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婆婆觉醒后
出没风波里:人生由我,浪在天际
我是一个恶毒婆婆。
原本我应该受家里得宠的妾室挑拨,把温婉孝顺的儿媳赶走,给我懂事上进的儿子找二房,在老爷饭菜里下毒。
然后被送回老家悔恨而死,但是我提前觉醒了。
觉醒后,我与儿媳和睦相处,对老爷温柔体贴,打压仗势欺人的小妾。成了人生赢家。
1
我是付家大娘子,我家老爷是廖京城的新贵,原本我很恶毒,恶有恶报,下场凄惨。
但是我觉醒了,而且觉醒在自作主张给我儿纳妾的关键时刻。
「那就麻烦张夫人把人哪来的送回哪去吧!」
我说完这话,客厅里一阵沉默,我那大家闺秀的儿媳都没忍住仪态半张着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张夫人像是没反应过来我拒绝了她,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婆子,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问我:
「付夫人刚才说的这是……哎呦,我这嘴呀,我这个侄女呀,也不是非得要求做个妾室,做个通房,实在不行做个粗使丫鬟也好呀,你看看这长相,这身子,看着就好生养。」
长相、身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家和我儿媳于家政见不合,若是把张家侄女纳进付府,那不是打了于府的脸?
于家是廖京的名门贵族,当初肯把女儿嫁过来,也是相中了我儿长得仪表堂堂还上进,若是这会得罪了于家,我儿仕途也堪忧。
但张家娘子还能冒险张这个口,也得怪我。
觉醒之前,我不喜于氏几乎廖京城人人都知道,原因也很可笑,只是于氏进门前,老爷在我面前说,于氏的美名连何春归都听过。
何春归是家里的妾室,虽为妾室,但是却得了老爷的偏爱,处处压我一头。
当时还未给我儿定亲,我中意的人选也并不是于氏,后来老爷还是定了于氏,所以我怀疑是何春归用了手段,帮助于氏嫁进付家对付我。
但是于氏进门后,并没有对我不敬,还跟我儿情投意合。
倒是我蠢,仅仅是猜疑,就把那么好的儿媳往外推,不光多次糟践了我儿媳想要孝顺我的心,还让我难为儿媳的名声传了出去,臭了付府的门楣。
思及此我放下手中的茶盏,笑了笑。
「妾室也好,通房也好,得我儿看上了,同意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才能往他房里塞,现下他人不在京里,这事我也不好拿主意。」
张大娘子是个聪明的,虽不明白我一句话的工夫为何就转了性子,但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成不了了,连忙应和着:
「那是那是,这汴京城里谁不知道付家公子博学多识,为人正派,是得让他自己看看,来,喝茶喝茶,你这的新茶是真不错!」
我也赶忙岔开话题聊别的,不一会,茶品完了,张夫人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张夫人,我坐在椅子上支着手揉自己的眉心。
幸亏清醒得及时,再晚一会,这亲事就应下了,想到自己做的那些糊涂事,我长叹了一口气。
「娘,您不舒服吗,可要儿媳给您揉揉头?」儿媳于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
我才想起来儿媳还在旁边站着,本来这次叫她来陪张家夫人吃茶的目的,是想趁着我儿不在的间隙,逼她应了让张家侄女进门的。
我叹了口气起身拉住儿媳的手,于氏被我突然的热情惊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还是忍住了。
「佳儿,我的好儿媳,以前是娘薄待你了,往后晨昏定省你不用来了,早起送殊儿上朝就够累了,回屋多睡会,还有午后的点心,也不要亲自做了,娘呀,以前就是糊涂,你就体谅体谅吧!」 我说着,拍了拍握着佳儿的手。
佳儿听完这话低头笑了一下,温言软语地说道:
「娘,您别这样说,晨昏定省是儿媳应该做的,娘想吃孩儿亲自做的点心,也是孩儿的福分。」
于氏出身高贵,知道我以前是为难她,早晨送走我儿就让她早早去我门口站着请安,晚上也得站到我儿快回家才让她回屋,下午还得给我亲自去做点心,就算这样,还是被我处处刁难。
但于氏是个压事的,没跟我儿子吐露半个不字,也没去娘家告状,反而处处谦让于我,更加衬得我以前不做人事。
我看着她,心里酸涩得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佳儿,真是个好孩子。」
以后看娘的吧。
2
第二日,一大早饭还没吃完,就听身边的婆子在我耳边说,何春归去了于氏的院里。
「哼哼,这是看于氏早上没来我这站着,打探消息去了。」
不一会,儿媳于氏过来了。
「儿媳给母亲请安!」
我放下碗筷,「不是说不让你来了,那么大早的,吃饭了吗?」
「还没。」
