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阳光下的凶手

阳光下的凶手

玫瑰少年：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我没有想到会通这种方式认识陈深。

或许就连陈深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登上各大头条的方式会是这样的。

陈深死了。

陈深是谁？

他是一名明星、演员。

他上大学时学的是服装设计，按理说他不应该成为演员啊！

这事要从一次校园采访说起，他站在阳光下，浑身散发着光芒。

听到有人喊他，回眸一笑，他那明媚可爱的笑容耀眼争光，一下子被摄像机捕捉到了。

当时就有人调侃他「最耀眼的背景。」

这打开了他成为明星的道路，他的照片被一位导演选中并邀请他参演电影中的一个白月光校草。

这本来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可谁知一战封神。

他的明星道路可谓是一帆风顺，可就这么一个人在他的事业顶峰时自杀了。

我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报警的人是陈深的助理。

陈深是自杀于家中，他死在浴缸里，鲜血染红了清水。

这并不是什么唯美的场景，而是恐怖的。

浴缸里的水蔓延出来，流满了浴室的各个角落。

他的整个身子甚至口鼻都浸泡在水中，再美的容颜在此刻也是丑陋不堪。

皮肤浸软，变得皱褶像是洗衣妇样。

陈深的家不算很大，是个两楼小公寓，屋内的设计是精简风。

我大致看了一遍，二楼没有住人。

房间里堆满了书，哲学，心理学，逻辑学，可陈深不是学设计的吗？

二楼用来放书的话，那也应该放一些有关设计的或者有关表演的的书，再不济放剧本也行。但二楼放的书，也不是说不能放，就是跟陈深有些不搭。

我心里充满疑问来到一楼，一楼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放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这朵玫瑰盛开着，看来是每天都会换一束鲜花，从这里可以看出他是个浪漫的人。

他的助理是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名叫晓妍，此刻躲在门外蹲下身子掩着嘴哭泣。

我见多了这样的场景，趁着其他人正在采集证据，我走到她身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晓妍哭哑了嗓子，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她是早上时发现的陈深的尸体，昨天她要回家看看妈妈便没有来，但给陈深打过电话了，陈深那时还是好好的，让她注意安全。

可就一天，她就没来一天，陈深就出事了，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回家，为什么不留下来好好看着陈深，如果她不回家，陈深就不会死。

晓妍已经泣不成声了，说话也是颠三倒四。

这种情况下我知道我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更何况一开始我并不打算从她口中知道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便进去了。

警员李楠正在将一瓶药放进袋子里，我走过去「这是什么？」

「帕罗西汀，抗抑郁的，抗焦虑的药。」

我回头看了看浴室，叹了一口气，表示惋惜：「他手腕上有很多伤疤，层层累加，看来是重度抑郁，极有可能是抑郁自杀。」

李楠将药放进袋子里说：「我看了他最近的采访，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淡定自如，谈笑风生，明明很正常的样子，可谁能看出他生病了。」

我问道：「他家人呢？」

「已经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时门口的晓妍突然怒吼道：「他都已经死了，你还只是关心热搜，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他也是你带出来的明星，他为你挣了那么多钱，你连来看看他都是奢侈的，你就这么冷血，他还能影响什么人，明姐，他从出道就跟着你了，你说抛弃就抛弃他，即使如此，他也没说过你一句不好，反而是你将他的资源都给你带的新生，你这样做你良心不会痛吗？，你会招报应的，你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凶手。」

晓妍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了，最后几个字说的费力，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也像是咬牙切齿。

我和李楠一起望门口看去，李楠无奈的叹了口气，人红是非多，有的明星也只是表面艳丽，实际上却是资本家的木偶。

陈深的手机找不到了，晓妍解释说，陈深的手机被他自己摔了，在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的第二天就把手机给摔了。

他不见任何人，甚至连窗帘都不愿打开，不愿意接触外界，不愿意出去走走，甚至不愿意吃饭，不想喝水。

晓妍说，他曾对她说过，他现在每走一步都感觉是在往下陷，他的看到有很多人朝他涌来，在靠近他时变成血浪将他淹没。

他看到她时，像是看到救命草，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臂，神情颓废无助，说话的语气却是急切：「姐，我好像生病了。」

在听到这句话时，晓妍蹲下身，抱住他，眼中满是关心也参杂着一点点悲伤，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深，他应该闪闪发亮的，应该充满活力的，而不是像现在死气沉沉，如果当时他没有进入娱乐圈，而是继续当他前途无量的大学生，是不是就能保护住那一份本初。

「别怕，生病了没关系的，姐带你去看病，你会好起来的。」

可看了那么多次医生依旧没有些好转。

直到有一天早上，陈深不愿意再去医院，他脸上出现了笑容他说他好了，不用再去看医生了。

晓妍被他的笑容迷惑住了，也认为他好了，可她并没有注意到陈深身上的不对，没有注意到他原本不戴手表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块表。

他为什么丢掉手机，是因为手机上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吗？

我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关注了陈深的社交账号，上面扑涌而来的恶意令我一时傻了眼，我从来不关注这些的，所以也有些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对一个男明星有如此大的恶意甚至有人人肉出他的家人，还扬言想问一问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这样的孩子，一条条信息令人看的压抑。这一次，我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网络暴力，感受到了键盘侠的疯狂。

