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堂
孤夜寻凶:从邪恶中拯救我
出狱后,我站在自动取款机前。
看着卡里的二十万余额,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1.
烧烤店酒桌上。
陈志搂着我的脖子,笑着跟对面的两个男人说。
「当时那件事,还是我这个弟弟郑易讲义气,二话不说就把罪给我顶了下来。」
我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没有,这是我该为陈哥做的。」
孟涛光着膀子,肥硕的肚皮圆滚滚的遮住了大腿根。
他一拍膝盖,嗓门大的跟打雷一样。
「出来交朋友的,就是他妈的要讲义气,来兄弟,喝一个。」
我跟他碰了一杯。
旁边一个小臂上有半截纹身的男人忽然举着杯酒问我:「欸,小郑,我怎么听说这件事陈哥给你拿了钱的?」
我有些尴尬:「啊?是,是,拿了的。」
「拿钱又怎么了?」陈志有些不满的推搡了一下花臂的男人,「马晓亮,我这二十万给你,你愿意替我蹲三年?」
马晓亮脸色僵硬了一下,马上开玩笑似的圆话。
「二十万三年,一年才六万多,那郑兄弟确实比我们这些人义气,哈哈。」
陈志胳膊从我脖子上放开,又端了一杯酒递给我,感叹道。
「当时我把那个老头左眼珠子打爆了,身上也给他打的七七八八一堆伤,其实法院判的是五年,是我这个兄弟在里面争气,自己减刑三年出来的。」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把他当我亲弟弟一样,在座的也都是我的兄弟伙……不说了,干一个,大家以后一辈子兄弟。」
跟陈志他们喝酒,三点散伙都算今天状态不好。
酒过三旬。
我听着他们几个人大声喧嚷的声音,觉得脑袋好像越来越沉。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倒在了桌上。
失去意识前,耳边清晰的传来谁嘲笑的声音。
「这个弟弟酒量不行啊?!看来还是喝的少了。」
2.
我还在做梦,耳边传来闷闷的一声叫骂。
「操!」
睁开眼,却发现眼前被一片黑色的布条绑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用手去解,却发现浑身不能动弹。
我竟然被人埋进了土里!
还好,这时候肩膀以上的部位还勉强露在外面。
只是我能感觉到,四周还有持续不断的沙沙声,甚至有泥巴颗粒溅到脸上。
离完全被活埋估计也不远了。
「醒了?」
头顶传来没好气的男声,像是从很高的地方飘过来。
但凭借这如雷贯耳的声音,我立刻认出他是昨晚一起喝酒的那个大肚子的孟涛。
嗓音不自觉染上几分颤抖和恐惧。
「孟哥?这怎么回事啊孟哥?是我哪里没做对让你不高兴了?我跟你道歉行吗?这么埋下去我会死的!你先放我出来吧孟哥?」
孟涛在我头顶上方冷笑一声:「我放了你?你他妈想得倒挺美!」
「我还想谁他妈来放了我呢!」
3.
