男孩突然转过身朝我邪笑,当看到他的面容,我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腾。
竟然是伤疤男!
我震惊地抚着肚子,倒退了两步。
6.
伤疤男望着我的肚子,慢悠悠地说:「你就是落落?」
小柔奋力挣脱伤疤男,跑到我面前:「落落,甭理他,我们走!」
伤疤男旋风一样刮到我们面前,突然对我说:「你怀孕了?」
小柔冷漠地说:「关你屁事!以后别再找我了,死了也别告诉我!」
伤疤男邪魅一笑后,转身离去。
我严肃问小柔,伤疤男到底是谁。
小柔无奈说出实情。
伤疤男是她继父的儿子,叫韩峰。自从小柔十二岁跟随母亲改嫁到韩家,韩峰便一直欺负她。
「你知道吗?他脸上的伤疤是我干的。」小柔淡淡地说。
我震惊无比,无法想象柔弱的她,竟然能干出这样暴力的事。
小柔说,两年前的一天,喝醉的韩峰突然向小柔表白,想侵犯她,撕扯间,她不小心用水果刀划伤了韩峰的脸。
「那两根断指呢?」
「是他醒酒后自己剁的。哼,活该!」
小柔安然无恙,而韩峰却伤痕累累,继父为此特别生气。
她妈见继父特别生气,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也不知道韩峰从哪里打听到她来到这个城市的,竟阴魂不散找来了。
细思极恐。
我心里一激灵:「你知不知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伤疤男?他不会是找你复仇的吧?」
小柔震惊地瞪大双眼。不会吧?
我紧张起来:「这肯定不是巧合!他一定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他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小柔忍不住脸色苍白:「难道他想用伤害你的方式来报复我?他不会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了吧?」
难说,能把自己手指剁下来的人,心该多狠。
我的后背突然冷汗涔涔,手不禁摸向肚子,既然姚伟不是孩子的父亲,那不会是韩峰的吧?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后,便不可抑制疯长起来。
我嘱咐小柔,一定要提防韩峰,保不齐他的心理已经扭曲了。
那晚,我和姚伟正吃饭时,突然有人敲门。
姚伟去开的门。
我正要问谁来了,只听姚伟「啊」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后,摔倒在我面前。
三个满面凶光的男人闯了进来。
我虽然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壮着胆走过去扶起姚伟。
我怒目呵斥他们,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胡作非为。
「是不是韩峰让你们来的?那是他和小柔的恩怨,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气得大吼。
三个人看着我哈哈大笑。
一个人说:「姚伟,你老婆看来还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勾当吧?」
另一个人说:「瞧她那单纯的小模样,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第三个人说:「废他妈的什么话,先敲断他的腿再说!」
姚伟突然号啕大哭起来:「老婆,救我!救我呀!」
我又急又怕,哭着问姚伟,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他们?
姚伟哭着说:「老婆,我对不起你。」
听完姚伟的话,我整个人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7.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姚伟根本没有做快递员,他去打麻将赌钱了!
还借了高利贷!
连本带息一共欠了十万块钱。
我恨不得掐死他。
我能眼睁睁看他被卸腿吗?只好帮他还了钱。
那些人走后,姚伟跪在地上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声泪俱下告诉我,他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才鬼迷心窍走了歪道的。
糊涂啊。
我气得大哭不止。
见我不原谅他,他冲到厨房拿出菜刀就要剁自己的手指。
为了腹中的孩子,我哭着原谅了他。
第二天,姚伟找到了装卸工的工作。每天都累到虚脱,饭也吃得少。
那天,姚伟半夜才回来,把一沓钱递给我,说过节老板提前发工资。
我这才看到,姚伟右手受伤了。
他笑着说没事。
工作确实太辛苦。
所以当姚伟说,他朋友手里有个特别好的项目,想让他入伙时,我犹豫之后同意了。
我又拿出十万块钱。
半个月后,姚伟高兴地告诉我,项目见到回头钱了。
他不仅拿回一万块钱,还给我买了一个金戒指。
我喜极而泣。
姚伟说,投入越多分红越多,他商量我再投五万块钱。
转眼,孕期六个月。
那天,姚伟的一个哥们走进理发馆,脸色阴沉地对我说:「嫂子,我家确实急需要钱,你看能不能先还我一点?」
我蒙了,直到看到他手里的欠条。
我气得浑身颤抖,姚伟竟然欠了人家五万块钱。
我气得给姚伟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
未等姚伟说话,我先劈头盖脸一顿吼。
「你谁呀,能不能有点素质?」一个女声突然打断我的话。
我愣了许久,以为打错电话了,可看看号码,就是姚伟的呀。
「我是姚伟老婆,你是谁?」
「什么?老婆?我才是姚伟老婆!我们就住在如意小区。」对方怒吼道。
我蒙了。
「让姚伟接电话!」我震怒无比。
「姚伟!你这个混蛋,马上滚出来!你竟然找了小三,你对得起我和女儿吗?」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怒吼声,还有姚伟的求饶声。
我瘫坐在地上。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等有了娶我的底气再登记,什么要对我腹中的孩子视如己出……
都是狗屁!
哭过之后,我扶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
我去抽屉里拿出刚买的刮胡刀,目光狠绝向如意小区奔去。
姚伟,你给老娘等着!
8.
一路上,腹中宝宝胎动得厉害。
我努力忍住泪水,他一定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愤怒吧。
下车后,看着眼前一排排楼房,我傻了眼。
我去门卫打听,姚伟家住哪,门外一个劲摇头。
我又拦了几个人,描述了姚伟的特征,无人知晓。
我心急如焚。
就这样放弃吗?决不!
我决定到小区大门口守株待兔。
就是等到天荒地老,我也要逮住姚伟。
一个正打电话的快递员和我擦肩而过。
「你好,是姚伟吗,你有一个快递到了。」
我赶紧转身拦住他,我告诉他我是姚伟老婆,快递交给我就好。
快递小哥不疑有它。
一个女人开的门,怀里抱着大约一岁的小女孩。
我打量她的同时,手伸进包里握了握刮胡刀。
「姚伟呢?」我冷冷地问。
女人看了一眼我隆起的肚子,脸色苍白。
她可能想骂我,但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她咽下了。
「姚伟有事离开了,他说你是个骗子,想讹他的钱……」
我越过女人走进家门。
「喂,你干什么呀,做了不要脸的事还理直气壮是吧?」女人恼了。
我打量了房子。显眼的地方有一家三口的合照。挺温馨的。
我的心刺痛起来。
「你说你们结婚了,有证据吗?」我努力冷静自己。
女人冷哼一声,去卧室拿出结婚证,啪摔在茶几上。
醒目的红色蜇伤我的眼。
「怎么样,死心了吧?我和姚伟是不会离婚的,你休想上位!」女人咬牙切齿地说。
我告诉她,我不会纠缠姚伟,他不配!但是,他必须还钱,补偿我的一切损失!
否则就鱼死网破!
我把结婚证狠狠摔回茶几上。
突然,我发现了结婚证的异常。
结婚证是假的!
女人自然不信,说这还能有假?你少在这虚张声势。
我说,你看,结婚证至少得有印章吧?你这结婚证有吗?
女人惊慌失措地把结婚证抢过去,看完后瘫坐在椅子上。
我问女人结婚证是去民政局办的吗?