我以前见识过这样的案子，陈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这些人站在道德的最高点，站在阳光下，拿着他们的武器，享受着将神明拉入地狱的快感。

我询问晓妍陈深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会有那么多人骂他。

晓妍说：「这件事要从陈深高中时说起。」

当时陈深刚上高中，他家并不在这里，他是为了上学而来到这里，借住在婶婶家，那时的陈深就已经很好看了，他的皮肤很白，一笑起来脸颊上还会出现两个小酒窝。婶婶家有一个儿子，上高三了，学习很好，但是当时的陈深因为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学习成绩下降，堂兄很喜欢陈深，便想方设法的接近。

堂兄被家里惯坏了，陈深越是躲避，堂兄越是想靠近。

终于在一天婶婶家只有这两个孩子时，堂兄拿着家里的酒，让陈深陪他喝两口，陈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堂兄要吻他时及时的推开了堂兄，落荒而逃。

就在那个时候，他从网上发表了一句话男人和男人亲嘴真恶心，当时并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人去看他发的信息。

可在他成名后，尘封的消息不知被谁翻了出来，说他歧视少数群体，说他一边赚着少数群体所带来的红利，一边还瞧不起少数群体。

陈深当时就解释了，可他的解释被一条视频推翻，上面的他正搂着一个男人亲吻。

当时没有人听他的解释，他对晓妍说：「姐，那上面的人不是我，你知道我的，我没有做出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晓妍当然相信不是他，可众口难辨，陈深想要通过打官司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官司是胜利了，视频的事也调查的很清楚了，可依旧没能拯救陈深。

他只是反抗了性骚扰，那一条信息只是在控诉堂兄的行为，他有什么错。

如果真要说出什么错来那就是他当时没有标明是自己。

「我记得他演过一个电影，不得不说，他和里面的男演员是真配。」李楠说。

我看向他，满是好奇：「你还是他的粉丝？先是看过他的采访，现在又是看过他的电影。」

李楠急忙摇摇手：「我女儿是他的粉丝，我女儿应援时，我见过他，挺不错的一小伙，谁能想到他会遭遇这些，我女儿也很生气，说他都道歉了，揭开伤疤解释了，那些黑粉还是不依不饶，说他狡辩，说他为了给自己洗白。我记得当时网络上维护他的声音也不少，可终究还是黑他的声音占了上风。」

「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错了。」拍完照出来的林米说道。

「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他们甚至没有拿起任何武器，单单是敲打了几下键盘，便可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他们和杀人犯没什么两样，如果真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他们站在阳光下，而杀害他的正是那看起来无害的字和他自己。」勘察陈深房间的赵白听到他们说话拿着一本笔记本走到我身边，让我好好看看。

上面是陈深的写的，如果保护自己也是错误的话，那什么才是正确的。

笔记上画满了玫瑰，红玫瑰白玫瑰，并且在笔记里反反复复提到「她」，我粗略的看完上面的内容问道：「他有女朋友？」

晓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她的神情像是回忆，就像是她与陈深谈了那么一场恋爱，她说「他们是大学认识的，郎才女貌，谁见了都会承认他们是真的搭配，可他们因为电影的事分开了，陈深说，那女孩不相信他，认为他就是个同性恋，就因为这事，陈深才会违抗经纪人，拆 cp」，所以经纪人放弃了他，转而去培养别的艺人，毕竟她培养一个陈深，也就可以培养出更多的陈深，她需要一个听话的，需要一个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傀儡。」

「他女朋友很喜欢玫瑰？」

晓妍的脸色有些怪异，咬住唇低下头，仿佛内心很挣扎，最终点点头「对，他……很喜欢玫瑰。」

「她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晓妍不知道怎么了，恍恍惚惚的，低着头，眼睛望左右看着，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隐隐约约之间我只听到了「玫瑰。」

是花还是陈深的女朋友？

勘察完现场，我们回到警局。

「这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得不说，娱乐圈是真的很混乱。」李楠感叹道。

赵白拿着杯子去倒水，随口应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么简单的道理竟需要有人去用生命讲述。这是教育的落后还是素质的低下。」

林米将手里的杯子递给赵白，让赵白给她接一杯水「你还别说，有些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会有多难受，什么感同身受，那都是屁。」

李楠道「普通人的道歉是原谅，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名人的道歉，那是罪不可赦。」

我坐在工位上，赵白问我喝水吗，说实在的这一天都没怎么喝水，可我就是不渴，靠在椅子上，在他们唧唧咋咋的声音中，疲惫的闭上眼睛，这个案件看起来简单，可又是最难的，网络上的那些喷子每一个人都是凶手，可现在偏偏没有关于网络暴力相关的刑事立法。

睡着前我还想着陈深的女朋友是谁，还想着要到陈深的大学里看看。

可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打乱了我的计划。

「冰月，快来看看。」

没休息多久，周围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见法医站在门口朝自己招手。

我站起身，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墙上的表显示是 21:00，夏天的晚上还是炎热的，我没有拿外套走了过去，陈深的尸体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浑身上下就盖着一块白布。

