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农场考试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三号教学楼的二楼拐角多出来一间教室,黑板上写着:当考场人数达到 25 人,考试开始。
我正是那第 25 名考生。
这间教室进来后就出不去了,必须通过足够数量的考试,才能回归现实世界。
猝不及防的一场考试下来,考生还剩 19 人。
只有 1 小时的考后休息,紧随其后便开始第二场。
1
「36 号考生请听题……」
随着广播声响起,黑板上浮现几排粉笔字:
【东部有一所农场,饲养着很多火鸡。最近,农场里接二连三发生诡异的火鸡失踪案,请在以下选项中选出真命题。】
「闻纪!不能选 B!B 是假命题!」
钟初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朝我大喊,他告诉我这个班剩下的十几个人都重生了,上一世我选择 B 选项,结果全班都毙命。
A:火鸡欺骗了狐狸,农场理论不可信。
B:屠夫对农场了如指掌,他的另一个身份为农场主。
C:火鸡或许拥有自己的权利。
D:稻草人发誓它很诚实,因此它绝对不会说谎话。
上一世选错 B,那还剩下 A、C、D。
A 和 D 太绝对。
三长一短选最短,实在不行就选 C!
「C 是真命题!」我连蒙带猜选出答案。
「36 号考生回答正确,成功开启考试。考场为 GK57N 农场,祝考试顺利。」
这个时候,黑板上的粉笔字发生了变化。
【答题格式:……是……】
【考试人数:19 人。】
【考试时间:五天。】
【作答要求:将答案写在答题纸上,考试前 48 小时内不可提前交卷。】
我回到座位,拿起桌上的纸笔塞进口袋,与其他考生一起走出教室。
教室外是一望无边的田园,沿着田园旁边的路望去,有一所农场伫立于阴云笼罩之下。
路标指示,那农场就是 GK57N 农场,我们的考场。
「轰」的一声雷鸣,天空下起倾盆大雨,我们急忙朝考场跑去。
「有人吗?」钟初推开房门问。
无人应答。
我们一行人走进昏暗的大厅,我在墙壁上摸索着,打开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世界一下子变得亮堂。
大厅的墙壁上用红色颜料写满了字。
【每天早上九点,需要给火鸡喂食。】
【发现火鸡数量变化,这不是件好事情。】
【屠夫在每晚六点回到农场。】
【屠夫提供的食物,大多数情况下不可食用。】
其他剩下的都是草书,看不懂写的什么玩意。
「冷死了。」杜建彪蹲在火炉旁,生起火。
看见火炉里起舞的红色火焰,我感觉暖和不少。
我们 19 个考生围坐在火炉旁的几排沙发上,钟初在柜子里找到玻璃杯,给每人递去一杯水。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传出南望马的咳嗽声。
南望马将脚放在前面的玻璃桌面上,躺在沙发里,抱着胳膊,盯着火炉上的时钟看着。
我对南望马的印象很深,这人懒散、古怪、不爱说话,一直咳嗽,好像病恹恹的。
「南爷,你喉咙不好,要不要来点茶叶?」杜建彪从旁边书桌台上拿来一包茶叶。
南望马咳嗽几声,没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
杜建彪不敢擅自往南望马杯子里加茶叶,便把茶叶放在玻璃桌上了。
这场考试,我不知道别人,但我完全是懵的。
莫名其妙就来到一个农场里考试,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六点了。」南望马用沙哑的声音打破大厅的安静。
【屠夫在每晚六点回到农场。】
我警惕地坐直身体,朝门口看去。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白脸红唇的高个子壮汉走进大厅。
屠夫目测有两米高,他瞪大他无神的双眼扫视我们 19 位考生,他的瞳孔很小,眼睛很大,脖子很粗,头发乱糟糟。
「客人?请原谅我没有提前准备,稍等片刻,我邀请你们去餐桌共进晚餐。」屠夫一字一顿,用同一音调念出这几个字。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我们不说话,屠夫突然兴奋起来:「你们不愿意吗?」
屠夫好像很希望我们拒绝他,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举起来。
「走啊,餐桌在哪?」南望马轻咳几声,然后首先站起身,将双手插进黑色长风衣的口袋。
屠夫眯着眼睛看着南望马,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他收起斧头,领着我们来到餐桌旁。
餐桌一共有 25 个座位,我们落座。
厨房跟餐桌仅相隔一扇门,屠夫走进厨房关上门,餐桌只剩下我们 19 个人。
「最后的晚餐?」钟初如坐针毡,想走却不敢。
南望马打了个哈欠,倚在椅子上,看似一点都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餐厅也有考试内容吗?考试答案究竟在哪里?
突然我对面的黄涛喊了一声:
「我知道啦!我知道答案啦!屠夫是男的!你们不准学我,这是我先想到的!」黄涛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聪明的样子。
我朝黄涛翻个白眼,没说话。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有那么简单?
那我还写太阳是圆的呢。
「您老人家还是歇歇吧。」坐在黄涛旁边的杜建彪拍了拍黄涛的肩膀。
2
等菜的过程中,我闲着没事,抛硬币玩,硬币不小心掉到桌底,我弯腰捡硬币时,无意看见桌面的背面有一个抽屉。
我打开抽屉,发现一本菜单。
打开菜单一看,让我后背发凉。
【务必早点毒死屠夫。】
【尽量不要拒绝屠夫。】
【不要吃屠夫端上来的菜。】
【看屠夫脸色行事,让他高兴的事,绝不能干。】
【千万不要让屠夫发现这本菜单。】
「这位客人,你在看什么?」
一道黑色的影子挡住我的光线,屠夫突然站到了我的身后。
我吓得立刻合上菜单,将菜单扔到地面,一踩一踢,让菜单滑到餐桌的另一边。
菜单应该是滑到南望马座位附近了,我紧张朝南望马看了一眼,眨眨眼睛。
南望马半垂眸看着我,随后懒洋洋起身,蹲下几秒钟,捡起一个本子。
屠夫发疯一样冲到南望马面前,夺过那个本子大吼:「给我!给我看看!看看是什么!」
我心跳到嗓子眼。
心想完蛋。
不料南望马咳嗽几声,朝屠夫伸出手:「抢我日记本干吗,有病?」
看完本子的内容,屠夫恢复冷静。
「真是抱歉,我亲爱的客人,刚刚是一场意外。」屠夫说完将本子还给南望马,转身回到厨房。
日记?不是菜单吗?怎么变成日记了?