我赶忙让婆子加了碗筷,于氏这是怕何春归去过她的院里,让我心里不舒服,洗漱完就过来了。
我心疼地看着她:「快坐下吃饭吧,好孩子。」
吃罢饭,于氏捧着清口的茶盏对我说:
「娘,重则离京已有半月了,儿媳担心他的安危,想去煌承寺祈福。」
重则是我儿的字,我点了点头:「你有这片心也是好的,多带几个人,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
于氏笑着应下了。
送走于氏后,我冲身后的刘婆子摆了摆手,刘婆子是跟我从娘家过来的,是我的心腹。
「去找人盯着何贱人的院里,我不信早晨她去了于氏院里还能坐得住。」
「是。」婆子领了命下去了。
何春归家室不好,就指着姥爷过日子,若不是我以前愚蠢受她挑拨作天作地惹人嫌,也不能让她得了空子那么好过。
我拿起桌子上的书打发时间,不知不觉日头上来了,我刚要招手问门口站着的婢女,于氏是否回来了,就见刘婆子急匆匆过来了。
「夫人,有人看到何姨娘身边的婆子带着一个男人走后门去内院了。」
我听闻一拍桌子:「什么?那个贱人还真是长本事了,敢把外头的男人带到内院。」
忽地我又想起什么,忙问道:
「于氏回来了吗?可不能让他们撞上。」
我儿如今不在京里,老爷还没回来,若是让人知道付家内院的女人和外头的男人私下见面,传出去以后可怎么见人,这何姨娘心思歹毒得很。
「少夫人还没回呢。」婆子忙回复我。
「找人去门口守着,若是于氏回来了先别让她进院,带上赵二爷,我们去何姨娘院里。」
3
我带着人刚到何姨娘门口,便听到里面叫骂的声音:
「你是攀上高枝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臭婊子,赶紧给我拿钱!」
「前几天刚给了你 100 两,我只是个妾,哪来那么多钱,你是想要逼死我呀!」何姨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我的心稍稍放下了,原是来找何姨娘要钱的。
「行,你不给是吧,非得让我找那个姓付的要是吧!行,我就让赌坊的人来你们付府门口要钱。」
「你敢,你逼死我,你以后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接着传来两人撕扯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哐当一脚把门踹开。
屋里两人听到声音都停下互相撕扯的手看向我。
赵二和几个婆子上前分别制住何姨娘和那个男人。我走上前看着何姨娘:
「姨娘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老爷和我儿都不在,就敢带外男进内院。谁给你的胆子!」
何姨娘也是没想到我能来,赶紧跪下磕头:「夫人,夫人饶命,妾身知错了,妾身这就让他走,不会有人知道的,夫人。」
这么简单能让你走了,我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倒是开口了:
「我不走,我是她哥,我妹妹是付老爷的宠妾,我凭什么不能来。付府早晚是我妹妹当家做主,你个不受宠的娘子,你能待几日?」
啪啪,赵二上前两巴掌把何姨娘的哥哥打懵了。
「你什么身份,敢那么跟夫人说话!」
我冲赵二挥挥手,转身坐在主位上。
「我在一日,我就是付家的女主人,何春归就是个妾,而你,不请自来就是贼,来呀,把他给我送官府。」
何姨娘哭天抢地:「夫人,夫人,求求你,我错了夫人,你别送他去官府,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会再让他来了夫人,您开开恩吧。」
而他的赌鬼哥哥可不那么想,还在叫嚣着:
「你敢叫人打我,你这个贱人,我他妈的早晚弄死你,你个不受宠的老女人,你比不上我妹妹一根头发,付老爷早晚休了你,我看你到那时还那么张狂!」
我一拍桌子:「赵二,给我打,打完送去官府,告他进付府偷东西!」
「是!」
我没再理会何姨娘的哭喊,伴随着她那个赌鬼哥哥鬼哭狼嚎的声音,带着人出了门。
4
回到自己的院里,我刚坐下喝了口茶,就听下人通报,于氏回来了。
我忙站起身,就看到于氏已经到门口了。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好孩子,累不累,快坐下喝口茶。」
于氏摇摇头:
「我不累,娘,我刚在门口,看着赵二爷压着个人出门去了。」
我皱皱眉头,「还是让你看见了,说出来可别污了你的耳朵,何姨娘的赌鬼哥哥,输了债,来付家偷东西了!」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这还了得,以前倒是只知道何姨娘家室不好,但没想到还能做出这样的事。」于氏也是被吓得不轻。
我冲她笑了笑,「你别担心,人已经送官府去了,以后他不敢来了。」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何姨娘家室不好,肯定接济那个赌鬼哥哥不是一两次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这付府真该好好查查了。