「怎么了。」

法医抬起陈深的手臂，示意我去看。

我快要将脸贴到那块褶皱的皮肤上我才看到陈深他那伤痕累累的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

「静脉注射。」法医说。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不是自杀？」

「这药医生不可能随便的开给他，他也没有什么非法渠道，所以是有人带给他的，那人一定和医院或者医学院有联系，当然不排除他是自杀，但当时很有可能还有第二个人在现场。」

如果这个静脉注射不是陈深自己注射的话，那这场自杀案件就要上升到刑事案件。

我当机立断走出解刨室，招呼一部分警员去调察陈深住处的监控，一部分警员去调察陈深的病历，我自己带人去调察陈深的交际。

陈深家门口是没有监控的，所以只能调查那条路上的监控，然后一一进行排查。

想到要调查陈深身边人的关系，我第一个想到了晓妍。

我给晓妍打电话时，她正在去往娱乐公司的路上，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的声音有些不对，但听完我的请求后，她说「好，你到楼下等我一会吧。」

说完不知是太急还是故意的，她忘记挂电话。

我可以清楚的听到娱乐公司里有人正在训人，见她来了，阴阳怪气的说：「还来这干吗？」晓妍说要拿一下东西。那人哼了一声，继续训人，明里暗里都要捎带上陈深。

接着我听到纸张握在手里吱呀作响的声音。

为了不被发现，我挂了电话。

我在娱乐公司楼下的一个咖啡馆里等她，见到她先道歉：「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晓妍摇摇头：「没事。」说完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陈深的交际并不广范，就纸上这些人。」

我大概的扫了一遍问道：「那你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的吗？」

晓妍：「知道一些。」

「那这些人有那些学医的或者可以拿到处方药的？」

「学医的？白医生是心理医生，至于能拿到处方药的，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但有个在制药公司上班的算吗？」

我说「算。」

晓妍指了下名单上的一个人名「他叫周铭」晓妍说：「他是陈深的好朋友，高中时就认识了，大学时分开了，也是陈深出名后才有的联系。」

我道过谢，周铭所在的公司是当地最大的制药公司，也是最有名的，我将名单揣进兜里，直接开车去了制药公司。

公司里早就下班了，办公楼里只有两三盏灯还亮着，想来是加班的人。

门口有保安拦着不让进，我说我是来找周铭的，保安说他早就走了，一下班就走了，我回到车旁，打电话到局里，让他们去查一下周铭。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有电话打来。

「冰月，你现在在哪？」

我如实说。

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现在去看着晓妍，我怀疑她有问题。」

我头有一点痛眉头微微皱起，大脑反应迟钝，疑惑的问「她有什么问题？」

「她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赵白从拿到陈深的笔记本后就一直在研究笔记本上的内容，上面写的很简单，很快他就在一张纸上发现了一句很不起眼的一句话。

「我希望她是我的解脱，是我秘密的终点，我的秘密只有她知道，也只有她可以陪伴我一生，只有她可以解救我与埋葬我」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时候反应过来，我想到了晓妍的不正常，想到她提到陈深时脸上的笑，那纸张在手里吱吱作响不就是当时公司里有人在说陈深的不好，而且那是手紧握纸张的声音，急忙坐进车里，脚踩油门飞了出去。

「他这是写给他女朋友的吗？」

赵白说「我也是这么怀疑的，用陈深的话来说，就是只有他的女朋友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既然知道了，那他女朋友一定会知道他厌恶男生，所以不可能在知道他和男生组 cp 时分手，还有，晓妍是怎么知道陈深的一切的，晓妍跟在陈深身边不过是一两年，正好是他女朋友离开他后来到他身边的，我怀疑晓妍就是他的女朋友。」

晓妍失踪了。

晓妍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没有去公司。

陈深的病历调了出来，他在一家三甲医院里就过医，看的是精神科，他手腕上静脉注射的那一针剂就是从这里开的，那个时候他的病就已经很严重了，甚至好几次直接威胁到了生命。

我让人去调晓妍的行程，她离开公司后去了哪里。

根据道路监控和手机追寻，很快将晓妍查了出来，可距离她最近出现在监控中的时间一对比，她消失了半小时，那半小时晓妍去哪里了，她去做什么了？容不得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晓妍。

很久以后我查看了小区里的监控，那时候的晓妍已经出狱了，她的精神状态也很好，我看监控的时候她就坐在我身边，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向我解释，当时她出现在一个小区里，站在一栋楼下，她的身影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她抬起头神情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居民楼。

她戴好帽子与口罩，伪装成外卖，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你好，外卖。」

屋里传来两个女孩打闹的声音，一个女孩被推出来开门，这个女孩开门时还笑着：「这么晚了你还订外卖，怎么不胖死你。」

谁知刚说完，她抬起头阴深深的说：「是你吧。」

说完将她推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在她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她一针插入脖子里。

另一个女孩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她从女孩身上站起来「还有你。」女孩惊呼一声，被晓妍扑倒在地，女孩在被注射药物时一直在说「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晓妍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看着躺在地上不能动的两个人「当时就你们俩闹到陈深家里了，陈深是不是也这样求过你们，求你们不要打扰他的家人，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自诩是正义，看着他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你们面前是不是很好玩啊。」

