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归林
剪不断的情,和沾满了灰尘的爱
江经年把我当成青梅替身,青梅回来了,他就跟我提分手。
在酒吧里,他带着青梅与我相遇。
他的兄弟开口嘲弄我说我山鸡哪能像凤凰。
就算再怎么舔,正主一回来,我还不是被甩。
那天答应分手那么干脆,还不是来求复合了。
谢意驰出现一把搂住我的肩,看了他们一眼,痞气张扬地笑着说:
「知乔,物以类聚,这玩意确实比不上我。」
他们看着谢意驰跟江经年有点相似的眉眼,全都变了脸色。
1.
沈岁和回来的那一天,办接风宴把我叫去酒吧宣誓主权。
她看了我一眼,倒了一杯满满的酒敬我,言笑晏晏地递给我:
「听说你是阿年的女朋友,这张脸跟我长得还真是像呢!我觉得好有缘分,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她说这话的时候趾高气扬,眼神里带着鄙夷。
她在告诉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而其他所有人,都像是看好戏,他们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过沈岁和。
他们此刻更是肆无忌惮地议论:
「替身见正主了,这还不轻而易举地比下去,看来苏知乔马上就要被抛弃了。」
「你说经年会管吗?那么满一杯高度酒下去,可能会胃出血。」
「经年当年是有多喜欢跟纵容沈岁和,这么多年了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那样,肯定不管啊。」
我一直知道江经年有一个青梅,也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江经年喜欢过她,一贯来冷清的他为了博沈岁和一笑做出了在升旗台上表白的出格事情。
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沈岁和拒绝过江经年的告白,说只是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她跟别人去了国外,一去就是三年。
如今分手了,又归国。
我往日的酒量并谈不上很好,而且我的胃也不好,不适合再过度饮酒了。
我看向坐在沈岁和身边的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也是。
心心念念多年的女神回国了,为难一个替身。
他可以视若无睹,讨佳人欢心。
何况沈岁和表现出在乎他的样子,他应该是高兴坏了。
2.
见我迟迟没有动静。
沈岁和委屈地望向了他,带着撒娇味道地说:
「阿年,她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江经年这才正式抬眼看我第一眼,淡漠得像个陌生人,用命令的口吻:「喝。」
我说:「既然要敬,是不是都该是喝酒。」
他护短:「她不会喝酒。」
「我也不会。」
沈岁和没想到我会当众顶撞江经年,叫他下不来台。
她拿着酒朝我泼了过来。
「给你脸了,真以为自己是正牌女友了,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看着从我胸前滴落在地上的红色液体,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好在我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衣服。
我拿起了桌上的酒瓶,朝沈岁和走了过去。
我举起整瓶酒从她的头上淋了下去,她精致的妆容跟发型,全部毁了。
她看上去比我狼狈多了。
她惊声尖叫了起来,气得全身都在抖,眼里是不可置信。
她在惊讶我怎么敢的,声音尖锐刺耳地质问我:「你竟敢泼我!」
而江经年看我的眼神冷了几个度,他恶狠狠地拽着我的手,力道重到仿佛要将我碾碎一般。
「道歉。」
我听到他说的这两个字,淡定地放下酒瓶,哂笑。
「凭什么她先动的手,我还不能还手了。」
他言辞凉薄,威胁道:「要是不道歉,分手。」
我欣然点头,甩开了他的手:「好啊。」
我做了江经年三年的女友,一直都是有脾气的。
他好像挺喜欢,可能像沈岁和那股刁蛮劲,偶尔他也纵容。
这一次他肯定是不会帮我,这我猜到了。
可羞辱我,是非不分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我们这段关系是到头了。
江经年终究不是他,他怎么舍得伤我。
3.
江经年听到我果断的回答。
他饶是一贯风轻云淡的脸都有点崩坏了。
其他人全部都愣住了。
毕竟人人都以为我很爱他,爱到甘心沦为一个替身。
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同意分手。
曾经我为了追江经年也是做过不少的荒唐事。
他也一定以为我很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毕竟我从遇到他之后,做尽了很多疯狂的事。
我初遇江经年是在一个海滩上。
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我就像是着魔一样地跟着他。
他周围的朋友都在起哄,他问我跟着他做什么?