我看着南望马,他从风衣里拿出另一本小本子扔到我怀里,然后重新坐下,双手插兜,倚在椅子里,没多说其他。
「谢谢!」我感激道。
我将菜单藏到外套内部的口袋里。
屠夫端上桌的第一道菜是烤火鸡。
我问屠夫:「晚饭什么时候结束,结束后我们该做什么?」
屠夫面无表情回答:「晚上八点结束晚餐,晚餐结束后你们应该上楼休息。」
「那我能现在就上楼休息吗?」
屠夫一听我这话,突然来劲,亢奋道:「可以呀!」
「不了,我瞎问的。」
看屠夫这表情,这件事是肯定不能做的,只能乖乖等到八点晚饭结束。
屠夫脸瞬间冷下来,瞥了我一眼,回到厨房。
我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七点。
菜单上说要尽量早点毒死屠夫,怎么毒死屠夫呢?我抖着腿,思考这一世纪难题,东张西望也没看见哪有毒药。
南望马撑着下巴,半眯眼,看起来无精打采。
钟初像个老干部一样抱着茶水,时不时呷一口,他的手一直在抖。
黄涛跟猴似的抓耳挠腮,发出「嘶」的声音,表情十分苦恼。
大多数考生都对我们当前的处境感到忧虑,只有那个杜建彪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在哼儿歌。
七点十五分,屠夫上齐了菜,晚餐正式开始。
3
「我十分喜爱我的客人,因为你们都不知道农场理论,无知的客人,总是对农场有益。」
在屠夫说话时,我正盯着沾满血迹的厨房门把手看。
屠夫吞掉一只火鸡腿后,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所农场,农场由伟大的农场主操控运行,农场主确实存在,这不必怀疑。农场里饲养着火鸡,火鸡的数量时多时少,这都不是好兆头。当火鸡的数量不正常时,愤怒的农场主就会对采取行动。】
「采取什么行动?」坐在屠夫对面的考生问了一句。
「哦!我最亲爱的客人!您想知道?」屠夫微笑,将嘴角咧开到耳垂处。
我敲敲桌子,对那位考生摇了摇头。
那考生朝我翻个白眼,没理会我,然后跟屠夫说:「想知道!预判农场主的行动后,我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我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声,扶额。
预判个屁你预判。
屠夫站起身,双手举起放在脚边的斧头,朝他对面的考生扔去。
准准的,斧头在那考生头顶的二分之一处落下,一人变成两半,血溅到周围同学的脸上、身上。
那位考生跌到地上,他的位置空荡荡。
他周围的人全部吓懵。
南望马轻咳几声,用手背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神色平静。
「真是抱歉,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屠夫走到前面,将之前那位考生拖进厨房,关上门。
考生还剩 18 人。
钟初杯子没拿稳,水洒了一桌。
金子稳拿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把声音外放到最大。
过去几分钟,屠夫回到座位。
「不必拘谨,享用晚餐吧客人们!」屠夫将火鸡肉放在倒满红色液体的沾碟中沾了沾,塞进嘴里。
我抬头看着对面墙壁上的钟,希望它能走快一点。
餐桌上的正方形灯罩里有两条蛇影在扭动,透过窗户,我看见农场外的田野中有奇怪的黑影窜来窜去。
就像屠夫说的,我们是无知的客人。
农场理论是什么?
掌握的信息越少,在农场就越难存活。
屠夫虽然危险,但是能够给我们提供信息。
我准备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屠夫:「农场理论是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不不,我的客人,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接着想,既然屠夫每天六点会回到农场,那他什么时候出去?
「你什么时候离开农场?」
「嗯……也许是早晨七点,你知道的,农场理论规定,我不能一直待在农场里。农场里是最危险的,我不能一直待在农场里。对了,我亲爱的客人,您想知道我离开农场后的事情吗?」屠夫像猫头鹰一样,将脑袋转向我,语气中带着期待。
「谢谢,不感兴趣。」我拒绝屠夫。
屠夫说农场是最危险的。
农场理论,农场理论。农场理论到底是什么?!