女人轻轻摇头,说当时她孕吐厉害,姚伟说他认识的哥们在民政局,不用她到场。
连照片都是 PS 的。
这姚伟真他妈不是人!
女人突然呜呜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女人边哭边说,她为了姚伟,都和家里人闹掰,还把积蓄拿出来给他。
女人怀里的孩子吓得哭起来。
我心突然一颤。
姚伟死精,根本不可能生孩子,他们怎么会有女儿?
面对我的质疑,女人愣住了。
她竟然不知道姚伟有不孕症?
她不禁瑟瑟发抖:「那我女儿的爸爸是谁?」
我震惊地看着她,她竟然和我一样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丝信息,正要认真捋清时,女人打断了我。
「不!孩子的爸爸肯定是姚伟,我只和他上过床。」
女人的眼神突然冷漠至极:「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你就是说破了天,我也不信你!」
我为她悲哀。
结婚证是假的,这事没有错吧?
女人说,或许是工作人员忘了盖章呢?
我简直无语。
竟然比我还傻。
「我建议你马上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姚伟是人是鬼让事实说话吧。」我懒得和她辩驳。
我从包里拿出纸笔,把我的号码写给了她。
回到理发馆,我把刮胡刀扔进了抽屉。
女人的遭遇让我冷静下来。
我要让姚伟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但为了腹中的宝宝,我不能冲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不能干。
姚伟自那天后把我拉黑了,哪里也找不到他。
第四天,我突然接到女人打来的电话,听完她说的话,我呆成了木头。
9
如我所料,姚伟和女孩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女人不停地哭着,哭诉她对姚伟的爱和恨,还有她现在的绝望。
我竟然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我肯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侵犯了。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我很想告诉她,我和她的境遇一样,但现在我们还没有到完全信任的地步。
我没有说出口。
但直觉告诉我,这事和姚伟绝对脱不了干系。
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末了,她问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报仇雪恨!
姚伟从我们手里拿走了什么,都让他十倍吐出来!
女人告诉我,她前后一共给了姚伟四十万。
我问她有没有转账记录。
女人告诉我,姚伟只要现金,他说转账多了,公司资金流会被银行盯上,会交税。
纯粹扯淡!
姚伟这么做,就是为了不留下把柄。
我无声苦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傻呢?
被姚伟抠搜去的钱,只有三万是转账,其他都是现金。
他说对方特意嘱咐要现金交易。
我竟然信了。
说到底,被姚伟欺骗,他诡计多端,内心邪恶是一方面,自己缺乏警惕,轻易交付信任也是一方面。
我告诉女人,事到如今,我俩只能联起手来揭穿姚伟的丑陋面目,为自己讨回公道。
保不齐,还有别的女孩正在遭受他的欺骗呢。
在我的安慰下,女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说,姚伟昨天去她那里了,但死活不承认欺骗了她的感情和金钱。
即使她把亲子鉴定摔在他脸上,他依旧狡辩,说他早知道孩子不是她的。
但他还是选择爱她,一心一意想帮她抚养孩子。
最后,姚伟气急败坏,斥骂她不知足,他都不在意孩子不是他的种,她竟然怀疑他的真心。
好在她足够理智,没有被他的糖衣炮弹欺骗。
我和女人约好时间,准备去姚伟奶奶家探究竟。
我模糊记得姚伟喝醉时说过他老家大概的地址。
女人比我知道的信息还少,只听说他和奶奶住一起。
我俩真是一对傻逼。
去姚伟老家那天,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我们不知道具体地址,到了镇上,只能打听。
瓢泼雨中,一个女人怀里抱着女儿,另一个女人则挺着大肚子一瘸一拐,两个人艰难前行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酸无比。
女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龟蛋,不得好死!」
我看了看脚上的泥泞,大声对女人说:「人在做天在看,他早晚会有报应的。」
一个小时后,终于打听到了姚伟家的具体地址。
女人神情激动对我说,你怀孕了得注意身体,一会儿,如果确定是姚伟家,你带着我女儿去门口,看我不大闹一场!
虽然我也痛恨姚伟,但我还是冷静地说:「琴姐,咱们随机应变,但有一点,别冲动。」
走到姚伟家门口,雨突然停了。
是个一楼,小区老旧,地面泛着水汽。
我上前敲门,敲了很久也没有动静。
邻居大妈打开门问我们找谁,我们说找姚伟。
大妈打量着我们问,你们是姚伟什么人?
我赶紧向琴姐使眼色让她别冲动。
我告诉大妈,我们是姚伟的朋友,来看看奶奶。
大妈哀叹一声说:「老太太耳朵背,听不见你们敲门。姚伟临走在我这放了一把钥匙,以备急用,我帮你们开门吧。」
打开门,我和琴姐都惊呆了。
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味。
大妈去里面卧室喊姚伟奶奶,很快,一位老人颤巍巍走出来。
她走上前抓住我的手,神情激动地问:「是姚伟让你们来的?是小花出什么事了吗?」
我和琴姐一脸蒙。
邻居大妈赶紧向我们解释:「哦,小花就是姚伟的妹妹,你们应该也听说小花的事了吧?尿毒症加心脏病,唉,真是可怜哪。」
说完,邻居大妈指着墙上的照片给我们看:「那个就是小花,多漂亮一个小姑娘。」
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
小男孩估计就是姚伟了,那时的他,阳光纯净。
一旁的小女孩,梳着两条朝天辫,笑得灿烂美好。
姚伟奶奶看着琴姐怀里的女儿,泪水突然流了满脸。
「我家小花命苦啊,小小年纪没了爸妈,现在又得了这么重的病,老天爷为什么不把我的寿命拿去给她呀。」
我和琴姐的思绪完全乱了。
不是来找姚伟算账的吗?怎么我们的眼眶发酸,想流泪呢。
我先控制好了情绪,大声问姚伟奶奶,最近姚伟有没有回家?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姚伟奶奶说,他前天回来过,还给了我一千块钱。他说小花治病的钱很快就能筹到了,让我养好身体等小花回家。
走出姚伟家后,我和琴姐许久都没有说话。
看来,姚伟骗钱是为了给妹妹小花治病。
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不能以伤害别人为前提吧?一码归一码!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女儿已经睡着,琴姐换了换抱女儿的姿势,坚定地对我说:「妹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听完琴姐的主意,我点了点头。
10.
我和琴姐觉得,最要紧的事是先找到姚伟。
而我们对他的生活圈一点儿也不了解,只有先找到小花。
姚伟奶奶根本不知道小花住哪个医院,倒是邻居大妈提供了一个线索。
说姚伟曾无意间透露,医院前面有个湖。
这个城市,有两所医院符合条件,恰巧在城市的两端。
我和琴姐准备分头行动寻找。
最近,随着腹中胎儿长大,我的身子也越来越笨重。
又摊上这件糟心的事,身心俱疲。
理发馆也关了门。
现在的我手里只有一万多块钱,我恨不得一分掰成两半花。
想着很快就要生孩子、雇月嫂、付房租……哪里都需要钱,我对姚伟的恨意就多了一分。
还有个心结更是一直像噩梦一样纠缠着自己,就是孩子的爸爸是谁。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脑海里便浮现出伤疤男的模样,身体不禁一激灵。
日子真是一地鸡毛。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看新闻。一个视频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两个男人打架的画面,我很快认出其中一个,伤疤男韩峰!
我把视频倒回去又放大音量,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你们别打了!」
是小柔的声音!