等于氏走后,我在刘婆子耳边耳语一番,刘婆子听完后转身出门去了。
晚上老爷回了家,刚坐在饭桌上,何姨娘院里的婢女就来通报,说何姨娘身体不舒服,已经休息了。
听了这话我抚了抚头上的簪子,温柔地给老爷盛了碗汤,顺带跟下人说让厨房给何姨娘备好吃食,免得她晚上醒来饿着,老爷欣慰我的改变,当天晚上就去了我房里。
在这之前,我虽然是付家正房夫人,但是性格耿直,又蠢笨,丝毫不会服软,看到何春归靠着小手段得宠非常不屑一顾,也总是因为何春归跟老爷对着干,顾念着我母家的势力,老爷也就初一十五到我房里。
现在不一样了,这深闺大院的,可慢慢耗吧。
5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起床给老爷备好朝服,服侍他吃完早饭,老爷也很高兴,一早上都笑眯眯的。
亲自看着老爷上了轿子,我才收起笑容,对身后跟着的赵二和刘婆子说:
「开始吧。」
随后我来到大厅,坐在主位上,家里的账房先生抱着厚厚一堆账本,在我旁边站着,堂前是付府所有的下人。
等到赵二到了,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才开口:
「各位都是付府的人,咱们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我本不该那么做的,但也实在没办法,所以今天才把大家聚集在一块。」
我说完这话,下人们都面面相觑,随即刘婆子开口了:
「昨儿查账,发现不止账上有空缺,连府上的东西都少了,问过几位主子,都说没有拿,现在只能把大家聚在一起,问问是怎么回事了。」
刘婆子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府上少东西了,怀疑是你们偷的,这怎么得了,若是被扣上这个帽子辞退,整个廖京便没人再用,当即就有下人说话了:
「大夫人,冤枉啊,小人在付府十几年了,从老家阳城就一直跟着您,不关小人的事,大夫人您明察!」
「对呀对呀,不是小人做的!」
「我也不知情!」
「够了,现在大夫人不就在查吗?」赵二站在大厅门口,止住他们的话。
「若能查到,当然就跟你们没关系了,若是查不到,不是你们,难道是家里的金银财宝长腿跑了,大家都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看到谁有异常,就是那种鬼鬼祟祟走后门的,或者无缘无故出门半夜才回的,都说一说,也好给我们做个判断。」
听完赵二这话,下面的人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唯有一个人,显得有些紧张。
赵二看向我,我给了刘婆子一个眼色,刘婆子当即上前指着那个人说:
「你来说说吧,有没有看到谁,最近无缘无辜出门的。」
那是何姨娘院里的一个婢女,这会被点名,她显得更紧张了,连忙跪下:「没有,奴婢没有看见。」
「哎,这不是小翠姑娘吗,前些天你不是傍晚出门去了?」
人群中有个声音传了出来,赵二当即就问:
「谁说的,站出来说!」
那人从人群中出来,行了个礼:
「小人赵民,是后院扫院的,大约半月前有一天傍晚,噢,就是付大公子走的那一天,小翠姑娘出门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人群中又有一个人举手。
赵二指着他说:「你也出来说!」
「小人王乐,也是后院扫院的,就是付大公子走的那一天,晚上大概戌时,小翠姑娘回来的,我见过她傍晚出去不止这一次,还有大概一个月前,她也是这个点回来的。」
「嗯,好,你下去吧。」赵二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我起身走到小翠面前:「小翠呀,你是何姨娘贴身的婢女,这几次你那么晚出去干嘛了?」
小翠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奴婢,奴婢找张大夫拿药去了,我家姨娘身子不舒服。」
「噢。」我点点头,「这两次都是去张大夫那里拿药了?」
小翠身子瑟缩着,「是……两次都是。」
我转头对着刘婆子说:「找人去问问张大夫的门童,不要说具体时间,就问问最近小翠是不是去过那儿?」
张大夫可能真会给何姨娘做担保,因为何姨娘只要身子不舒服都会找他,但是他身边的门童就不会了。
小翠听完这话,头埋得更深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发着抖。
刘婆子适时开口:「小翠呀,你还小,有些事一定要想清楚再说,现在那么多人都听到你说去了张大夫那,若是一会张大夫的门童不能证明你去过那里,你就是欺主,欺主你就不一定有命活!」
小翠终于是撑不住了,抽抽噎噎地开口:「是何姨娘,是何姨娘让我做的。」
我听完松了口气,我还真担心她咬死不松口。若是全揽在她一个婢女身上,我怎么把何姨娘拉下马。
我给刘婆子使了个眼色,她上前把小翠拉起来:「没事,孩子,你慢慢说,这有大夫人给你做主呢!」
