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有个灵魂想趁我车祸昏迷占据我的灵魂，被我打出去了。
坏消息：我的亲人们跟这个灵魂有个约定，他们都希望我被魂穿。
1.
车祸陷入昏迷时，有一个灵魂一直试图占据我的身体。
但可能因为我的意志太过坚定，对方坚持不过五秒就会被弹出我的身体。
「别抵抗了。」大概是一直无法成功，对方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就算你醒来又怎么样？他们想见到的是我，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会被魂穿吗？」
「什么意思？」
「你的男朋友、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还有你的弟弟，是叫叶晨阳吧？他们早就知道你会在这一天被我魂穿，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他们约你今天出去郊游？」
「剧情就是这样的，你抵抗不了的。」
……
可能是因为车祸撞到脑子了，我有些耳鸣，但我还是在努力理解这个略显狰狞的女声所表达的意思。
原来我在的世界是一本团宠文，而我是团宠文中注定被魂穿的原身。
我死在这场车祸之后，带系统的异界灵魂会占据我的身体，顶替我的身份。
而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他们还是像剧情里描写的那样，在那一天约我出去郊游，然后假装吵架，在那辆货车撞向我们的时候心安理得地被我推开，任我躺在车轮之下。
他们早就知道我会被魂穿，他们早就希望我被魂穿。
想到这里我突然就失去了力气。
有什么用呢，叶晚云？
没有人爱你，没有人期待你醒过来的。
大概是见我已经丧失了求生欲望，那个灵魂再次冲进我的身体，抢占我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对方马上要成功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从小跟我不对付的堂妹叶晚玉，跟我从小争到大，一见面就掐。
「叶晚云，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了？」
叶晚玉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红。
「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的包包全部拿走，还有你那些珠宝首饰！」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软声道：「快醒来吧，快醒来吧，叶晚云，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一定不跟你争了。」
说完抓着我的手嚎啕大哭。
「吵死了。」
叶晚玉的到来一下子就激起了我的求生欲。
凭什么？我死了他们活得好好的，凭什么？！
一想到有一个人顶着我的身躯跟别人纠缠不清，我就难以忍受。
就这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一下把那个灵魂扯出我的身体。
「你醒了？呜呜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医生！」
叶晚玉见我睁开眼睛，就着急地按响窗口的铃通知护士。
做完检查出来之后就发现该来的都来齐了。
我弟叶晨阳、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陆沉舟还有我的好男友方黎。
我一出来他们就激动地围了上来，目光中含有隐秘的期待。
「晨阳，沉舟哥，方黎。」
我极力憋出一抹笑，挨个叫了一遍。
「晚云，真的是你吗？」方黎的声音里满含难以置信。
「瞧你说的，不是我还会是其他人啊？」
三人一听我的话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还是陆沉舟比较沉得住气，出来打圆场。
「瞧你说的，方黎只是见你醒来太开心了，一时激动罢了。」
我没有理会神色各异的三人，直接让护士把我推进病房。
身上的伤经过治疗后好得很快，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那三人也经常来看我。
虽然他们佯装正常，但有时突然的试探和眼中似有似无的失望总是能被我精准察觉。
每天和这些人演戏，他们不累我都累了，索性随便找了个理由让他们这段时间不要来了。
大概他们也不想陪我逢场作戏，果真没有再来。
说出来也是讽刺，亲姐姐、女朋友出车祸，他们还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一直坚持来看我的只有叶晚玉，来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但照顾我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放柔动作。
考虑了几天之后，我还是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她。
毕竟，现在我能信任的只有她了。
2.