我愣了一下。
耳边又传来醒来时那个闷闷的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蒙着被子用喇叭在说话,嗡嗡的还有点回声。
「孟涛!原来他妈是你干的?你搞什么名堂!快放老子出来!」
头顶孟涛的声音再次传来,显然已经急了。
「老子再说一遍!不是我把你们弄到这来的,老子他妈还被吊着呢!」
我飞快地抓住孟涛话中的关键:「孟哥,你在说什么被吊着?我们现在在哪儿?」
孟涛这才气鼓鼓的说:「我他妈刚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吊在这个仓库的房梁上了。」
「把眼睛上的布摘了,才看到你在下面露一个脑袋,怎么喊都喊不应,我还以为你死求了。」
我感觉他话语间有点奇怪,又问:「孟哥,你不是被绑着手吗?你怎么摘的布条。」
孟涛吼着说:「你眨眼!动眉毛!!你也摘的下来。」
我试了试。
果然,蒙眼的黑布条被我夸张的表情动作蹭掉,落到了脖子上。
抬起头,正好和房顶吊着的孟涛四目相对。
我打量四周,疑惑的开口:「这不是……黑山堂吗,我们怎么被带到这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孟涛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火。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一声谩骂:「操!凭什么你们在外面,就我一个这么憋屈?」
我循着声扭头看去。
左边没有人,只有一个布满灰尘的大众轿车,车尾对着我,也不知道报废没有。
但声音确实是从左边传来的,看来人在车里。
多听几遍声音,我认出是那个手上有花臂的马晓亮。
「亮哥?你在车里?」
孟涛跟着就骂了一句:「你还在车里?你他妈至少还能坐着躺着,我和郑易他妈一个吊着一个埋着,我们说什么了吗?」
车里传来又一声回骂。
「操!老子在后备箱!你来躺躺试试?老子气……咳咳,气都喘不过来了!汽油味道重的要死。」
我也感觉自己有点胸闷,再这么吵下去不是办法,连忙制止他们。
「亮哥,孟哥,别吵了,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被绑到这里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怎么逃出去,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后备箱里的马晓亮问:「你刚说什么?这里是黑山堂?那可以怀疑的对象就多了去了。」
黑山堂其实是市郊一个废弃的学校。
是孟涛马晓亮等人做小弟的时候,就存在的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聚集地。
这里地方偏僻而且没监控,做什么都方便处理。
共用这块地方的一些社会人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黑山堂。
来这里的大混混小混混们也全都自称起了黑山堂的成员。
但自从现在娱乐场所越来越多,渐渐这地方就没人来了。
黑山堂最顶端的几个老大获得了一些人脉权利,下面的小混混在直接在市里闹事也没人敢管。
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就是这所老学校的篮球馆之类。
宿醉醒来被活埋到土里,说不慌是骗人的。
我刚出狱一周,还什么人都没接触呢,怎么会卷进这种事情里来?!
试着挣扎了一下,很快我放弃了。
根本不可能把手从埋得这么扎实的土里抽出来。
「到底是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我心里不安,大脑也一片空白。
这时,上面吊着的孟涛突然吼了一声。
「我他妈!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我和马晓亮同时问:「什么问题?!」
「我们昨晚在外面喝完酒之后醒来就被困在这了对不对?」
「那他妈喝的时候是四个人,现在陈志人呢?!」
4.
「是陈志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
后备箱里,马晓亮的声音闷重的传过来,声音有些阴沉。
「不可能,陈哥不会害我的!」我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才刚替陈志坐牢出来,陈志对我不说感激,多少也是有点欣赏的。
有什么理由要杀我?
头顶上,孟涛咬牙切齿的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你替他坐了牢他真的会感谢你?」
「我说句实话,你帮陈志顶罪那次也不是他第一次犯事儿了,之前帮他的小弟,他吓唬吓唬人家就心甘情愿去了,只有你那次居然还跟他要到了二十万,他是不是给你一张卡?等你一死,他把卡补办回来,这钱还是他的!」
我的后背凉了一下。
那二十万的确是我主动要的。
我爸妈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是我爷爷一直靠捡破烂供我上学。
但我没心思读书,高二就辍了学。
后面辗转当了陈志的小弟。
陈志跟我说顶罪这件事的时候,我二十岁。
听说道上做这种事都会有补偿,这才试探性的跟陈志提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当场就答应了。
就这样,我用自己的三年青春换来了二十万人民币。
只是,一周前出狱后我才知道,我入狱后不久,爷爷也很快病死了。
爷爷没了,现在的我除了手里的这二十万一无所有。
我不相信到最后,还要为了这二十万丢了小命。
我死撑着问:「陈哥对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杀人?不说我,你们两个,不都是他的好兄弟吗?」
孟涛上面哼了一声.