在我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作用下,小翠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何姨娘的娘家就是个没数的,不光她哥哥有问题,她娘也是三天两头跟她要钱,但何姨娘只是个妾室,没有管家的权力,只有每个月的那点份例,那怎么够他这个赌鬼哥哥用呢。
于是何姨娘便威逼利诱小翠偷拿家里的东西出去换钱,还找各种理由从账上拿钱,我听完这话怒不可遏,让赵二把何姨娘看住了,别走漏一点风声。
6
等老爷下朝回来,就看见我坐在主位上,揉着的脑袋,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怎么了,今早晨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下怎么没有精神了呢?」
我一下子扑进老爷的怀里哭了起来,「老爷,何姨娘她糊涂呀!」
「怎么回事?」老爷疑惑地问。
「何姨娘,何姨娘竟然为了那个赌鬼哥哥,偷了付府的物件出去典当!」我用帕子遮着脸,哭得不能自抑。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老爷听闻也是吃惊得很。
「这是半月以前的事了,今天账房说何姨娘身边的小翠多次没有名头地找他拿银子,怀疑小翠有问题,我就找来小翠发问,小翠吓得不行,一下全招了,说是何姨娘威胁她做的,就为了给她那个赌鬼哥哥还赌债。」
老爷啪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她人呢!」
「老爷,老爷切莫气坏了身体,昨儿下午,何姨娘的哥哥进付府偷东西被付府的下人看见,送去了官府,我知道老爷对何姨娘上心,便帮何姨娘瞒了下来,没想到呀,今日又出了此等事情,真是瞒不住了呀!」
说着,我又哭了起来。
老爷显然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气到了,坐在椅子上直发抖。
「那个贱人,我对她那么好,她竟做出这种下贱的事!」
说罢,腾地站起身,就往后院走去,我连忙跟上。
赵二站在何姨娘院门口远远看到我们走过来,赶忙去旁边躲了起来,冲我点点头,意思是何姨娘还不知道。我冲他一笑。跟着老爷进了院。
一打开门,何姨娘看见是老爷,很高兴地走了过来:「老爷。」
啪,老爷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何姨娘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嘴里喃喃地叫:「老爷。」
「别叫我,你这个贱人,吃里扒外的东西!」老爷怒气冲冲地说。
还没等何姨娘反应过来,我上前一步挡住何姨娘的视线,随即用帕子遮住嘴,抽噎着说:
「妹妹,你糊涂呀,竟然为了替哥哥还赌债,偷付家的东西往外卖,你这让老爷的脸往哪搁呀,你需要钱,你可以和老爷说,怎么能帮你哥哥一起瞒着老爷做出这样败坏家风的事!」
男人心理上都是一样的,最见不得女人不择手段地拿自家的东西帮衬着娘家,一听我说这话,刚看到何姨娘挨了打委屈的样子而升起来的心软又没了。
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
何姨娘毕竟是懂老爷的,当即绕过我跪在老爷面前,拉着老爷的衣袍哭诉:
「老爷,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自打进了付家的门,满心满眼的都是老爷,尽心尽力服侍老爷,从来没有生出过想要欺瞒老爷的心,都是我那哥哥威胁于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老爷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老爷!」
说罢重重地在地上磕着头。
老爷把手背在身后,叹了口气,我在他身边二十年了,最明白他,老爷这是心软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要想一次就让老爷处置了她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也是在身边宠了几年的人。有隔阂就好了。至少在老爷心中,她不再是那么纯白无瑕了。
看到何姨娘还在磕头,我适时上前劝老爷:
「老爷,这次就算了吧,何姨娘也知错了,说到底不就是两个钱吗,如今老爷官场顺心,这对付家来说也不是问题。」
老爷转过身拍拍我的手:「你最近是越来越懂事了。」
然后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何姨娘说:「从今以后,除了月例,你不许再从账上拿一分钱!还有你那个赌鬼哥哥,以后不许再和他来往,不然你就别再想进付府的门!」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出了门。
