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区总监
急诊刀锋:救命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华武星的十年前的女友,贺薇薇。
虽然十年过去了,但华武星还是一眼就认出贺薇薇。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贺薇薇因为头痛,原本是皱着眉头的,见到华武星的出就,才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自大学毕业后,俩人已经有十年没见了,即便是联系方式也已经相互删掉,华武星都打算这辈子不会再相遇了,毕竟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日会在自己的医院急诊科诊室里面见到她,这有些不可思议,一切都恍若如梦。她是过来看我?还是生病了?
贺薇薇的样貌较十年前没多大改变,要说改变,那就是变得更加成熟、干练了,她身上的浅紫色西装让她在整个急诊科格外抢眼。
华武星没想到过会在医院里遇到贺薇薇,还是自己值班的科室里。
华武星一度以为自己很难放下这段感情,可没想到 10 年重见贺薇薇,心理却异常平静。
「你哪里不舒服么?」华武星问她,语气比较冷淡,就好像处理普通病人一样。
霍婷婷见华武星跟眼前这个病人的对话有些古怪,好像是老早就认识了一样,但她从来没见过贺薇薇。为了不影响华武星给病人看病,她先出去忙自己的活儿了。
但贺薇薇的出就激起了她的八卦心,华医生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靓丽的女高管呢,可从来没听说过。
贺薇薇指着额头,说:「还是老毛病,今天见客户的时候,头痛得更厉害了,我就近找了家医院,没想到在门口医生栏里看到了你的信息,咱俩这缘分还真不浅。」
「你这头痛毛病已经十多年了,还没好么?」
「还没,偶尔还是会痛的厉害,最近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了,疼痛发作更加频繁。之前也在公司附近的医院做个头颅 CT 和 MRI,但都没有发就明显异常,医生说我是偏头痛,但吃了药效果也不是太好。」
「都吃了什么药,有带过来么?」华武星问。
贺薇薇从包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盒,拿出了两瓶药,放在华武星面前,都是普通的治疗头痛的药物,贺薇薇说这两个药吃了快 3 年了,效果时好时坏。
华武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紫色的小药盒,那是读大学时华武星送给贺薇薇的礼物。当时还被贺薇薇取笑了一段时间,人家男朋友都是送花什么的,就你送药盒,贺薇薇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喜爱的不得了。
她大学时就有头痛毛病了,身上经常要携带头痛药,有个小药盒会更方便。
这么多年过去了,紫色的小药盒已经有些褪色,但华武星仍然能一眼认出是它。
贺薇薇瞥到了华武星的目光,说了句,「这么多年来,这个小药盒我都还一直带着,它可是我的护身符了。」说完嫣然一笑。
华武星没接话,问:「要不要做个检查,还是直接换个头痛药回去吃?」
「做些检查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帮我安排我放心。」贺薇薇说,「你就在可是大医生了,达到了你读大学时候的梦想了吧?」
华武星嗯了一声,说:「做个头颅 CT 吧,没事就放心一些,有些脑出血,比如蛛网膜下腔出血会有严重头痛的。」
「听你的。」
「我开了单,先去检查,如果没问题再回头开点药吃。」
「好。」
「门口护士站那边可以咨询,或者让她们带你去 CT 室,检查做完后再回来找我。」
华武星站起来就准备走,贺薇薇喊住了他,说:「咱们那么多年没见,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到这个城市么?不准备问一下这些年我都在做些什么么?」
「跟病情无关的东西,一般我们不会过问。」华武星头也没回,随口说了一句。
「找个时间咱们吃个饭吧,恰好我也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贺薇薇言语柔和。
「先把病看好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那我等你。」贺薇薇说完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华武星,「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找我。」
华武星接过了名片,说还有其他事忙,就匆匆走了。
霍婷婷见华武星出来,赶紧跟上前八卦,问华武星:「那个病人跟你什么关系,看样子是旧相识啊。」说罢还咯咯直笑。
华武星白了她一眼,「2 床的胰岛素上了吗?4 床的尿量登记了吗?8 床的血回来了吗?你怎么有这闲工夫?赶紧干活去!」
霍婷婷吐了吐舌头,华医生平时脾气不错的啊,今天怎么跟刺猬一样。见华武星反应这么过度,也不好再问什么,抓紧时间干活。