我父母在我刚上大学、叶晨阳上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偌大的家业。
我不得不一面防备公司那些老油条的狼子野心，一边严厉培养叶晨阳，准备等他长大之后就把公司给他。
但我从来没想过，我那个放弃梦想也要守护的弟弟，早已经不耐于我的管束，甚至恨我到希望我从此消失。
方黎是我的高中同学，富家女和清贫校草，很老土的故事。
父母去世之后我忙于公司，没想到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方黎突然出现，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那时的他似乎给我昏暗的生活带来了一束光，现在想想那时的他应该已经不知从哪知道我会被魂穿吧。
至于陆沉舟，隔壁家温柔的竹马哥哥。
开始我跟他妹妹玩得好，后来他妹妹出国，他就成为了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我一直把他当成和叶晨阳一样的家人，结果我仅剩的两个家人和我男朋友都希望我死。
从那个灵魂只言片语的抱怨中，我大致了解到了所谓的原剧情。
且把那叫作我的前世。
叶晨阳从小被我爸妈宠坏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他掰回来，结果他刚上大学我就出事了。
穿书女顶替我之后，哄骗叶晨阳把股份都转给她，又把我之前留下的研究资料全部给了方黎。
凭着我的研究，方黎的公司如日中天，方黎也从一开始的穷小子变成人人尊敬的方总。
之后穿书女便开始捧杀叶晨阳，在方黎和陆沉舟之间游走不定。
叶晚玉发现「我」性格大变之后一边试探一边追查，刚有点眉目就因为「精神失常」被陆沉舟送进了精神病院。
所以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除了她我找不到其他可以合作的人了。
等叶晚玉又一脸傲娇地走进病房时，就被我的一脸正经吓了一跳。
「你干嘛？」
叶晚玉随意把 Birkin 扔到沙发上，又猛地灌了两杯水才缓过气来。
「老娘真是欠了你的，跑完公司又来医院，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来呢。我告诉你，我这是同情你，等你好了……」
「晚玉你跪下，姐求你件事。」
我直接打断喋喋不休的叶晚玉。
「？？？」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脑子被撞坏了吧？！」
叶晚玉拿起枕头就要揍我，但想到我刚醒，就只能轻轻拍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你坐下，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讲。」
等叶晚玉坐下，我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完完全全告诉了她，包括我昏迷期间和那个异世灵魂的对话，以及前世我和她的结局。
我说完之后叶晚玉久久没有说话，表情奇怪地坐在床边。
我以为她不信，正准备出口解释就见她满脸愤愤不平。
「我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他们竟然敢这么对我？！」
「你也太笨了吧，被他们算计。」
「我之前还以为叶晨阳只是笨，没想到还是个白眼狼啊。」
「那后来呢？」
「看吧只有我对你好，为了你我都进精神病院了。」
「你那个限量款 Birkin 和那套蓝宝石首饰给我作补偿，你没意见吧？」
「妈的，越想越气，老娘这么聪明伶俐竟然斗不过那几个小瘪三！」
……
滔滔不绝骂了快半小时之后叶晚玉终于因为口渴停了下来。
「你想怎么办？」
「当然是把我受过的苦一点一点还给他们啦。」
3.
等到出院那天我才看到我的好弟弟和亲亲男友。
一见面方黎就有点着急地问我音云的专利下来没有。
音云是我研究出来的一款纯草药护肤品，前世方黎就是靠着它创业成功的。
「怪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没有关注这件事，怎么？你很急吗？」
一听我这么说方黎有些心虚，难得耐下心来安慰了我几句。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都忘记你这段时间人不舒服了。」
叶晚玉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我架到车上。
到了家之后叶晚玉就走了，叶晨阳扶着我走进客厅，还没等坐下就开始试探我。
「姐，你现在跟晚玉姐关系那么好了？」
我面上一派坦然：「这次车祸之后我也算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了，就想着没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和和睦睦重要了，你说呢？」
叶晨阳点点头，又一脸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自家姐弟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我猜他今天就要提出去公司历练了。
前世我为了让他更了解公司就让他从基层做起，没想到却让他以为我想独占公司。
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后期穿书女还不是只用一个闲散部门的经理职位就把他打发了。
果然，叶晨阳纠结了一下就说他想去公司历练历练，积累些经验。
「行，刚好市场部副经理离职了，明天你就去市场部报到。」
市场部副经理是离职了，不过是被挖到我的新公司去了。