我看着一脸憋屈的何姨娘笑了笑,「听清楚了吗妹妹?」
何姨娘咬牙切齿,恨恨地对着我说:「听清楚了!」
我抚了抚头上的簪子,一脸愉悦地出了院子。
7
我虽说免了于氏的晨昏定省,但于氏是个懂事的,经常来给我请安,这一日来时,我正在听婆子给我讲明家的八卦。
「好孩子,别行礼了,快些过来。」
于氏坐到我旁边,「婆婆在听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在听明家的女儿私会外男,被她母亲逮了个现行呢!」我哈哈一笑。
于氏听完也是笑了起来。
「明家老爷当时抛弃嫡亲夫人,娶了丞相家的女儿平步青云,还不许别人提这茬,自诩清流,这下可好,报应在他女儿身上了。」
我捂嘴一笑,「那可不,说起来,这个明家的女儿,当时可是看上重则了呢。」
说罢我看向于氏,这事是在我儿和于氏成婚以前,我估计她不知道,准备当个笑话说给她听。
「儿媳知道。」于氏低头笑了笑。
我大惊,这事发生在宫里头,而且不光彩,我也是听我儿透了一两句,于氏是怎么知道的?
于氏莞尔一笑,给我满上一杯茶。
「不瞒婆母,儿媳小时候被太后收为了义女,儿媳是在太后娘娘身边长大的。」
听完这话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太后身边可不是什么小杂碎都能待的,我这个儿媳还真是深藏不露,之前还说人家能忍还懂事,原是见过大世面,若我没觉醒,继续当个恶婆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出手把我送回老家凄惨而死。
见我有些愣神,儿媳唤了我一声:「婆母?」
我定了定神:「于家真是名门望族,这事竟一点风声没透出来,重则真是个好福气的。」
「他呀,成亲之前我们见过的,就是明言看上重则那次,我也在。」
「啊?」我更懵了。
见我这样,儿媳捂嘴笑了笑,接着给我解释了一下:
「我记得那是皇后娘娘为给太子相看人选,在清河畔设的宴,正好赶上皇上带着刚中了一甲的几个人游园,重则就在里面,明言一眼就看中了重则,非要她母亲去说,皇后娘娘的脸都黑了。」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明家家风真是不可恭维,在那种场合,一个未出阁的女儿这么急不可耐地要男人。
「我只听说明家女儿看上重则了,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
也是,皇后也要脸,没看上太子,倒是看上了其他人,传出去让皇家脸面往哪隔。
「可不是。」于氏笑笑接着说。
「重则也很无奈,一时不知该做何应对,那时天气炎热,儿媳又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一个没撑住晕了过去,之后就不知道了。」
这哪是晒久了没撑住,这是及时救了重则啊,不然以明家那女子的做派,太子难免会记恨上重则。
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怪不得于氏能忍我那么久,原来是为了重则,听这话的意思,当时的宴会,这两人就看对眼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你和重则,都是小狐狸。」
于氏还是那个样子,低头笑了笑,温婉地给我杯中倒入茶水。
8
之后过了一阵安生日子,何姨娘那头老实得很,我和于氏也越来越投缘。
这天老爷身边的小厮过来禀报:
「夫人,老爷刚得到的消息,说少爷这几天就办完事回京了。」
我喜笑颜开,拉着同样欢喜的于氏说私房话:
「都说小别胜新婚,你呀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咱们出去买点胭脂首饰。」
于氏点点头:「母亲,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去吧去吧,我在这等你。」
坐着看了会书,一抬头发现也有些时候了,于氏怎么还不来,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赶忙出门叫人:
「来人,人都去哪了?」
我边着急忙慌地往于氏院子里赶,一边叫人。
听到我喊,大家都跟了过来:「夫人,怎么了夫人?」
我喘着粗气,「有人看见少夫人了吗?谁看见了,从我院子里出来往哪走了?」
刘婆子和赵二也过来了,看到我着急的样子忙说:「大家都四处去找找,快些!」
急匆匆到了于氏院子,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把推开院门,没人,真的没人。能去哪,连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贴身带着的婢女都不见了。
我冷静下来。
