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战神陈庆之:我是如何把老婆骗到手的(下)
历史小剧场:庙堂下、江湖远、深宫怨
12
「夫人!将军受伤了!」
玉儿从门外匆忙走进来,大喊着。
「怎么回事?不是去校场操练吗?为什么会受伤?」
我连珠炮一样的问着玉儿。
「回夫人,听说是操练时,不小心被刺伤了,现在人已经抬到了书房里的小卧房。」
玉儿话音未落,我就提起裙子奔向了书房。
这个陈庆之,早知道我就养他了,也就不用受伤了。
我还未踏进房门,里面就一股血腥味传来,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味,和那天我练枪时陈庆之身上的味道一样。
「老夫多谢卿卿姑娘,送来这么名贵的药材。」公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毫无头绪地走进去之后,发现房间里此刻已经站满了人,公公婆婆,韩凯和其他几位将领,以及皇上派来的杨太医,都围在床边。
公公此刻身边还站了一位容貌秀丽举止十分端庄的女子。
难道就是公公口中的卿卿姑娘?
「陈公您客气了,陈将军与卿卿相识已久,今日听闻将军身受重伤,自然要尽力帮助,这药放在卿卿这里也是无用,今日送给将军用,也是缘分。」
这位姑娘声音柔柔的,犹如天籁,我一个女人听了都暖心,估计韩凯他们听了骨头都会酥了。
「老伯您别再推辞啦,卿卿姑娘乃是将军的红颜知己,今日的药再名贵,卿卿姑娘也愿意奉献哒,将军日后也会感谢卿卿姑娘的。」
韩凯在一旁插了嘴,让公公安心用药,可话说的太直白,就差告诉公公,这卿卿姑娘是他们大将军的人。
呵,红颜知己?
以我不聪明的脑袋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夕阳照进房间里,照到了这位卿卿的身上,腰身纤细,眉目如画。
但凡是个人,看到我俩站在一起,都能判断她才是称得上是「贤良淑德」、「温婉可人」。
正当我出神时,她一个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微微一笑很倾城地冲我行了个礼。
小虎牙?
这位卿卿姑娘笑起来的时候,小虎牙明晃晃地晃在我的眼前。
「我的夫人应该贤良淑德温婉可人……再有个小虎牙就更好了……」
我目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卿卿姑娘,脑海里一直不断响起陈庆之军营那晚跟副将说的话,仿佛那些形容就是为了她而定制一般。
原来如此,陈庆之那些脱口而出的话,都是想着眼前这位美人才说的。
所以,成亲那晚,陈庆之亲了我一下,夸我的虎牙可爱,也不过拿我当了个替身,当了个看中眼的物件儿而已。
此刻我的心,放佛有一个大石头死死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我冷眼旁观着房间里人来人往,好像我就是那个多余的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风一般地跑了出去,再也不敢回头去看。
13
三天过去了,我一步都没有出过卧房,更不曾去书房探望陈庆之。
那个卿卿姑娘,我都不需要刻意打探,叫来几个副将一问便知,男人嘛,总以多几个红颜知己而骄傲,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风流韵事。
作为天香楼的花魁,颜卿卿与陈庆之早已相熟。
每每陈庆之回朝,都会与她相会,还时常屏退左右,二人单独相处。
我只恨自己在军营中为何没有得知这些,不然,就是谢家临时死个女儿,也不会有人嫁给陈庆之。
现在怎么办?我是能退婚,还是逃跑?
小玉自然不知这么多弯弯绕绕,多次劝我去看看将军,都被我婉拒了。
我去干什么?
真身在身边,要我这个不够格的替身做什么?打扰人家的好事吗?