左右我又对这个公司没想法，花瓶放在哪、会不会影响公司日常工作，我更是一点都不关心。
既然这样干脆就让他去核心部门，既然要捧杀那就捧杀得彻底点。
叶晨阳似乎对我这个决定很惊讶，愣了半晌才出声。
「姐，我……」
「怎么？觉得这个职位配不上你？但你现在还没有经验，等过一段时间你做出成绩了，底下的人没有意见了我再给你调调。」
我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劝诫道。
「不是，姐，我只是……」叶晨阳脸上的难以置信还没有退去，听我这样说一脸感动。
「姐，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从基层做起呢。」
「怎么会呢？你是我弟弟，以后整个公司都是你的。」
我像之前那样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你从小就聪明，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有了我的保证，叶晨阳笑着走了，也就没看到我用湿纸巾使劲擦手的画面。
送走一个白眼狼，大渣男又来找我了。
早在我出事之前方黎就对音云专利势在必得，早就对合作商夸下海口。
现在公司那边又催得紧，他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我，脸上的急迫怎么都掩盖不下去。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烦躁，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方黎终于忍不下去，装作不在意地询问我进度。
「我现在也不清楚，你知道的，音云是我一个学长研发的，专利也一直是他在负责，我最近因为车祸，已经好几天没跟他联系了。」
现在我十分庆幸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关于音云我都说是我一个学长研发的。
其实在车祸之前专利已经下来了，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上一世有穿书女给你配方，这一世就没那么好了。
听了我的回复方黎脸更黑了，但他现在有求于我又不好像之前那样直接摆脸色，只好一脸郁郁地继续跟我扯东扯西。
还没等我看完一集电视剧，方黎的电话就响了。
接完电话后的方黎脸色更差了，直接黑着脸大声质问我：「叶晚云，你不是说你那个师哥答应把专利配方给你了吗？现在怎么会有一家新公司推出跟音云一样的产品？」
「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一脸不信，急忙打电话给那个学长。
4.
这个所谓学长是我和叶晚玉早就安排好的演员。
我电话一打过去对方就按照事先定好的剧本大吐苦水。
「晚云，你怎么回事？我这段时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当初不是说好了这个专利你要了吗？怎么现在我急用钱你倒联系不上了，你该不会是想压价吧？」
「你也别怪哥，我妈还躺在医院准备换肾呢，这每天都在烧钱啊。你又联系不上，刚好有个公司出的价适合，我就……」
电话那边话还没说完，方黎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所有的理智都被这话炸得七零八落。
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猛地掷向地板。
「方黎，你这是发脾气给谁看？当时我说让你自己去联系，你说相信我让我负责。我是故意的吗？我出车祸醒了之后你再没出现过就算了，现在倒是来怪我了？」
方黎被我一说倒是清醒过来了，一脸心虚想开口解释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撕破脸，我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行，你厉害，你脾气大，我觉得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分手吧。」
分手的话一出口方黎好像被泼了一大盆冷水，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大概是之前被我捧久了，现在就是一副想道歉又说不出口的憋屈样子。
「晚云，你……」
「别说了，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知道我只要说出去的话就不会收回去的。我累了，你回去吧。」
不知道是哪句话气到他了，方黎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我就知道，你这个大小姐一直看不起我这个穷小子的！」
「这么多年你就是玩玩而已，你也不过是命好会投胎有对好父母，不然哪有今天？」
「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莫欺少年穷！」
他是不是打脸文看多了以为自己真是龙傲天啊？
前世靠穿书女和系统，现在靠我的窝囊玩意儿。
「行行行，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怎么你准备到老年大学当个班长啊，还是准备坟头草比别人高两米啊？滚出我家！」
方黎被我的话气得青筋都暴了出来，又摔了几个杯子之后就甩手走了。
结果下午我就接到人事的电话，说方黎把我开除了。
我笑着说知道了，还提醒记得补偿 2N 个月的工资当补偿金，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笑着挂了电话，开始考虑我新公司的未来规划。
5.