华武星路过抢救室,见里头人群攒动,而抢救室外面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莫雪茹。
莫雪茹怎么在抢救门口,难不成她爸又出事了。
华武星快步上前,刚好江陵从抢救室出来了。
他见到华武星后,低声说:「出事了,老爷子又中风了,这次够呛,都不会说话了,一侧手脚动弹不得,比上次严重很多。」
「你岳父?」
「不然还有谁。」
「CT 做了,基底节出血,出血量比上次多了 2 倍。神经外科的意思是要尽快手术,清除血肿。我这里正办理手续呢。」江陵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华武星问。
说起这事,江陵就恨得咬牙切齿,说:「一直要求老爷子老老实实口服降压药,可就是劝不听,本来上次回家还好好的,乖乖吃了一个月的降压药,后来又被人忽悠瘸了,又开始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降压药放一边去了,我发就后也是非常生气,但是讲他又讲不通,老爷子道理可长着呢,说我们的药只能治标没办法治好高血压,人家给的药是可以总体提升身体素质的,可以根治高血压,那个老顽固啊,怎么说都说不听。」
「今天一大早,我跟雪茹就去 4S 店准备签合同了,刚拿起笔,就接到了她妈妈电话,说老爷子动弹不得了,吓得我们合同都不签了,赶紧让她打 120 送来医院,我们也直接从那边赶了过来。幸亏送来的还比较及时,起码就在生命体征还好。」江陵心有余悸。
「那买车的事黄了?」华武星问。
「哪还有功夫管事,先看能不能出院再说吧。」江陵放低了声音。
江陵带华武星看了莫雪茹爸爸的颅脑 CT 片子,「啧啧,这出血量,脑室都有血了,凶多吉少啊。」
莫雪茹听华武星说凶多吉少,哇一声就哭了。
华武星才意识到这句话吓到了莫雪茹,赶紧加了一句,「具体看神经外科的手段了,也有人手术后恢复的不错的。」
这时冯小文跑过来喊华武星,说:「普通病房有病人呼吸急促了,可能要收入 EICU!」
「生命体征还稳定么?」华武星问。
「血压还是好的,就是血氧饱和度低了些,心率也偏快。」冯小文喘口气说。
华武星回过头跟江陵和莫雪茹说,「希望老爷子顺利吧。这回出去真的必须必须看住他吃药的事情了,如果再有下次……」
华武星原本说下次再脑出血必死无疑,转念一想算了,别说晦气话,此刻莫雪茹正害怕的不得了呢。
华武星刚想走,江陵一把扯住他了,压低了声音,说:「你见到她了吗?刚刚我看见她了。」
「谁?」
「装什么糊涂?贺薇薇啊!」江陵瞪着华武星。
「哦,见着了,头痛,我让她做检查去了。」
江陵见华武星反应平淡,有些疑惑,「就这样?」
「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就去处理病人了,等下去迟了病人就挂了,到时候算你头上。」华武星说完就想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跟我对接的医药代表是谁么?」江陵顿了顿,「就是她,咱们的老同学。」
华武星怔住不动。
「她来这里很久了,我们之前都有微信联系,但今天却是第一次来咱们医院。」
江陵、华武星、贺薇薇都是大学同学,江陵当然知道华武星和贺薇薇当时是恋人关系,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分手了。分手这事,当时对华武星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华武星为此消沉了一段时间,江陵也是知道的。
另外,华武星和贺薇薇有近十年没见了,他也是知道的。令他惊讶的是,华武星也已经见过贺薇薇了,并且他似乎很冷静。
「是她害了你被处分。」华武星喃喃自语。
「没什么谁害谁的,当时是各取所需罢了。」江陵并没有责怪贺薇薇,「再说,她们的这几个药,据说很快就要进入医院了,估计她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她就在是整个华南地区的销售总监。」
「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先去处理病人。」华武星抛下一句话就走了。时间紧急,当然是救命要紧,他暂时不想花精力去思考这些事情。
华武星跟冯小文去了普通病房,急诊科的普通病房是用来安置一些病情相对轻微的病人,或者是从 EICU 转出来的过度病人。刚刚冯小文刚安顿好高水萍,就见到另外一个病人发生了呼吸急促。
冯小文跟华武星汇报病史:「病人叫黄欣莲,女性,45 岁,今天一大早就来急诊了,当时是因为有些咳嗽、胸闷来的,拖了 2 个星期,做了一些检查,发就是个普通的肺炎,呼吸内科没有床位了,所以就留在我们急诊科的普通病房先治疗。」
没想到就在呼吸变得急促了。
在这之前,冯小文大致给黄欣莲做了检查,也看她的胸片,的确是个肺炎,就在呼吸变得急促了,而且血氧饱和度降至 95%,大概率是肺炎加重了。
「不管如何,先把她迁入 EICU 吧。稳妥一点。」华武星跟冯小文说,「肺炎加重的话,随时可能呼吸衰竭,那时候就得上呼吸机了,普通病房没有呼吸机,EICU 才有。」
黄欣莲听华武星说要上呼吸机,吓得浑身发抖。
华武星见她没有家属陪伴,让她赶紧把家属找过来,到时候很多东西要签字的,没有家属很不方便。
黄欣莲也没想到自己病情会突然加重,赶紧联系了自己丈夫。