「赵二,给我堵住大门,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不用担心被人看了笑话,盘问这一会工夫有可能让带人出府的东西从门口走了。」
「是!」赵二领了命,带着外院的走了。
「其他人,随我去何姨娘那。」我有预感,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赶到何姨娘院子时,她正坐在桌子上喝茶,看到我过来,连忙上前:
「姐姐今日怎么得空来我院子里了?」
我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落在窗台上放着的空茶碗上,我拿起茶碗看向她,何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何姨娘,少夫人在付家丢了,你来付家十几年了,若是你心里还记着点付家的情谊,就别做回不了头的傻事。」
「呵呵,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妾身知道前几日做错了事,近几日一直闭门在屋内为老爷祈福,至于于氏,我没有见过她,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亲自看。」说罢,何姨娘别了下耳后的头发,不再看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何姨娘压住了打,死不开口的直接打死,一定要问出少夫人的下落。」
我身旁的两个婆子上前把何姨娘压在地上,何姨娘身边贴身伺候的想要上前帮忙,被赵二爷留下的老爷们压住。
「林凤文,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去告诉老爷,啊……你们这帮下人竟敢打我……啊!」
啪啪啪,刘婆子左右开弓扇了何春归十几个巴掌。
「林凤文,你有什么了不起,啊……你不得好死……啊!」
随着何春归的挣扎谩骂,刘婆子她们几乎把何春归压在地上打。
打过一轮之后,何春归也不再叫骂,我转了一下刚才窗台的空茶盏。
「何春归,这个茶盏是谁的?」
何春归被打得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但是仍然跪直了身子不服输地看着我:「我的,我一个人的,不行吗!」
肿胀的脸颊,红着的眼睛衬得她有点骇人。
我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婆子说:「把何姨娘院里的丫鬟婆子都带到隔壁房间一一审问,若不说,不用问我意思,直接打死。」
听到我这样说,何姨娘身边的贴身婆子大声说道:
「大夫人,你没有证据,凭什么上来就打人,就因为我们是妾室院里的就低人一等吗?」
其他丫鬟婆子听闻也纷纷叫喊:
「对呀,你凭什么,少夫人丢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我笑了,起身拿起刚才那个空茶盏啪地摔在地上,随即拿起一个玻璃片抵在那个婆子的脖颈上。
那婆子吓得嗷嗷直叫。
屋里的人显然没有想到我能这么做,一时间无人再敢说话。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少夫人今天若是找不到,我林凤文就背上这个杀人的名声,何春归院里的一个不留,你们既然那么忠心,就陪她一起下去吧!」
何春归院里的丫鬟婆子哆哆嗦嗦地被拉到隔壁屋。不一会,隔壁屋就传来了痛苦的叫喊声。
时间拖得越久,于氏就越危险,正当我忍不住想要找人去报官的时候,隔壁屋突然传来一个年轻丫鬟的声音:
「我说我说!」
听到这话我猛地看向何春归,何春归也睁大眼睛,跳起来想说什么,被身边婆子压下去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赶忙来到隔壁屋,那个年轻丫鬟被打得嘴角都是瘀血,颤颤巍巍地看着我。
「大夫人,我说,我也是晚上起夜的时候发现的,何姨娘这几日晚上不让我们在院里守,有次起夜我听见了有人跳墙的声音,在何姨娘院里,我趴在墙边上听着,是个男人,声音像是……像是何姨娘哥哥的声音,我不确定,第二日我把这事跟小梅说,小梅说高墙大院的旁人不可能进来,我偷偷去旁边院子看过,有个狗洞。」
我听完,立刻让人去旁边院子里查看。
「是有个洞,还不小,像是有人刚挖的。」
若是真被人带出了付家,天地那么大,上哪找去,我又转身回到何春归的屋子里,啪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人呢,带哪去了!」
何春归看事情败落也不恼,而是哈哈哈地笑起来。
「林凤文,害怕吧,我就不告诉你,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连老爷的一点疼爱也不分给我,是你先要逼死我的。
「你不是说我家室不行吗,我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家子毒虫死了,我也要拉着你们林家和付家一起死!哈哈哈哈!」