那天之后我和方黎再也没有联系，只从叶晚玉嘴里听到他的消息，但那都不重要了，因为音云火了。
音云是一款含有中草药配方的天然护肤品，因为其安全、健康、有效的护肤体验，一经推出就爆红网络。
除了一开始 PR 联系的部分推广博主之外，很多素人用户也因为它的效果开始在网络上充当自来水。
作为一个新品牌，音云刚上架一个月就卖光了所有库存。
一时之间音云一瓶难求，大量粉丝到官网底下催生产。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火了？」
给叶晚玉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有点疑惑，音云是有效，但按理说一个新牌子如果没有大量投入推广的话，仅靠效果应该不会爆得这么快。
「我看了一下，有一个大网红测评了我们产品。」
「没想到找网红推广这么有效啊。」叶晚玉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我们……」
「你先别激动，推广有效，我们的产品也不差，我们要分清主次。」
「而且现在我们的产品在风口，有不少博主在自费测评。如果现在一下子投入大量广告，可能会引起网友逆反。」
现在有很多网友都有这样一种心理：再好的产品如果太多网红带货的话，就会觉得公司把钱都用在广告上了，会对产品失去信心。
正事聊完，叶晚玉又开始跟我分享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八卦，明明就我们两个人她还要刻意压低声音。
「你猜方黎他们公司最近在干什么。」
这我倒真不知道，哪有心思去管他们那破事啊？
「他不知怎么说服了陆沉舟给他投资，据我的线人说，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号称宫廷护肤秘方的方子，现在整个研发团队在捣鼓那个。」
宫廷护肤秘方？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好像也有。
但是被方黎的对手公司拿到并投入研发了，那个时候方黎已经有了音云，就没在意。
后期这个产品跟音云打过一段时间擂台，没过多久就被曝出里面含有致敏成分，不少用户用了之后开始烂脸。
看来没了我的配方，方黎只能退而求其次研发那个了。
又说了几句之后又提起叶晨阳，叶晚玉开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我一个朋友在澳门旅游，前几天跟我说在赌场碰到晨阳了，赌得挺大的，听说还欠了不少。」
「哼，没用的东西。」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冷漠，叶晚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叹口气安慰道：「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我点了点头就挂了电话。
想了想还是给叶晨阳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
对面传来劲爆的歌声夹杂着劝酒的声音，过了半分钟才停下来，应该是叶晨阳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我在外面玩呢，姐，你有什么事？」
叶晨阳的语气有些敷衍，大概是觉得我扫了他的兴。
「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滚到老宅来。」
最后一次，看在我们从同一个肚子出来的份上，我再管你最后一次，我在心底保证道。
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才见到叶晨阳吊儿郎当的身影。
「砰」一声，我抓起一个杯子就砸到他脚底。
「你干嘛？发什么疯呢你？！」叶晨阳被我吓了一跳，气急败坏质问道。
「跪下！」
叶晨阳愣了一下，但应该是被我管习惯了，闻言还是乖乖跪下。
「姐，我又怎么了？」
「欠了多少？」
话一出口，叶晨阳就满脸心虚，但又不敢否认。
「没多少，姐，我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是借高利贷还是卖股份？蠢货，人家下个套你就巴巴钻进去，还得谢谢人家。」
叶晨阳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一脸不服声嘶力竭地咆哮：「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老是用一副对小孩的态度对我！」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所以一直不肯把公司交给我。明明爸妈的遗嘱已经分好了，你还是把所有东西都把在手里，不就是想看我求你吗？」
「我告诉你，明天就召开董事会，这公司是爸妈传给我这个老叶家独苗的，跟你没关系！」
叶晨阳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用手指着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但在他抬手指着我的时候，恰好让我看到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口。
6.