直到第四天晚饭时间,小玉告诉我,陈庆之吩咐「让夫人来。」
我才简单收拾了一下,磨磨蹭蹭地去了书房。
见到我进门后,房里服侍的小厮都自觉的退了下去,小玉也前所未有的自觉,走时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我站在离榻三尺多远的地方,双手交握在身前,冷冷地站着,不发一言。
陈庆之这次的伤在侧腹,极为严重,尽管请了太医,用了神药,但到现在也不能下床走动。
他此刻周身的冷气能刺伤人一般,压着怒火开口。
「这四天夫人在忙什么?」
我被他质问的口气惹得有些不快,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忙着绣花、学规矩、琴棋书画,争取有天能做个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万人称赞的将军夫人。」
陈庆之被我的胡诌白咧激怒了,声音高了一个调门。
「是不是我不让人请你,你都不知道来看我?」
我也是一肚子火,不知道哪里去撒。
我走到椅子一点不客气的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胳膊放到了桌子上,就着胳膊倾身上前,看着陈庆之开口质问。
「来看你?这有什么用?看又不能治病,神药才能治病,你看,你现在这不是恢复的不错嘛。」
陈庆之这下彻底被我的话惹急了。
「你是不是从没拿我当你的夫君?」
「那你是不是从没拿我当你的夫人?」
说完,我瞪着他,他瞪着我。
这丫还有脸瞪我?
呸!
下流!恶心!纨绔!不要脸!
臭男人都去死吧!
「好嘛,妾身在这有礼了,祝夫君长命百岁。」
越想越气,我假惺惺地行了个礼,撂下句酸话,翻了个白眼,扭身一脚踢开门,我就走了。
管你是不是气死。
14
我依旧每天把自己关在卧房里,与陈庆之毫无交流。
半月后哥哥却来了信,让我回家一趟,说是故人回来了。
这让我愁云满面的日子终于来了点欢欣,罗云哥哥回来了,他是哥哥相识十几年的朋友。
那年从军旨意下来后,我提出替兄从军,却遭到了全家的反对,是罗云哥哥帮我们分析了利弊,才能让谢家顺利解决危局。
这些年在军营中,我能够不被人看穿,也全靠多年从医的罗云哥哥。
是他告诉我如何束胸,甚至给了我一些他特制的药丸,能够让葵水推迟,才让我顺利度过几次紧急的大战。
大概是陈庆之的事情搞得我太焦躁,反而更投入到见罗云哥哥的事情上。
我不仅穿上了母亲给准备的漂亮衣裙,而且让府里小厮上街买了城南特有的桂花酥,如意坊的桃花酒。
罗云哥哥常年不在京中,这些新出的式样的吃食,他一定要试试。
还有吉祥布庄的香包,也不能落下,这可是京中世家男子最爱的。
备齐这些后,我在约定这日早早地出了门,罗云哥哥只待两天,我得好好抓紧时间跟他叙叙旧。
能够有一天不憋在府里想陈庆之的事儿,我简直开心的不行,就差手舞足蹈地出门了。
谢家,餐桌上。
罗云哥哥开口问我:「泠阳,你在军营这些年,一切顺利吧,没有人怀疑过你么?」
我满脸疑惑。
「没有啊。」
哥哥为人谨慎,进一步询问:「罗云,为何这样问?」
罗云哥哥眉头微蹙:「三年前,有人来到北地的医馆,拿着我给你的药,问过如何买到此药。」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哥哥:「这药,我只给你泠阳,和另一家夫人,那夫人远在南国,而你,在北地。」
我听完立刻紧张了,三年前,是我受伤那次,我昏昏沉沉了月余,药就放在小柜子里,如果被人翻出来也是可能的。
罗云哥哥看我紧张了起来,就安慰我道:「你也别太担心,就算被人查出来你有此药,也说明不了什么。」
是呀,能说明啥,我带点药还不行?