「喂,傻大个,八点了,晚餐时间结束了。」南望马突然站起身,对着屠夫说。
屠夫失落道:「真是可惜,美好的晚餐时间就这样结束了,客人请上二楼休息吧,原谅我一般情况下不能前往农场二楼。」
屠夫话音刚落,黄涛和钟初等考生就跟脚底抹油一般冲上二楼。
我、南望马和金子稳走在后面,很明显,我们暂时还不想去二楼休息。
「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我朝南望马和金子稳笑了笑。
「英雄所见略同。」金子稳转着答题笔说。
4
回到大厅,我将菜单里的内容告诉南望马和金子稳。
「一定要毒死屠夫?用刀不行?」南望马用他沙哑的声音提出疑问。
「呃……应该也行。」
毕竟答案经常不唯一,题目经常有好几种解法。
我们三人穿过大厅,碰见一个类似储藏室的房间,里面铺满厚厚的灰尘,打开灯后也依旧很昏暗。
金子稳说:「储藏室和书房这些地方要重点调查,书房我看一楼没有,应该在二楼。我们先在储藏室找线索。」
我走进储藏室,首先入眼是生锈的老虎钳子、剪刀、螺丝刀、钉子等乱七八糟摆放于地面,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挂在墙壁上,一摸墙面,就沾上一手白色粉末。
「脏死了。」南望马把刚迈进门的脚收了回去,站在储藏室门外,抱着手臂看着我和金子稳。
「你不进来?」我问南望马。
「不进,咳咳。我去其他地方看看,顺便帮你们把风。」
「行吧。」
南望马本来就爱咳嗽,储藏室灰尘那么多,不进来也好,我怕他进来被呛死。
我和金子稳在储藏室里的灰尘中遨游,突然听见窗户玻璃发出「咚咚」的撞击声。
窗户玻璃被厚重的灰尘覆盖,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窗外有个黑影晃来晃去。
我用手把玻璃擦干净,看见一个眼睛发出红光的稻草人正紧紧贴在玻璃上,用它的脑袋叩击窗户,把我魂差点吓掉。
「稳哥,窗外有稻草人,活的!」
金子稳很淡定地看了一眼,摸摸下巴,发出「啧」的一声,然后低头继续找线索。
你「啧」一声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能给我点正常反应?
我可算明白了,南望马和金子稳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局限他们。
万幸外面的稻草人进不来,我从小就怕这玩意,更别说还是活的。
最后金子稳在生霉的毛毯下找到串钥匙,我没找到有用的,看见一盒蓝色的火柴,挺好玩的就带着了。
走出储藏室,在楼梯口看见南望马,他坐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瓶紫色液体喝着,旁边放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塞满馒头和玻璃瓶。
「你在喝什么?给我来一瓶。」金子稳说着就翻南望马的包裹,拿出一瓶看起来像橙汁的东西仰头喝上。
「南爷,这些哪来的?」我指着包裹问南望马。
「柜子里。」
「这里的东西你都敢吃啊?!」
「考试要考五天。」
也对,考试考五天,总不能不吃不喝。
我拿起一瓶葡萄汁,检查看没有过期,也喝起来。
包裹里其他东西,带到二楼跟大家分分。
走到二楼,一共有五个房间,除了靠近楼梯口的房间外,其余房间全部上锁。
我推开未上锁的房门,发现钟初等 15 个考生正围坐在一起,开门声吓了他们一跳,等看见进来的人是我们后,才松了一口气。
「哎呦,你们三个又乱跑!我们还以为你们被屠夫拖进厨房里了。上一场考试也是你们三个到处乱跑,要知道你们可是我们考试小组的中坚力量,你们出事我们考试就别想及格了!」钟初拉着我们坐下。
有没有可能,如果上一场考试不是我们跑来跑去找线索,考试也不会及格?
「闻纪,你知道答题的方向吗?」我刚刚坐下,钟初就拉住我问。
我将我晚餐期间想到的说了出来。
【答题格式:……是……】
随便举个例子:葡萄汁是紫色的。
第一个空是「葡萄汁」,第二个空是「紫色的」,「紫色的」来修饰「葡萄汁」。
反过来:紫色的是葡萄汁。也行。
答题卡上大概率是想让我们先找到一个关键词,再深入挖掘关键词,透过表象找到合适的词来概括或者形容关键词。
再举个例子:葡萄汁是南爷找到的。
很明显,这两个例子如果有一个是答案,那绝对是第二个,第一个概括太浅。
想要写出答案,第一要找到关键词。
关键词一般在题干和选项出现。
我总结了几个关键词:农场、火鸡、屠夫、狐狸、稻草人、农场理论、火鸡失踪案、农场主。
答题格式大概率是:「关键词」是……
「哎,看见没,」黄涛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建彪说,「我之前『屠夫是男的』那答案能拿一半分。」
杜建彪一把推开黄涛皱起眉头,挥手嫌弃道:「去去去,上一边去。」
此时,南望马扔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到我面前。
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有一片片薄片,正反绘制着图案与文字。
「拼一下。」
「你哪里搞的?」我问南望马。
「垃圾桶。」
看碎片的样子,有些年头。
能让南望马这种有洁癖的人翻垃圾桶,碎片一定蕴藏重要信息。
我拿出文物修复的劲头,终于拼出一个圆形陶盘,上面画着十几个火柴人围着五句话跳大神。
【农场主确实存在,这不必怀疑。】
【如果感觉农场拥挤,可首先杀死狐狸。】
【稻草人的话不可信。】
【牢记农场理论是延长生命的前提。】
【再重复一遍,农场主的确存在,这不必怀疑。】
5
农场主是谁?
我预感围绕农场主展开的信息将会是本场考试的重点。
现在找到的线索太少,而且残缺,我想不出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词到底有何联系,心里面慌慌的,习惯性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纸。
「吃的啥,给我个。」黄涛拉住我的袖子。
「怎么没把你馋死?人家脑力劳动需要补充糖分,你不要打岔!」钟初将黄涛的手从我身上拽下来。
黄涛赌气坐到墙角,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嘴里不满地嘟哝不停。
这时金子稳站起身,走到门口,朝我晃晃之前找到的那串钥匙。
我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跟金子稳走出休息室。
「就我们两个?」
「要不把那个很彪的带上?叫什么彪来着?」
「杜建彪!」我朝休息室里喊了一声。
杜建彪从南望马旁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貂皮外衣大步走到门口:「喊我干啥?」
「去其他房间冒险,感不感兴趣?」
「走呗。」
金子稳拿着钥匙尝试打开上锁的门,虽然钥匙与门锁匹配的概率很小,但小概率事件还是被我们碰上了。
房间里很暗,杜建彪毫无顾忌率先推开大门,打开灯,那架势跟要回自己家一样。
「站着别动,我探个路。」
金子稳打算跨进门时,杜建彪拦住他,夺过金子稳手中还剩一口的橙汁玻璃瓶,倒掉。
杜建彪弯腰,将玻璃瓶从门口滚进房内,玻璃瓶滚到房间的另一头,见无异常后才走进去。
「建彪大哥,粗中有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我朝杜建彪竖起大拇指。
房间是灰色系的,天花板和窗户上挂着长长的白色亚麻布,呈现「U」形。在房间的最里面,有一个双手合十的巨大狐狸石像,两边各摆放着一排伏地的小狐狸石像。
正中央有一块石碑立着,上面刻着: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必须把别人挡在门外。】
「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你破解一下。」杜建彪把我拉到石碑面前。
把别人挡在门外?怎么挡在门外?我把门关上?