「好兄弟?没有永远的兄弟,只有永远的利益。」
后备箱里,马晓亮扯着嗓子打断我们:「操!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老子要憋死了,你们起码在外面,想想办法啊!」
孟涛也骂道:「怎么想办法?我他妈被吊在房顶上,你知道有多高吗?起码有七八米!身边还有几个大铁风扇,说不定老子随便一动弹,那个风扇就给我绳子割断了。」
「郑易他妈的被埋在土里,头顶上还有三个蛇皮口袋在一直往下漏沙子泥巴!我看,要真的是陈志要杀我们,他也不会偷偷摸摸的,说不准,过一会儿人家自己就出现了。」
「嘶……我出现也救不了你。」
仓库里突然传来第四个人的声音。
不是别人,正是陈志。
「操!你他妈在哪儿说话?」孟涛甩着腿在空中左右扭动着到处看。
我也吓了一跳,连忙打量周围。
仓库的地面是普通的泥地,所以我被埋的地方才可以被挖出一个大坑。
此刻我就在一个漏斗型的坑里,被土埋到了脖子。
头上的几袋沙土如果全部倒完,估计刚好可以把我填平在地里。
头顶上,除了用滚轮装置吊着的沙袋和孟涛,就只有几个老式电风扇,白炽灯。
哦,墙角边上还有一个老式的喇叭。
仓库的一面墙是窗户,另一面是水泥墙。
水泥墙上最高的地方,刷着两条红色的标语。
估计是废弃之前写的。
墙下面本来是白底的腻子涂料,后来就画着黑山堂那些人随手涂鸦的一些图案和脏话。
仓库的地面上,原本应该还有一些以前专门准备的沙发和麻将桌什么的。
现在却被搬的很空。
在我头的左边,是一辆看起来快废弃的轿车,里面装的是马晓亮。
右边则是一台老式的砂浆搅拌机。
这个搅拌机是前窄后宽的椭圆形,前端有一个车轮大的圆口,后端的圆则有呼啦圈那么大。
它的用途通常是在工地上搅拌水泥河沙。
但现在它格格不入的摆在这个仓库里。
而且,我看到在它的下面还拖着一条黑色的电线,连接着墙上的插座。
从电线中间亮着灯的按钮可以看出,插座依然能通电。
我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陈……陈哥,你在搅拌机里?」
「嗯。」
孟涛听到陈志的声音,一时也有点尴尬。
他自认为这个仓库里已经没地方藏人了,所以才敢那么嚣张的怀疑陈志。
但没想到,陈志竟然被塞在搅拌机里!
那个搅拌机钻两个小孩儿还行,大人就有点勉强了吧?
而且搅拌机内部是扇叶解构,想塞进陈志,恐怕得把他盘的跟蛇似的。
「你……你他妈在怎么不吭声?」
「我一醒就听见你跟郑易说我要杀了他拿走那二十万,不让你继续说下去,怎么能知道你对我还有什么看法?」
陈志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呆在搅拌机里。
此刻他脸色也很不好,身上感觉到处都是伤口,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虚弱。
孟涛眼神飘忽了一下:「这种情况谁能理智?反正你也别往心里去,不是你就行。」
陈志也在这个仓库让我安心不少,我兴奋的问:「陈哥,你没事就好,你现在能爬出来吗?你爬出来我们或许就有救了!」
「搅拌机后面的洞口比前面大,你从那里应该可以出来。」
「恐怕不行。」陈志在阴暗的搅拌机里举起自己的双手,「我被拷了手铐,还被铁链固定在搅拌机的扇叶上。」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孟涛骂了一句:「操!那现在怎么办?马晓亮,你被绑着或者拷着的吗?你要是能活动要不你自己把后备箱撞开。」
后备箱里传出马晓亮不耐烦的闷声。
「我他妈当然也被绑着的!只有手指能动!再说了,就算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我能把后备箱撞开?老子是肉,它是铁!」
忽然,陈志再次出声:「你们别吵,我好像……知道我们怎么出去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两只手中间握着一个老式的按键手机。
5.