晓妍被气笑「你们以前说过爱他的，不就是他不喜欢男生吗！他有什么错，什么时候还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他都解释了，你们还不依不饶，散布谣言，到处抹黑他，不明是非，断章取义，你们是不是认为就几句话就不会得到制裁。」

晓妍看着她们，冷笑：「你们放心，我给你们注射的是 HIV 患者的血，好好享受这几天吧。」

两个女孩面露恐慌与绝望，一个女孩吼道「你也跑不掉的。」

晓妍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面色平静：「我没想过要跑。但你们这些人渣我也没想过放过。」

晓妍离开居民楼，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她怎么可能会离开陈深呢，他看向她时饱含爱意的眼睛，她怎么可能挣脱这爱意丢下他一个人痛苦挣扎呢！头突然有点痛，她抱着头蹲在桥上，陈深爱的人是她吗？他的玫瑰是给她的吗？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过吗？晓妍感到头疼欲裂，可过了一会，晓妍站起身，她的眼神坚定，脑海里一切真实的声音被粉碎只留下一句她和陈深可是恋人关系，陈深是爱他的。

陈深有什么错，凭什么要经历这些，他们都该去死。

我浏览了关于陈深的消息，尤其是他承受网络暴力那一段时间事，突然我意识到什么，急忙让他们调查当时去陈深家闹事女孩的信息。

我好像知道晓妍去哪里了！

当时她们咄咄逼人，晓妍将陈深护在身后，两位女孩的面容晓妍看的清清楚楚，她想为陈深报仇的话，那这两位闹事的女孩就必定跑不了。

接着我打给晓妍，晓妍终于接了，当时警察已经赶到那个小区了，可不知道晓妍是怎么跑出来，我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愣住了。

晓妍说「警官，你好。」

我回过神说「晓妍，我们聊一聊吧。」

我和她约在了娱乐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馆，这里还没有下班，但是快打烊了。

晓妍比我先来到咖啡馆，此时原本本应稀疏的咖啡馆坐着五个人，并且都是熟人。

据赵白说，当时晓妍看到他们时还很吃惊。

晓妍说「不久前刚见的面，没想到又见面了。」

林米问她：「你不怕吗？」

晓妍道：「你们应该调查我了，我也是女孩子啊，我也会害怕，可现在我不能害怕。」

不然谁来保护他，他的痛苦谁又能说出来？

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晓妍点了一杯咖啡，安静的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

她两眼无神的看着外面，看着对面的娱乐公司。

我坐在她跟前，也点了一杯和晓妍一模一样的咖啡。

「严晴。」

晓妍扭头看她，眼睛里蓄满泪水，但还勉强的在笑：「我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

「但陈深一直记着不是吗？」

晓妍望向窗外：「以前我都是在这里等他，等他工作完，从对面的写字楼里出来，他总是笑盈盈的对我打招呼，给我带一朵玫瑰花，和我一起计划着未来，他说，过不了多久他就退出娱乐圈，和我结婚，生一个像我的娃娃，后来为了能光明正大的待在他身边，我改名叫晓妍，成为了他的助理。一切都很美好，可他的笑容越来越少，经纪人逼着他解约，粉丝们不辫是非的谩骂，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晓妍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但她没有接过我的纸巾继续说道「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企图试着拉开窗帘，我说今天的阳光很好，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他就像被什么吓着一样，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他阻止我开窗帘，嘴里念叨着有鬼，外面有鬼。无论我怎么安慰，怎么跟他说外面什么都没有，这都没有用。他也是个普通人啊，他身上没有光环，可他却被逼成这幅模样，我怎么不心疼。」

「他死的时候痛苦吗？」我问道。

晓妍擦了吧眼泪：「怎么不痛苦，冰月，你知道吗我是最早知道他生病的人，他被抑郁折磨的样子我都在眼里，可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装作如无其事，他每天夜里睡不着我也知道，他感觉他的每天都在下陷，我就拼命的拉住他，让他不要走，再多陪我几天，我带着他去看病，结果被他的粉丝知道了，他将我护在怀里，以免被粉丝拍到，我都知道，他不愿去再去，是为了我，他要保护我。」

「可我也想保护他啊，可是我没能保护他，那天我是想回家的，我给他打电话说我给他带些妈妈做的饭，他也爽快的答应了。可我还是没回家，我放心不下他，我就想着干脆带他一起回家，可我刚到公寓，我听着卫生间哗哗流水的声音，我就知道不对，我撞开门，他就躺在浴缸里，他的血将浴缸里的水都染红了，他看到我还对我笑了笑，我想救他，他拉住我说他疼，他可怕疼了，他说，严晴，别救我了。」

「于是你就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晓妍点点头「这药是他严重时医生给开的，本以为会没有用，谁知道它最后的用处竟是这样的。」