韩峰果然对小柔动手了,另一个男人是谁?小柔有没有受伤?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我赶紧从床上坐起来,给小柔打去电话。
小柔说,这是三天前的事了。
她边哭边咒骂:「韩峰就是个变态,他已经疯了!」
「那个人是谁?你男朋友吗?」我问道。
小柔急速回答说:「我哪里有男朋友,他是我工友,我俩就是结伴一起去超市买东西,那混蛋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
我不禁忧心忡忡,思量再三后对小柔说出了我的推测。
「小柔,我觉得韩峰很有可能就是侵犯我的人,也就是孩子的爸爸。他是个特别险恶的人,你一定要好好防备。」
什么?小柔的声音都颤抖了。这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对不起落落,都是我连累了你。」小柔恐惧地说,「我们报警吧!」
只凭猜测就报警?无凭无据也不会立案啊。
我告诉小柔,先把姚伟收拾了再说。
我抚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宝宝,你保佑妈妈好吗?让坏人都得到惩罚!」
西郊市立医院里,我去相关病区打听姚小花,可都没有这个病人。
看来,她很大可能是在东郊的中医院。
我给琴姐发微信,让她尽可能问得详细些。琴姐说她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坐扶梯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头晕,下意识用一只手把着扶手,一只手抚着肚子。
刚下扶梯,不经意抬头,我突然看到了姚伟,他正在导医台问询什么。
我激动地疾步过去:「姚伟,你这个混蛋,我终于抓住你了!」
姚伟看见我,片刻愣怔后,撒腿就要跑。
我抓住了他的衣摆。
「落落,我对不起你,过一段时间后我会找你,把一切说清楚。」他试图逃走。
我上前一步,将他整个胳膊箍住。
「姚伟,你为什么骗我?你马上把我的钱都还给我!还有,孩子的爸爸是谁?你肯定知道。」
姚伟一边挣脱,一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很不耐烦地说。
「不就是二十几万块钱吗?我会还你的!我怎么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你自己做得丑事还好意思问我?」
说完,姚伟奋力挣脱我。
被他用力一推,我笨拙的身子没站稳,向旁边停着的轮椅倒去。
我本能地护住了肚子。
有了轮椅的缓冲,我没有实打实摔倒。
正要爬起来继续和姚伟理论,腹部突然传来疼痛。
我慌了神,不敢乱动。
我向姚伟伸出了手:「姚伟,救我!」
姚伟的脚步有了片刻的停滞,但很快就逃之夭夭。
路过的人看出了我的异常,告诉了导医台的护士,护士赶紧跑过来。
「家属?谁是病人的家属?」护士观察了我的情况后急切问道。
我正想说我一个人来的。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我是家属。」
我看见一个人急速走到我身边,弯下腰邪魅地打量着我的肚子。
我瞪大双眼看着他,惊惧让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伤疤男韩峰。
我想说我不认识他,可话还没说出口,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1.
醒来时,我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很久才回过神。
我慌乱地摸了摸肚子,还好,孩子还在。
护士刚好走进来,我紧张地问孩子要不要紧?
她告诉我动了胎气,让我住院观察几天。
我又问她送我来的伤疤男呢。
护士说,他交了住院费就走了。
我沉思许久。韩峰为什么说是我的家属,他到底什么居心呢?
我拿出手机,看到琴姐给我发消息,说已经在中医院看到了小花,我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出院后一起筹谋。
小柔也给我发了消息,嘱咐我万事小心。
我给她回消息,大体说了发生的事,还有韩峰的怪异表现。
小柔担忧地问:你和孩子都没事吧?我马上去医院。
放下手机,很快困意再次袭来,我沉沉睡去。
朦胧中,我听到似乎有人在病房外争吵。
「你来干什么?我的事你少插手!」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不是疯了?那混蛋根本就不爱你,你竟然为他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男人怒斥道。
「再伤天害理也不及你对我的伤害!我恨你一辈子!」女人哽咽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会怎么样,你觉得她能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你敢!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死给你看!你滚!」女人吼道。
是谁在争吵呢?来不及细细思量,我再次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落落,你这傻孩子,你终于醒了!」
我循声望去,竟然是姑姑!她正眼里含泪握着我的手。
我怔住。姑姑,您怎么来了?
「是我通知的!护士说你以后身边最好离不开人,我只能把姑姑请来了。」小柔无奈耸肩说。
姑姑轻叹一声:「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和姚伟在一起,你偏不听。你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忍心抛弃你,真是罪该万死!」
我看了小柔一眼,她朝我眨了眨眼。看来,姑姑什么都知道了。
姑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其实,你爸妈留下的钱我根本没有挪用,我是怕你被骗得一无所有,才故意那么说的。」
「这是剩下的四十万块钱,你好好收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想起之前我曾误会怨恨姑姑,我愧疚地掩面哭泣。
姑姑也哭了。
「傻孩子,从我把你接进家门那一刻,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了。放心,以后有姑姑在,绝对不让你娘俩吃苦。」
我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多日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感觉从没有过的踏实。
最终,还是亲情救赎了我。
怕姑姑为我担心,很多事我还是决定瞒着她。
三天后,我出院了,姑姑暂时搬过来陪我。
出院第二天,我便和琴姐一同去中医院看小花。
我们是以小花亲戚的名义。
医生告诉我们,小花的情况不容乐观,等不到合适的肾源,心脏也状况频发。
医疗费巨大,家属的压力不小。
我顺口问,她哥没想着给她捐肾吗?
「你是说姚伟吗?完全不行,不是亲兄妹匹配的概率太低了,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我和琴姐都瞠目结舌。不是亲兄妹?
我问医生姚伟最近有没有来医院,医生说没有,姚伟给小花雇了 24 小时护工。
「听说她还是个学霸呢,真是世事无常呀。」医生摇头叹息。
病房外,我们透过门玻璃看到了小花。
她正在看书,脸瘦削得不像样,但眼睛却深邃有神。
莫名的辛酸充斥心房。
本来,我和琴姐去姚伟家,对所见所闻还持怀疑态度,觉得是姚伟料到我们会去,特意安排好的。
现在看来,姚伟到处骗钱确实是为了给小花治病。
坐在医院走廊里,我给姚伟邻居大妈打去电话。
那天去时,我特意去超市买了礼物给她,让她帮忙留意姚伟是否回家。
我没有解释那么多,她也没问。
我旁敲侧击下得知,姚伟和小花确实不是亲兄妹,他是奶奶捡回来的孩子。
我和琴姐再次震惊。
琴姐一脸愤怒:「姚伟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花这么好,他应该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可他对我俩干的事,简直畜生不如。」
我也烦躁不已,如今的情形,哪怕把姚伟抓住了,他也没有钱还。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琴姐说,甭管他出发点是什么,他骗了我们的感情和金钱,就必须为所犯下的恶行付出代价。
我们决定继续收集证据。
就在这时,我听见护士的声音响起:「你又来看姚小花吗?」
「嗯。」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拎着一兜水果走向小花的病房。
12.
从护士的反应看,这个男人应该经常来看小花。
那应该是姚家的亲戚或者是小花的同学吧。
我和琴姐只看到他的背影,但都确定,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在小花病房待了很久,我听见病房里时不时传来笑声。
我们本来想等男人出来仔细看看,但帮忙照顾琴姐女儿的邻居来电话,说女儿一直哭闹,我们只好离开。
回到家,姑姑已经正在厨房做饭,满屋飘香。
我心头一热。好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姑姑嗔怪我到处乱跑,让我赶紧喝水休息。
我这才发现茶几上有封信。
姑姑从厨房探出头来告诉我,她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买菜回来时发现的,应该是从门缝塞进来的。
我满腹狐疑,信封上光秃秃,连收信人都没写,不会是谁搞恶作剧吧?