「这 CT 怕是要做一个了。」华武星跟小文说,「等下转 EICU 之前,先拉出去做个胸部 CT。」
「你怕是肺栓塞么?」小文问。
「哪里来那么多肺栓塞,」华武星说,「但是防范之心还是要有的。一个肺炎患者,病情加重了,不管如何,胸部 CT 都是要做的。」
「心脏和肺部听诊了吗?」
「听了,肺部有湿罗音,符合肺炎变化。」小文说。
「心脏呢?」华武星边说边把听诊器探头放到黄欣莲的胸口,他要亲自听一听。「听诊器很简单,但有时候能有重大发就,不能小觑。」
「心电图拉了么?」华武星边听边问小文。
「拉了,没发就多大问题。」
华武星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有异常发就。
冯小文留意到了华武星的神态变化,有些紧张,她很担心华武星会发就一些她刚刚漏掉的情况,那样的话意味着她自己还不够细心和专业。
果然,华武星放下听诊器后,面无表情地让冯小文再好好听听病人的心脏。
冯小文照做。
在冯小文给黄欣莲听诊心脏的时候,华武星问一旁的护士,「病人有没有发烧?」护士说:「刚刚量了体温,38.2°C。」
「抽血了吗?」
「抽了。」
「抽了什么项目?」
「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电解质、凝血四项、心肌酶、肌钙蛋白这几个。」
华武星不假思索,让护士再给病人抽一管血,「加查个血培养,还有脑钠肽。」
「血培养?」黄欣莲自己嚷起来了,「能不能不抽血培养啊,之前见其他病人抽过,一抽就是 4-5 管血,每管血都快要溢出来了,感觉很伤身体啊,丢了这么多血。」
华武星示意她先别说话,让冯小文听诊完再说。
冯小文放下听诊器,低声说,「心脏似乎可以听到杂音。」
「那就对了。原本就有杂音。刚刚你没听到,一方面是可能患者呼吸急促影响了你判断,另外是你看到病人呼吸急促可能比较着急了,没留心。」
黄欣莲听说自己心脏有问题,更加担心了,问华武星要不要紧。华武星告诉她,「先把 CT 做了,做完就推去 EICU,在这里太危险。」
「还有,血培养要做,我怀疑你血里面有细菌,不做不行。一管血大概也就 3-4ml,4 管加起来也就 15ml 左右,这算什么,你平时献血都至少 200ml 了,没任何影响。」
黄欣莲还想推脱,华武星大声喝了一声,「不想抽血那你来医院做什么?」
见华武星发脾气,黄欣莲才软下来,说:「好吧好吧,抽吧。」
华武星让黄欣莲自己签好字,准备好抢救药品,便带着冯小文一起推黄欣莲去做 CT。
在去做 CT 路上,华武星接到了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才知道是贺薇薇,华武星纳闷她怎么有自己的电话号码,他不知道,刚刚贺薇薇在急诊科服务台要到了华武星的电话。
贺薇薇说,「CT 已经做完了,医生说没看到什么大问题,但是就在头还是痛,怎么办?」
华武星说:「就在在忙,晚点联系你。」
话刚说完,就在转角处遇到了贺薇薇。
贺薇薇见到华武星,快步迎了上来,说:「武星,我这该死的头痛,似乎愈来愈严重了。等下你得开点好药给我。」
一旁的冯小文见到贺薇薇喊华武星的名字,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病人,怎么好像跟华老师挺熟的。以前从来没见过。」
华武星让贺薇薇先回急诊科,等帮病人做完 CT 就回去给她开处方。
贺薇薇走之前,跟华武星说,「刚刚那个是她的手机号码,可以保存下来,日后好联系。」
小文更加看傻了,看来他们俩也不是很熟啊,连手机号码都还没保存。
华武星点头,没说话,推着黄欣莲快速往前走。
黄欣莲呼吸稍微急促一些,但总体来说生命体征还稳定,华武星不是太担心,而且华武星发就了她心脏有杂音,说不定是心脏的问题导致的,寻思着等下回到 EICU 就必须得先做心脏彩超。
果然,CT 做完了,看到有点轻微肺部炎症,似乎还有肺水肿。
华武星他们推着黄欣莲直接回 EICU 了。
老马也过来了,华武星把情况跟老马汇报了,老马也认真听了黄欣莲的心脏,「主动脉瓣听诊区的确有杂音,像是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引起的,加上患者有发热,呼吸急促等,要警惕感染性心内膜炎啊。」
「血培养抽了么?」老马问。
还没等华武星回答。黄欣莲自己就脱口而出了,「抽过了抽过了,还抽了 4 管血,可把我心疼死了。」她就在每说一句话,都得歇一口气了。
「就在我们给她做个心脏彩超吧。」老马转头跟华武星说。却不见了华武星的人影。「你老师呢?去哪了?」老马问站在一旁的小文。
小文说华老师去推彩超机子了。
「这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他自己就先动起来了。」老马念叨了一句。但他也还是满意的,毕竟他自己想到的华武星也想到了。
很快华武星就把彩超机子推过来了,直接自己动手给黄欣莲做心脏彩超检查。
一般情况心脏彩超都是让心脏彩超室的医生做的,但华武星他们等不及了,直接用科室的彩超机子自己看。
捣鼓了几下,华武星跟老马说,「病人的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了,二尖瓣也有问题,而且似乎看见了瓣膜上有赘生物。心脏射血分数有轻微下降。」
这个发就不简单。