「你对那两位女孩做了什么？」

晓妍脸上露出少见的俏皮，她说「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想吓吓她们而已。」

「她们还是学生，还是个孩子」我叹息道。

晓妍冷笑道「可这并不是借口，不是宽恕的理由，谁不是孩子，谁不曾是学生，如果身份成为包庇罪恶的外衣，那么它就离走向毁灭就不远了。」

陈深也是妈妈的孩子，也曾是学校里的学生，他没想过要害任何人，却遭受如此暴力。

提及陈深，晓妍说着说着就哭了，流着流着泪又笑了，她仿佛看到了陈深，看到陈深从对面的写字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那时的晓妍思想有些混乱，但还是可以清楚的想到，那朵玫瑰花不属于她，她一直在自欺欺人，晓妍低下头，有些不甘的喃喃道「校园贴吧里应该还有我们的故事。」

晓妍被带走了。

那两名女生也进行了检查，可等结果是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一段时间里，她们将承受陈深所经历的一切。

木棒打不到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晓妍要为陈深报仇，可为什么偏偏放过了陈深的经纪人明姐，这是为什么？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于是我调查了陈深的堂兄，他在一年前被诊断出有精神病，被人抓进精神病医院，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被诊断出有精神病呢？

我打开晓妍给她的名单，明姐，白医生，周铭，还有一些艺人的名字。

白医生我前去拜访过了，可惜不在医院里。

于是我打算再去拜访一下周铭。

这一次我挑了一个午休的时间，周铭果然在公司。

通过谈话，很明显，周铭与这场案件一无所知。

提到晓妍时，周铭说道：「她啊，她就是个疯子，她脑子有问题，她就是陈深的一个助理，可她偏偏说她是陈深的女朋友，陈深的女朋友我见过，长的那叫一个漂亮，肤白貌美有气质，听说当时他们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就算到最后分手了，毕竟珠玉在前，陈深无论如何都不会看上晓妍的。」

「陈深的女朋友不是晓妍？」

周铭道：「怎么可能会是她，晓妍虽然长得不错，但她真是能看的就那一张脸，但她家真是一团糟，我记得她以前叫什么严晴，她父亲就是个赌徒，她母亲靠肉体养活她们一家子，而且晓妍是有心理方面的疾病的，陈深也就是看着她可怜便一直将她留在身边。」

「她是不是经常去看医生。」

周铭摇摇头：「这个我倒不知道了，最近和他们也没有联系，还是你来了，我才知道他们出事了！」

「你有陈深女朋友的信息吗？」

周铭摇摇头「当时看的照片，陈深把他女朋友保护的太好了，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

跟周铭道过别，我坐进车里，心理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眼睛盯着方向盘，深呼了一口气，晓妍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说是陈深的女朋友？既然晓妍不是的话，那谁是陈深的女朋友，帮助陈深死亡的会不会是那个未曾出面的女朋友。

拿起电话打给了同事，向他要了当时陈深住所的监控。

视频很快传到了手机上，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的眼花缭乱，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傍晚时分，晓妍开车驶进监控区域，视频模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副驾驶驶上有个人。

我随即将图片发给同事，让他调查这个人是谁，并让人带着晓妍去做一个诊断。

突然觉得我有必要去陈深的大学看一看。

陈深的大学就在本地，是个双一流学校。

我在去之前先搜索了一下学校的官网，点开了学校的贴吧，上面的学生很活跃，讨论什么的都有，要想找到当年陈深的消息可是个很大的工程。

驱车去了大学城，到的时候，还正是上课期间，但校园里的学生不少，有的在写生，有的慌忙的去上课，有的晃悠悠的走出教室，有的在社团活动，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时有位男同学注意到了我，走过来打招呼：「同学，你来找谁？」

我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对这所学校也不熟悉，有个导游也不错。

「服装设计系怎么走。」

同学指了一栋楼：「在那边，正好我也要去上课，一起吧。」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走着，这位同学也是个话唠，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说老师，说校园，还问我哪里的学生。

我尴尬的摸了下鼻子说：「我都毕业好久了，哎对了同学，你知道陈深吗？」

「陈深？是那个明星陈深吗？」同学笑了笑，语气里有些惋惜「他可是我们系的名人，是典范，是老师的活例子，老师说他是最有天赋的。哎，只是可惜了！」

「他是不是有个女朋友啊，听说也挺出名的。」

同学道：「他是有个女朋友，学校里的贴吧还有他们的故事呢，你先等等，我给你找找。」

说着掏出手机，熟练的打开有关陈深的贴吧，接着举起手机让她看，那是一张照片，一男一女穿着学院里校服，站在一起，显得有点拘束，但快门按下的时候，女孩扭头看向身边的男孩，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男孩眼中也满是笑。

这位女孩很是漂亮，皮肤很白，很高，很瘦，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她看向男孩时眼里的爱意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而站在她身边的是陈深，那个时候的陈深还一脸的稚嫩，笑起来很是可爱。

很美好的一对，同时也证实了，陈深的女朋友不可能会是晓妍，晓妍是好看的，但和照片上的女孩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即使后来分手了，那也不可能是晓妍，周铭说的没错，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她叫什么？」