我看着他的脸很久,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江经年的那一刻,我无比失望,却还是没有控制住选择了靠近他。
当日,我为了能够要到他的微信。
不怕死地第一次学冲浪就跟人比赛,差一点就被浪卷走了。
他喜欢骑马,我就去学骑马。
从马上摔下来,摔倒脱臼,还是没放弃,直到学会。
玩一切他喜欢的极限游戏,蹦极、飙车、跳楼机……
我恐高,每一次结束我都面色发白,吐得昏天黑地。
那时候,他们圈子里的人都传我对江经年爱疯了。
追他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们将我当成谈资,一个疯子般的舔狗,说就是用棍子赶都赶不走。
就算后面我同他在一起了,他们还是会毫无避讳地在我面前提起沈岁和。
我表现得一如既往,他们又说我爱他爱到就算知道是替身,也不为所动,要死皮赖脸地待在他的身边。
因为我不在乎啊,我在乎的只是这张脸而已。
那些疯狂的事不过是我为了让自己有地方可以赎罪,找的借口。
要是不幸身亡,那可能是心之所向。
我从不爱他,我也是把他当成一个替身而已。
只是他明目张胆,而我不动声色。
我爱的那人,死在了我最爱他的那一年,我们本该结婚。
我答应他我会好好活下去,是他用生的机会换了我的命,所以我不能寻死。
我不顾他们的错愕,只身出了酒吧。
很快,他们在身后议论,我多久会回头求江经年让我再回他身边。
有的说明天,有的说三天,有的说最多七天。
他们嘲笑地说以我爱江经年的程度,没准今晚就会像条无家可归的狗一样等在他家的门口。
求他让我跟他复合。
可惜了,他们的臆想不会有机会实现了。
我知道白月光的重要性,就不做这种无用功的努力了。
4.
我当晚收拾东西搬出了江家。
次日,我去了医院复诊。
心理医生问我:「还是会做同样的梦吗?」
「会。」
自他死后的三年,我每天夜里都会梦到我们的过去。
梦见我的哥哥谢淮序。
谢淮序是我养父家的孩子,我是从孤儿院被他们家领养的。
养父是我亲生父母的朋友,对养父有救命之恩。
我是走丢的,亲生父母在找了我多年的时候,没有找到都相继离世了。
找到我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心愿,托付给了养父。
养父找到我后,让我跟生父姓苏,叫苏知乔。
初见谢淮序时,我十五岁了,敏感又自卑。
他正坐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看着书。
窗外的光映照在他白色的短袖上,清瘦文雅。
他好看的脸朝我扬起了个笑。
他说这就是我们家新来的妹妹啊,真好看,像是精致的洋娃娃。
十七岁的他才是他口中的真好看。
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谢淮序是照进我黑暗人生里的一缕光。
有了他我渐渐变得不再那么敏感、自卑。
他看着温柔斯文,对我说话声音稍微重一点都怕吓着我。
可在我十六岁的那一年,有个人骂我是个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小野种的时候。
第一个冲上去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狠厉地将人踩在脚下。
他骄傲地告诉其他人:「苏知乔是我们谢家的,永远都是,再敢乱说,见一次打一次。」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发那么大火,原来也是这般骇人。
我看着他为我打架而青了的嘴角,瞬间红了眼眶。
他慌张地抹去我眼角的泪:「是不是哥哥吓到你了?」
我摸了摸他的嘴角,问他:「痛不痛?」
他满不在乎:「这点小伤哪里会痛。」
我让他答应我别轻易打架,别受伤。
他眉眼带笑,揉了揉我的头:「呦,小知了长大了,知道心疼哥哥了。」
我在夏日的燥热里,听到了自己狂跳不止凌乱的心。
5.