而且伤好了后,我就被调到了文职,再无暴露的可能,安安稳稳地过了两年。
说不定真的是东极的那位夫人的什么北地的朋友来问。
「泠阳,明天跟我去医馆吧,我有些好的药材给你,都是做将军夫人的人,得好好调理调理,给咱们大梁再生个陈小将军。」
罗云哥哥打趣我道,可我却只能露出一丝苦笑。
呵呵,还陈小将军,罗云哥哥想象力真丰富,说不定哪天我就跑了呢。
桌上大家只以为我的苦笑是因为害羞,光顾着拿我开玩笑,毫无察觉我尴尬的神色。
15
罗云哥哥的医馆就在城西官道旁,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医馆也是二层木质小楼,宽敞明亮。
「罗云哥哥,可以啊,赚到钱了啊!」我挑着眉打趣道。
「泠阳妹妹,你就别嘲笑我了,哪有你谢家家大业大的,你这含着金汤勺的人还来说我?」
罗云哥哥斜眼讽刺着我。
「来,这边,我给你说下这些药材。」
我跟着他就往里间走,还没走到,就听到门口嘈杂,很多人上了门。
我的目光自然被吸引过去,是几个兵将来采购药材,嗓门大了些,显得跟上门找茬儿一样,把店里其他购药的顾客吓的不轻。
为首一人,还是韩凯,看到边上胆小的百姓,那张大黑脸还挤出了一丝白痴又吓人的笑容。
「莫怕莫怕,咱也是来买药的,各位随意随意。」
可说出口的话,声音却震天响,各位随意的了才怪。
正在我对「韩凯道歉却吓退百姓」的闹剧津津有味儿的时候,却感觉到一阵灼灼的注视。
我疑惑着转头,却看到了那个半月未见的熟悉的面庞。
看着他的脸我的心脏仿佛紧了一下,本来回娘家见旧友的轻松一扫而光,前些日子的悲痛一下又袭来,直冲脑袋,鼻子酸的要死,眼睛放佛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见我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罗云哥哥奇怪的转头询问。
「泠阳,怎么了?」
见我愣神不回答,他作势牵起我的手,准备号一号脉。
这手还没挨到我的衣袖,就被「啪」一下打走。
陈庆之大步冲过来,把我揽在一边,怒瞪罗云哥哥。
罗云哥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搞得不明所以,看看我,又看看陈庆之,见我并不反抗便开口询问。
「泠阳,这是?」
「陈庆之,陈大将军。」
我给罗云哥哥解释,但他想问的应该不是这是谁,而是和我的关系。
罗云哥哥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对着陈庆之揖了揖手,可陈庆之毫不回应,抓着我就走出了医馆。
16
一路上。
我和陈庆之都没有想象中的大吵,他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没想到刚刚进了房门,陈庆之一脚把门踢上,一把把我甩到了床上。
「好久不见啊,我的夫人,还学会跟外男勾肩搭背了?」陈庆之瞪着我说道。
见我不回复,陈庆之的话越来越狠。
「你已入了陈家的门,要守本份,不懂吗?」
我一把甩开他死死攥着我的手,眼角含光地质问着他。
「陈大将军,我哪里没守本份?你说话要讲证据。」
「看看你今天这一身,嫁进来后,夫人你可从未这么打扮过。」
我进了门后就没敢打扮过,因为想跟陈庆之保持距离,免得不得不亲近,被他看到自己的一身伤,但回娘家自然不一样,得让大家看到我过得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确实有些令人误会。
可是,一想到那个小虎牙的颜卿卿,他陈庆之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将军,你要是觉得我不守本份,就休了我吧,我让父亲上书皇上,说明你我并不合适,缘分难继。」
我冷冷的开口,休了我,他不就可以跟他的颜卿卿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花魁与将军,简直一段佳话。
「你什么意思?」陈庆之的怒火突然上涨。
「字面意思,休了我。」我在战场也是见过万千敌军,这种威压还是受得住的。
「你娶我,本来不就是因为皇命难违,既如此,你不好开口,我让父亲去求皇……」
我话还没说完,陈庆之双手死死抓住我的双肩,拉近看着我,表情一副不可思议。
「你为了那个郎中,连皇命都不在乎?郎中也不介意你嫁过人?」
我真是服了,明明是他有问题,我愿意背负骂名退位让贤,他怎么还来讽刺我的清白?