同学收回手机「她姓白，叫白玫瑰，是不是很好听，白玫瑰喜欢红玫瑰，当时陈深学长就是拿着一朵红玫瑰捕获了学姐的心，他们在一起的每一颗都是美好的，他们之间像是有种玄学，只要站在一起就是天生一对。」

白玫瑰，玫瑰，突然间我想到了那天在现场时晓妍含糊不清说的「玫瑰」。

我不由得想笑自己傻，当时怎么没有反应过来呢！玫瑰玫瑰，陈深笔记本上红玫瑰白玫瑰玫瑰和家里的鲜艳的红玫瑰，那一条不是在暗示着他的爱人。

晓妍也早就告诉我们了陈深的爱人，只是我们都被晓妍后来的话带偏了。

「她也是学设计的？」我问道。

同学摇摇头：」她是逻辑学的，学姐也厉害，逻辑学天才并且她还选修了心理学，当时陈深学长还被人调侃，说他找了个女魔头，实际上学姐可温柔了，她站在陈深学长身边完全没有盛气凌人而是温婉可人。」

理想伴侣，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白医生会不会与白玫瑰有关系，但很快被我否认了，没有证据，再说我也没见过白医生，怎么就这么草率的将白医生和白玫瑰联系到一起了呢！接着想到了陈深二楼的书，如果看书的对象换成这个白玫瑰，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白玫瑰和陈深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他们的分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直在一起，只不过这恋爱成了地下恋。

或许是晓妍偷走了玫瑰的人生，可是她怎么知道陈深和玫瑰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呢？

「他们还一起上课，他们做什么都喜欢在一起，学姐可支持学长的梦想了，如果当时不是学长父母生病了，学长也不会签下那高额违约金的合约。」同学叹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教室门口，还没有打上课铃，里面稀稀疏疏的坐着几位同学，两个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学长也在这个班上过课。」说着同学示意了一下前面第三排的中间位置「当时，学长可是这个专业的门面，老师说什么也会让他坐在前面，有一次学长来晚了，想着从后门溜进去，谁知道刚进去，就听见老师喊后面的两位同学，别躲着了，到前面来，你们的宝座还给你们留着呢！当时学长红了脸。」

同学翻了下贴吧，找出当时学生拍的照片，在这张照片上，陈深红着脸，脸上带着不太好意思的笑，白玫瑰穿着一条白裙子，脸蛋也红红的跟在他身边，这张图片很美丽，尤其是玫瑰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像是加了厚厚的滤镜，可是这张图片下的解释是，看原相机下的美女。

可白玫瑰太美了，如果真的要找原因的话，可能是当时的阳光太好，风太温柔，可能是学校的墙太白，可能是她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忽然，眼睛一亮，我指着照片上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问：「她是谁？」

同学看了看，思考了一会说：「她叫……她叫严晴，对，是严晴，只不过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一开始并不起眼，但是她在校园服装设计比赛上拿了第一名。」

所以说是晓妍将自己带入了白玫瑰的身份，幻想着与陈深谈了那么一场恋爱，所以晓妍的话半真半假，恐怕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瞬间明白了，晓妍也是喜欢陈深的，可她不敢表白，她的家庭太肮脏了，她怕影响到陈深，她也知道自己有病，可还是抑不住的想要接近他，所以她才会改头换面来到陈深身边，所以才会偏执的想要保护陈深，为他报仇，玫瑰也看出来她有病，或许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和陈深之间的回忆会变成晓妍口中自己与陈深的回忆。

看着快上课了，我向同学要了有关陈深信息的贴吧，在上课铃响之前离开了教室，刚走出教学楼，就接到同事的电话，陈深的父母来了。

陈深的父母也就四十五那一片的年纪，可他们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再硬朗的身板此刻也被压弯了腰，他们头上原本还是青丝，如今却白了头。

他们相互搀扶，勉强的还能站住脚步，可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他们瘫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像是心中的悲痛找到宣泄口。

我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强大的父母此刻也像个无助的孩子，抱着孩子的尸体痛哭流涕。

忽然间就觉得那两位女生不可怜了，谁不是父母的孩子，谁不曾是学生，谁不是祖国未来的花朵，犯罪者不值得被原谅，年幼不是犯罪的托词，年少无知并不是她们网络暴力一个人的借口与庇护，教育没有教会的，那就应该由社会教育，毕竟亲身感受比道德理论来的更深刻，更强。。

「他怎么这么瘦了！」老人瘦弱的身板好像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倒下，抱孩子的手却是有力的，老人伸手轻轻的擦掉孩子脸上的灰眼中满是痛苦与怜惜。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责备，而是心疼，接着她又在自言自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怎么样的孩子妈妈都知道，你一定是太累了，你只是累了，但妈妈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在那边别再瘦了，好好生活，好好吃饭，要开心，不用想妈妈，妈妈不用你担心，你照顾自己就行，。」

老人的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但她还是强颜欢笑的嘱咐她远行孩子。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不是外出上学，不是去外面玩，也不是出差工作，而是真真实实的不回来了，他不会再回到妈妈身边了。

老人再也受不住了，将头埋在孩子的身体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到最后离开时，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变成了手中小小的一捧。