那次跟叶晨阳不欢而散之后我彻底对他死了心。
他既然想要公司我直接给他就好了。
股份原来我们一人一半，我直接把我的那一半卖给他了。
之后他再整什么幺蛾子都不关我的事，我开始把精力都放在音云上。
等新公司走上正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月。
听叶晚玉说方黎他们的新产品也要上市了。
「这么快？」
「这段时间他凭着那个配方拉了不少投资。你弟……叶晨阳也投了不少钱，陆沉舟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介绍了不少专家，看样子这段时间就要上市了。」
「上就上呗，且等着吧，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果然没多久方黎公司就推出了御窈，主打的也是中草药护肤。
御窈刚上市的时候没有什么水花，但方黎擅长营销，很快就凭着碰瓷音云打开了知名度。
音云的价格在国货中算高的，御窈一上市就打着音云平替的名头瓜分了不少市场。
气得叶晚玉骂了好几天臭不要脸。
等御窈占据了低端市场后，网络上突然就多了不少对音云的质疑声。
「音云凭什么卖那么贵？一套音云的价钱可以买一套国外大牌了吧，相比之下我还是更信任大牌。」
「音云看起来一股微商味还卖得那么贵，钱都花在推广上了吧。」
「音云：用心做推广，用脚做产品。」
「现在以纯中草药护肤为噱头的品牌不知道有多少，音云不过是又一个割韭菜品牌罢了。」
「相比于音云我觉得御窈还不错，价格是它的三分之一，还是皇家护肤配方，老佛爷用过的效果肯定有保障。」
……
一时之间不少网红发视频说音云价格高、效果一般，相比之下可以用御窈替代，一时之间音云的购买量少了一半。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降点价？」
「不行，我们的成本在这里，打价格战肯定打不过他们。」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泼我们脏水吗？」
叶晚玉有些着急，但见我一脸意料之中，又平静了下来。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见我点点头，叶晚玉也知道了我肯定有后手，便直接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天要使其灭亡，先要使其疯狂。
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舆论发酵到沸点时，再泼一盆凉水才好玩。
又等了几天，果然就有不少用户在网上发帖称用了御窈之后导致皮肤敏感烂脸。
但都被御窈官方压了下来，御窈公关部还买了不少水军说这是音云官方在防爆。
甚至还有不少「音云用户」发帖称用了音云之后导致月经不调甚至流产。
一时之间音云成了众矢之的，之前有多少夸的，现在就有多少骂的。
这其间音云没有加入网上的骂战，对于造谣用户直接报警处理，而对于价格、效果等的指控也发了相应的解释说明。
但音云的销售额也只剩下原先的两成。
短暂的成功让方黎和叶晨阳飘飘然了，不知从哪知道我现在是音云负责人的二人还专门在百忙之中打来电话挖苦我。
「我说过的，叶晚云，莫欺少年穷，我会用事实狠狠地打你的脸。」
「哦？你也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花无百日红的，那我就祝方总能一直得意下去咯。」
「姐，都这关头了你就别嘴硬了，只要你求求我，我就让你回公司当个小经理。」
「别，你这座破小庙我这尊大佛就不待了，不过看在我们都姓叶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别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说完我懒得管对面的气急败坏，直接挂了电话，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多说。
7.