越说我越来气,本来好好的谈话,被他整的我也是满肚子怒火。
就说别让小女子生气,能说出什么可别怪我。
「将军,你我又未发生什么,罗云哥哥不会介意的。」
「哦,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成亲当晚,你如此戒备,你及笄两年未嫁,他也未娶,是在等你是吧。」
陈庆之眼中怒红,似乎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说完,陈庆之一把把我推倒在床上,自己也跨坐在我的身上。
弯下身子压在我身上,双手紧紧缚住我的手。
「不过夫人你提醒我了,成亲一个月了,你我还没发生点什么。」
说罢他就开始不停地亲我,我又害怕又紧张,只能不断挣扎。
可我就算练的再好,也没有大梁第一名将身手好啊,挣扎半天屁用不管,依旧死死被压在下面。
陈庆之不罢休,还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撕开了我的衣裙。
他吓到我了。
「你干什么?陈庆之!你放开我!」我大喊着,「来人呐!来人呐!」
「没用的,夫君和夫人在一起,谁敢进来打扰。」陈庆之嗤笑着我的幼稚。
我被欺负的已经哭了出来,一边踢着他一边说:
「陈庆之你这样没用的,罗云哥哥不会在乎这些!」
我的话似乎更加激怒了陈庆之,「嘶」一声,我外衫被他一把扯开,扔到了一边。
「罗云哥哥比你好多了,不会去什么青楼。」
陈庆之毫不停手,甚至把手伸进了衣衫里。
「陈庆之,你放开我,你去找你的颜卿卿不好么,我给你们让位置不好么。」
我哭了,止不住的大哭。
陈庆之似乎被我的哭声制止了,停下了手,坐起来疑惑的看着我。
「什么?你知道颜卿卿?」
我一把推开了他,拢了拢没剩下多少的衣服,还抓起了锦被把自己包了起来。
「你混蛋。」
眼睛止不住的流泪,但我依旧恨意十足地盯着陈庆之。
「颜卿卿不就是你最想娶的人吗?你何必来纠缠我。」
陈庆之一脸不可置信,「谁说我想娶……」
话音未落,陈庆之看着我突然笑了。
许久不说话,只是在笑,而且,越笑越开心。
「你什么时候见过颜卿卿?」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你受伤那天,她不是给你送过药吗?」我没好气的回答。
我说完,陈庆之只是传来一声「哦~」
「夫人,你吃醋了啊。」
说完,陈庆之就开心的走了,临走还发出了「哈哈哈」的大笑。
17
如今刚刚入秋,天就冷的像冰一样。
果然,从战场上回来后,我这身体都变差了,这季节就感觉到冷了。
公公婆婆、韩凯等人,连婢女小厮都发现了我和陈庆之吵架了,绞尽脑汁地想把我俩揉吧在一起。
可这吵架似乎是单方面的,我发现陈庆之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大概我的给他和颜卿卿让位置的话,让他开心了。
「泠阳,给庆之送个饭去吧,他今天一早去了校场,他身体刚刚恢复,我担心他撑不住。」
婆婆提来了一个食盒,里面是清炒竹笋片,桂花莲子粥,清蒸虾仁蛋羹,和一道烤包子,让我给陈庆之去送饭。
这是我恢复谢泠阳第一次去校场,还未走进,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沙尘味道,听见震天响的口令声。
远远望去,陈庆之站立在高台上,指挥着台下众将士的操练。
一进陈庆之的地盘,便有人给我打招呼。
「将军夫人来啦,新婚燕尔就是离不得。」年岁大的兵笑着打趣。
年纪小的直管我叫嫂子,我提着食盒抿唇笑了笑,将女子见到外男的腼腆内向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庆之闻声赶来,颇为惊讶我的到来,但也不敢把这份惊讶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瞪了眼那几个起哄的小兵,接了我的食盒,牵着我坐到他旁边。
我勾了下耳边垂落的发,双腿并拢斜坐着,背脊端正,并不看他。
「夫人来了?」
「婆母让我来的,担心你身体刚恢复吃不到有营养的,所以给你来送餐。」
我撇的一干二净,反正不是我愿意来的,虽然也没人绑着我,但也不是我自愿的。
「果然亲娘比媳妇儿懂得心疼人。」
陈庆之一张嘴我就知道没好话,我扭头看着他,生气地道。
「是呀,这菜都是婆母准备的,陈将军好好享受。」