我走到门旁边,把门关上。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内的灯光从白色变成红色,门外的声音一下子全部被隔绝掉了。
巨大的狐狸石像缓缓睁开了眼睛。
「农场战争即将开始,如果你们愿意效忠于我,我将为你们提供有利条件。」狐狸石像发出声音。
农场战争?这一亩三分地还要争?
「行啊。」我们三个都没意见。
「你们是第一批走进这间房间的,我将为你们提供最有价值的信息。」
随后,石像狐狸对我们说出几句话。
【除狐狸、火鸡以外都是敌人。】
【毒死屠夫的药藏在火鸡饲养室。】
【不要喂火鸡。】
【不要去三楼尽头的房间。】
狐狸石像说完话后,房间的灯光恢复白色,大门自动打开,休息室内的声音重新传入我的耳朵。
第二间上锁的房间跟第一间房间差不多,只是把狐狸变成了火鸡。
老套路。
「农场战争即将开始,如果你们愿意效忠于我,我将为你们提供有利条件。」火鸡石像发出声音。
「行行行。」
我们三个滑头鬼答应得十分干脆,在狐狸战线没待五分钟,就集体叛变。
我这辈子只永远效忠于我的祖国好吧,其他都不算数。
火鸡石像也为我们提供了几条信息。
【除火鸡以外都是敌人。】
【每天早上九点记得饲喂火鸡。】
【傍晚四点到六点,别抬头看天空。】
【不要去三楼尽头的房间。】
第三间上锁的房间里面是乌鸦石像。
「农场战争即将开始,如果你们愿意效忠于我,我将为你们提供有利条件。」乌鸦石像说的这话我已经会背了。
于是我们三个又背叛火鸡,投靠乌鸦。
乌鸦石像也给我们提供了信息。
【除乌鸦以外都是敌人。】
【只有火鸡知道全部农场理论。】
【尽量保持农场的平衡。】
【不要去三楼尽头的房间。】
6
打开最后一扇上锁的房间,我们终于找到书房。
「几点了?」金子稳问我。
「十一点。」
我们三个商量后决定明天再去书房,于是金子稳重新锁上门,返回休息室。
休息室内大家睡倒了一片。
「这就睡啦?夜生活明明才刚刚开始!这么早我可睡不着。」我走进房间,敲了敲桌子。
「闻纪啊,你真让我感动,我们正讨论谁睡眠不好去守夜呢,碰巧你睡不着。」钟初一脸欣慰地握住我的手。
我没来得及反驳,钟初就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说经常我凌晨四点多把输掉的游戏转发给他,然后复活。
「既然你每天凌晨四点多都睡不着,今晚也拜托你了!」
我张开嘴,欲言又止,最终妥协。
熬到凌晨两点半,我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重物拖过地板的摩擦声,闻到一股子烟味和血腥味。
【农场是最危险的地方。】
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重复这句话。
伴随着窗户外传来的撞击声,我凑近瞧,看见有密集的乌鸦在用鸟喙叩击窗户玻璃。
「出来,出来,出来……」
我隐隐约约听到这样的声音,发觉周围的环境有些不真切。
天花板缝隙内有红色液体渗出,流到墙角。
等到早晨六点,天蒙蒙亮,周围才恢复平静,地板上的血液消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早晨七点半,金子稳的手机闹钟响起,大家陆陆续续醒来,我没有将昨晚的事情说出去,因为我总感觉那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境罢了。
「我们去火鸡饲养室看看?」金子稳问我和南望马。
「太早,不去。」回话时,南望马眼睛都没睁开。
「我去我去!」黄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于是我、黄涛和金子稳一起下楼。
楼下很安静,屠夫不在。
我推开大门,朝南边火鸡饲养室走去。
黄涛走在前面,走到半路,由于风比较大,他便转身倒着走。
他一转身,猛然愣住,惊恐地指着我说:「草……草!草!」
怎么还骂人呢?