十七岁那年,养父病逝了,这个家只有我跟他了。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养父。
让谢淮序不要管我了。
他们家就算欠了我父母的,这两年照拂也该还清了。
说我已经快是成年人了,该可以以后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他们可没义务平白无故地多出来两个孩子要养,何况是个跟他们毫无血缘的孩子。
他们让谢淮序放弃我,可以接着供他读书跟生活费。
他却紧握着我的手,再一次说:「知乔永远是谢家人,我不会放弃她,这辈子都不会。」
那一年,谢淮序十九岁,他果断地放弃了还在读的大学,辍学打工了。
为了维持我能够安心读高中。
我不止一次地提出过,让他回去读书,我可以辍学。
向来对我温和的他,第一次对我冷脸:
「你要是不好好读完学业,就永远别再叫我哥。」
明明他的成绩比我优秀,却为了我去工地里打工,搬砖、挑泥。
那双干净、一尘不染的手,为了我变得发黑、干裂。
「可是你不该如此,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他看我落泪,心疼地软了语气,伸手抹了我的泪。
「你是我妹,哥是个男人,应该挑起责任,会照顾你一辈子,你安心念书,考所好大学就是我最想看到,其他的你不要操心,乖,小知了。」
可是谢淮序食言了,没有陪我一辈子。
他的生命永远停止在了二十七岁的那年。
大骗子。
「擦擦泪吧。」
心理医生将纸巾递给了我。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让您笑话了。」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我需要治疗的病症。
我希望他入我梦来,哪怕可能会一次又一次再经历过他死去的画面。
至少还能见他。
「最近跟那个很像他的男人怎么样了?」
「分手了。」
「这样也好,其实我一直都不建议你用这种方式,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活在欺骗的假象里。」
「以后不会了。」
在江经年要逼我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我就不打算回头了。
因为我曾经喝酒胃出血过,在那之后,谢淮序就让我不要过度饮酒伤身。
他为数不多要我答应的小事,我怎么能违背呢。
「有没有想过回到过去看看,直面面对曾经的伤害,或许对你的治疗会有新的效果,当然要是你还是没办法面对,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也想回去看看了。」
在他死后,我逃一般地离开了云城,再也没回去过。
那里有我跟他十年之久的回忆。
我不敢再踏入,怕触景伤情。
甚至是没有去祭拜他。
这样我就可以骗自己他还活着。
6.
我没想到回云城的那天,会在酒吧又撞上沈岁和。
卡座里,她穿着一袭蓝裙,面前正摆着如山架起来的酒杯。
在跟人拼酒,饮酒如水。
呵,这就是江经年说的她不能喝。
在看到我的那个刹那,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狠厉。
她在记恨我那天让他在江经年面前难堪了。
刹那表情失控后她很快收敛住,她端着酒杯朝我走了过来。
我紧盯着她的手,担心她像那天一样故技重施。
「这不是阿年的那条舔狗,不是说好要分手,追人都追到云城来了。」
紧接着,她手一松,将酒杯摔在了地上,杯子四分五裂。
像是看小丑一样望着我,趾高气扬地带着对我的施舍说:
「苏知乔,只要你今天跪在玻璃上,恭恭敬敬地对我道歉。
「说那天不该手欠将酒倒在我的头上,你错了。
「我就在阿年面前替你说句好话,怎么样?
「这比起你以前为他做的那些疯事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吧。」
看来江经年身边的人为了讨她的欢心。
没少在她面前把我的事当成笑料说给她听。
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围在我们身旁。
我淡然地回了她一句。
「要是有病的话,我可以介绍医生给你看看,可以打骨折。」
我不想过多纠缠,抬脚就想走了。
7.
沈岁和再一次被我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像个泼妇一样地过来抓我的手。
失控地在众人面前破口大骂。
「妈的,你这个贱人,一个西贝货,在高傲什么。」
在推搡中,「啪啦」一声,那条被我戴了十年不离身的粉水晶手串断裂了。
那是谢淮序在我十八岁成年那年送给我的。
我脑袋里的那个弦也随之断裂,一脚我踹在了沈岁和的膝盖上。
她跪在了玻璃上。
「啊!」她尖叫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再没有力气来纠缠我。
「珠子,珠子。」
我慌忙地蹲在地上,将一颗颗水晶珠子捡在了手上。
十七颗,还少了一颗,在哪里。
找不到了。
不能找不到。
不可以找不到。
我的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了。
那是谢淮序攒了好久的钱才送我,为此他经常饿肚子,骗我吃过了。
他说这串粉水晶是他,会永远陪着我,给我带来好运。
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要是他生气了。
晚上不来见我,可怎么办。
我不停地在地上梭巡着。
终于在一双黑色皮鞋的边上看到了。
我捡起来收到包里,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江经年跟他的几个兄弟。
8.