我好奇地打开信封,突然掉出几张照片。
看完照片,我整个人呆住了。
照片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我依然能立刻确定场景,是当时小柔过生日的画面,也就是最有可能导致我怀孕的那次聚会。
第一张是众人喝酒的场面,看不出什么反常。
第二张照片很奇怪,相片里只有小柔和姚伟,姚伟拽住小柔的胳膊,很愤怒的样子,应该是在吵架。
我疑惑皱眉,他们为什么会吵架呢?
我想不出他俩之间会有什么矛盾。
难道是因为我吗?可我又有什么事让他俩有意见分歧呢?
待我看到第三张照片,不禁瞪大了眼睛。
还是卫生间门口,但换成了小柔和她一个朋友,小柔好像还哭了,男人好像在哄她。
看画面,这个男人应该和小柔的关系不一般。男朋友?
小柔是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陷入了沉思。
是谁发给我这些照片的呢?这些照片又说明了什么呢?
小柔和姚伟间有奸情?小柔有事瞒着我?可这些与我怀孕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脑子一片糨糊。
这时,我才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
当看到这张照片,我忍不住脊背发冷。
照片里,搀扶我的人不是姚伟!而是另一个男人!
我震惊无比。
小柔当时告诉我,是姚伟带走了我。
真相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
这个男人是谁?他会不会就是……
我简直不敢再往下想。那么,姚伟和小柔是不是都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
那晚,我一夜未眠。
我努力回想和小柔相识的点点滴滴,自认为我俩关系特别好,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她怎么会害我呢?她有什么动机害我呢?我绝对不相信!
可是那几张照片又告诉我,小柔绝对有事瞒着我!她很有可能是助纣为虐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给小柔打电话,寒暄之后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小柔矢口否认,说如果有男朋友,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想把照片发给她,让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我还是忍住了。单凭几张照片,根本不足以成为证据。我盲目发过去,只能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后,我又拿出那几张相片反复琢磨。
最后,定格在搀扶我的陌生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是小柔的朋友,我不能去问小柔,那我怎么能找出他呢?
就在这时,琴姐打来电话,说姚伟给她打电话了,把她骂了一顿,恨她和我去医院找小花。
琴姐说,姚伟说得挺凶狠的,如果我们再去打扰小花,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琴姐害怕了,怕女儿有危险,也让我注意安全。
我理解琴姐的顾虑,安慰了她一番,告诉她暂时别管这事了。
但我不害怕。这也正说明小花是姚伟的软肋,有软肋就好办。
姚伟其实多虑了,我不像他那么阴毒,我再恨他,也不会去伤害生命岌岌可危的小花。
我大体算了一下,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到预产期了,希望在生孩子前把一切搞定。
正想着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之后,我按了接听键。
可当听到对方的声音,我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13.
「知道我是谁吧?」对方阴阳怪气地问。
虽然我听得次数并不多,但这个声音已经深入骨髓,
是伤疤男韩峰!
我恐惧不已,准备挂断电话。
他又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吗?」
我紧张地屏住呼吸。
「见一面吧。」他说。
「我不会见你的!」我本能地拒绝,迅速挂断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把刚才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像被蜇了手,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那晚,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了韩峰,他恶狠狠地对我说:「我就是你腹中孩子的爸爸!」
我从噩梦中惊醒,很久没有回过神。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给琴姐打电话,问她认不认识一个伤疤男。
我觉得我和琴姐的遭遇相似,如果伤疤男真是那个恶人,那琴姐或许和他有过交道。
我向她详细地描述了韩峰的面貌和身体特征,但琴姐说不认识。
挂上电话前,琴姐突然说,她不想再纠缠和姚伟的爱恨了,她想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之前不是特别气愤发誓要讨回公道吗?怎么突然退缩了?
琴姐说,原本,她还想着搞清楚孩子的身世,并让姚伟赔偿她的损失。
但现在看来,姚伟根本不可能还她的钱。哪怕把他弄到监狱又怎么样呢,他依然没办法还钱。
她想通了。女儿是上帝送给她的礼物,不管她身世是什么,只要她身上流着自己的血就够了。
或许,知道了真相,生活会更加支离破碎。
「我累了,真的,我不想女儿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想过平淡的日子。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我被琴姐说的话惊住,但也理解了她。
其实,这些日子,在寻找姚伟和追查真相的过程中,我也心力交瘁,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我不是没想过放弃。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绝对不能放弃,哪怕姚伟一无所有,根本无法还钱,哪怕怀孕事件的真相让我崩溃,我都要坚持下去。
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正义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只能孤军奋战了。
我要先紧紧抓住小花这条线索。
我决定每天都去中医院看她,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守株待兔。
每天,我戴着墨镜坐在楼梯口旁隐秘的一处椅子上,这里,能看到上下电梯的人,听到走廊里的谈话声。
那天,临近中午了,还是一无所获。
我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有个护士说:「你又来看小花了?」
我赶紧望过去,看见一个男人正走出电梯。
从背影看,应该是上次来见小花的男人。
正愁怎么才能看清男人的正脸,男人突然转过头和护士聊天。
那一刹那,我看清了男人的脸。
我不禁皱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我大脑快速旋转搜寻记忆。
我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我见过,就是照片里代替姚伟搀扶我的男人!
我震惊不已。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和小花到底什么关系?既然他和小花这么熟悉,那是不是和姚伟也很熟?
那是不是就证明,一切都是姚伟和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局?
还有小柔。
想到小柔,我不免心里一凛。
我快速从包里拿出那些照片,一张张寻找线索。
我的目光重新定在第三张照片上。
那个在卫生间门口哄小柔的男人,之前我没有仔细辨认,因为那天小柔的朋友来了很多。
如今细心察看,不由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频繁来看小花的男人,哄小柔的男人,还有取代姚伟搀扶我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说明了什么呢?
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14.
努力平复情绪后,我拦住了那个刚和陌生男人交谈的护士。
我先关切地问了小花的病情,护士说还算稳定。
我又装作不经意问刚才那个男人是小花男朋友吗?
护士摇头说,不太清楚,听小花叫他哥哥。
哥哥?
我想起在姚伟家看到的相片,相片里一个孩子是姚伟,另一个就是小花,没有其他人。
现在很多年轻人给男朋友也叫哥哥。或许是男朋友?
我又给姚伟的邻居大妈打电话,旁敲侧击问小花是否有别的亲人,大妈说,没有。
姚伟奶奶搬来时小花六岁,这么多年了,只见过几个熟悉的亲戚。
还是一头雾水。
回家后,我将所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虽然我还不确定他们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我无比确定,那就是小柔肯定知道一切真相。
我找不到姚伟,也无法弄清楚陌生男人的身份,那只能先从小柔下手。
想到我最亲密的朋友,很有可能是陷害我的人,我就满心悲伤。
正好姑姑准备明天回家一趟,我便打算把小柔约来,和她开门见山谈一谈。
我不动声色给小柔发微信,让她明天过来一趟。
可许久也没回复。
我又发语音,还是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我实在等不及了,给她打电话。可她却一直不接。
难道是她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什么,不敢接我的电话?