「怎么出去?陈哥!」孟涛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我在搅拌机里摸到一个按键手机……」
「报警!快报警!」孟涛嚷嚷着。
「我试过了!」陈志的声音忽然暴躁起来,「你他妈能不能听我说完?这手机没有电话卡,也不能紧急呼叫!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条短信。」
我眼底的光芒却因为这句话而逐渐亮了起来:「陈哥,什么短信啊!」
陈志点开几条短信,念了出来。
【线索就在这里,在你们之中。】
【每个人都可以拯救他人,每个人都可以摧毁他人。】
【密码四位数,四个谜题依次输入,确认后在遥控器上输入。】
说完后,仓库里安静了一会儿。
「就没了?」孟涛有点不能相信。
陈志:「嗯,没了。」
「这他妈等于什么都没说啊!」孟涛在空中大着嗓门喊,「就最后一条有点用,就是猜对四个密码我们就能逃呗,但他妈谜题在哪儿?线索在哪儿?遥控器又在哪儿?」
这时,后备箱内又传来马晓亮闷重的声音。
「遥控器……可能,在我这。」
「刚才听陈哥说他那里有手机,我就在我这也摸了下,摸到一个像遥控器的东西,但我还没按。」
他的声音比刚刚低了不少,听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我扭头担忧的问:「亮哥,你没事儿吧?」
后备箱吐出两个字:「头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马晓亮就在说汽油的味道很重。
现在,他估计是闻太久有点中毒了。
而我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头顶上的泥沙像沙漏一样往下泻落,此刻已经把脖子完全淹没了。
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我……我也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压着喉咙说。
搅拌机里,陈志的声音还算冷静:「郑易,你坚持住!」
「现在只有你和孟胖子在外面!你的脑子比他好使,现在遥控器有了,你快想想线索和谜题是什么?」
「短信上的意思,谜题和线索应该都在这个仓库里,在我们身上,你观察观察。」
我只好扭着脖子再次左右观察了一下,艰难的说。
「仓库里已经没有什么物品了,如果说线索和谜题,应该只可能是我们面前这面涂鸦的墙。」
说起这个,孟涛立马来了精神。
他吊的高看得远,一眼就看见了跟自己的目光平视的两行标语。
【痛苦是智慧的根源。】
【青春似火,超越自我,放飞梦想,创造辉煌。】
「应该就是这个第二条吧?!刚好有四句,说不定正好就对应四个密码!」孟涛兴奋的脸都涨红了,第一次感觉被自己的智商折服。
后备箱里传出马晓亮幽幽的吐槽。
「你别他妈乱猜……刚才的短信不是说了吗?每个人可以拯救他人,每个人也可以摧毁他人,你要是猜错了,万一有什么我们预料不到的后果怎么办?」
「不,我觉得孟哥说的可能有道理。」我仰着头,看着最上面红色的标语,飘忽的目光难得坚定起来。
6.
「我把墙下面的涂鸦和字迹都看了,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反而是那第二条标语,刚好有四句话,每句话也只有四个字,有没有可能刚好对应四个密码?」
我说出这句话,陈志再次开口:「郑易,你把第二条标语再念一遍给我。」
【青春似火,超越自我,放飞梦想,创造辉煌。】
陈志把这句话输入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语气不太确定。
「这几个字是线索还是谜题呢?又怎么通过这四个词猜密码?」
头顶的孟涛兴奋的大喊:「这还不简单?马晓亮,你那个遥控器上有没有字母,如果可以输入字母不就简单了吗?」
「qcsh、cyzw、ffmx、czhh!这不就完事儿了吗?」
然而,后备箱里的马晓亮接着遥控器上面微弱的红光仔细看了看。
有气无力的回答:「没有字母,只有数字!」
我仰着头仔细想了想,缓缓说:「我想……这句标语应该就是谜题。」