我刚想对黄涛进行思想教育,只听黄涛接着说:「稻草人!」
我和金子稳扭头,看见一个稻草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我的背后。
稻草人跟我差不多高度,浑身被稻草包裹着,我看着它的模样,总感觉怪怪的,它让我产生怀疑,我怀疑它稻草外皮里面裹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们好,我亲爱的朋友,请问你们要去哪里?」稻草人那填充满稻草的嘴一张一合,向我们问好。
「去火鸡饲养室。」被吓傻的黄涛回答了稻草人的问题。
「哦,我知道。那你们是去饲喂火鸡吗?亲爱的,不要那样做。众所周知,火鸡和狐狸都不是好东西。」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来了兴致,追问稻草人。
「总之,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被狡猾的狐狸欺骗,永远不要做对狐狸和火鸡有利的事情,否则,将会落得跟我一个下场。」
「什么事是对狐狸和火鸡有利的?」
「哦,这要你自己分辨了亲爱的,或许饲喂火鸡就不是一件理性的事情。」
稻草人说这话时,我脑海里想到的是圆形陶盘上面的信息。
【稻草人是农场的先知,但是它们的话不可信。】
稻草人一路跟着我们来到火鸡饲养室的门口。
「哦,我亲爱的朋友,三思而后行。」稻草人用它空洞的眼睛久久注视我们,然后用它的一条腿蹦跳着后退,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别理它,咱们进去。」黄涛说着推开火鸡饲养室的大门。
进入火鸡饲养室,首先入眼的是挂在墙上的巨大时钟,时间已经八点半。
饲养室里面的火鸡全部是白色的,它们拥有长长的红色脖子。
这些火鸡全部都很奇怪。
我看见它们后,不由自主后退了一小步。
这些火鸡很高大,跟人类差不了多少,我们一进入饲养室,它们就全部死死盯着我们看。
被它们盯着,我刹那间知道它们哪里不对劲了。
这些火鸡,太像人类了。它们给我的感觉,太像人类了。
这种与人类极其相似却又不是人类的感觉,让我无比恐惧。
我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相信稻草人的话。
7
「我突然想起来我对火鸡过敏,我先出去,你们在里面跟它们好好聊聊。」黄涛说完就小跑着溜了出去。
金子稳脸色也不太好,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这些火鸡不正常。
「咱要不也出去,等南爷睡醒了过来?」我向金子稳提议。
「我看成。」
于是我跟金子稳退出火鸡饲养室。
刚出去就听见黄涛喊了一声:「你们过来看!」
绕到饲养室的侧面,我看见黄涛正专心致志刨土。
「你蹲这里考古呢?」金子稳走到黄涛旁边问。
随后,黄涛从泥土里挖出一块木板递给我。
【农场里有 44 只火鸡,每天早晨九点需要清点火鸡数量,如发现火鸡数量变动,需要及时采取行动。火鸡数量多于 44 只,需要杀死多余的火鸡;火鸡的数量少于 44 只,需要。】
「需要什么,后面怎么没了?」金子稳拉住黄涛问。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写的。」
不远处传来杜建彪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杜建彪和南望马正朝火鸡饲养室走来。
「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我朝杜建彪喊道。
杜建彪咋咋呼呼说:「我们两个还不够?」
「咳咳,他们来,有什么用?」南望马咳了一声,询问我这里的情况。
听到稻草人的事情,南望马微微皱眉。
时间快到九点,我们一起走进火鸡饲养室,看见那些火鸡,杜建彪也吓一跳,南望马倒没什么表情。
「多了。」南望马说。
「啊?」我没明白南望马的意思。
「火鸡多了。」
我一数,果然多了两只。
南望马往前走,走到一只火鸡面前,停下。
火鸡盯住南望马。
南望马轻咳一声,很随意地抓起火鸡的脖子,掐断。
现在还多一只火鸡。
没想到这些火鸡看上去吓人,实际没什么攻击力啊。
我跃跃欲试,走到一只火鸡面前,掐住人家脖子。
谁知火鸡的力气很大,不仅挣脱掉我,而且一脚把我踹倒在地,对准我的眼睛就要啄下。
关键时刻,南望马一脚踢飞火鸡,狠狠踩在火鸡脖子上。
现在火鸡数量恢复正常。
黄涛将我拉起,方才真是有惊无险,我实在想不到,南望马看上去病恹恹的,力气竟有这么大,怪不得杜建彪愿意喊他南爷。
农场响起钟声,九点整,喂火鸡的时间到了,究竟要不要喂?
时间紧迫,我最终决定顺应大多数信息的指向,喂火鸡。
金子稳和南望马负责找藏在火鸡饲养室内的毒药。
我、黄涛和杜建彪三人将旁边仓库里面的火鸡饲料搬来,倒进饲料槽内。
火鸡饲料是暗红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粘稠如胶体。
饲料槽被填满,火鸡如同被操控一般,聚集起来,大口啄食,瞪着眼,像机器运行一样,将脖子抬到一定高度,然后落下,再抬起。
其中有三只火鸡被其他火鸡踩死了。
火鸡的数量又一次变得不正常。
8
我看着面前的火鸡,仿佛被一种浓厚的恐怖气息包裹。
再一次,我产生怀疑,我怀疑喂火鸡是错误的选择。
「东西找到了,我们走吧。」金子稳晃着手中的紫色玻璃瓶,与南望马一起朝我走来。
「火鸡数量少了。」我说。
【当火鸡的数量不正常时,愤怒的农场主就会产生行动。】
南望马走到之前被他弄死的两只奄奄一息的火鸡旁,用脚踢了踢,想看看有没有死透,有没有机会复活。
「可以看广告随机复活三只吗?」
黄涛这个离谱的人又说出离谱的话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金子稳叹气一声。
我们回到农场的别墅中,看见屠夫回来了。
「我亲爱的客人,出了一点小情况,很高兴还能再看见你们。」
还没到晚上六点,屠夫怎么回来了?
是火鸡数量减少造成的影响吗?
「你们一定喂了火鸡,是吗?」屠夫面容狰狞,朝我们缓缓举起了斧头,「我讨厌火鸡,我讨厌不听话的客人。」
南望马和金子稳交换眼神,南望马将屠夫绊倒,控制在地,金子稳找准时机将手里的毒药往屠夫嘴里灌。
没过多久,屠夫奄奄一息。
我没想到毒药还能这么用,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白费我之前还绞尽脑汁想怎样才能在屠夫的菜里下毒。
钟初等人听见动静后下楼,看见屠夫已死,喜笑颜开,心想从今往后可以在农场为所欲为了。
人都到齐,我们再一次围坐在大厅的火炉旁,对于上午发生的事情,我有一些想法。
饲喂火鸡,会造成火鸡数量的减少,导致农场发生变故。
就像稻草人说的,饲喂火鸡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圆形陶盘上说稻草人不可信,我个人觉得这句话是陷阱。
那么圆形陶盘还值得信任吗?圆形陶盘上的六句话,是全部为假,还是真真假假?