我不死心,继续打。
电话打到第五次,终于接通了。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小柔的声音。
「你好,你找这个手机的主人是吧?这里是市立医院,她刚做了引产手术,人还没有醒。」
我整个人都蒙了。
引产手术?她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吗?
我急切地问,孩子几个月了?为什么会引产?
护士说,四个月了,好像是出了车祸。
四个月?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一直瞒着我!而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孩子的爸爸是谁?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她怎么出的车祸?不会是伤疤男韩峰干的吧?
不管小柔如何待我,此时的我,还是无比担忧她。
我告诉姑姑要去医院看小柔,姑姑不放心,非要陪我一起去。
赶到医院时,小柔已经醒来,可身边一个陪护的人都没有。
是啊,她和她妈关系本来就不好,最亲密的人就是我了。
望着她惨白的脸,我心中叹息。
人都这样了,其他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这么大的事干嘛瞒着我?」我嗔怪她。
小柔的泪珠不停滚落。
姑姑赶紧劝慰:「哎呀千万别哭,小产也是很伤元气的,别把眼睛哭坏了。」
我想问小柔,孩子爸爸是谁,车祸肇事者有没有逃逸。
可话还没出口,小柔倒先我一步央求:「落落,什么也别问好吗?」
我无奈点头。
我想晚上在医院陪床,小柔和姑姑都强烈反对,说你大着肚子呢,别胡闹。
小柔也不同意姑姑陪夜,她说自己能行。
见她这么坚决,我们只好离开。
走出病房,我感到莫名心悸。
小柔的眼神充满了绝望,没有一丁点生气,我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姑姑说,先给她雇个护工吧,至少看着她别做傻事。我点点头。
快要到护士站的时候,见一个人旋风一样刮到护士面前。
气喘吁吁问:「护士,麻烦问一下,林小柔住哪个病房?」
我定睛看去,竟然是伤疤男韩峰。
他还有脸来!
那一刻,我竟然一下子克服了对韩峰的畏惧,愤怒走上前,拦住了他。
「小柔不想见你,你赶紧走!你把她伤得还不够深吗?」我怒斥他。
韩峰的目光先扫过我隆起的肚子,然后白了我一眼,不理我,继续和护士交流。
我火了,拽住他的胳膊。
「韩峰,你是男人就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韩峰冷冷看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糊涂!小柔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我怒气问道。
韩峰的目光突然变得狠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怎么,我给你的那几张相片,你还没利用它们帮你破案吗?」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韩峰。
那个给我相片的人是他?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我不相信地问。
韩峰冷哼一声,说:「我如果告诉你,我和姚伟有仇,你信吗?」
我正要问他和姚伟有什么仇,他已经向小柔的病房跑去。
我哪里放心,赶紧和姑姑也走向小柔的病房。
前后就两分钟的时间,小柔和韩峰已经在病房里吵了起来。
只听小柔哭着喊道:「是我故意制造的车祸,我就是要杀死这个孩子!」
我呆住了。
15.
小柔竟然狠心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不管什么原因,都让我不寒而栗。
这让我更加确定,孩子就是韩峰的。
只是我没想到她已经憎恨韩峰到如此极端的地步。
透过门玻璃,我看到韩峰已经红了眼,因为愤怒,脸上的伤疤凸起,看起来尤为吓人。
「小柔,你疯了吗?孩子是无辜的呀!」
「万一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小柔怒吼了一声:「你滚,不用你管我!」然后用被子将脸蒙住。
韩峰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努力平复心绪。
许久后,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无奈地说:「这样也好,说明你已经彻底看清了他的丑陋嘴脸,也算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就在门外,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韩峰走出病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飞扬跋扈,而是神色落寞,甚至眼里闪着泪光。
这让我感到意外。
依他的脾气,小柔扼杀了他的孩子,他应该会愤怒至极剥了她的皮吧?
让我狐疑的还有韩峰口中的「他」,这个「他」是谁,难道是「他」伤害了小柔?
一连串的疑问,让我万分焦躁。
韩峰看到了惊愕的我。但他根本不理我,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手捂住脸,很是痛苦的模样。
姑姑拽了拽我的衣袖,示意我离开。
我警告韩峰不要再打扰小柔。
我正准备离去,韩峰突然抬头对我说:「我们谈谈吧。」
说完,他只是瞥我一眼,兀自向电梯间走去。
楼下的小花园里,韩峰点燃一支香烟。
吐出一缕寂寞的烟圈后,韩峰悠悠开口:「我实话和你说吧,当初我和你住对门,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接近你,不过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我是为了小柔。」
我震惊地看着他。
韩峰说,他知道小柔还恨他,不想见他,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知道我和小柔是闺蜜,小柔经常过来找我,他就租住了我对面的房子。
他本意是打算和我搞好关系,再让我帮忙游说小柔原谅她。
我打量着韩峰,他的话可信度有多少呢?
「卫生间下水道的摄像头是你放的吗?」我问他。
韩峰摇头否认,说他不可能做那么龌龊的事。
「那天,我在医院摔倒,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家属?」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快速得到救治,毕竟你是小柔的闺蜜。」
「那你为什么匿名给我寄那些相片?」我继续问道。
韩峰说,他知道我对他有误解,如果让我知道是他给的相片,我肯定会怀疑他居心叵测。
「你难道不是居心叵测?」我呛他。
韩峰的表情短暂变幻后,点头承认:「我承认有私心。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小柔。」
我皱眉,这和保护小柔有什么关系?
韩峰深呼一口气说:「我答应过小柔,要为她保密,绝不向你透露半个字。可我不能眼睁睁看她越陷越深啊。那个男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
我的心扑通乱跳。
「哪个男人?」我直接问道。
韩峰咬牙切齿地说:「就是相片中取代姚伟搀扶你的人,小花的亲哥哥徐子年!」
我震惊得张大嘴。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那个陌生人竟然是小花的亲哥哥?韩峰怎么会知道?
韩峰说,当年,小花的妈妈受尽小花奶奶欺辱,小花妈妈一气之下带着徐子年离家出走。
小花妈妈去世前,嘱咐徐子年一定要找到妹妹。
他们兄妹已经相认两年了,但徐子年记恨奶奶当年对妈妈的行为,一直没有和奶奶相认。
徐子年?姚小花,姓氏都不一样。
韩峰说,徐子年是随他妈妈的姓。
我颤抖着声音问:「小柔腹中的孩子是你的吗?」
韩峰冷笑着回答:「我怎么会有那个福分,是徐子年那王八蛋的。」
我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小柔为什么要杀死她和徐子年的孩子?听你话里的意思,她应该很爱他。」
韩峰再次点燃一支烟,淡淡地说:「想知道真相是吧?那你得先帮我做件事。」
16.
韩峰让我做的事,是把小柔的妈妈请来。
小柔目前的状态令人担忧,关键是她记恨韩峰,不让他靠前。而我即将临产,也照顾不上。
虽然小柔和她妈当年矛盾很尖锐,但毕竟母女连心,相信此时,只有亲人间的呵护才能抚慰小柔的心伤。
小柔的妈妈听说小柔的遭遇后痛哭流涕,说自从小柔离家出走音讯全无,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很后悔当初对小柔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她早已经和韩峰父亲离婚。
小柔的妈妈买了最早的机票,傍晚时就赶到了医院。
小柔做梦也没有想到,妈妈会突然出现。
她扑进妈妈的怀里失声痛哭。
病房外,韩峰的脸色铁青,他紧握着双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迈进病房。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失去理智对小柔做出过分的举动,小柔也不会离家出走,她就不会遇到徐子年,就不会躺在病床上受苦。」
如果?生活哪有如果?