「短信上说,一共有四个密码,并且仓库里有线索和谜题。这个仓库符合四这个数字的,只有墙上的四句话标语,和我们四个人。」
「我们四个人作为谜题反而太空泛了,只有这四句话比较固定,更像题目。」
「所以,我们四个人应该就是线索,而这四句标语,应该跟我们各自有些什么联系!」
陈志看着自己手机上记录的四个词:「嗯,说得对!我想,那这四个词应该是分别对应着我们每个人?比如【创造辉煌】这个词,我觉得就是对应我。」
「嗯!对对!」我立马附和,「陈哥你家里不正好有个辉煌灯具厂吗?」
上面,被吊着的孟涛歪着头琢磨:「那我是什么啊?」
后备箱里传出马晓亮嗡声嗡气的声音。
「应该是【青春如火】吧?你脾气那么火爆。对了,你初中那年家里不是还发生一次不太严重的火灾吗?」
孟涛纠正:「是【青春似火】!不过可以呀小马哥!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这时,我向左微微转头,气息艰难的问马晓亮:「亮哥,我不太了解你们的事情,要不你先猜剩下两个哪个跟你比较符合?因为我觉得两个都跟我有点沾边,又都不太沾边。」
马晓亮有点犹豫:「我倒是觉得两个跟我都挺像的……」
搅拌机里的陈志忽然开口:「我觉得你是【放飞梦想】,你十几岁那会儿不是一直想开一个酒吧吗?现在不就有了?」
马晓亮想了想,又问我:「那你觉得【超越自我】跟你符合吗?」
我仰着头艰难的活动着脑袋。
这时候,从头顶的沙袋慢慢倾泻下来的沙土,都已经都触及到我下巴了。
我只能不停的扭头仰头,才能避免自己的嘴被埋住。
孟涛在上面看着我痛苦的表情乐了:「我看郑易过不了一会儿就快被捂死了,如果他现在能努努力从那个坑里面爬出来,我觉得就算他【超越自我了】。」
陈志在搅拌机里猛地抬起头,磕的搅拌机内部砰的一声。
但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搅拌机扇叶切割出来的一小块透光的口子,并不能看到我的具体情况。
「郑易,坚持住!待会儿第一个就先救你!」他安抚着我的情绪。
我只能艰难回答:「嗯,陈哥。」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又哑着嗓子问:「如果我本来五年的刑期通过努力减成三年,算不算【超越自我】?」
孟涛看我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没了开完笑的心思:「我觉得有点道理!好了好了!那现在既然都猜出来了,就快点的吧!不然一会儿郑易和马晓亮都他妈不行了!」
「马晓亮?你遥控器上有提示吗?」陈志看着自己手上的老年机,反正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了。
马晓亮早就借着遥控器信号灯的微光研究了一会儿。
这时一边嘟囔着,一边按下遥控上方红色的开始键:「我应该弄明白了,先按这个是吧……」
话没说完,陈志神色一凛:「马晓亮!先别按!!」
然而已经晚了。
从仓库顶端角落老旧的喇叭中传出一道机械的女声,声音冰冷僵硬的像 Siri。
【呼叫成功,请输入第一道题密码,数字四位数,请在 30 秒内作答!】
听到这道突如起来的女声,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失手的马晓亮更是立刻慌乱了起来:「怎么办?怎么直接就开始了?不能选题目吗?我真的要憋不住了!再闷在这个后备箱我会死的!」
孟涛在上面开始破口大骂:「马晓亮!你他妈赶着去投胎别他妈带上我呀!第一道题青春似火不他妈是老子吗!?他妈的!密码到底多少啊?!你们快给我想想办法!!」
马晓亮也吼道:「你他妈自己的题问你自己啊?!不关老子的事!是这个出题的人脑子有泡!什么都他妈不说清楚!」
孟涛继续谩骂着:「他妈的,拼了,输老子的生日!!0225!」
马晓亮颤颤巍巍的将数字输入进去。
【叮!】喇叭上响起提示音。【密码错误,惩罚开始。】
听到头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孟涛脸色唰的一白,立马抬头。
下一秒,就看见自己头顶上靠近绳子的铁风扇,开始飞速的转动起来。
「啊——」
7.