狐狸石像为我们提供的两个信息,不要喂火鸡和毒死屠夫的药藏在火鸡饲养室,目前看来都是正确的。
是不是就证明狐狸是可信的?
但狐狸石像说:除狐狸、火鸡以外都是敌人。
让我把火鸡当自己人,我实在做不到,火鸡绝对不会是善茬。
真信息里藏着假信息,就像一个装饰精美的陷阱,引诱我们掉进去。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瘦长的高个子男人,男人后面跟着六只狐狸和三只火鸡。
狐狸穿着长袍,两脚站立走了进来。
男人看见我们后说:「亲爱的客人,我是这个农场的裁缝,快到午餐时间了,相信我带来了好东西招待你们。」
裁缝左手拖着一串死乌鸦,右手拎着一个巨大的剪刀,上面沾有血迹。
屠夫走了,裁缝代替了他。
加上狐狸、火鸡和裁缝,我们的数量是 28,但餐厅只有 25 个座位。
圆形陶盘上说:如果感觉农场拥挤,可首先杀死狐狸。
还能信它吗?
我纠结期间,金子稳突然对南望马说:「南爷,待会把那三只火鸡杀掉。」
我问金子稳原因,金子稳告诉我,裁缝和狐狸是一路人,如果杀死狐狸,可能会有麻烦。
「你确定?」我不放心,又问金子稳一句。
「我确定。」
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看裁缝,看看狐狸,又看看火鸡。
好像有点头绪。
狐狸的数量多于火鸡,狐狸身上的长袍跟裁缝的衣服是同一布料,可能都出自裁缝之手。
狐狸跟乌鸦是很确定的敌对关系,裁缝手里拖着一串乌鸦。
想到这里,我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有没有可能,农场里的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屠夫、稻草人、乌鸦讨厌火鸡,它们很有可能是一路。
裁缝和狐狸是一路。
火鸡不清楚。
狐狸石像说狐狸和火鸡不是敌人,但火鸡石像只说火鸡不是敌人。
那我暂时怀疑火鸡与狐狸是盟友关系。
我之前找到的菜单矛头指向屠夫,说明留下菜单的是狐狸或者火鸡,而狐狸石像明确告诉了我毒死屠夫的药在火鸡饲养室。
所以菜单是狐狸留下的,它引导我要快点弄死屠夫,好让裁缝上位。
狐狸把毒死屠夫的药藏在火鸡饲养室,也从另一方面体现狐狸和火鸡的盟友关系。
圆形陶盘不想让我们相信稻草人,说明圆形陶盘肯定不是乌鸦留下的,上面又让我们杀狐狸,所以也不可能是狐狸留下的,那只有可能是火鸡留下的。
总结一下,乌鸦对立于狐狸和火鸡,狐狸和火鸡是盟友,但火鸡存有私心。
9
事实证明金子稳没有看错,当南望马对火鸡动手时,狐狸和裁缝只是瞥一眼,没有多余的举动。
圆形陶盘上有六句话,四句没用两句假话,死火鸡怎么这么会说话?
「午餐已经准备好,大家请用餐!」裁缝首先落座。
我随便找个座位坐下,看见餐桌上摆放着一盘盘乌鸦的尸体,飘散着腐烂的气息。
除裁缝外,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反观狐狸,已经优雅地撸起袖子开始吃。
吃完自己碗里的东西,裁缝站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件稻草编织的衣服,对我们说:「我将找机会,把这件衣服送给你们。」
大可不必。
我看着裁缝手里的衣服,心想穿上肯定就变成稻草人了。
「原谅我还有别的事情,必须提前离开。」裁缝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说。
快走快走。
所有人都巴不得它们赶快走。
等裁缝和狐狸离开,大家松了一口气。
我喊上南望马和金子稳,去二楼书房。
书房看上去与世隔绝了很久,书籍上落满灰尘。
我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叫《农场理论》的小册子,翻开却发现里面的书页全部被撕掉了。
其他书籍里都没有我想要的信息,于是我让金子稳和南望马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被撕掉的书页。
在一本不起眼的书里,我看见用黑色钢笔墨水留下的痕迹。
【农场平衡不可打破。】
金子稳和南望马也在几本书的书页里发现了信息。
【农场主不存在。】
【农场平衡由狐狸、火鸡、乌鸦构成。】
【饲喂火鸡是打破农场平衡的第一步。】
一只乌鸦从外面飞到窗台上,看了我们一眼后,拍翅飞走。
过了一会儿,那只乌鸦又回来,将一个黑色的钥匙扔到地板上,对我们叫几声,转头朝天空渐飞渐远。
虽然不知道这钥匙有什么用以及乌鸦为什么要给我钥匙,我还是把钥匙捡起,放进自己口袋。
「既然饲喂火鸡是打破农场平衡的第一步,那么很明显我们已经打破平衡。我怀疑,我们造成的结果是,乌鸦在农场战争中被狐狸和火鸡消灭。」我对南望马和金子稳说。
如今这个农场我们已不能待满五天,我们要在平衡还没有完全被打破前,交卷离开这里。
48 小时内不能提前交卷,我们至少要留到明天下午。
在此之前,要想办法维护农场平衡。
返回楼下时,其他人都窝在大厅的沙发里。
钟初看见我们后,建议大家一起出去走走。