韩峰又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谢谢你把阿姨找来,我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韩峰的话有点怪,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悲壮感。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小柔为什么要舍弃和徐子年的孩子了吧?」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徐子年曾答应小柔,不会让她在不情愿的条件下怀孕。可他骗了她,为了让她怀孕,他用针扎破了安全套……」
我不明所以。小柔一直很喜欢小孩,而且,她又那么爱徐子年,怎么会不想为他孕育孩子?
韩峰冷笑出声:「你以为徐子年让小柔怀孕,是因为爱她?」
不然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韩峰的眼神突然凶狠起来:「他想……」
「韩峰,你怎么在这里?你害我女儿还不够吗?」小柔的妈妈走出病房,看到了韩峰,情绪激动地痛斥他。
韩峰尴尬得不知所措,只说了一句:「阿姨,您放心,我会帮小柔讨回公道的。」便大步离开。
「喂,你话还没说完呢。」我正要拽住韩峰,手机突然响起来。
我看了一眼,发现是琴姐的电话。
我拒接。
此时此刻,我更迫切想知道真相。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韩峰已经没了踪影,我哪里赶得上。
这时,琴姐再一次打来电话。
已经宣布远离是非的她,为什么又想起联系我呢?莫非有新的线索?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琴姐的哭声,她告诉我,女儿丫丫突然被查出得了白血病,医生说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她已经做了配型,但没有成功。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丫丫的亲生父亲。
「可是,我不知道谁才是丫丫的亲生父亲啊!落落,必须找到他,只要他肯给丫丫捐献骨髓,我愿意原谅他对我所做的一切!」
我目瞪口呆。
丫丫那么聪明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得这种病?我心疼万分。
现在迫在眉睫的事就是找到丫丫的爸爸。或许也会找到我腹中孩子的爸爸。
这一切和姚伟一定有关联,必须让姚伟现身。而姚伟最牵挂的人无非就是小花和奶奶。
既然小花那里不好运作,那就转战奶奶那里。
我约了琴姐,第二天便打车赶往姚伟奶奶家。
可邻居大妈告诉我,姚伟奶奶已经搬走了!
是一个陌生男人回来带走的。至于带到哪里,她也不知情。
陌生男人?
我脑子一激灵,赶紧拿出手机给大妈看徐子年的照片。
大妈眼睛一亮,对,就是他!
我不禁皱眉。徐子年不是痛恨奶奶吗?怎么会突然想起回来相认,还带走了奶奶?
琴姐好奇地把照片拿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突然,她捂住嘴巴,震惊地问我:「你怎么会有他的相片?」
17.
我眼皮一跳:「琴姐,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我同学的前夫,婚内出轨后狠心抛妻弃女,我同学一时想不开,差点自杀呢。」
「听说小三是他的初恋情人,从国外回来的,两人迅速旧情复燃。」
我不禁咋舌。
这个徐子年可真够渣的。
我告诉琴姐,他就是小花的亲哥。
琴姐震惊地说:「这世界真小啊。」
徐子年把奶奶接走,难道是忘记了过去的仇恨,良心发现想尽尽孝心?
直觉告诉我,没这么简单。
我让琴姐给她同学打电话,问她是否知道徐子年现在的住址。
同学在电话里大骂徐子年,说离婚这么久,他只给了半年的抚养费,本来还每个周末过来接孩子,现在早不管孩子死活了。
为了躲她们母女,他竟然悄悄搬了家。
「人在做天在看,他不会有好报应的,听说那狐狸精的儿子得了重病,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挂上电话,我和琴姐不禁唏嘘不已。
既然见不到奶奶,我和琴姐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邻居大妈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大妈说:「是姚伟的电话。」
我赶紧告诉大妈,别告诉他我们在这。
姚伟来电话是问奶奶搬走的事。
挂断电话前,姚伟骂了一句:「徐子年真他妈混蛋!」
我有点纳闷。
如果姚伟和徐子年是一伙的,他怎么会对徐子年搬走奶奶的事不知情呢?
把奶奶搬走享福,总比让奶奶独自一人在家好吧?
姚伟为什么会如此气急败坏呢?
临走,我给大妈索要了姚伟的新号码。
回家路上,琴姐快要哭出来,说孩子的病等不了,她无法想象,如果女儿离开她,她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
我安慰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回家后,我拿出刚买的手机卡给姚伟打电话。
他死活不接。
没办法,我只好给他发消息。我告诉他,琴姐的女儿生命岌岌可危,如果他还是个人,就说出孩子的爸爸是谁。
「积点德吧,别将来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姚伟不理我。
我想了想后,又发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自己造的孽报应在小花身上,有本事就把秘密烂肚子里一辈子吧!」
姚伟当即把电话打了回来:「你哪里弄到我手机号码的?我警告你,再诅咒小花,我饶不了你!」
我冷笑:「怎么?碰你的心头好了?你不会暗恋你妹妹吧?」
「关你屁事!」姚伟说完挂断电话。
我愣住了。
姚伟真的喜欢小花!
我再次给他发消息:「把徐子年电话发过来,如果你不想你的小花知道真相的话。」
果然,提到小花,姚伟怂了,很快,他把徐子年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我赶紧联系琴姐。
现在迫在眉睫的事,就是先鉴定徐子年和琴姐的女儿有没有血缘关系。
必须赶紧收集徐子年的检体做亲子鉴定。
我先冒充快递员给徐子年打电话,说他有个快递,但地址模糊无法确认,问他是哪个小区?
怕引起他的怀疑,我只确定了小区,便挂上了电话。
这时,琴姐打来电话,听说我已经搞到徐子年小区的事,很是高兴。
但她忧虑地说,那个小区一共建了三期,找到徐子年也不是容易的事。
不如咱们雇个私人侦探吧,我同学那会儿就是让私人侦探帮忙才发现徐子年的奸情的。
我一拍大腿,对呀,专业的事就应该让专业的人干。
三天后,私人侦探把徐子年的详细住址发给了我。
可怎么才能收集到徐子年的检体呢?总不能冲进他家吧?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琴姐告诉我,她突然想起来,一个远房亲戚在徐子年小区门口开了一家理发馆。
她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打去电话,没想到结果让人惊喜,徐子年是他的客户。
正好预约了后天理发。
拔他几根头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18.
一切很顺利,琴姐的亲戚很快送来徐子年的头发,我们马不停蹄去做加急亲子鉴定。
可结果,却让我们目瞪口呆。
徐子年不是琴姐女儿的父亲?
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搞错了?