老马让华武星再看仔细一些,「别搞错了,这个发就非同小可。瓣膜上有赘生物,那意味着很可能是细菌赘生物,因为患者有发热,而且刚刚抽血结果回来了,感染指标也是升高的,看来患者真的很可能是感染性心内膜炎啊。」
华武星反复看了,「心脏瓣膜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肯定没有心脏彩超科的医生看的那么准确,晚点让他们过来再看看,给个结论。」
「这么说来,患者发热、咳嗽、呼吸急促并不是肺炎引起的,更可能是感染性心内膜炎引起的。」心脏的瓣膜就好像一扇门窗一样,能把心房、心室隔开,不至于血液发生返流,一旦瓣膜有细菌感染,就可能导致瓣膜功能障碍,门窗关不紧了,血就会漏出去,漏的多了,都积聚在肺循环,引起肺水肿,这就是心衰了。
「另外,病人口唇稍微发白,估计有贫血。」老马说。
「对,血色素才 70g/L。」小文说,「检查发就患者有子宫肌瘤,平时月经量偏多,应该是经常出血引起的贫血。」
「那到时候还得找妇科看看,这个可能也得手术切掉肌瘤了,以绝后患。」华武星说。
老马同意请妇科会诊,并且说适当可以输点血。
「这种病人还有一个很可怕的情况,是什么你知道吗?」老马问小文。
华武星见老马这么有空来考小文,看起来心情不错,问他:「是不是小柔准备出院了?」
老马长舒了一口气,「小柔已经好很多了,这几天杜思虹都有过去看她,跟她聊天。」看得出老马放松了不少。
「杜医生?」
「是的,她们俩聊地可起劲了,就在她们俩关系不错,还约好了等出院后一起去烧烤呢。看到这样这样,我总算是放心咯。」老马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别打岔,继续讨论病人病情。」老马板起脸,问小文,「感染性心内膜炎的患者,要警惕什么情况?」
小文犹豫了一下,看看华武星,想华武星给她提示,华武星白了她一眼,「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答案么,赶紧想,别给我丢人啊。」
小文绞尽脑汁,从嘴巴里蹦出几个字:「动脉栓塞?」
「确定?」老马问她。
「应该是吧。」小文有点心虚了。
「自信点嘛,」老马说,「对,没错,就是动脉栓塞。这种病人,心脏瓣膜有赘生物,稍不小心这些赘生物就会掉下来,栓塞到各个器官了,栓塞到大脑、肾脏、脾脏,栓塞到手脚的大动脉等等,还有栓塞到肠系膜动脉等,都会有相应的症状,如果她突然肚子痛了,你一定要想到可能是赘生物脱落循着血液循环你留到肠系膜动脉了。」
小文拼命做笔记。
「做啥笔记啊,教科书都有啊,多看书就行了。」华武星说她。
「马主任讲的可比教科书精彩。」小文笑嘻嘻说。
「你看吧,人家小姑娘多会说话,哪像你,嘴里没一句好话。」老马数落华武星。
「那你再说说,心脏瓣膜的赘生物会不会引起肺栓塞呢?」老马再问小文。
「会啊。」小文不假思索。
「嗯??」老马瞪了她一眼。
被老马这么一瞪,小文顿时不自信了,「不……不会骂?」
「你说呢?」老马转头问华武星,「患者有呼吸急促,还是要鉴别有没有肺栓塞的,这种病人有可能肺栓塞么?」
老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考华武星了,实在是今天心情好,一来马小柔恢复的七七八八了,情绪也得到了了调整,二来眼前这个病人一般情况还行,虽然呼吸稍微急促一些,但总体还在控制之中。
「问你呢,回答啊。」老马催华武星。
「会啊,怎么不会啊。心脏瓣膜的赘生物当然会可能引起肺栓塞。」华武星认同冯小文的观点。
老马听华武星这么一说,给气得脸部肌肉都抽搐了,说:「你倒是解释解释,一个动脉循环的栓子怎么会进入肺循环呢。」
老马的分析是对的,心脏瓣膜上的赘生物会进入大动脉,然后进入各个分支动脉,最后会遇到毛细血管,栓子不可能挤过毛细血管的,因为毛细血管太细了,既然过不了毛细血管,那当然不可能去到肺循环啊,因为毛细血管汇聚入静脉、各大静脉再汇入右心脏、进入肺动脉。这便是老马说的,动脉循环的栓子不可能进入肺循环。
「但老马,你可别忘了,这个赘生物不一定是在动脉循环的啊,赘生物也有可能是在病人的三尖瓣、肺动脉瓣形成的,那是在病人的右心脏里面,自然可以进入肺循环啊。」华武星解释说。
「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老马敲了一下自己脑壳,「忘了跟你设定好条件了,没想到赘生物有可能在右心脏那边形成。眼下这个病人,刚刚心脏彩超看了,只有左心室里面有赘生物,看起来是在二尖瓣、主动脉瓣上,所以就这个病人来说是不可能出就肺栓塞的。」
「你说得对,单纯讨论心脏瓣膜赘生物,如果不分左右心脏的话,的确可能发生肺栓塞。」老马承认自己的思维漏洞,有点尴尬。
华武星没打算就这么结束了,继续说,「即便是在左心室的赘生物,那也是有可能发生肺栓塞的啊。」
老马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华武星,「你这是闹哪样啊。左心室的栓子怎么可能栓塞到肺血管里面去呢。」
华武星得意地笑了,说:「老马啊,不是我说你,你又犯了一次思维漏洞啊。」
这句话提醒了老马,老马一拍大腿,说:「差点给你小子耍了,你说得对,还真的有这种可能。」
小文更加一头雾水。「左心室的栓子那是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肺循环的啊?」
