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血
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你是谁?」我看着眼前的人,衣衫褴褛,满目沧桑。一条长长的伤疤蜿蜒在他颊上,格外狰狞。他看着我,伸手挡住伤疤。
「路小姐,」他叫了我一声,我是听过这个声音的。
是宁岁初。
我拉着他,激动地问:「你逃回来了,那我哥哥呢?我哥哥在哪里?」
我想,哥哥应该就在附近,我继续喊他:「二哥!哥哥!我是阿芷,我是阿芷,你快出来!」
「路小姐!不要再喊了,他不在这里!」宁岁初对我说,我茫然地看着他,他眼里翻涌着的泪水,让我有点害怕。
「你别担心,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的,我知道朝廷可能会来抓你们……」我告诉自己,宁岁初是害怕被发现。
可是我无法忽视他的眼泪,从前的宁岁初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少年。
「他……」宁岁初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终于落了下来。似乎他口中含着一柄刀子,说出口就是鲜血淋漓。
我尽力忽视他的表情,近乎自言自语:「没事,哥哥留在西北也好,他没事就好,他没事就好。」
「他死了,」宁岁初和我说,「路堇死了。」
我脑中嗡嗡然,摇头说:「我不怪你们投降,你不要这样骗我,你不能这样咒我哥哥……」
「我们没有投降!路堇是战死的!他是战死的!」说完,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跪在地上,我按着他的肩膀吼道:「我说了不许咒我哥哥!」
我推了他一掌,他就这样软软地倒在地上,我连忙跑了出去。
「哥哥,哥哥。」
「你这样咯咯咯咯的,好像只小鸡啊。」
「我不在的时候,你更要小心,知道吗?哥哥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的。」
「我不喜欢京城,但是我舍不得你。」
「阿芷,千万珍重啊。」
醒来的时候,我的手被缠了厚厚的纱布。起身后颈微微疼痛,一股滚烫从胸口猛然涌上喉咙,充斥着浓郁的腥甜。我被憋得难受,张口吐了出来,地上赫然一摊鲜红。
「小姐!」言言端着东西进来,连忙放下来看我。我刚想伸手擦擦嘴角,又涌出滚烫的鲜红,落在我的衣服上。
「快去找大夫!」言言对一个小丫鬟说完,拿出一张手绢帮我擦拭血迹。她的手抖得厉害,还有微微的抽泣声,我还是听到了。她抬头看着我,一定觉得她把情绪藏得很好了,可是她的眼角蓄着一汪泪,却故作轻松地说:「小姐,别担心,没事的。」
我「嗯」了一声,却因为喉咙里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句呜咽。
大夫来的时候,李砚也来了。
「好好的怎么又……」李砚皱着眉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何苦要伤害自己?」
可惜啊,我最想要的,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如今更是谁也给不了我。
我多希望他真的是投降了,好好地生活在西北,可他是战死的,而他为之流血牺牲的国,骂他是叛徒。
「太子妃这是旧疾未愈,应该好生休养,我开一服药,请太子妃按时服用。」大夫为我诊完脉后说。
大夫退下了,李砚亲自送走了大夫,良久才回来。
「大夫说你没什么事,好好休养,别的不要想太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告诉我,我来解决,」李砚坐在床边和我说,「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药熬好后,李砚慢慢喂我喝完,我的思绪也渐渐清楚了。他放我躺下,帮我盖好被子,我闭上眼睛,听见他的声音:「我晚点回来看你。」
他走了之后,我叫言言进来,扶我起来写信,拆开纱布,手痛得颤抖,勉力写完后交给言言:「帮我送到城外小宅里,从我们原先发现的那个狗洞进去,交给……里面的人,不要声张,好吗?」
言言也不问我是什么,被封的小宅为何会有人,便即刻答应了我。
「谢谢你。」我对她说。
翌日,言言给我带回了宁岁初的回信。我拆开信封,却不敢展开信件。
「你见到他了,他还好吗?」我问言言,她有点惊恐,应该没料到小宅中的人居然是人们口中的叛徒。
「他……还好,他叫你保重,否则他对不起二少爷。」言言和我说,我看她的表情,猜想宁岁初没有把二哥的事告诉她。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件:
「西北之战,至月凉一隘,西戎围困,久战难敌。短兵相接,犀甲连创……樊珂援兵迟迟未至……
堇与众将士视死如归,竭力突围,浴血奋战,终寡不敌众……
堇卒……」
我未读完信,看到我最害怕的字眼,不敢再看,但是他后面还有许多话,我强迫自己看完:
「我军惨败,仍大挫敌军,珂援兵至,西戎溃散。然珂畏罪,手刃残兵!忠勇之士,皆为其刀下亡魂,国亦毁其为叛国者……
残兵断甲,斯人已逝,余苟活于世,虽欲随之而去,然念忠士之名损,此仇不可不报……
堇时念卿,望卿知晓,勿随众毁。
往后种种,千万珍重。」
千万珍重……
我用力握着信件,原先黏合的伤口又破开了,把信纸染上一个个红色印子,慢慢扩展得更大……