我起身与江经年四目相对时,他愣住了。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管在一旁哭得抽抽搭搭的沈岁和。
可能是我哭的样子,太稀奇了。
三年来,就算我一次次地受伤,我在他面前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就好像是个坚强到不知道痛的人。
现在竟然哭得眼眶发红。
他皱着眉头,问了句:「怎么哭了?」
「阿年,我好的腿好痛啊,我只是不想让她再缠着你,她就打碎了杯子让我跪在了上面。」
沈岁和朝他边哭边喊。
他才注意到了狼狈坐在地上的沈岁和,头发凌乱,膝盖上渗透出来的血迹,将裙子染成了黑色。
他走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看向我的眸子里威慑力十足,又像是有着些什么别的情绪。
并没有第一时间发怒,而跟在他身边的那几条狗,先叫了起来。
他们以为我是想跟江经年复合才哭的。
「这山鸡哪能像凤凰,东施效颦哭得可真丑,年哥可不会心软。」
「就算再怎么舔正主一回来,还不是被甩,这不甘心也不能这么狠毒。」
「那天答应分手那么干脆,还不是来求复合了,还追人追到云城来了。」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处,江经年看着,眼神里的阴鸷又加深了一分。
我侧头看去,是谢意驰,我今天就是来找他的。
他将我搂进了怀里,看了他们一眼,痞气张扬地笑着,嘴角颇有几分不屑。
「知乔,物以类聚,这玩意确实比不上我,你不能因为跟我分手后,滥竽充数就这么将就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们盯着谢意驰看了几眼。
看着谢意驰跟江经年有点相似的眉眼,全都变了脸色。
有一个更是不怕死的,捂着嘴惊讶的样子直接说了句:
「我的天呐,年哥也是替身,苏知乔,怎么敢的呀。」
江经年的面色直接变黑,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里要冒火了:「他说的是不是……」
「年哥,我的腿好痛,会不会废了,再也不能跳舞了,我好怕。」
沈岁和在他怀里娇弱带着抽痛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江经年抱着她狠狠地撞了下谢意驰的肩膀,然后阔步出了酒吧。
9.
他们走后,看热闹的也散了。
我从谢意驰的怀里退了出来:
「刚刚谢了,你真是越来越机灵了,把钥匙给我。」
「嫂子,我直接送你过去,这么迟了也不好打车。」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谢易驰是谢淮序的堂弟,他与谢淮序的样貌自然是有几分相似。
他那么说只是为了羞辱江经年。
我当年离开云城的时候,将我们当时准备结婚房子钥匙交给他保管。
我今晚是来拿钥匙,回去看看的,并且住上一段时间。
车上,静默了许久。
他问我:「还没放下?」
我将包里的水晶又数了数,确定没少,才回。
「快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敢回来了,我应该很快就会走出来。」
「哥最想看到的应该是你能向前看,刚才那个男人长得跟哥很像。
「我都恍惚了下,以为是我哥,但是不及我哥,冷得慌,品也差,眼神也不好,那绿茶婊的话也信,别找那样的。」
这世间怕是没人能比得上谢淮序。
他温润如玉,又富有力量,给了我最好的安全感,恨不得将最好的都给了我。
江经年冷清、薄情。
除了脸,他们其实一点都不像,我却还是将他当了三年的救命稻草。
真是不该。
「你说你哥会不会生气。」
「哥啊,生谁的气,都舍不得生你的。」
是啊,我的淮序,对我比谁都好,从来都不舍得生我气。
许是车子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他又开玩笑地补了句。
「不然你看看我也行,这两年,他们都说我跟哥长得越来越像了。」
我淡淡地笑了:「算了吧,我怕你爸得被气得够呛,把你都轰出家门。」
他爸是谢淮序的叔叔。
当年,在谢淮序的葬礼上狠狠地打了我一个耳光。
说我就是个天煞孤星,克死了亲生父母跟养父,又害死了谢淮序。
他指着我的鼻尖让我滚,阴沉沉地问死的为什么不是我。
他们谢家真是欠了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看我都带着恨意,都像是在质问死的为什么不是我。
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他们,让我留下。
直到见血了,他们也不耐烦了,说别耽误了下葬。
我在所有人嫌弃的目光里,送了谢淮序最后一程。
「我跟我爸向你道歉,他当时太气了。」
「其实他说得没错。」
我也觉得死的怎么不是我。
谢淮序那样好的人,不该那么薄命。
「那只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到了,我今晚想一个人先静静,就不留你进去坐了。」
谢意驰将钥匙给我,交代我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10.