他们要带他们的孩子回家，在外漂泊了那么久，可最后回到家乡的竟是一缕魂魄。

晓妍的报告下来了，功能性精神障碍。

而那两位女生的报告也下来了，她们并没有感染 HIV。

心惊一场后，两位女生将晓妍告上法庭。

开庭的那一天，我也去了，站在门口，看着观众席，看着法官审判，看着双方律师吵的不可开交。

这时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背靠着椅背，身板却很直，黑色的边框的眼镜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可即使如此也这挡不住她的美丽，她像是白天鹅，高贵优雅。

不知怎么我觉得她就是白医生，治疗陈深内心疾病的那位白医生，同时也是陈深深爱的人，是陈深笔记本上的玫瑰，是陈深用心一笔一划写下的「她」。

我走到她身边，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没有想到这场舆论会以这种方式结尾，网络上的那些人一个个当起了缩头乌龟，大气不敢出一下，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清白倒是传的到处是。」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看向站在下面的晓妍。

晓妍回头，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人知道她在笑什么，对着谁笑，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对着玫瑰笑。

晓妍的笑像是在嘲讽，像是在说，你这个胆小鬼。

玫瑰听完审判正要离开，我拉住她，眼睛却没有看她「白医生，我们谈一谈吧。」

晓妍和那两位女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那两位女生还要承担起高额的赔偿。

这看似是皆大欢喜，可我心里却很难受，心里憋屈难受。

陈深不会再回来了，有很多像陈深一样的花朵凋谢了就不会盛开了，即使教再多的肥料都无法挽回，在他绽放时没有好好珍惜，到最后凋谢了才想着补救，是不是太晚了。

我和她一起离开法院，漫无目的的沿着河边走，微风吹起她的长发与裙摆，她还是和照片上的人一样漂亮，可和照片上的人又不像，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可眼前的女人成熟冷漠。

「我去了你们一起上的大学。学校里很美丽，你们拍的照片也很好看。」

她看向我，眉眼微微弯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说：「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很怀疑。你和陈深并没有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神情落寞，点点头：「我怎么可能会跟他分手呢，如果我也抛弃他，那陈深怎么活啊！」

在咖啡馆等陈深下班的人是她，陈深的玫瑰花是送给她的。

与陈深谈恋爱的人是她，一起计划未来的人是她，陈深要保护的人也是她。

他们之间本可以有个很美好的未来的。

在灰不见光日的时光里，她就是陈深的光，是陈深的救命稻草，是因为她，陈深才会坚持那么久。

陈深每天夜里睡不着觉，精神状况欲下，是玫瑰陪在他身边，抱住他，用温柔的声音抚平他内心的恐惧。

「玫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我哭泣，你一哭，我也会难受的，玫瑰，我并不想拖着你，可是我只有你了。」

玫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她还是用最温柔的声音去说：「我会永远陪着你，我不会丢下你的，阿深不用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在漆黑的夜里紧紧相拥。

也是玫瑰打开窗帘，带着他慢慢走出房间，只因为她说「今天的阳光很好，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身体温暖了，那心理上的呢？并不是所有的伤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好起来的。

因为玫瑰一句，在陪我久一些吧，陈深选择了去医院，也因为玫瑰，陈深拒绝去医院。

玫瑰想要守住陈深，想要治愈他，可陈深也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好像都很痛苦，看可到对方时的那一点甜好像就能把所有的痛苦覆盖。

玫瑰不怪晓妍偷走她和陈深的回忆，因为晓妍得确等做到她不敢再去尝试的事情。

「那一天，我和晓妍一起回到家里，刚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空气中弥漫的血液的味道，浴室里还传来流水的声音，我们撞开门，他就躺在血水中，脸色苍白，手腕上划了一个的大大的口子，他看到我还对我笑了笑说他好疼啊，还说什么别救我……」

她扭过头擦拭眼泪「陈深是死在我怀里的，晓妍就是那时候彻底混乱的，她一心想要为陈深报仇，她认为陈深就是她的男朋友，是她从大学时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她代替了我的角色，我试图干预过她，我也提醒过她，可她偏执坚持自己的想法。」

「是她给陈深注射的……」

玫瑰点点头「陈深太疼了，晓妍想救他，颤抖着手就要打电话呼救，但被陈深阻止了，陈深不想活了，他活着太痛苦了，晓妍见不得他痛苦，就想帮助他。」

我眉头微皱「可是在现场并没有你的痕迹？」

白玫瑰对着我笑了笑「晓妍虽然混乱了，但她还是能够清醒的清理现场。」

陈深从玫瑰怀里断了气，他的手垂在浴缸外面，晓妍被这一幕刺激到了，她像发了疯一样推开玫瑰，在玫瑰震惊的表情中将陈深抱在怀里，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像只失去家人的幼兽低吼。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的存在，我也有工作，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陈深身边，于是我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将我存在的信息一一抹去，那一天晚上她就像发了疯一样在我面前抹去我的痕迹，然后将我赶出家门。」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我问道，接着我转念一想，晓妍报警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所以说玫瑰早就预料到了晓妍会清醒的并且会报警。

如果晓妍没有清醒，那么明姐也会去找陈深解决热搜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警察都会知道陈深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她报警。