我们 18 个人来到农场大院,看见地面上有很多乌鸦尸体。
乌鸦正处于劣势。
电线杆上有一只乌鸦一直看着我,我感觉它有些熟悉,很像刚刚给我送钥匙的那只小乌鸦。
它朝我歪头,然后飞到我的肩膀上,蹭蹭我的脖子。
「闻纪你人脉很广啊,乌鸦都认识。」钟初跟我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逗着小乌鸦。
乌鸦摇摇头。
它还没有名字。
「那就叫小乌吧。」
远方的天空被夕阳染红,呈现火红色朝橙色的渐变色,西边颜色深,东边颜色浅。太阳表现出一种近似完美的圆形,低挂于天幕。
风吹动田野里的植物轻微摇晃,它们的生活单调又简单,可能毕生都不能够理解何为纸醉金迷。
有一块石头安静地平躺在草地里,不管周围环境如何变迁,对它而言,最坏的打算不过是被人从左边踢到右边。
农场的天台上,大群乌鸦飞出,朝我们头顶飞来。
现在时间是……傍晚五点。
不能抬头。
【徬晚四点到六点,不要抬头看天空。】
10
「不要抬头!」金子稳大声提醒我们。
我知道不能抬头,但总感觉有一股难以解释的外力,强烈吸引着我抬起头。
大群乌鸦在我们头顶大叫。
小乌朝我靠了靠。
「你怎么回事?!」黄涛忽然发出惊恐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一位考生正追着黄涛龇牙咧嘴,胡乱挥舞着双手,脸色灰暗,神色古怪。
「不要抬头!」金子稳又重复一遍。
小乌飞到我的面前朝我叫着,它往前飞一段距离后,回头看着我,看样子好像想要我跟它走。
小乌把我带回农场别墅,它飞到餐厅,站在裁缝留下的那件稻草衣服上。
我拿起衣服,不明白它的意思。
小乌把我带回农场大院,围着失控的考生乱叫。
或许裁缝留下的衣服能解决考生失控问题?
天空上俯冲下十几只乌鸦,抢走我手中的稻草衣服,叼到失控考生的头顶扔下。在衣服接触到失控考生时,就像蝉蛹一般把考生包裹住。
一个新的稻草人出现了。
所有人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陷入沉默。
晚餐时间将近,我们剩下的 17 个人重新返回农场别墅。
裁缝在晚上六点整准时回到家中。
依旧是拖着一串死乌鸦。
小乌在裁缝出现后就不见了。
裁缝扫视我们 17 个人面带微笑说:「看来我的新衣服已经送出去了。」
我感觉不寒而栗。
裁缝没急着去厨房准备晚餐,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泛黄的布料,拿起剪刀剪起来。
他把布料剪出 5 个小人的样子,然后往地上一扔。
5 个小纸人就变得跟小孩一般高度,站在他面前。
「希望你们相处愉快。」裁缝留下 5 个小纸人,走进厨房。
我看着纸人,觉得瘆得慌。
纸人发出刺耳的哀嚎声,在大厅乱跑。
「烦死了。」南望马咳嗽一声,皱起眉头。
随后南望马起身,拿出口袋里的答题笔,拽过一个小纸人,在它嘴巴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被画叉的纸人安静下来。
接着,南望马抓来剩下的 4 个纸人,在同样的位置画上了叉。
空气终于不再振动,恢复宁静。
5 个小纸人可怜兮兮在大厅乱撞,想要蹭掉嘴巴上的叉,可惜无果。
「还是南爷有办法!」杜建彪朝南望马竖起大拇指。
我着实没想到答题笔还能有消音的作用。
晚餐时,小纸人就坐在裁缝旁边,看见纸人的嘴上被画了叉,裁缝明显拉下脸来。
「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们?」裁缝问纸人。
小纸人刚想指南望马,只见南望马一个眼神过去,纸人吓得立马改变手势,摸了摸自己的头。
「算了。我怎么能跟亲爱的客人生气?」
裁缝拿起剪刀,剪掉纸人的脑袋,纸人重新变成普通的布料。
之后裁缝重新做了 3 个纸人。
3 个新纸人张开嘴巴,吃掉了面前的乌鸦。虽然纸人只是薄薄的一层,但它们张大嘴巴,将乌鸦给吸入深渊一般的巨口时,就变成了无底洞。
吃完乌鸦的纸人继续发出刺耳的哀嚎。
裁缝凑近纸人看着我们说:「什么?你说你还没吃饱?好孩子,我相信你自己会有解决办法的。」
3 个纸人同时扭头对着我们,它们没有眼睛,可我依然能感受到它们的注视。
11
晚饭结束后,我们不敢在一楼逗留,直接去了二楼休息室。
屠夫说他不能上二楼,那裁缝呢?
没过一会儿,3 个纸人就穿过门缝站到我们面前。
裁缝的纸人可以上楼。
干瞪着 3 个纸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看得出来,这 3 个纸人是之前的升级版,不太好惹,之前拽过来画个叉的办法应该用不了。
南望马不知道从哪招来一副扑克牌,坐在地上用扑克牌搭桥玩。
我问他纸人怎么办。
「不碍事就随便。」
这是可以随便的事情吗?
南爷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静啊!
没事,还有金子稳,我稳哥绝对靠谱。
我准备喊金子稳时,却看见金子稳正跟黄涛玩石头剪刀布。
有没有搞错,这是不是就有些离谱了?