在惩罚开始的那一瞬间。
绳索转轮的装置忽然向上拉动,我眼睁睁看着孟涛被飞速旋转的风扇绞的鲜血四溅。
他的脖子被直接割断,只剩三分之一连接着头颅和躯干。
大动脉的血犹如失控的水管一样喷出温热的液体。
直到绳索也终于不堪重负断裂,他才破碎的摔到我面前几米开外的地方。
他的身体向写着标语的那面墙趴着,头却以一种错位的姿态扭过来对着我。
我看到他眼睛瞪得巨大,像是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与血肉淋漓的孟涛一对视,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闷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已经开始眼前发黑:「陈哥,我害怕。」
陈志沉默了一下,嗓音冷硬而镇定的问:「孟涛现在怎么样了?」
我闭着眼睛颤抖的回答他:「被风扇绞死了!很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陈哥!」
一旁的后备箱里传来马晓亮的声音。
「小郑……你别怕,我们继续好好琢磨一下哪里出了问题,孟涛死了,我们得想办法活下来啊!」
陈志在搅拌机里终于忍不住了:「马晓亮,孟涛的死不就是你造成的吗?如果不是你毫不考虑的按下输入密码的按钮,孟涛会这么容易死?」
马晓亮的嗓音忽然变得强势起来:「陈哥!孟涛是第一个!总是要死的!就算我刚才没按按钮,如果我们商量出来的结果是错误的,他不还是会死吗?」
马晓亮蜷缩在后备箱里,理直气壮说着,但他的目光,却晦暗不明的看着遥控器的背面。
上面贴着的纸条写着一句话。
【杀掉最恨你的人,活下来的几率更高。】
他握紧遥控器,下定决心般缓缓说:「反正,现在遥控器在我手上,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
我闭着眼,已经无心分辨马晓亮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孟涛血腥的死相,在缺氧中几乎要呕出来。
陈志也没有说话,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遥控器在马晓亮的手里,也就是说,自己和郑易的命现在都在他手上。
他决定和马晓亮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晓亮,现在如果不说清楚一些事情,我们的确没办法相信你。毕竟,你有故意杀孟涛的动机不是吗?」
「刚才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说实话,就算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不一定有机会活下去。」
马晓亮听他说完,从后备箱里传出一声怒吼:「陈志!我要是死了,遥控器也没人能按到,你也只能在那个搅拌机里等死!」
马晓亮吼完后,紧接着,后备箱里又很快传来崩溃抽噎的声音。
承认自己故意杀了人不会一定会死。
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杀人解密游戏下,他是有可能真的会死。
无助和恐惧之下,马晓亮终于还是决定和陈志建立信任:「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但我也给你们争取到了生存的机会!因为我的遥控器后面有提示,杀掉最恨我的人,活下来的几率更高!」
我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所以,你刚刚隐瞒了线索没有和我们说?」
马晓亮破罐子破摔道:「我要怎么说?说我会想办法杀一个可能最恨我的人,然后让对方有机会想办法先反杀我?还好那个孟涛是第一个,这他妈就是注定的!他就该死。」
想到孟涛的死状,我仍然心有余悸。
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他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是最恨你的人?」
马晓亮回答:「刚刚我不是猜孟涛是代表【青春如火】么?他初中那年,家里发生了一场火灾,但其实,那把火是他自己点的——」
我的眼睛倏的睁开。
「那天,孟涛把一个女同学连哄带骗的带回他家,想上人家,但那女生不从。他强上了之后,怕她告状,就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个女生的头发。女生在慌乱灭火的时候,不小心点着了孟涛房间的窗帘,最后火势越来越大,把消防都引来了,那个女生借机报了警,但却也造成了头面部永久的烧伤。」
「未成年人,做什么事情都从轻处置嘛,法院就判他赔那个女生家二十万。你不知道,陈哥应该知道,他家里又没钱,他就来我家借,我那时候跟他又玩儿不到一起去,就没借给他。」
「最后,他们家卖了房子才把这个钱赔上的,后来他们一家到现在都是租房子住,孟涛因为没钱花不知道抢劫了多少次。」
「后面我们因为陈哥一起玩儿了嘛,他虽然装作没事一样,但我知道,他恨我恨的要死,我感觉,没有今天这件事,我不杀他,他也会找机会报复我。」
听完马晓亮的回答,我忽然觉得对孟涛的死亡没有那么震惊和恐惧了。
陈志直接开口:「你看,开诚布公总没错,至少,我根据你的线索,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和马晓亮异口同声。
「孟涛的死可以看出,密码并不代表生日,而马晓亮提起的事倒是让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想,也是我们提起却又遗忘的一件事——」
「到底是谁把我们抓到这里来的?」
8.