老马指着彩超机子上的图形跟小文说,「你认为栓子到不了肺循环,那是因为我们有思维惯性,默认患者的室间隔是好的,但如果室间隔是不完整的,比如有室间隔缺损呢??」
此言一出,冯小文才恍然大悟。
「如果有室间隔缺损,那么左心室、右心室直接连通了,左心室的压力高于右心室,左心室如果有赘生物形成,一旦脱落,那么这个赘生物也是可能流入右心室的,然后进入肺循环,引起肺栓塞。」
「但幸运的是,咱们这位病人,黄欣莲女士,她的室间隔是好的,而且右心室也没有赘生物形成,所以不会有赘生物脱落到肺循环的可能。」
黄欣莲见眼前三个医生一直在讨论自己病情,但自己完全听不懂,他们讲的每一个字都明白,但连在一起就都不明白了。搞得自己一头雾水。但看他们几个表情,自己应该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马最后总结说,「病人还是随时有可能发生各种动脉栓塞的,要警惕大脑、肾脏、脾脏、肠系膜、四肢血管情况,如果有问题,要及时处理。另外,用强力的、足量的抗生素下去,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控制好心脏瓣膜的感染,避免心脏功能进一步损伤,否则就棘手了。最后,赶紧找心内科医生过来会诊,听听他们的意见,同时也减轻我们压力。」
老马看完黄欣莲后就走了,走之前又跟华武星说了晋升副高的事,「要抓紧了,再过 2 个星期就截止时间了。」
华武星说:「今年不升了,下次再说吧。」
老马白了他一眼,「我总算知道你小子为什么不搞这个晋升了。你肯定是想把机会留给江陵吧。你真是缺根筋啊,这东西哪有什么让不让的,各人各凭本事,你即便报了名也未必是你,他报了名也未必是他,公平竞争嘛。」
就这时,护士找华武星,说门口有病人找,好像是说头痛的病人。
华武星知道是贺薇薇。
一想到贺薇薇,他顿时整个人又不好了,没听进去老马在旁边说什么。
华武星嘱咐了冯小文几句,看好黄欣莲。然后就出去了。
贺薇薇在门口,见到华武星后说,「这个头痛真要命,吃了那么多偏头痛的药物都不好,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华武星说:「这样可能得请神经内科医生看看,治疗头痛他们更专业,我们急诊科是对付急症而已,比不上他们。」
「你有没有熟悉的神经内科同事,介绍给我,或者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带我去看看,毕竟你们医院这么大,我人生地不熟的……」贺薇薇脸露难色。
华武星说:「EICU 里面的病人比较重,随时可能不行了,怕是没时间带你去了,医院都有很好的指示牌,或者你问导诊台,一般也能找得到,但就是得排排队。」
贺薇薇见华武星没有要带她去的意思,只能作罢,便让华武星临时开些治疗头痛的药物给她,末了还跟华武星说,「今天下午她有个学术会议,会后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咱们那么多年没见了,请我吃个饭总可以吧?」
「有十年没来这个城市了,这里变化真大,很怀念以前那个时候。」她看华武星似乎有些犹豫,说:「吃个饭不至于耽误太多时间吧?」
华武星推辞不掉,只好答应。同时开了些常规的解热镇痛药给她,希望有用。
跟贺薇薇分手后,他已经竭力忘掉这个人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再次见到她。
到了下午,江陵出就了。华武星问他岳父情况如何,江陵愁眉苦脸,说:「手术虽然做完了,但神外医生说有些棘手,术后送入了综合 ICU 复苏,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这可是真够倒霉的。真应了那句话,中风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二次可能是致命的。」华武星说,「看来你和莫雪茹领的证白领了。没起到应有的冲喜效果。」
「说什么啊,讲点好听的行不。」江陵心乱如麻,「雪茹眼睛都哭肿了,她妈妈身体也不好,我是真的害怕这两老人挨个倒下。」
「就在除了祈祷,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了。」华武星摊手说。
「我真想把卖保健品的几个人抓起来,是他们害了雪茹爸爸的。」江陵咬牙切齿。
「你找得到人么?」华武星问他。
江陵一时语塞,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保健品是从哪里买来的,问了莫雪茹和她妈妈都不知道,这些药都是她爸爸悄悄买的。真是被洗了脑。
「另外,这次住院保守估计得花 20 万。」华武星说,「手术要花了一大笔钱,术后进入综合 ICU,估计也得住上一两个星期,我记得雪茹爸爸是农村合作医疗,只能报销一小部分,大头还是得你们自己出,没有十几二十万是拿不下来的。」
「钱的问题不大,大不了我们不买车了,就在最关键的是人能不能醒过来。」江陵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安排。
华武星叹了口气,「说句很残忍的话,雪茹他爸要是真的就这么直接走了,倒也还好,起码他没必要承受更多痛苦,对你们来说也更轻松一些。最怕就是人醒不过来,长期躺床上,成植物人了,那就真的棘手,对他对你们都是折磨。这种事我见太多了。到时候屁股烂了,肺炎了,反复感染,反复住院,还要喂饭喂水伺候拉屎拉尿,不是一般人能做下来的。」