一周后，音云通过直播生产过程、邀请用户参观生产车间等方式终于把舆情稳定了下来。
半个月后，音云销售额回升，虽然只有巅峰时期的一半，但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与此同时，御窈的雷终于捂不住，爆了。
先是某知名网红直播控诉用了御窈之后皮肤变得敏感，一化妆就烂脸。
评论里不少用户也现身说法，说用了御窈之后就变成敏感肌。
于是一个测评账号把御窈送去实验室做成分化验，发现里面用了一种孕妇禁用的成分。
一直号称纯天然、孕妈妈也能放心使用的护肤品里添加了孕妇禁用成分，消费者一下子就怒了。
给这件事添了最后一把火的是一位孕妇把御窈告了。
原来那位孕妇用了御窈之后感觉身体不适，半个月之后孩子就没了。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没到三个月胎象不稳，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用了御窈导致的。
这无疑坐实了御窈有问题的传言，一时之间御窈被众多网友口诛笔伐。
#黑心产品 御窈#、#御窈导致孕妇流产#、#御窈 科技与狠活#的话题在大眼热搜上挂了一天，刚撤下来就被愤怒的网友刷了上去。
同时大裤衩新闻、百姓日报的出手直接给这件事情定了性，御窈官方不得不出来道歉并召回相关产品并赔偿。
音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倒油」的好时期。
借着这个热度，音云发布了长达一小时的产品生产纪录片。
从药材的种植开始解说，包括药材采摘、炮制、处理以及最后的自动化生产过程全部透明地展现在用户眼前。
同时音云的每条生产线都有摄像头 24 小时直播，欢迎各位网友「云监工」。
此外，音云的 00 后运营又在大学生中火了一把。
御窈暴雷之后，该名音云运营在发布视频时配的文案是：「怎么评论区对御窈这么大恶意啊？看了评论区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在骂御窈，我很心痛啊！另一半呢？没键盘吗？」
视频一发，就在吃瓜一线的大学生群体中火了。
大学生除了早八没精神，其他时候都精神得很，很快就玩起梗来。
「小说里的商战：广告营销股票买进卖出；真实的商战：社交平台倒油打嘴炮。」
「怎么评论区对调休这么大恶意啊？看了评论区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在骂调休，我很心痛啊！另一半呢？没键盘吗？」
「一个五一放九天的大学生认为你说得对并给你点了个赞。」
……
这一出直接在大学生群体中打响了知名度，音云顺势搞了波抽奖活动，抽中的用户可以半价购买产品。
这样一来吸了不少好感度，也打开了大学生这一潜力消费群。
但御窈那边就没这么好了。
出事之前御窈销售火爆，他们就把流动资金都投入生产和原材料购买。
但出事之后他们不得不召回产品并退钱赔偿，一时之间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一大批原材料又压在手里转不出去。
「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叶晚玉问我的时候我正在给音云挑代言人，闻言头也没抬。
「还能是谁，现在能当冤大头的除了叶晨阳还能是谁？」
「还真有一个。」叶晚玉挑眉，「这个人你也认识。」
「陆沉舟？」
叶晚玉挑眉：「你说叶晨阳是个傻逼，人家一说就信还说得过去，方黎是上辈子救过陆沉舟吗？陆沉舟那么猴精猴精的人还能做这赔本买卖？」
「八成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把柄？什么把柄呢？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总感觉有什么被我忽略了。
对了，陆嫣嫣！
8.
「晚玉，你让人去查一下当初陆嫣嫣出国的原因。还有，查查陆沉舟的男女关系。」
叶晚玉点了点头就立马找人去调查了。
恰好这时我又接到了叶晨阳的电话。
「姐，我……」
「别，我以为上次我们说得够清楚了，一刀两断，我现在可担不起你的一声『姐』。有什么话快说吧，我很忙。」
叶晨阳被我噎了一下，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道：「姐，你手里还有流动资金吗？」
「怎么？你一个人当方黎的冤大头还不够，还想拉我入水？」
「不是，我就是相中了一个项目，前期投入可能大一点，但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我就是想跟你借点钱，放心，我不占你便宜，利息你来定。」
「我不用利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电话对面加重的呼吸声。
「你手里不是捏着公司股份吗？我全要了。你要是同意我们立马签合同，不同意就算了。」
叶晨阳思考不过两秒，咬咬牙说了声「好」。
看来这方黎还真给他灌迷魂药了，竟然哄得他连我爸妈留给他的股份都卖了。
因为叶晨阳那边一直在催，没过两天我们就签好了股份变更协议。
钱一到账我就拉黑了叶晨阳，管他怎么作死变成穷光蛋。
方黎那边一拿到钱就准备打翻身仗。
既然打民族情怀没有用，那就抓住某些消费者盲目相信国外大牌的特点直接套牌。