我踏进了那间三年都不曾进入的房子,房子的摆设未变,很干净。
看来谢意驰一直有找人定期来打扫。
这房间的所有东西,都是我跟谢淮序一起挑的,大到床垫小到碗筷。
当年,为了给养父治病,卖掉了原来的房子,钱也所剩无几。
我们一开始搬到了这间小房子里,条件一般,只有十几个平方。
年份也有些久了,墙老是掉灰。
后来条件好了,住习惯了,还是将这里买下来了。
到要结婚的时候,连带着隔壁一起,打通了,重新装修做婚房。
谢淮序还怕委屈了我,要我再看看好点的地段。
我觉得这里就是最好的,这里有我们八年来最拮据但是也最亲密的回忆。
我看到了桌面上摆放着我十九岁那年跟他的合照。
我穿着崭新碎花长裙生气勃勃地搂着他的手。
他身上的衣裤都洗到发白了还是没换,含笑地摸着我的头,目光温和。
那天是他生日,我软磨硬泡才让他放一天假,不要去工作了。
他答应陪我,出去的时候,我让人给我们拍张照片。
那女生给我们拍了照片,就开口要他的微信,他还给了,可把我气得够呛。
我一整天都在跟他怄气,他哄着我问我。
「小知了,不是说要陪哥哥过生日,是生什么气?」
「为什么要给那个女生微信,你喜欢那个类型?」
我看了看还是跟豆芽菜一样的自己,那个女生长得明艳动人,妩媚型。
他是不是动心了。
「你不是要照片,她手机拍的,不加的话,怎么传给我。」
「就这样?」
「当然啦,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删了。」
他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给那个女生发了「谢谢,但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交流,抱歉」,就删除了。
「哥,你喜欢……」
我当时很想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会喜欢我吗?
可我不敢,他知道我喜欢他,我怕他不要我,因为我怀着那样龌龊的心思。
我改口了:「你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女生,她不喜欢我,你会不会不要我?」
「她要是不喜欢你,我也不可能喜欢她的,我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
我想我忍到二十岁,二十岁我一定要跟他说。
谢淮序,能不能我们永远在一起。
不是以你妹妹的身份,我爱你,我想做你的新娘。
11.
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打开门,看到了浑身带着酒气的江经年。
他怎么找来的,这个时候不在医院陪着伤了腿的沈岁和,来我这做什么。
我冷淡地问:「江总,这深更半夜的什么事?」
他的目光朝我房内看去,看到空无一人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双手支撑在门上,将我抵在门上,垂眸望向了我,嘴角一勾。
「找个毛都没长齐跟我长得有些像的小孩,故意来气我。」
「有事说事,没事回去好好照顾你的青梅。」
他眼底因为我这句话,浮现了笑意。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什么我长得跟他像,明明是他像我,我查了,那小子才刚大一,三年前才十五岁,你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他说的是谢意驰。
他以为我今晚是故意找谢意驰费尽心思去他面前演了一场戏。
只为了让他嫉妒。
「我确实没跟他谈过。」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你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才那么说的吧,苏知乔,我现在允许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但我确实有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初恋,你确实只是他的替身。」
「你骗我,别跟我赌气。」
我推开了他:「跟我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带着江经年,去了我们的主卧,房间里还是红色的喜被。
床头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我笑得很高兴,谢淮序宠溺地看着我。
有我们在牵手在落日余晖下。
有他将我背在背上,我揪着他的耳朵,手上拿着我们结婚啦。
有他单膝朝我下跪求婚,我眼中含泪接过捧花……
这些甜蜜的照片我没敢来看过第二次,刚才我进房间才发现被裱好在主卧里。
江经年看着这些照片,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拳头紧握。
照片上的人像他,但是跟他有截然不同的气质,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
他没了刚才的自信,声线里带着颤抖问我。
「所以你以前为我所做的那些事一切都是为了他。」
「是。」
他握上了我的肩膀,力道极重:「你看着我的时候,都是在看他。」
「是。」
「所以你不在乎他们的嘲笑,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你从来不吃醋,根本不是因为你够听话,只是你……半分都没爱过我。」
「是。」
我每应下一次,江经年以往云淡风轻的脸,就失控一分。
他近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咬牙切齿。
「既然你们都要结婚了,干嘛找我当替身。」
「他死了,死在了我们结婚前夕。」
江经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片刻后,他嗜血地笑了笑,失控一样地吻上了我的唇。
「所以这也是以前我一碰你,你就找借口的原因,你让我当一个死人的替身,你要我永远都输,我今天要在你们的婚房,要了你。」
他的力气太大了,大到我挣脱不开,他粗暴地撕扯开了我的外裳。
我的双臂密密麻麻的划伤全部展现在他面前,他怔住了。
我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一脚将他踹到了床下,死死地裹着被单,浑身颤抖。
「滚,你 TM 给我滚。」
江经年落荒而逃了。
我抱着双臂,一遍遍看着谢淮序的照片道歉。
我错了,我不该伤害自己,你别生气。
我的手臂是我自己划伤,在失去他的第一年,我太痛了。
可是我答应他不喝酒,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
每次我想他的时候,只能用美工刀划过手臂,刺痛感,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很快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定时吃药复查。
从来不敢穿短袖,哪怕是夏天,我都穿着薄长裳。
12.
