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
江湖不可能这么萌
01
临安觉得自己遇上麻烦了。
这天夜里收工回来，临安照例烤了两个红薯正打算吃。一抬眼，却见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小姑娘，乌发至腰，穿一身血红的衣裳，无声无息，特别吓人。
「咚！咚！咚！」外头更夫路过，已是三更时分。
临安的心里直犯哆嗦，手里抓着红薯，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喂，拿来！」小姑娘瞬间飘至屋内，跟临安要他手里的红薯。
临安吓得没了意识，僵硬地把两只手都伸了出去，摊开。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拿起一个大个儿的红薯，张口就咬。嚼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闻起来好香，怎么吃起来这么难吃？」
临安闻言，抖抖索索地说：「要……要……要剥皮……」
02
小姑娘从善如流，吃完抹抹嘴又飘走了。临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连带着白天也心神恍惚，好几次都没听见掌柜说话，被好生训斥了一番。好不容易熬到收工，临安忙去街尾赵神婆那里求了道符。十文钱花出去，心安了许多。
夜凉如水，月华如凝霜。
临安推开门，月色笼罩下的小姑娘回头朝他粲然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
临安的腿似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去。小姑娘移至临安面前，一副天真的神色。
「你今天可是回来晚了，干什么去了？」
「嗯……嗯……我……」
临安莫名觉得心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手摸到兜里的符纸，鼓了好大的勇气，飞快地拿出来，「吧唧」一声贴在了小姑娘的脑门上。
「那个……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上呼王母，不，不对，上呼玉女……」临安太紧张了，赵神婆教的咒语一下忘了大半。
未等临安念完咒，符纸便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小姑娘大笑不止。正当好的年纪，笑声仿佛银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我可是恶鬼，一张破符纸，哪能镇得住我？」
临安慌了神，心道这下完了。
小姑娘踮起脚，拍拍临安的肩膀，架势像个大人。
「你不用怕，我只是饿得紧，在你这儿吃两天东西，吃饱了我就走。」
03
说是两天，小姑娘连着来了一个月。每晚三更，风雨无阻。许是见的次数多了，临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喏，给你。」小姑娘一手拿着薄荷糕，一手扔来几个铜板。
临安数了下，正好十文钱。
「赵神婆只知道坑人，给你的符纸又镇不住我，怎么能要你的钱？我去找她说了说道理。」
临安心里蓦地一暖，自从双亲离世，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替他出头。噢，不对，是……临安顿时有点同情赵神婆。
再看向小姑娘时，临安的心里便带了感激。小姑娘长得也是明眸皓齿，娇俏可爱。一朵红莲初出水，可惜了。
「你明日还来吗？」
「怎么了？」小姑娘舔了舔手指上的糕屑。
「明日是我爹娘的忌日，想……想请你帮个忙。」临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又补充道，「我烤一个叫花鸡。」
「好呀。」
04
临安撕下一个鸡腿给小姑娘，然后点了两炷香，对着爹娘的灵位拜了拜。
小姑娘换了一身素衣，乖巧地坐在板凳上，见状也起身像模像样地拜了拜。
早几年，爹娘刚过世的时候，临安每天都盼着日子过得快一点，恨不得一用力就能把悠长的年月压成单薄的纸张，然后一眨眼便是一个春秋。这样，就能早点见到爹娘了吧。
后来磕磕绊绊长大了一些，便也没那么钻牛角尖了。只是逢年过节，见着别家其乐融融，临安的心里仍空得厉害。
「要帮什么忙啊？」小姑娘忍不住开口，「先说好，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临安笑笑，拿出一卷画。打开，是两个粗糙的人像。
「我爹娘身染疾疫之时，担心我年幼，无人照拂，最后皆是郁郁而终。我想请你帮个忙，如若在底下见着我爹娘，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的。」
小姑娘四下打量了一番，但见临安家居徒，四壁立，怎么看都是一贫如洗。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找不着也便算了。」临安说。
05
临安今日轮休，突然有人敲门，塞给他一封请帖。
「隔壁王镖师家乔迁满月，大宴邻里。又收了名义子，双喜临门。」
临安想着沾沾喜气，便拾掇妥当，去了王镖师家里。王镖师和夫人和颜悦色，在众人当中寒暄。
一抹扎眼的红色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拉着临安的手就往人群里钻。
「临安哥哥，我给你找着了爹娘。不过，是新的。」
临安有些懵。
「你不用怕，我已经替你考察了十四年。除了规矩多一些之外，这爹娘也还行。」
王镖师和夫人听见二人动静，笑呵呵地转了身。王夫人拍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笑骂道：「疯丫头，仗着会点轻身功夫，夜夜翻墙找人讨吃食，现下还有脸说？」言罢，望着临安，柔声道，「孩子，你可愿意来我王家？」
临安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哭腔难掩。小姑娘急了，握紧了临安的手。
「临安哥哥，如此，你不喜欢？」
「……喜欢的。」
从今往后，孤舟有岸可靠，倦鸟有林可归，叫我如何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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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7-08 15: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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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留步，容我劫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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