一箱箱国内设计、国内生产的产品被送上轮船，在棒国、脚盆码头转一圈后又回到国内，再打上#小众品牌#、#脚盆人都用的国民药妆品牌#的标签开始割韭菜。
因为信息不对称，确实有不少人上了当。
但这个年代大家又不是没出过国，很快旅居海外的消费者们就戳穿了他们的营销谎言。
一时之间方黎的公司又被顶上了风口浪尖。
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Z 市发生了特大水灾。
当即我就组织员工筹集救灾物资，第二天就筹集一千万的物资发往灾区。
同时音云的大眼、音符等软件的账号无偿发布救灾信息，所有有需要的受灾人员都可以在音云账号上求助。
这件事音云没有大肆宣传，但还是满满几十车的印着音云 logo 的救灾物资还是被眼尖的网友发现了。
网友表达感谢的方法简单粗暴：抢购音云的产品。
一时之间音云的某宝、某东旗舰店被抢购一空，而某音直播间更是上架什么什么秒空。
卖到最后连样品都卖出去了，网友又一窝蜂地去生产线的 24 小时直播间催进度。
有些网友甚至在账号下评论：「已买，什么时候发货都行，不用寄产品，寄个瓶子给我浇花就行，反正我不退。」
而方黎那边就没那么好了，套牌被戳穿后他们又想借这次灾情挽回些好感，也在公众平台上声称筹集几百万的物资发往灾区。
结果被网友扒出他们的物资明细，发现数据根本对不上。
六十元一包的卫生巾、十五元一桶的泡面，怪不得才那么几车东西就敢说五百多万。
这次翻车让网友对方黎公司十分厌恶，一时之间连员工都走了不少。
方黎又想找陆沉舟，但这次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啧，之前我还觉得他是翩翩公子，没想到是个畜生！」
PUA、性侵、囚禁、性虐待、故意伤害、蓄意伤人……陆沉舟的丑闻一时盖过了方黎公司的翻车，陆氏股票大跌。
他甚至……甚至还伤害了自己的亲妹妹。
当初陆嫣嫣匆忙出国，就是因为被这个畜生伤害，但重男轻女的父母选择包庇唯一的继承人。陆嫣嫣才十六岁就被送出国读书，后来得了抑郁症自杀身亡。
想起那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明媚的少女，我心里一阵抽痛。
「他不会好过的，他们都不会好过的。」我在心底郑重承诺。
9.
陆氏的崩塌比想象当中的快。
继承人出事接受调查之后又有人实名举报陆氏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等十多项罪名。
调查组隔天就入驻陆氏，一时之间陆氏内部风声鹤唳。
而陆沉舟也在外出时「不小心」碰到了某受害者家属的棒球棍，围观群众好心扶他的时候又「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膝盖，听说当时站都站不起来了。
当时天黑摄像头又坏了，围观群众也都说不知道谁干的，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我在医院工作的朋友说他那伤挺严重的，那条腿估计是废了。」
叶晚玉幸灾乐祸的表情格外明显。
「腿废了进去还怎么踩缝纫机？」
「怎么，找到证据了？他真的会进去？」
我点点头，上午我就把收集到的证据匿名交给调查组了，陆沉舟进局子只是时间问题。
「应该就这两天的事了。」
听了我的话叶晚玉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嚷着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结果菜还没上齐我就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怎么了？」见我脸色不对，叶晚玉忙问。
「叶晨阳聚众吸毒被抓了。」
「……」
「之前他不是把股份都卖给我了吗？」
「他不是都把钱投资方黎那个破公司了吗？」
「没全投，留了一小部分做投资。哪是什么投资啊？被人拉去做替死鬼了，现在他不光是吸的事，还涉及到贩了。」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我又不是没给过他机会。连一直跟我不和的你能察觉到我不对，就证明他当初真的是想让我死。」
我喝了口酒继续道：「既然如此我还管他做什么？等他关个十年八年出来后我每个月给他千八百的，也算对得起我那重男轻女的爸妈了。」
叶晚玉点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干巴巴道：「我那个时候可不是故意跟你作对的哈，我就是看不惯你。」
我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爸妈那个时候天天在我面前夸你，再加上我从小就不喜欢叶晨阳，就更讨厌一直保护他的你了。」
「但后来吧，我觉得你除了死心眼其他的也挺好的，但眼光实在是太差了。叶晨阳那个白眼狼就不说了，那方黎摆明了就是个凤凰男，也就你把他当块宝。」
「好了好了，我现在不是清醒过来了吗？」
在答应给叶晚玉买辆车之后，这小妮子终于放过了我的耳朵。
但方黎那边就没那么好了。
他当初就是拿捏了陆沉舟的把柄才拉来了他的投资。
现在他两个最大的投资人都进局子了，他自己又不是什么经商的料，员工走了不少，上游原料商和银行一直在催款，产品又被消费者抵制卖不出去，公司一下子就不行了。