玫瑰将头发别在耳后说「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想到了明姐，想到了晓妍动不了的那个娱乐公司。

我明白了。

玫瑰也会为陈深讨回公道，但她不会像晓妍一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陈深走了，他的父母还健在，她不能做傻事，不能让辛苦了半辈子的老人老无所依。

晓妍去找那两位女生报仇时，她是知道的，因为晓妍在找她们时先找到了女人。这也是为什么晓妍会凭空消失那半小时，因为那半小时她和玫瑰正在争吵。

玫瑰没有劝她，也没有制止她。

但理智告诉她要阻止她。

可话刚说了开口晓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难道你和我想的不一样吗？你和我想的一样，只是你做了胆小鬼。」

她不是胆小鬼，只是这一次她不能任性，她已经任性过一次了，如果这一次她还像以前那般任性，就没有人再拉她回到人间。

对于玫瑰而言，晓妍何尝不是她心底的另一个她，晓妍只是做了她克制住的一切。

晓妍代替她释放了心底的恶魔。

要说玫瑰唯一一次放纵心里的恶魔就是在陈深堂兄的身上了。

在知道陈深的经历后的第二天，玫瑰就找上了那个堂兄。

男人侵犯男人顶多算是猥亵，可又有多少人可以勇敢一下去报警，将被猥亵的过程再众人面前说出来，凭什么陈深那么痛苦，而他却可以心安理得的吃喝玩乐，当时玫瑰脑子里都是一句话那就让他也尝试一下好了，但是计划还没有实施，她就被陈深从地狱边缘拉回人间。

陈深抱住她，一遍又一遍说着：「玫瑰，别做傻事，我们还要永远在一起呢。」

如果当时没有陈深，或许堂兄不仅仅是进精神病医院那么简单，而且当时也不是玫瑰将他送进去的，而是他最爱的母亲亲手将他送进去的。

他可怜吗？他当然可怜，可怜连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可怜母亲将他的性取向看成精神病，可这并不是他欺凌别人的借口。

玫瑰想用干净的双手去拥抱她的爱人，那她怎么会让这种人渣脏了她的手。

玫瑰没打算掩饰，但她也没打算公众天下，她面露苦涩，牵强的挂起一抹笑说「我很喜欢冯唐先生在《三十六大》写的一句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可是人哪里可以回头，所以容不得我后悔，但我庆幸的是和他也一起淋过雪了，此生也算白头了。」

我们走了没多久，她便离开了。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风吹动了她的裙摆，像是爱人在眷恋，阳光很温暖，可她的背影却很落寞，那一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表面伪装的再强大，可提及爱人时所展现的那一瞬间的脆弱往往最令人动容。

至于明姐的事，白玫瑰很快给了我一个答案。

她要亲手维护爱人的权利，亲手铲除这个食人血肉的公司。

不久后，陈深生前所在的娱乐公司倒闭了，而将娱乐公司告上法庭的正是白玫瑰。

白玫瑰在法庭上口齿伶俐的陈述着他们的种种罪行。

就像晓妍说的，她也是女生，怎么会不怕，可如今这发生的一切不允许她害怕。

在法庭上我好像看到了曾经的白玫瑰，那个在学校辩论会上舌战群儒的玫瑰，她好像一直这么强大，强大的克制自己，强大的保护自己，强大的维护爱人。

她不允许弱小，因为她所对抗的凶手站在阳光下，杀人于无形中，因为一旦退缩了，那她爱人的权利与名声谁又能来维护，谁又能还他一个清白！

这个案件一直到一个月后才结束。

关于陈深的事件才真正的落下帷幕。

不少粉丝为他伤心，一直支持他的粉丝这一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为他发声，关于他的信息一瞬间来了一个大反转，赞美夸奖的话接涌而来，不少人开始在网上悼念他，当初一个个落井下石的演员与明星一个个挂上兔死狐悲的神情。

可是花已经凋谢了，花朵盛开时没有想着好好保护它，反而凋谢了才想起来细心呵护，真正想保护花的被推开，而口中说着喜欢花朵的人却亲手铲了它的根。

美丽从来不是错，错的是掐断美丽的那双罪恶的手，保护美丽从来不是夹断它生长的根而是令它安全的生长，让它绽放。

白玫瑰从法院出来时，她才真正的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女人最美好的样子，也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我不会为了你殉情，也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颓废，不会一蹶不振，但我会保护你，照顾你舍弃不下的牵挂。

在你离开后，我会活的更好，带着你的那一份美好好好的活下去，只是这一次我们规划的未来只有我一个人走下去了。

就如同陈深在她怀里彻底闭上眼睛之前说的：「我会永远的爱你，即使你以后不爱我了，忘记我了，但我依旧会爱你，我会陪在你身边，像风一样，像阳光一样，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还想再看看你。」

肉体会消亡，但爱不会。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当年那个误入镜头的小少年。

「1.2.3 看镜头」

「陈深」

少年听到女孩声音扭头，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

那天阳光正好，清风徐徐，草地上的青草随风而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打上金色的光芒，镜头里的少年笑容明媚，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使，他站在光里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就连头发丝都盛满阳光。

那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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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04 14: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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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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