樊珂,这次凯旋回来的将军,谁知道他是踩着同胞鲜血踏上归途,接受嘉奖的呢?他是樊相的儿子,而樊相也是一直想置路家于死地的人。
我突然想到宁岁初信中的「报仇」是何意思,他回来是想杀樊珂的。以他一人,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不想他送死,也不想哥哥战死却被人唾骂投降。
我拿着信件匆匆到了明玥筝房间里,她正在画画,见我来了有点奇怪,问:「你不是该好好养病吗?」
「你这幅画……」我看着她的画,是一幅墨竹,「你喜欢竹子?」
「我哥哥喜欢,我送给他的。你喜欢的话,我也给你画一幅。」明玥筝笑道。
我拿着那封信,突然有了办法,问:「我听人说,明家与樊家不和,可有此事?」
明玥筝搁下画笔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梅洲大婚,姜嘉儿会不会去。」我说。
「姜嘉儿是谁?」明玥筝问道。
「她是我和梅洲的旧时好友,嫁给樊相的儿子。」我说。
「那她应该不会来了。」明玥筝答道。
我心下了然,说:「借你书案一用。」我匆匆地写了几个字,明玥筝想看看我写了什么,被我挡住:「这是一份贺礼,烦劳你交给你哥哥。」
明玥筝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说:「我向你保证,绝不会破坏你哥哥的婚事。」
「我知道,只是你的手……要不先包扎一下吧,」明玥筝拿出手绢,是我绣的那条,又收了回去,「这条手绢我就不给你包扎了,毕竟是你好几个月的心血,我也很喜欢。」
她唤人拿来了金创药,细细为我上药。
我写完后装好,用她给的手绢包扎了手,说:「信封能写你的名字吗?」
明玥筝点了点头,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宁岁初的信也装了下去,交到明玥筝手中,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我抓着她的手,说:「请你一定要交到他手上。」
「好,我等会儿就去。」明玥筝一说完,我一颗提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我让明律去拦住宁岁初,不要鲁莽行事。明律和二哥多少有点交情,我也相信明律。加上明家和樊家本来就有冲突,我给了他们一个打压樊家的机会。
胸口微痛,兴许是适才太激动了。我不能垮,我还没有为二哥昭雪,我还不能垮。我努力平复下来,让言言带我回去休息。
我躺在床上,总是想起二哥。
为什么那时我没有去送送他呢?他为我打架的那一次,居然成了我们的永诀。
我咬着手指,竭力把这份悲伤留到身体好些后,我不能垮。
「小公子,起来吃点东西吧。」李砚轻拍我的后背,我起了身,他已经在床边放了张小桌,放着些清淡小菜和白粥。
他舀了一勺粥,又夹了些小菜在上面,凑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吧。」我伸手拿碗,他突然起身,拿开碗,我够不着他。
他说:「别抢,你的手不方便,就让我喂你,好不好?」
「言言——」我唤了一声,给了她一个眼神,言言心领神会,说:「太子殿下,让奴婢来吧。」
李砚无奈地笑了,把碗给了言言。我觉得愧疚,说:「这种小事,你不必操心,总之还是谢谢你。」
「从前很喜欢听你说谢谢我,如今却不想听了,很是生分。可话说回来,你也未对我亲近过。」李砚坐在一旁,看着我吃东西。
「对不起。」我说。
李砚有些惊讶,仍是笑笑,说:「没事,你先好好养病。」
我喝完粥,过后又喝了药,李砚让我起来站了一会儿,不要立刻躺下。
他好像有话要说,神色奇怪。我看着他有点疑惑,问:「你有什么事吗?」
李砚摇摇头,又还是想说点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说:「你有话说就快说,过后一概不听。」
「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无须叫别人。」
原来还是因为喂粥的事情。我说:「小事罢了,何必介怀。」
李砚神色复杂,不置可否,扶我躺下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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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7-23 21: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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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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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城:我穿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慕之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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