哭累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对谢淮序告白。
从不抽烟的他,买了包烟,被呛了几下,还是连抽了好几根,沉默了好久。
最后,他对我说:「知乔,你还小,这些年都跟着我,这是习惯,不是爱情。」
我分得清,是习惯还是爱情。
我不爱他的话。
不可能在任何一个对他有意思女生靠近下,我都在嫉妒。
不可能看他累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吻他的脸颊。
我想他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着急地表明我的心思,朝他吻了上去,他侧开脸躲开了。
我拉着他的手,朝我的心口摸去,我想证明此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真的爱他。
他抽回了,他对我说:
「我会搬到上班的地方住,就不回来先,这段时间你冷静下。」
我明白了,是他不爱我。
所以这些都是借口。
十五年的孤儿院生活,让我受尽了人情冷暖。
那些曾经的玩伴,被一个又一个家庭选中离开。
无休止的分别,让我害怕被丢下的感觉。
他是唯一一个一次次紧握住我手的人。
我着急地冲上去抱住了他。
「哥,我再不说爱你的事了,你别走,别丢下我。」
我的泪打湿了他的白衬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去了,真拿你没办法,带你去买蛋糕,二十岁了,是大姑娘了,还像个哭包。」
「是你将我养得这么娇气,所以你要一直陪着我。」
有的窗户纸一旦被捅破了。
总归还是不一样,谢淮序变了。
他在我的面前开始不随意不穿上衣了,以往洗澡出来,他都只围浴巾。
在那之后他都会穿好睡衣再出来。
还真是小气,看看也不会少二两肉。
他对我的态度也不如以前亲密了。
总是知乔知乔地叫我,他以前都是叫我小知了多的。
我开始后悔告白了,是不是将他推得更远了。
13.
我在屋檐下克制地又住了两年,再也没有开口提爱他的事情。
连稍微亲密的挽手举动,我都不敢再做了。
直到一次醉酒,我在他口中听到了,他原来是有喜欢的人。
我慌张、压抑、痛苦。
可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
等毕业实习的时候,我特意挑了一家离家远点的公司,搬出去了。
我跟他说我打算去住员工宿舍的事。
他说我是个小没良心的,不让他搬,自己倒是先搬了。
我跟他说每周的休息日都会回来。
可有一次一个同事为了救我,被置物架给砸了一下,受伤住院了。
我跟谢淮序说那两天不回了,我得照顾人。
他问我,男的女的?
我回了句男的。
他沉默了会,说让我把医院地址给他,他上门谢谢人家。
我说没在医院,伤到左肩骨,包扎好了,在他家,我帮他煮完饭就回宿舍。
他也让我给地址。
当天,我就看到他提着营养液跟水果上门。
进门后,就盯着我那个男同事看,给人都看脸红了。
他还说接下来他会煮饭定时送来,不用我每天来他家。
我心下一凉,他不会喜欢男的吧。
这可千万不能再让他来了。
我让他别来,我自己会照顾他。
谢淮序定睛看了我很久:「你喜欢他?」
我突然很想知道我要是喜欢别人,他会是什么态度。
我没有直白地说没有:「要是我喜欢他呢?」
「先观察下,人品各方面没问题,你们要是相互喜欢,就交往,但是一个女孩子别经常去男人家里,特别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原来他依旧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哥哥。
「知道了,哥。」
14.