说完我就准备抬屁股走人,还没抬腿,就被陈庆之一把拉住。
「我吃完你再走,这么多人,看出来你我冷战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说的有道理,我只能极不甘愿地坐下。
刚一坐下,陈庆之就递过来一个烤包子。
「吃吧,你爱吃这个。」
那必须,这一路上我都闻着着烤包子的香味,奇了怪了,婆母做的烤包子比西北之地土生土长的人手艺都好。
在军营中的时候曾经有幸吃到过几次,那里面有大块的羊肉,咬一口一嘴的羊肉的油渍渍和香料味道。
我想都没想,接过来就是一大口,吃完还不忘说一句「好吃」。
等等!
我爱吃这个?
陈庆之怎么知道?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哪里去过西北!?
又哪里吃过什么烤包子!?
我僵住了,微张着嘴的同时停止了呼吸,还有半口没咽下去的包子在嘴里。
我就这么定着,在我快要以为自己可能会窒息昏死过去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猛的锤了一把,我吸了口气。
「怎么了,夫人,你咬着舌头了?慢些吃,不着急。」
我僵硬嚼了两下,眼珠都慌张的不会转了,只能拧着脖子转头看着他。
「很痛吗?」
他又关切的问道,难道他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咳咳,这个菜叫什么?真好吃。」
我再次定了定神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道。
陈庆之看着我,又露出了成亲那天,熟悉又包容的笑容。
17
本来以为会尴尬的送餐,没想到,能特么这么尴尬。
陈庆之喜欢下棋,这几日校场空了下来,在家便拉着我摆棋局。
「今日我休沐,来陪我对弈。」
如今夫妻做不成,看来还能称为棋友?
棋盘上纵横交错着格子,我端坐在他对面,认真地对待每一步棋,黑白子如同厮杀的两军,用子和用兵是一个道理,而陈庆之用兵入神,手上有人如同蛟龙入水,全是他的地盘。
我自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将军棋艺天下仅有,我是比不过的。」
自打那天后,我就再也不叫他夫君,而是称呼将军了。
「夫人谦虚了,你激进讨巧的路子倒是别具一格。」
我眉心一跳,低头不语。
因为下棋的全程,我也将棋子当成了我手下的小兵,妄想赢下对面的庞然大物。
他定是看出来了,我心一慌,手边的棋子落了几颗下去,我忙躬身下去捡,没想到匆忙间碰到了陈庆之的手。
我想抽回来时被握住了,他的手指在我指腹虎口摩挲了一下,我脸色大变,连忙挣脱开了。
军中握剑执弓,手上肯定有茧的。
待婚的日子,我不仅在治身上的伤疤,还在磨手上的茧,只是短短两个月根本消不下来,他摸到了……
我手指蜷缩,脸色紧绷,脑子里如同战场纷乱嘈杂,想着如何瞒过去。
「怎么不说话了?夫人一定是爱棋之人,连指腹上都起了茧。」
陈庆之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又似乎是在捉弄我一般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感觉像被大型猎食动物盯上了,只有剖腹赤裸的下场。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下棋怎么会连虎口都有茧,他更像是在试探我。
「我兄长从小体弱,家里请了武师,我从小跟着武师锻炼身体,手上有些茧,哦,对了,上次你看到我用枪,也是那师傅教的。」
我观察着他的脸色,将上次在兵器房的事一并解释了,见他没有质疑,心里松了口气。
「三日后,颜卿卿会入府,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陈庆之突然开口,我一个出神,指尖的棋子突然掉了。
「哦,好。」
我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恶心,淡然地开口。
但我又不是戏子,实在演不下去后面的戏,捂着嘴就跑出了门,陈庆之也并未阻拦。
接连几日我都不愿与他交流,而他这几日都忙着进宫进宫进宫,很晚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做些什么,只知道每日皇上都宣他。