金子稳跟黄涛在一起,就会在智慧和智障之间随机切换,并且大概率是变成智障。
都躺平是吧,那我也瘫下来玩。
第一个纸人展开行动,张开深渊一样的大嘴,朝南望马扑过去。
南望马拿起一张扑克牌随意掷去,将纸人的人首分离,接着继续搭他的牌桥。
第二个纸人的目标是金子稳。
金子稳一拳甩过去,让纸人飞出三丈远。
纸人转移目标,朝我冲来。
别人躺平靠实力,我躺平靠自己一身正气。
啥也不会的我只能跑,最后还是南望马的一张扑克牌救下我。
还剩下一个纸人。
眼看情况不对劲,它想要回去搬救兵,自然不能让它跑掉。
南望马站起身,抛出一张牌,将纸人钉在门后。
这下南望马对搭牌桥失去了兴趣,他拿出答题笔,蹲在纸人面前,在人家脸上乱画。
由于昨天晚上守夜的原因,我今晚睡得比较早。
睡梦中,我感觉脸上一沉,睁眼醒过来,看见小乌正站在我的脸上。
我坐起身,小乌飞到门把手上啄了啄。
小乌想让我出门。
我看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便打开了门。
「闻纪,你出去啊?」还没睡的钟初问我。
「嗯。」
「那你注意安全。」
我跨出门,小乌领着我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走廊尽头那一个房间,房间是上锁的。
我想起小乌之前给我的黑色钥匙,便拿出来试了试,果然打开了门。
房间很大,灯是开着的。里面除了一张大桌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桌子上铺着黑色绒布,绒布很长,一直拖到地面,将桌底完全挡住。
桌面上有很多纸,我凑近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被撕下来的农场理论都在这里。
农场理论上面的字被一个个剪下来,并且在空白的纸上重新组装。
【农场主存在。】
【要喂火鸡。】
【火鸡是农场主。】
【火鸡唯一拥有自己的权利。】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吓得急忙掀起黑色绒布躲进桌底。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随后脚步加快朝房间里冲进去,我听见火鸡的叫声。
小乌从桌底飞了出去,引开了恼羞成怒的火鸡。
等外面恢复正常后,我掀开黑色绒布,拿走桌面上残缺的农场理论,跑回休息室。
12
我将农场三楼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连金子稳也没想到,实力最弱的火鸡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火鸡的计划应该是跟狐狸联手对付掉乌鸦,然后再解决掉狐狸。
假命题 A 前一句是对的。
火鸡欺骗了狐狸。
后一句要改成:火鸡的农场理论不可信。
火鸡打着「人人都是农场主,所以农场主不存在」的旗号,自己却想当农场主,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狐狸是真小人,火鸡是伪君子。
伪君子往往比真小人还可怕。
第二天,我让所有人都不要离开休息室。
答案已经水落石出,现在只需要熬过 48 小时,然后交卷即可。
我一共想出 10 个可能的答案,虽然不能保证全对,但保证及格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整个农场,暗中调控的居然是火鸡。
怪不得我看火鸡,感觉它们怪怪的。
火鸡将农场理论撕掉,偷偷摸摸修改农场理论,妄想当农场主。
我没弄懂的是,为什么乌鸦和狐狸愿意帮火鸡瞒住农场三楼的房间不可进入,狐狸就算了,乌鸦与火鸡是敌对关系,为什么要帮助火鸡?
或许,火鸡用某种手段欺骗了所有人。
而火鸡的这个手段,很有可能也是个答案,但我实在想不出来。
小乌帮助我去三楼的房间,说明火鸡的阴谋已经逐渐败露。
我拿出之前在储藏室找到的蓝色火柴,划出蓝色火焰,将火鸡拼凑的农场理论烧为灰烬。
农场理论离崩塌不远了。
外面的乌鸦尸体越来越多,我烧毁掉假农场理论,希望乌鸦能多撑一段时间,让我们顺利逃离农场。
定下闹钟,我们决定用睡觉打发时间,等闹钟响起后,所有人拿起笔作答。
【饲喂火鸡是打破农场平衡的第一步。】
【圆形陶盘是火鸡留下的。】
【菜单是狐狸留下的。】
【火鸡和狐狸是盟友,但火鸡已背叛狐狸。】
【火鸡的农场理论是不可信的。】
【稻草人的前身是农场旅客。】
【屠夫和稻草人是乌鸦阵营。】
【裁缝是狐狸阵营。】
【农场三楼的房间里隐藏的是火鸡的秘密。】
【农场主是不存在的。】
「那剩下的 7 个写什么?我们有 17 个人,要写 17 个。」黄涛问我。
「自由发挥吧,说不定也能写对。」
于是黄涛最终还是把「屠夫是男的」这离谱的答案写上答题卡。
在所有人写下答案后,本场考试结束,周围的环境逐渐扭曲,然后变成普通教室的模样。
13
「考试结束,满分 100 分,得分 71 分,已通过本场考试。」
71 分比我预估的少了点。
「考后休息一小时,随后进行下一场考试。」教室里的喇叭响起。
我不知道还剩几场考试,不知道何时才能跳出考试循环。
但对于我来说,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够了。
农场考试告一段落,相比普通考试是残酷的,考生要付出更多,有时甚至是生命的代价才能通过考试。
我们所在的教室在二楼拐角,楼下就是操场,传来体育课的声音。
仅仅相隔几十米,却是两个世界的差异。
要知道,所有考试完成前,我们无法走出这间教室。
同一个世界里却不止只有一个世界。
我们呼吸着跟外面同样的空气,可我们却无法走到外面。
站起身,我走到窗户旁,我看见一只白色蝴蝶轻轻扣了一下窗户。
蝴蝶在外面,我被困在里面。
蝴蝶撞击窗户,它想逃离外面的环境,进入我这里的新环境。
它不会知道,它想逃离的,竟是我正努力追求的。
钟初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咱们一定能出去。」
我点点头。
是的,我们,一定能出去。
(完)
作者署名:流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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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0 11: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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