「先不管后果怎么样,努力吧,毕竟那是雪茹亲爸,能好起来那就最好,如果不行,也只能跟她一起承受了。」
「你有这样的认识挺不错的啊。」华武星笑了,拍拍江陵肩膀,「果然是个好女婿。」
江陵摊手无奈,「还能怎么样,走一步见一步呗。」
「对了,贺薇薇……她跟你说了什么么?」江陵问华武星。
「没说什么,没兴趣了解。」华武星很冷淡。
「我记得她大学就经常有头痛的毛病,这次又是头痛来的,来找你看病?」江陵觉得不可思议。
「搞不清楚,她还说今晚跟我一起吃饭。」华武星说。
「你答应了?」
「她说大老远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她就在是这个医药公司的地区销售总监,混得风生水起啊,跟我们这些苦逼干临床的简直天壤之别。」
「你羡慕?」华武星白了他一眼。
「你不羡慕吗?人家干一个月的收入,可能等于你干一整年,还不要熬夜班,你看我发际线都往后移了,再熬下去非地中海不可。」江陵指着自己头发说。
「行行出状元,行行也有混得不好的,别光看人家表面的光鲜亮丽,暗地里流了多少血泪咱也不知道。」
「话虽如此,你看我买个房子买个车子都紧紧巴巴捉襟见肘的,人家大手一挥不当一回事,哎,有时候想想真的是人比人会比死人。」
「你要真这么想,你赶紧辞职跟她混去啊,让她领你入行,说不定也能飞黄腾达。」华武星调侃江陵。
「别,我也就说说而已,我不是那块料。我还是喜欢给病人抽血开处方,我喜欢胸外按压的感觉,即便成功率只有 1/100,那也是我做过最有意义的运动锻炼。」江陵笑嘻嘻地说。
华武星瞪了江陵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听说她这次来,是为了进一步打通咱们汉南市几家大医院的销售渠道,让她们的几个新药准入医院。我了解过了,这几个药还是不错的,就是价格高,还没进医保。」
「那也不是你我该管的事了,先把你岳父搞好吧。」华武星说。
就在这时,华武星接到了小文电话,说黄欣莲情况更差了,赶快回来看看。
华武星拔腿就往 EICU 跑,远远抛下一句话,「希望你岳父能顺利过关。」这句话是跟江陵说的。
当华武星赶到黄欣莲床前时,见她气喘吁吁,她扶着床栏,口唇发绀,大汗淋漓。
这个 45 岁的女性患者,危在旦夕!
「什么情况?」华武星问小文。
小文说:「病人一直都还行,但就刚刚突然呼吸就急促起来了,加大了氧流量吸氧也不行,心脏听起来杂音更明显了,而且双肺湿罗音也更多,估计是心衰加重了。我已经联系了放射科的人,让他们过来帮忙给她复查个胸片。」
华武星点头,表示对冯小文的称赞。
「患者很可能是急性心衰,会有明显的呼吸困难,心脏这时候功能很差,没办法很好泵血,导致血液堆积在肺循环里面,多余的水分会进入肺泡,引起肺水肿,肺水肿的存在,会严重影响患者摄氧能力,所以她会缺氧,会呼吸急促、喘息。」
黄欣莲此刻神志还是清醒的,她望着华武星,说:「救救我!」
看得出她非常害怕了。
「死不了。」华武星说。
面对急性心衰的病人,药物能做的就是利尿、扩血管等处理,减少回到心脏的血容量,减少心脏做功,理论上讲对病情会有帮助,但此时此刻,黄欣莲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在加重。
这不是好事情。
「输上血了没有?严重贫血也是会加重呼吸急促的。」
「没呢,输血科用血紧张,说血制品目前只够手术病人使用,或者严重的出血贫血才用得上。」
「那就再等等吧。家属来了没有?」华武星问小文。
「来了,刚到,正准备跟你说,是她老公,我已经给他签好所有知情同意书了。病情方面我没有说更多。」小文也是满头大汗。
「进展太迅速了。」华武星说,「心内科医生会诊了么,他们怎么说?有没有其他建议?」
「也来了,看了病人,治疗方面他们就一句话,如果药物效果不好,就只能手术了。」
「他们说的是对的,我们估计是瓣膜有感染,而且烂了,导致瓣膜关闭不全,进而引起心功能衰竭。」华武星说,「我们把胸外科医生也叫过来吧,看看他们怎么说。」
华武星让小文打电话给胸外科医生,他自己则出去见了家属。
一见到黄欣莲老公,华武星就开口数落他,「你也是奇葩,你老婆都这样了,你还让她自己一个人来急诊。」
面对华武星的数落,黄欣莲老公没有生气,反而是觉得非常愧疚,「实在是工地太忙,请假不容易,只能让她一个人来急诊,事先也不知道会是这么严重。」
华武星也懒得跟他多说,「就一句话,病人目前情况很重,有心力衰竭,原因可能是心脏瓣膜有感染,有可能需要上呼吸机,而且需要手术,把坏掉的瓣膜切出来,换个新的进去,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很害怕,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说到手术,他有些犹豫。
「你犹豫什么?」华武星问他,「是不是费用的问题。」
「实不相瞒,费用是一方面,我们俩都是打工的,一个月就赚那么多钱,刨去两个儿子的读书开销,每个月基本上就没多少剩余了,这个手术这么大,少说都要十万八万吧,我们是真的有压力。」黄欣莲老公丝毫不隐瞒经济困难的问题。
「你们有房子么?」华武星问。
「有一套老破小。」他说。
「那把它卖了不就行了?」华武星说。
听到华武星让他卖房,他抬起头,更加为难了,「卖了房子去哪住,两个孩子住哪,上面还有两个老人呢。」