好呀,那你就忙好了。
颜卿卿还是入了府,我看到二人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交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说了半天,颜卿卿突然拿着帕子哭泣,陈庆之竟然还一脸担忧的侧身安慰,我的心突然掉进了冰窟窿,没错,他陈庆之喜欢的温婉贤良之人,有虎牙的人。
从来都不是我。
想到这里,我再也找不出任何留下的理由,当夜,我就偷偷离开了。
18
此时的我,一身男装坐在城东的酒家。
不太明白向来理智聪明的陈庆之怎么做出这种憋屈事,明明有喜欢的女子,却还得听从皇命,跟我凑作对。
头微微发昏之时
突然酒馆里冲进来一匹枣红色大马,陈庆之穿着盔甲,脸色黑沉,后面又呼呼啦啦跟进来一队人马。
「那个蓝衣服的男子绑了。」
陈庆之冰冷的话遥遥传下来。
酒馆里的其他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全部都默不作声的地低下头。
我酒劲儿上了头,什么狗屁温婉贤淑全都忘在了脑后。
「好你个陈庆之……你……你竟然敢绑我!你竟敢这样对我!竟然……竟然……绑我。」
我舌头打结,说话颠三倒四,吞吞吐吐。
「不回去,你想绑我……我不回。」
我还在嚷嚷。
「陈将军不是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吗?我可不是……之前我都是装的……我就要舞刀弄枪……」
「温婉贤淑,呸,我就是不温婉,怎么样,我就是在军……」
陈庆之忍不住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对着身边的侍卫说。
「绑上。」
我就这么被绑着带回了将军府。
一路上马车晃来晃去,再加上我喝的酒,酒劲逐渐上来,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19
「夫人醒了?」
我一睁眼便是大早晨,眼前就是陈庆之这张脸,这张我现在看了还会生气的脸。
「啊,头好痛。」
我一起身,天旋地转,头痛的紧。
「昨日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会不头痛。」
陈庆之的口气在嗔怪我不爱惜身体。
我转着脑子想写昨日的事,我貌似偷偷溜出了府,要离家出走,然后坐在了酒馆,然后……
然后,我脑子都是站在酒馆叫嚣着,手舞足蹈着对着陈庆之耍酒疯了场面。
我突然好想扯自己的脸。
「谢阳!」熟悉的命令声响起。
「在!」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喊出来后,再闭嘴也来不及了,我现在不仅想扯脸,我想扇死自己的嘴啊。
「夫人,喜欢吃烤包子?喜欢练武?虎口有茧子?身子还丝毫不像女子般柔软?」
陈庆之看来没打算放过我,一句句逼问着我。
走到我身边时,陈庆之伸出手指向我的锁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还有个疤……」
听他说着,我立刻伸手捂向受伤的位置。
「谢家大小姐,替兄从军五年,平城一战,受伤昏迷,我说的对不对?」
我一脸的震惊,张大了嘴看着他。
陈庆之怎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你……」
我豁出去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
「对,那你打算做什么?」
「你伤在那样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要不是我替你遮掩,军医早就发现了,我呢,也不打算做什么,我可以保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陈庆之一副盯死了猎物的样子看着我。
「什么事?」
我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被陈庆之发现了,还累的我嫁进来后演了这么久的戏,这人都不告诉我。
「以后,叫我夫君。」
陈庆之慢悠悠地开口。
什么?这什么要求?