我气极了,上去掐住何春归的脖子,「你个贱人,你说不说!说不说!」
直到把何春归掐得翻白眼,一股力道把我猛地拉开。我回过身眼睛通红地看着来人。
是赵二,赵二拉着我的胳膊对失去理智的我说:
「如果少夫人是清醒着的,不会轻易让他带走,况且少夫人身后还跟着婢女。
「我刚问了今天在何春归院里守着的人,没有听见叫喊声,如果少夫人是被打晕了带走的,院里的高墙狗洞,大白天家人仆从那么多,一个外人自己走都费劲,怎么可能再带一个人,还有可能是两个人。
「所以我猜测,少夫人还在付家,只不过是被藏起来了。」、
说罢,赵二眼睛飘向何春归,我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何春归一脸恨恨的表情看着赵二。
我稍稍松了口气,稳了稳情绪吩咐道:
「赵二,找几个人把何春归给我捆紧了扔柴房,等着老爷来了发落,不许给她饭吃!
「其余人,都去找,都去找少夫人,空着的院子也要找找,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等众人走后,我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于氏这孩子还活着吗,何春归的哥哥会不会已经对她动手了,若是于氏出了什么问题,付家还怎么有脸在廖京,太后怎么能不发难,还有我儿,碰上一个互相爱慕的人有多难,没了于氏,他该怎么活。
9
坐了一会,我站起身,准备出门跟着一起找,无论死活,人总要找到的。
还没等我走出门,砰的一声在我身后传来,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何春归的床,不对,何春归的床底是空的,刚才下人已经搜过了,那是什么响,难道是我听错了?
砰砰两声从床底传来,我被惊到了。
「来人,快来人!」
屋门被打开。赵二带着几个人进了屋,我指着床下对着赵二说:「那里,我刚听见有声音!」
赵二上前趴下看了看,让人把床移到一边,敲了敲床下的地板砖,「空的,拿楔子来!」
随后他们把两块地板砖移开,于氏果然在这里,迷迷糊糊的,看着还不清醒。
刚才就是她敲地板砖的声音,没死,身上也没有伤口,赵二把她抱出来,暂时放在何春归的床上,我赶忙让人请了大夫过来。
然后吩咐下人端来了热水,慢慢给她擦拭着脸颊。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我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巴不得于氏死了,现在看她伤着都自责得心口疼。
大夫过来看了看,身上没有伤口,人也没事,还不清醒应该是迷药劲还没下去,等过一阵就好了,连服药都没留大夫就走了。
我让人守着于氏,派赵二去找老爷回家,何春归是跑不了了,做出这样的事,她也活不了了,但还有一个人呢,何春归的哥哥。他也不能逍遥法外。
「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
随着下人的传话声,老爷进了主厅,我忙上去抱住老爷,哽咽道:「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老爷拍了拍我的背:
「你也是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早派人通知我,佳儿找到了?听说身体没什么问题。」
我抽噎两声:「找到了,大夫看过了,没什么事,就是凶手还没找到。」
「凶手?凶手不就是何姨娘和她那个哥哥吗?赵二都跟我说了,你不用管,那个贱人的哥哥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他俩敢在付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看我怎么处理他们!」
说罢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你呀,今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我应了一声,便出了主厅。
何春归和何春归的哥哥一样拎不清,只是失了老爷的恩宠她还能在付家安安稳稳有吃有喝,现在跟她混蛋哥哥做出这等事,命都没了。
10
下人来说何姨娘的哥哥抓到了那日,我在亭子里陪于氏插花,于氏听完手猛地一抖,我赶忙上前安抚她坐好。
「知道了,我就不去了,让老爷处置吧!」
我知道她在害怕,于氏醒了以后才跟我说,换衣服那日经过何春归院里时听到一声痛苦的叫声,左右看了看院里竟一个下人也没有,于氏担心何姨娘真出了什么事,便让婢女去叫人,自己进院里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何姨娘说她不小心崴了脚,又哭诉老爷待她不如以前了,满了茶水给于氏喝,于氏以还要出门为由站起身要走,这时何春归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把来不及反应的于氏迷晕了。