按照我和琴姐的推断,徐子年肯定是孩子的父亲。
首先,他和姚伟有共同的牵挂,就是小花。
姚伟处心积虑欺骗我和琴姐,无非就是想骗钱。
但姚伟有不孕症,所以孩子的父亲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能是徐子年,他的动机很简单,就是想让我们给他生孩子,将来给小花做配型。
我也是从小柔出车祸导致流产的事件上,总结出来的。
她爱徐子年,却又狠心杀死他的孩子,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而且,据韩峰说,徐子年当初答应过她,让她心甘情愿怀孕。
徐子年却食言了,他故意扎破安全套,使阴谋让小柔怀孕,无非就是为了多一个配型的概率。
小柔应该帮徐子年做了很多事情,她原本以为徐子年是真心爱她的,谁知道到头来,自己竟然沦落为徐子年的一枚棋子。
痛不欲生的她,最终决定杀死腹中的孩子,为的就是杀死徐子年的念想。
可如今,结果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徐子年不是琴姐女儿的父亲。
那到底谁是呢?我们捋了一下,发现也没有可怀疑的人了。
琴姐崩溃大哭,女儿的病情可不等人啊。
我也万分伤心。
说实话,我一直怀疑徐子年也是我腹中孩子的爸爸。
联想我曾经看过的相片,还有小柔对徐子年的深情,她完全有动机联合姚伟背叛我。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让我和琴姐万分颓废。难道另有其人?
那要揭开谜底,还得找姚伟。
这天杀得却像人间蒸发一样,连小花他都不曾去看过。
时间又过了一周。
就在我和琴姐不知所措时,姚伟邻居大妈突然打来电话,说姚伟奶奶去世了,昨天出殡。
我震惊无比。
徐子年才把老人搬走多久啊,老人就去世了?
邻居大妈说,是心肌梗塞突然去世的。
我戚戚然。
「葬礼上,奶奶的两个孙子打起来了,哦,就是姚伟和那个接走奶奶的人。」
徐子年!
为什么打起来了呢?
邻居大妈叹一口说:「唉,人性啊真是经不起考验。姚伟对奶奶和小花那可是掏心窝子好啊,可有什么用呢,亲孙子毕竟是亲孙子,才相认了几天,就把房产给亲孙子了。」
我想起那栋破烂的房子,那房产有什么好争的?白给我都不要。
邻居大妈说:「你还不知道呢,听说我们这里已经开始准备拆迁了……」
我恍然大悟。
徐子年一定是知晓了拆迁的内部消息,所以才把奶奶接走,至于是威逼利诱还是动之以情,那就不知道了。
结果就是,奶奶去世前把房产给了徐子年。
姚伟能不气死吗?
「可不是嘛,姚伟给亲孙子要钱,说要给小花治病。你猜那亲孙子怎么说?哎哟,真是丧良心哪。」
「他说,他已经问过医生了,小花至多还有两个月的光景,救她就是害她,钱打水漂不说,人还受罪……还说姚伟根本不喜欢小花,就是想霸占房子。」
我简直目瞪口呆。
徐子年到底啥意思?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救小花吗?他怎么能说这么丧尽天良的话呢?
「后来呢?」
「后来,姚伟把亲孙子脑袋打破了,110 都来了呢。听说,那亲孙子现在还在医院里,扬言要告姚伟,让他蹲监狱呢。」
挂上电话,我很久没回过神来。
我赶紧给琴姐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并让她火速过来商量对策。
说徐子年和我们的遭遇没有关系,打死我也不信。
如果徐子年所做的事情不是为了小花,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19.
琴姐也想不出所以然。
小花的医疗费看来应该是姚伟给的,如果姚伟真进监狱了,那小花谁管?
虽然姚伟也不是好人,但小花是无辜的。
琴姐说,你的身子不方便,还是我去找小花吧。
不知道琴姐是如何说服小花的,小花录了视频,恳求徐子年放过姚伟。
琴姐拿着视频去医院找徐子年。
这都什么事呀,我们自己还自顾不暇呢,倒发善心关心起小花来。
半上午的时候,琴姐突然打来电话。
琴姐的声音颤抖着:「落落,你知道我在医院里看到什么了吗?就是给我们提供头发的那个远房亲戚,他也来医院找徐子年,他俩吵起来了!」
「他真不是人,为了钱竟然骗我们!那些头发根本就不是徐子年的,他事先告诉了徐子年,徐子年用钱收买了他。」
「徐子年给的钱少,所以我那亲戚便找到医院讨要……」
人为了钱,真是连良心都不要了。
我告诉琴姐不要打草惊蛇,想办法重新搜集徐子年的检体。
现在他住在医院里,应该不难。
很快,琴姐得到了徐子年的检体。
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徐子年就是琴姐女儿的亲生父亲。
琴姐激动得喜极而泣。
如今,徐子年是如何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她已经无暇顾及。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恳求徐子年为她女儿做配型,捐献骨髓。
我拦住琴姐。
虽然这事越快越好,但如果徐子年耍无赖不同意呢?
要想让他同意,我们必须握有他的把柄。
那就是他犯罪的证据。
我和琴姐商量后,决定分头行动。
琴姐拿着小花的视频找徐子年,让他看在小花时日无多的份上,对姚伟撤诉。
我则去找小柔。
她早已经出院,她妈一直陪着她。
我不再转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质问小柔。
「小柔,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你,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妹,所有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念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今天你就给我交个底,你和姚伟,还有徐子年是如何设计伤害我的?」
小柔震惊地看着我:「落落,你都知道了?」
说完,泪水突然就喷涌而出。
「落落,是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闺蜜。」
小柔接下来的话,让我如坠地狱。
哪怕我已经预设了事情的发展,但亲耳听到她的描述,我还是不寒而栗。
小柔说,遇上徐子年时,是她离家出走的第二个月。
那时,她身心憔悴,渴望得到温暖和呵护。
徐子年对她的关怀让她很快沉沦。
为了他,她愿意做一切事情。
徐子年告诉她,她有个妹妹,得了重病,急需要换肾。可他配型不成功,他想通过别的渠道救妹妹。
她信了。
很快,她发现了姚伟和小花的关系。
三个人经过缜密的商讨后,定制了严密的计划。
在确定我处在排卵期后,小柔以庆祝生日为由把大家叫在一起,并灌醉了我,由徐子年实施侵犯。
也就是说,我腹中孩子的父亲,也是徐子年。
那琴姐的女儿呢?
小柔说,那不是她参与的,但徐子年把琴姐的事情告诉了姚伟,让他接近琴姐,让琴姐死心塌地爱上他,姚伟只是为了琴姐的钱。
看来,琴姐的遭遇和我如出一辙。
琴姐女儿出生后,徐子年去做了配型,但没成功,所以他们把目标又锁向了我。
小柔哭着说,徐子年是个混蛋,他说会永远爱我的,可是他还是对我下手了。
我告诉小柔,其实徐子年是离过婚的,现在,他和初恋情人住在一起。
而且,徐子年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小花。
小柔震怒,又是一顿伤心的哭泣。
小柔不停地对我说对不起。
我什么也没说,冷漠离开。
对不起三个字,哪里能抵消我受到的伤害?
走出小柔家,我使劲握着手里的录音笔,心中一片凄然。
做错了事,总要为此付出代价吧?
20.
我让琴姐去找徐子年,让他给女儿做配型。
如我们所料,徐子年对一切矢口否认,还叫嚣着要去告发琴姐对他的诽谤。
直到琴姐拿出录音和亲子鉴定报告,徐子年才怂了。
徐子年表示愿意和孩子去做配型,但有个条件,就是琴姐不能起诉他。
琴姐痛快答应了他。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琴姐抱着我哭成了泪人。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孩子有救了。
徐子年总算做了一件人事。
琴姐告诉我,等小花病情稳定了,她还是要离开这里。
这个城市带给她太多的伤痛,她再也不想生活在这里了。
有了孩子的牵绊,做妈妈的才会坚强地吞下受到的委屈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意外到来,让我见识了人性的美与丑,也让我变得更加坚强。
琴姐和小花的事总算有了圆满的结局。
这时,我离预产期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姑姑对我下了死命令,不准我再到处乱跑,以防发生危险。
我确实也不敢冒险。谁知道什么时候肚子就发动了呢。
但我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想当初,担心自己的遭遇被别人耻笑,我才没有报警。
这一路走来,我遭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只有我自己知道。
虽然我手里握有徐子年他们的犯罪证据,但有个谜,我至今仍未解开。
那就是,徐子年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为了小花?如果不是,那他又是为了谁呢?