听说现在每天就在会所陪富婆喝酒拉投资呢。
真好奇啊，不知道他会不会对着富婆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十）
后来我见过方黎一次。
彼时我的公司快上市，我带着员工去团建时，在一家酒吧见到了正在陪酒的他。
陆沉舟和叶晨阳进局子，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的他也找不到其他工作，只能进声色场所赚钱。
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被两个年纪蛮大的富婆灌酒，衬衣的扣子解到胸口，哪有当初那清贵的校草样？
「晚云。」我正想当作没看到直接走，就被他叫住了。
「？？？」
看到我不耐烦的眼色，方黎瑟缩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来。
「可以聊聊吗？」
见我犹豫，方黎继续道：「你知道穿书女的事吧？」
我示意叶晚玉带其他人先走，眼神示意方黎跟上。
到了个安静点的地方，我直接切入正题。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被魂穿的？」
方黎见我这么直白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交代。
「其实我上小学的时候见过你，应该说是你的身体那个人的灵魂。」
「她说这个世界是两本书的融合，我是打脸爽文的龙傲天男主，而你是团宠文女主。但她说我要是想真正成功，就得跟被她魂穿的你在一起，这才是符合剧情。」
「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到了高中我们又遇见了，我发现你的性格有了很大改变，所以我一直对你若即若离。」
「后来上了大学，你爸妈出事你伤心过度晕倒了，她又出现了一次。她跟我讲了很多所谓剧情，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那一天约你出去郊游然后让你出车祸。」
我以为我会生气，但现在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我的心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那叶晨阳和陆沉舟呢？」
「我也不知道叶晨阳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陆沉舟应该也挺早就知道了。他是个变态，骄傲又自卑，总觉得一切都可以捏在掌心。不管是原文还是之前，他会帮我都是因为我掌握了他的秘密。」
「陆嫣嫣？」
「你知道？」方黎有些惊讶，又一下子想通了似的感叹，「怪不得他会败得那么快。」
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我扭头就走。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方黎有些不解。
我扭头：「不重要了，我明天还要敲钟，先走了。」
只要是我赢了，这就行！
（十一）
陆沉舟番外：
我有病，但我沉迷其中。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大概是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把尖刀插入妹妹养的那只兔子的脖子里，滚烫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而我只感受到一种迷人的快感。
变态，他们都这么叫我。
爸爸妈妈发现了我的奇怪行为，他们把这归结于孩子的好奇心，对我的惩罚也只是关进密不透风的屋子里一天一夜。
后来我学会了隐藏，学会用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面对每一个人。
我无疑是成功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我是一个优秀的陆氏继承人。
唯一发现我不对的是我妹妹，没错，我成功骗过了我的父母。
大概是撞见过我肢解邻居家的那只橘猫，之后她每次见到我都很害怕。
瑟缩、柔弱，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总是会让我想到那只兔子。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受总是让我无比怀念。
于是在一个深夜，我走进了隔壁房间……
她的嘴被我捂着只能发出呜咽，双眼都哭红了，更像那只兔子了。
当床头柜的玻璃摔到地上引来父母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甚至有些期待，期待我那重男轻女的父母又会找什么理由来为我开脱。
理由我已经忘了，我只记得陆嫣嫣被送出国了。
「真没意思。」我想。
下一个目标是谁呢？我的好妹妹好像有个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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