于氏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何春归的哥哥说,「挖的坑只够一个的」「只能扔后院井里了」。
于氏的婢女是在何春归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枯井很深,找到时已经没气了。
于氏恢复意识是听到有人摔茶杯的声音,她那时麻药劲没过,浑身动不了。再后来听到人陆陆续续走了,她绝望不已。
「佳儿,没事,都过去了。」我握住她的手,感觉于氏的手冰凉,便说,「起风了,咱们回屋里去吧。」
「嗯。」于氏点了点头,神情看着有些低落。
刚到于氏的院里,下人就匆匆来报:「夫人,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一会就过去。」
我哄着于氏躺下,对新找的婢女说:「你们就在屋内陪着,一步都不准离开。」
于氏笑了笑,「娘,我没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娘不放心,也是娘不小心,让你吃了那么大的苦头,你先休息一会,娘一会就来。」
我出了屋便听下人说:「夫人,是何姨娘,非要见您一面。」
我一甩衣袖,「前面带路,那个贱人,我还没找她呢,她还找起我来了。」
柴房外赵二带着几个下人在门口守着,见到我说:「夫人,只有何姨娘。」
我停住进屋的脚步,「那个贱人的哥哥呢?」「老爷已经处理了,处理时何姨娘就在边上,人都快疯魔了。」
我顿了顿,这男人,对你好时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给你,何姨娘也是宠极一时,不然账房也不敢什么由头都没有就让小翠拿走银子。
狠起来时,刀就往你心口插,何姨娘家里重男轻女,她那哥哥就是家里的命根子,不然何姨娘也不能三番五次冒着得罪老爷的风险给他钱。
当着何姨娘的面杀了她哥哥,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叹了口气,推门进去,何春归看到是我,便笑了起来。
「林凤文,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被赶回阳城老家了,而我,当上了大夫人!哈哈哈哈!」
赵二看到她这个样子,挡在我前面:「我看你是疯魔了,如此心狠手辣,也能当大夫人。」
我笑了笑,坐在椅子上看她:「然后呢?」
何春归止住笑,「然后,然后廖京城的夫人们都看不起我,你那个好儿媳,处处与我作对,管家的事我也做不好,日子过得倒还不如做妾室的时候。」
我心里一震,拿帕子捂了捂嘴,「大家族里的女子未出阁时,要学的东西很多,就为了嫁为大夫人时,能统管全家不出纰漏,哪是你想管就能管的。」
何春归又笑了起来,「也是,哈哈哈,以前我只觉得你蠢笨,如今我才知道,我不如你,你敢为了于氏背我一院子的人命,而我却看着哥哥被打死不敢上前一步,果然是小家室的人,不如你,我不如你。」
我叹了口气,「何春归,人各有命,寻常人家的女子也没有几个能成为大臣宠妾的,你若是之前听话不再与你那个哥哥来往,在付府安分守己,往后的日子也是好过的,可你偏偏做了傻事!」
听完我这话何春归猛地挣扎起来,「我有的选吗!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你林凤文吗,父亲有功劳,姐姐嫁入高门!我是被逼着卖出去的!我娘说我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天都是为何春辉!我敢不做吗,你以为我愿意吗!呜呜呜……」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释怀了,我生在高门,以前也不屑于争宠献媚,耍心机手段,苍天又饶过了谁。
「就这样吧,何春归,老爷愿意饶你一命,就苟且活着吧!」
说罢我不再搭理她,起身出了门。
微风吹来,裹挟着花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香甜,不如一会就给佳儿做个鲜花糕吧。
前尘往事如烟,爱也好恨也好,在这高门大户里,什么也不算,在外人看来多好的日子,其实只有自己知道,那裹在好皮囊里的,是不再鲜活的心。
—-完。
作者:一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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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1: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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