在姑姑的陪伴下,我去了医院一趟,医生告诉我,小花的情况很不乐观。
不过,医疗费没有欠过。
姚伟每天都会来陪小花。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且让他陪小花最后一程吧。
我本打算等我生完孩子后再了断这一切的。
那天,我突然接到小柔的电话,小柔的声音再无曾经的温柔,而是充斥着狠毒。
「落落,我找到徐子年那混蛋的家了。我不能让自己白白受伤,我不好过,他也甭想好过。」
「我冲进去大闹了一场,徐子年不在家,那狐狸精吓得直哭,求我不要吓着她儿子,说她儿子患有重病。」
「你知道吗落落,那儿子竟然和徐子年长得一模一样!是狐狸精出国前怀上的,怪不得徐子年对她一往情深!」
我愣住了。
我记得琴姐曾经告诉过我,徐子年初恋情人的儿子患有重病,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一想,难道徐子年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我问小柔,那孩子得了什么病,小柔说,尿毒症。
我再次愣住。
原来如此!
徐子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儿子,根本不是为了小花。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我听见电话里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小柔的尖叫声。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不禁心跳如鼓。
出什么事了?
21.
我赶紧再次拨打小柔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我推测,一定是徐子年回家时,发现了找碴的小柔,对她动手了。
我心急如焚。
我想报警,可如果我推测错误,岂不闹乌龙?犹豫之后,我选择放弃。
突然,我想到一个人,韩峰。
但凡小柔有危险,他都会义无反顾冲上前。
我拿出手机,从自己的聊天记录里查到了韩峰的号码。
可拨过去,一直无人接听。
华灯初上的时候,我才接到小柔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便听到小柔崩溃的哭声:「落落,韩峰受伤了,很严重,他会不会死啊。」
我震惊地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从小柔的哭诉中,我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小柔从徐子年家出来后便给我打电话,估计同时,徐子年的情人也在向徐子年求助。
徐子年顺利地在小区里把小柔堵住。
两个人先是发生了语言冲突,徐子年一怒之下打了小柔一个耳光,小柔也不是吃素的,冲上去厮打。
就在徐子年的脚即将踢向小柔时,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小柔揽进怀里。
是韩峰来了。
韩峰恨徐子年毁了小柔的幸福,早就想找时机来找徐子年。
恰巧遇到小柔被打。
韩峰疯了一样冲上去。
小柔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她想上前拉架,可两个男人打红了眼。
有热心的小区业主打了 110。
小柔眼睁睁看到徐子年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向了韩峰。小柔崩溃大叫着。
警察来时,两个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中,韩峰已经近乎昏迷,徐子年倒清醒。
小柔说,徐子年已经出手术室了,医生说,他的下体严重受损,没有康复的可能。
就是不能再有男人雄风了!
我心里冷笑,报应!真是报应!不过,真是便宜他了。
韩峰已经手术四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我安慰着她,不会有事的。
我不禁内心深叹,曾经,韩峰对小柔各种讨好追求,小柔都冷漠甚至仇恨对之。
可当他受伤生死未卜,小柔倒念起他的好了。
人生真是悲喜难料。
不知道,小柔对韩峰的爱是否还来得及。
不过,小花却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听到小花去世的消息。
生命何其短暂,何其脆弱。
她没有等到姚伟对她的告白,没有等到穿上婚纱的时刻。
姚伟没有对她表白,或许是要保留兄妹间那最纯真的情谊吧。
不知道徐子年知道自己亲妹妹去世,会是怎样的心情。
姚伟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小花,小花离世后,对他的打击肯定不小。
两天后,小柔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两个震惊的消息。
一是,韩峰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依然没有苏醒。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二是,姚伟跳楼自杀了。
我万分震惊。奶奶和小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在了,老房子也变成了徐子年的财产,姚伟可谓是一无所有。
这种身心的摧残,足够摧毁一个人。
小柔说,姚伟在自杀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让她转交给我。
22.
信笺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字迹凌乱,有几个字被水渍模糊了。
看来,姚伟写这封信时情绪是很激动的。
「落落,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做了太多错事,这是我的报应。」
「如果说,我曾经对你动过心,你信吗?我喜欢你坚韧的品格,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我,更放不下的是小花。她是我的命。」
「我被奶奶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小花心疼我,总是把她好吃的省给我。为了给我买皮球,她出去捡破烂。那时,她才十二岁呀。」
「她是我人生的灯塔,她救赎了孤单可怜的我。」
「十五岁那年,我出车祸,是小花给我输的血。那时我就发誓,这辈子,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
「小花生病,我心疼万分。治病需要钱啊!」
「那时的我,真是想钱想疯了。徐子年找到了我,他说,他是小花的亲哥哥,和小花血脉相连,可以想办法让他的孩子给小花配型。」
「我真傻呀,信了他。为了给徐子年繁衍子嗣,我准备牺牲你。我再以帮你抚养孩子为由获得你的信任,骗你的钱。」
「之前,我已经在徐子年的授意下,骗走了琴姐很多钱。这些钱,徐子年一分没要,我更信他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徐子年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小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他故意用亲情蛊惑奶奶,威逼利诱奶奶把房产过户给他,奶奶识别了他的丑陋面目,可肉已经入虎口,有什么用?奶奶是活活被他气死的呀!」
「我什么都没有了。奶奶、小花,还有房子。」
「临死前,我去找徐子年。我用他的犯罪证据威胁他,把房产过户到了你名下。」
「这栋老房子,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虽然我知道不及我伤害你的万分之一。将来拆迁了,请你帮我把补偿的钱拿出来一部分还给琴姐,我对不起她……」
「最后,祝你幸福。永别了。」
看完信,我唏嘘万分。
我曾经恨姚伟入骨,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如今,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一时间,我竟然忘记了恨。
拿出姚伟给我的房本,崭新的本子,还散发着墨香。我思绪万千。
我给琴姐打电话,将一切告知她。
琴姐激动得哭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小柔那边也传来好消息,韩峰已经苏醒,生命体征很稳定,说她余生一定会对韩峰好。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离预产期还有三天,我决定住院。
去医院路上,我先去了派出所,把徐子年的犯罪证据交给了警方。
琴姐和姚伟答应徐子年不追求他的责任。我没有。
他必须付出代价!
虽然,我知道,小柔也会受到惩罚。我依然义无反顾。
五天后,我生下女儿。
女儿满月那天,传来徐子年和小柔被法律惩戒的消息。同时,我也获悉,徐子年承认下水道的摄像头是他按的。
他原本打算拍摄一些画面,以此威胁我。殊不知,被韩峰误打误撞提醒后,被我及时发现。
那一刻,我的泪水濡湿了女儿的脸庞。
阳光透过窗户,将整个房间暖暖包裹。
我擦干眼泪,亲吻着女儿的小脸。
宝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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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1 18: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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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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