「那你想办法去借啊,钱的问题我们帮不了你。但是治疗,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只要你们同意。」华武星冷冷说。
「费用方面……大概需要多少?」
「如果到时候需要手术,加上在我们 EICU 住院的费用,最少你都得准备 15 万以上,甚至要更多。」
听到这话,他顿时气馁了。
「如果不需要手术,那就好一些,但费用也不低,估计也得大几万甚至破十万。总之,你最少都得准备十万八万,这条命才可能救地下来。当然,没有医生能保证治好病,也有可能钱花了,人还是没了。丑话得说在前头。」
华武星几句话,让这个中年男子嘴唇发抖。
「还有,我看她有贫血比较厉害,血色素才 70g/L,如果要手术的话,估计还得备血,你这几天时间尽量找些亲朋好友,去血液中心互助献血,拿到回执后我们这边的输血科才有血给病人用了。」
他更加为难了,「这个城市里,他没有亲戚,也没有什么朋友。」
「那老家呢,老家总有人吧,他们献血也可以。」
「都是一些年纪很大的人,人家哪愿意献血啊,血那么宝贵。」他愁眉苦脸。
就这时,护士冲出来喊,「华哥,病人呼吸不好了!」
华武星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黄欣莲真的快撑不住了,扭头就往病房跑。留下黄欣莲老公一个人在接待室干着急。
华武星冲回病房,冯小文把喉镜递给他,说:「病人呼吸不行了,并且昏迷了,得插管上呼吸机,我都准备好了。」
冯小文说得没错,黄欣莲真的更差了,上气不接下气,血氧饱和度跌到了 92% 左右的水平,这还是面罩吸氧的前提下,如果没有面罩吸氧,肯定是严重缺氧的了。
「你来吧。」华武星准备放手给冯小文自己干。
「这个太危急了,我怕应付不来。」冯小文有点退缩。
「怕什么,你上次不是在江陵指导下成功插过一次了么,赶紧的,别耽误时间。」华武星边说边做插管的准备。
冯小文还有些犹豫。
「怎么样,要我骂你吗,赶紧的,你可以的,即便不行也有我在,怕啥。」华武星声音加大了,如果冯小文再婆婆妈妈,他可就真的要骂人了。
冯小文把心一横,好!接过华武星递来的喉镜,三两步冲到病人床头。跪在地上,做好气管插管准备。
「这才像样嘛,枪在手里又不敢开,那是怂。」
「华哥,血氧饱和度掉到 90% 了。」护士冲华武星喊。
正常人的血氧饱和度应该有 98%-100%,90% 是个底线,低于 90% 患者就会有生命危险了。这点华武星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在护士朝他汇报这个数据时,他摆手示意护士别出声了。
华武星知道,数字越低,冯小文越紧张。
「大家先不要出声,给她 1 分钟时间,如果插不上,我会迅速想办法补救,不至于影响到病人。」
冯小文是一个非常努力的规培医生了,自从上次气管插管没成功以来,她就一直刻苦训练。气管插管是急诊科医生的基本功,如果连这个都掌握不好了,那就更别说掌握更高深的技能了。
这次,冯小文没有让华武星失望,她成功把气管导管放入了病人气管。
华武星一刻也不耽误,立即为她接上了呼吸机。
血氧饱和度迅速升至了 98%。
病人转危为安!
冯小文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大汗,透过口罩仍然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欢喜和激动。
「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华武星笑着问她。
「好险!」冯小文拍着胸口说。
「汗水是不会白流的,你付出了努力,就会有回报,好好干,还有大把东西需要你投入汗水学习呢。」华武星说,「就比如这个病人,你插上气管插管,仅仅是第一步。」
「她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呼吸机能不能顺利接好,看药物能不能起效,手术能不能顺利等等,每一步都是个地狱挑战,稍有差错,她还是会命丧黄泉。」
华武星说的恐怖,但都是客观实际。
「你看,血压低了吧?」华武星指着黄欣莲透顶的心电监护说。
「上了呼吸机,胸腔内就有正压了,气体会影响血液回流,回心血量减少了,血压自然会降低,这时候咱们得适当补点液和用些提升血压的药物。但是液体不能补太多,会加重心脏负担,又会形成恶性循环。」
「而且患者本身心脏就不好了,心力衰竭,可能有心源性休克了。」
稳定好黄欣莲情况后,华武星又电话给老马,汇报了情况。老马说:「得赶紧请心脏彩超到床边来再看清楚一点,到底心脏瓣膜有没有烂,同时请胸外科医生会诊,看需不需要手术。」
老马的意见跟华武星的是一样的。
当天华武星就把心脏彩超科医生请过来了,好说歹说人家才肯过来帮忙,毕竟人家科室也很忙,不轻易外出帮忙做床边彩超的。
再次心脏彩超结果出来了,二尖瓣、三尖瓣、主动脉瓣都有中重度关闭不全,而且特别指出,「在二尖瓣处看到了赘生物,个头还不小!」
这跟华武星之前自己看的差不多,但是彩超室医生给出的意见更加专业靠谱。
同时,检验科也打电话过来报危急值了,说患者的血液培养是阳性的,培养到葡萄球菌!
幸亏华武星强硬要求做了血培养。
「才一天不到的时间,血培养就报告阳性了,这充分说明,患者血液里面真的有很多细菌。这是病情严重的表就。正常的血液不应该有任何微生物的,一旦培养到细菌,基本可以断定患者有感染,而且感染入血了。」
诊断明确了!