我一直都以为谢淮序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
其实只是他伪装得够好。
被我发现他也爱我,是二十三岁那一年。
我的那个男同事暗恋个女生,把我叫出去,想给他出谋划策一下。
然后在演练告白的时候,我答应了,正好被谢淮序看到了。
当天因为都是同公司的,就帮那个男生去弄告白的东西,回去得迟了。
我蹑手蹑脚回去的时候,一开灯就看到了谢淮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着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安静的侧颜,我忍不住地偷偷靠了过去。
想要偷亲他,其实以前我只干过一次,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我快要得逞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我浑身都僵住了,糟糕糟糕,他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我伸手在他干净的脸上摸了下。
「哥,你脸上有脏东西。」
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我跌在了他的身上。
我闻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他喑哑着嗓子喊我,「小骗子。」
「什么?」
「不是说爱我,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这才多久就移情。」
我才发现他整张脸都带着淡淡的红色,刚才还以为是灯光照的。
「可是你不答应,你不爱我。」
他紧抿着唇,眸中还有没散去的醉意。
「怎么可能不爱。」
我简直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我捧着他的脸,声音都在颤抖。
「谢淮序,再说一遍。」
「谢淮序爱苏知乔一辈子。」
我才知道,他也一直爱着我,可是他压抑着自己的心。
他怕我是因为生活里只有他,才会把习惯有他,当成爱他。
他想过等我毕业了,再过两年,我的思想足够成熟了,要是我还没有男友。
他会对我重新告白,可我一毕业就搬走,现在还有男友了。
他说明明不该嫉妒,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不能将我三年前懵懂时说的话当真。
原来他上次醉酒,说过心里有人,也是我。
这样的认知让我欣喜若狂,多年的单相思,原来是双向奔赴。
我告诉他那不是,我是替男同事出谋划策,我爱的一直是他。
那晚,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吻了他
他扣着我的后脑,再不克制,热烈地回应我。
我们两个人的唇都在颤抖。
次日,清醒后,他才知道自己酒后吐真言。
他说:「这在我的计划里提前了一年,你愿意提前做我女朋友?
15.
我跟他有过两年最幸福的日子。
虽然偶尔也会吵架,但他很快就会买礼物哄我和好。
谢淮序二十七岁这年,他跟人合伙的工作室,接了个大单子,利润颇丰。
他在庆功宴上面向我求婚了。
我以为我们最幸福的日子要来了。
有他,有点小钱,买上属于自己的房子,再养只宠物猫狗,生一两个孩子。
平静充实地过完余生。
我们拍了结婚照,定了好日子,发了请帖。
选好婚纱照那天,我们去拿的时候,我刷到了个美食视频。
是烤鸭,他看着我馋的样子。
照片就让别人去取了,挂在婚房里。
他改了路线开车去带我买烤鸭。
路上有一个横闯马路的小孩。
他紧急转了方向盘,被后面的一辆货车,将车子撞侧翻了。
我的整个下半身被卡在了位置里,眼前是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
「小知了,别怕。」
他开口温柔地朝我安慰。
「别怕,我们会没事,还要结婚呢。」
边安抚我,边打了求救电话。
救援人员还要一会,旁边有来帮忙的好心人。
他让他们先救我,他说他只是被卡住了只脚,我更需要帮助。
我被卡得太死了,他们将我救出来的时候。
我看到了车子已经在燃了,油在不停地滴落。
他的脸被照应在火光里。
他笑着朝我说:
「小知了,不是你的错,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车子瞬间被整个大火给吞噬了。
我求他们救救他。
救救他好不好。
他才二十七岁。
人生才刚刚发光。
寂静无声。
我疯了一样地朝火里爬去。
谢淮序,你还没娶我。
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
这才哪到哪,怎么能留我一个人。
他们将我拉住。
我挣扎,嘶吼。
一声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再也没有人温柔地回应我他在了。
看着他被大火全部燃尽。
死的明明应该是我。
他可以得救的。
是我害死了他。
16.
谢意驰来找我的时候,给我带了早餐。
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就直说。」
「昨晚在酒吧的那个男人,他的脚边一地的烟头,眼底发青,看来是站了一整夜。
「在我要上来的时候,他让我跟你说声抱歉,昨晚他喝多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要是他还在,你跟他说,道歉就没必要了,我不想再见他,要是再见,我会报警。」
谢意驰见我不想提,也没有再追问。
「我打算过几天去看看淮序。」
他打量着我的神色,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松了口气。
「到时候我陪你。」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墓园等我就行。」
「三年啦,你终于愿意向前看,哥一定很高兴。」
三天后,我去花店买了一株格桑花。
格桑花的花语是不想忘记爱人。
我想告诉谢淮序,我这辈子都不想忘了他。
但是我会试着向前走了。
刚从花店出来,没走几步,有一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上下来人将我强制地拉上了车,格桑花在拉扯中掉落在地上。
被碾得一塌糊涂。
我想要张口呼救,裹着迷药的布捂在了我的脸上。
我昏迷了过去。
17.