威胁人有这么威胁的吗?捏住别人的命脉不得往死里要东西吗?
「陈庆之,你有病啊,你都有颜卿卿,要我喊你夫君干什么?」
陈庆之抠着指甲继续慢慢悠悠地说。
「颜卿卿又不喊我夫君,人家可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妹妹,我暗中调查这么久,才确定人家公主身份,我可不敢让人家喊我夫君,皇上得杀了我。」
什么?????
所以,上青楼,遣退众人,身上有她的香水味,都是因为……
调查?????
我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恶心。
合着我之前的吃醋、出走,在陈庆之眼里都是爱他的表现呗。
还没等我骂出口,陈庆之又贱嗖嗖地开口:
「夫人,跟你说个秘密,你之所以从从军三年变成五年,是因为我向皇上求的任令。」
「你,什么意思?」
「多留你两年,你不就过了年纪,嫁不出去了吗?」
「多留你两年,你不就跟我一起回朝了吗?」
「多留你两年,我不就能娶你了吗?」
陈庆之在我的耳边劈里啪啦说了一堆,越说我的心跳越快。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为了娶我,还给我设了陷阱,他一直以来,想娶的都是我?
不对,他不是说他喜欢「贤良淑德温婉可人」的女人吗?
「所以你费尽心思,就为了娶我这个一点都不贤良淑德温婉可人的人吗?」
我梗着脖子质问着面前这个大骗子。
「那不是标准答案吗,我就随口一说,但小虎牙,不就是你吗?」
陈庆之一边说,一边大脸凑近,盯着我的嘴唇。
「夫人,你不知道你一笑起来,小虎牙有多憨,要多憨有多憨,天下最憨。」
说完,陈庆之还伴随了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原来受伤之后,我被调到了文职,也是陈庆之所为,我就在他的注视下,女扮男装表演了两年。
嫁进来后,陈庆之又看我表演了一个多月,女汉子扭捏作态演淑女。
而且,他还看着我吃醋,为了替那个狼狈为奸的皇上保密。
我被耍了,彻彻底底。
20
「夫君~」
「嗯!」
「夫君~」
「嗯?」
「你说我喜欢吃烤包子,喜欢练武,虎口有茧子,身子还丝毫不像女子般柔软。」
「嗯。」
「一般女子柔软,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
脑洞的由来:
大家好,我是@桃汁儿。说起大将军,我们的印象都是虎背熊腰、杀伐决断外加板着个脸。然而在历史上呢,有一位南北朝时被称为战神的白袍将军,也就是我们男主陈庆之。据记载,陈庆之不善骑射但擅抚人心,运筹帷幄,辅佐梁帝忠心耿耿。北伐北魏途中,以七千精兵一路长驱直下接连破敌几十万,当时有童谣:「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那这样一位玉面将军,会拥有一段怎么样的爱情呢?在压抑的古代,女子真的只能绣手绢背女德吗?
所以我写了这篇大甜小虐的爱情故事!女扮男装痴心不改小副将 x 口嫌体直腹黑大将军,这 cp 必须要嗑起来!希望大家能喜欢~
文献来源:
[1] 薛海波.论元颢、陈庆之北伐与南朝在中国统一进程中的地位[J].江海学刊,2015(05):149-156.
[2] 陈尔余.一代名将——南北朝梁朝陈庆之[J].军事历史研究,2010(02):114-117.
提示:
1.事件发展大致遵照历史资料,人物情感均为虚构创作。
2.文中女主、各配角皆为杜撰。
备案号:YX01YP3mlzYB3QYvo
编辑于 2020-10-22 14: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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