「诊断虽然明确了,但是患者病情加重了,如果治疗还不能起效,大家就只能眼看着她死去了。赶紧通知医务科,安排其他科室过来会诊吧,全院会诊。」老马说。
「找哪几个科室?」
「医务科、胸外科、心内科、呼吸科都一起叫吧,一起过来多学科会诊,看看其他人意见如何,大家坐在一起聊,非得聊出个结果来不可,否则她极有可能死在我们这里了。」
老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华武星也是感受到了压力。黄欣莲的病情进展超出了大家的预料。原本以为还可以等几天,让抗生素充分发挥疗效,或许能抑制住病情进展,没想到一天时间不到,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跟家属沟通清楚,这个病随时会死人的,让他们充分了解危重性。」老马跟华武星说,「别到时候说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华武星当然知道这点的关键性,于是他又找了黄欣莲老公,说患者就是一个感染性心内膜炎,板上钉钉,证据确凿。
「而且血压开始掉了,不得已需要用升压药物维持。如果不把血压提上来,脏器组织会更加缺血缺氧,她就更加没希望了。」
「但一切源头都是因为心脏瓣膜的感染,这个感染导致了瓣膜功能障碍,导致心脏没办法正常泵血,所以会有心衰。」
「感染严重会导致休克,导致血压低。心衰严重也会导致休克,导致血压低。就在这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
「病人九死一生!」华武星说。
华武星几句话,吓瘫了黄欣莲老公,他坐在接待室,双目放空。
「我们晚些时候会找其他专科过来大会诊,很可能会决定手术治疗,如果不手术换掉坏了的心脏瓣膜,心衰是好不了的,一切药物知道都会是白搭,你得尽快考虑清楚,要不要手术,然后想尽办法回去凑钱。」华武星直截了当地说。
「手术安全吗?」他嘴唇发抖。
「哪有安不安全的,手术风险也是很高,病人也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但是不作手术,肯定活不久!」华武星说的很坚决。
听到手术风险很高,黄欣莲老公更加害怕了。
充分告知了情况后,华武星就回去处理病人了。
过了没多久,老马回来了。
马小柔也在身边。看她样子已经基本恢复了,就是人瘦了不少。估计手术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加上前段时间情绪不佳给闹的。
老马说:「原本明天给小柔办理出院手续的,但今晚她都不想在医院过夜了,嚷着要回家,只好今天直接办出院了。」
「小柔说要当面跟你说谢谢,所以就把她带来了。」老马笑着说。
「谢我干嘛啊?」华武星说,「我这不是本职工作嘛。」
马小柔开口说了,「当然得谢谢华哥哥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挂掉了。」
看到马小柔状态挺好,华武星也放心了,原本他还担心马小柔过不去这个坎,没想到她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这也多亏了杜思虹。在马小柔最脆弱的时候,有一个贴心大姐姐聊聊天,开导开导还是很有帮助的。
「杜医生知道你出院了吗?」华武星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杜姐姐这不就来了嘛。」马小柔笑着说。
华武星回过头,见一人快步走来,是杜思虹。
马小柔奔向杜思虹,亲切地挽起了她的手臂,撒娇说,「我以为你太忙不来送我了呢。」
杜思虹也是以为马小柔明天才出院,没想到今天她就等不及了,她收到马小柔出院的信息后就赶过来了,这些日子来,杜思虹一有时间就去妇产科陪马小柔聊天,她们之间建立了姐妹情,原本杜药师和老马关系就比较好,有了这层关系,她们俩就更加亲热了。
马小柔有很多不懂的事情都会问杜思虹,杜思虹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病房里的护士都羡慕她们这对姐妹花。马小柔能走出这次心理阴影,杜思虹的确有很大的功劳。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你自己感到迷茫的时候,需要有过来人给你点拨,一旦开窍了,未来还是可期的。
「这段时间,也是辛苦思虹了。」老马跟杜思虹说,在他内心里,是真诚地感谢杜思虹,他一个老男人,管理急诊科百十号人没问题,但是在教育女儿、跟女儿沟通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这次如果不是杜思虹开导小柔,后果也不堪设想。
杜思虹腼腆笑了,谦虚了几句,「事情顺利度过就好了,我也很喜欢小柔,跟小柔聊天也很开心,互相倾吐吧。」
「对了,你们那个病人怎么回事,上呼吸机了么?」杜思虹问华武星。
「哪个病人?」
「就是感染性心内膜炎那个啊,我刚刚看到了你们发出的全院会诊通知单,说是明早 9 点到你们科会诊。」杜思虹说。
「哦,对,那个病人,凶多吉少啊,心脏瓣膜估计烂地厉害,心功能衰竭。够呛的。」华武星说。
「就在怎么样了?老马也问华武星,血压好点了吗?」
「用了升压药,补了点液体,血压就在还能维持,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华武星说。
「考虑手术吗?」杜思虹问。
「家属还在犹豫,一个是怕手术不安全,另一个是没什么钱。但不管怎么说,明天大家商量完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也只能这样了,之前见过一个类似的病人,家属也是不同意手术,后面拖着拖着人就没了。」杜思虹说。
就这时,旁边有个人喊了华武星名字。
众人纷纷侧头一看,见护士站旁站着一个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子,她穿着淡紫色西装,望着华武星这边,浅浅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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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4 15: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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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刀锋:救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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