我是被水浇醒的。
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沈岁和狰狞、目露凶光的脸。
她掐着我的下巴:「西贝货醒了。」
「你绑我过来做什么?」
「他凭什么为了你这个贱人拒绝我,说他已经不喜欢我了。」
她越说手掐得越紧,力道重到我的下巴传来阵阵的刺痛。
「我就离开了三年而已,就被你乘虚而入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欲擒故纵,你玩得很好啊,我要是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用什么勾引阿年。」
她说着就敲裂了一个酒杯,将破裂的杯口抵在了我的脸上。
我感觉到了尖锐物划破脸颊的疼痛感,鲜血的铁锈味在蔓延,血珠不停地从伤口处冒出来。
「为了他犯罪,真的值得吗?当初不是你不要。」
「我不要的东西,那也不允许别人要,何况他为了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变心了。」
我冷静的模样刺激得她更加疯狂了。
「希望等会还可以看到你这么淡定的样子。」
她这副癫狂的样子,让我心底发寒。
「既然你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我给你准备了几个,到时候会录下这精彩的画面,看看阿年到时候还会不会继续喜欢你。」
她打开了房门,让几个男人走了进来,都是一副猥琐的流氓样子,看着躺在床上的我。
露出来了贪婪的光芒,触及到我脸上的伤口又嫌弃的眼神。
「这脸怎么伤了。」
「雇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挑剔的,人随便你们怎么弄,别死就行,视频拍得精彩些。」
她带着恶毒的笑看向了我,将杯子扔在了地上:「好好享受。」
那些男人撕开了我的外裳,看到了我手上的伤口。
「这娘们平日里玩得挺花,身上都是伤。」
一阵阵恶心的笑徘徊在我的耳边。
让其中一个有刀疤的男人先来。
我手中握着刚才沈岁和敲碎酒杯的碎片,在男人靠近的时候。
我朝他的喉咙地方划过去,他反应很快地躲了。
玻璃碎片只划破了一点他的喉咙,他捂着脖子大声地叫骂着我。
狠狠地一把拽起了我的头发:「烈的很啊,本来还想手下留情,看来不用了。」
我将头狠狠地撞了过去,推开了他,起身想要跑。
一只脚踹在了我的身上。
我后仰摔倒在了地上,狠狠地朝着后方撞了下去,感觉到了脖子上一凉,好像有源源不断的血从我体内流失,我的手脚冰凉。
「好多血,高脚杯的玻璃整根插进了她的喉咙了。」
「她是不是会死,不关我的事啊。」
「叫救护车。」
「你忘了我们做什么事的……」
他们的争吵声越来越远,我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
很快,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我小知了。
我终于看清了前方。
谢淮序穿着黑色的新郎服,手中拿着一捧格桑花,朝我伸出了手。
他在逆光中,笑得很温柔,一如既往,他对我说。
「小知了,我来娶你了。」
18.番外
江经年来到那间小房子找苏知乔,许久都没看到人。
直到看到了谢意驰,他着急地上楼,又一遍遍地打着她的电话。
才知道她失联了。
他立刻就想到了沈岁和,今天他跟她说清楚了。
对她早就没了以前的感觉,现在就只当她是一起长大的妹妹。
以沈岁和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会不会做了什么。
他让人调查了沈岁和去了哪里,现在在哪。
查到的第一时间,他带着人在郊外的别墅找到苏知乔的时候。
她正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服,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一脚将那几个男人踹翻,抱起了被玻璃刺穿喉咙的苏知乔。
泪不停地滴落下来,一遍遍地求她别死,活下来。
他对她说我们能不能都放下过去,试着真正的开始。
他认清到自己的心了,这三年,她早就在他心里生根了。
在说分手的那一晚,他辗转反侧,心里比沈岁和出国那年还要刺挠。
在云城重逢的那一天,他以为她是来挽留,竟然喜悦到可以原谅她伤害沈岁和。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对错,只有偏袒。
可是那晚,另外一个男人说他只不过是替身而已。
他的愤怒到了顶点,才会在质问她的那晚,做出那么无礼的事。
在愤怒过后他意识到了,他爱上苏知乔了。
他想要追她,抛开过往,真心地对彼此,会努力地让她放下过去。
不能够不给他弥补的机会。
可是她的身体还是在他怀里一点点地冰凉了。
他看到她的唇动了,她说:
「谢淮序,你终于来娶我了,等你好久了,再不来,我都要生气了。」
她的脉搏停了。
她带着笑,死在了他的怀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句,其实他爱她。
他让人将沈岁和的脸毁了。
让她把安排给苏知乔的事,全部在她身上都来了一遍。
沈岁和疯了。
又起诉了她的种种罪状。
她因为疯了,躲过了牢狱之灾,被关在了疯人院。
有生之年,他都不打算让她出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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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5: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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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渣男老公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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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的情,和沾满了灰尘的爱
福宝钱来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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