泥沙已经埋到我的下唇了。
我想起马晓亮讲的孟涛性侵并导致女同学毁容的事,飞快地说:「我真的快窒息了,咱们快点说吧?抓我们的人,是不是知道我们过往做过的一些亏心事,所以才策划了今天的一切?」
「所以,谜题应该并不跟我们的性格或特征有关,而是代表着我们曾经犯过的罪!这样的话,那密码的数字,会不会是我们犯罪的日期?」
搅拌机里的陈志冷哼一声:「老子犯过的错多了,谁记得那些日期?」
我连忙努力的哑着嗓子劝:「陈哥,不是有谜题吗?你根据谜题去回忆一下!孟涛真的死了,死的很惨!这不是开玩笑的!」
陈志没有回答,但我的时间显然不剩多少了,我硬着头皮继续说:「反正我确定了,我应该就是【超越自我】!要不让我试试吧?不快点把头顶上的三袋沙土停下,我也差不多快死了!」
这时,陈志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松了口。
「好!密码是多少?让马晓亮帮你按!」
「0927!就是我顶罪的那个被你打爆左眼的老头!你打他的那天就是这个日期,警察审讯过我好几次,所以我印象特别深。」我坚定的说。
马晓亮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一顿:「这个密码怎么能行?这都不是你干的事儿,你自己干的事儿呢?你认错题面害了我怎么办?万一【超越自我】是我,你回答错了我他妈死了!」
「呸!呸!」我一边吐着嘴里不小心进的土,一边解释:「那我除了给陈哥当小弟镇镇场子打打架,也没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啊?不信你可以问陈哥!」
「你们知道那件事是我顶的罪,但凶手不一定知道,我横竖都是死,你试试吧?再说了,你自己确认一下,【放飞梦想】这个词有跟你做过的事有什么联系吗?」
马晓亮身形一僵。
他还真的有。
他的梦想除了开酒吧,就是……睡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妹妹。
没想到有一天。
他店里勤工俭学的一个男酒保忽然阴差阳错的带了七岁的妹妹来店里,说他妈照看不下了,所以要带到店里照顾一下。
马晓亮那天很是热情的将那个小女孩儿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玩儿。
然后,他将罪恶的手伸向了小女孩儿,并且性侵了她,整整三次。
最后,他造成了小女孩儿会阴撕裂伤,导致她终身都需要插尿袋才能生活。
不过,他家有钱有关系,赔点钱,也就把事了了。
「好,那就,试试吧……」马晓亮确认了一些事情,咬咬牙,再次按下了开始按钮。
【呼叫成功,请输入第二道题密码,数字四位数,请在 30 秒内作答!】
按下 0927 的数字时,马晓亮心都揪了一下。
他真的是【放飞梦想】吗?
会不会他才是【超越自我】,然后输入了这个错误的密码,他也会像孟涛一样惨死在这里?
下一秒,喇叭再次传来机械的女声。
【密码错误,惩罚开始。】
陈志和马晓亮在这一刻同时身型紧绷起来。
但还好,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相反,陈、马两人所处的密闭空间外响起了三声重响。
沙土飞扬坠落的声音犹如蝴蝶扇动翅膀,充斥在他们的周围。
而埋在土里的我抬起头。
看见铺天盖地黄沙一样的沙土落了下来。
盖住了我的视线。
9.『陈志视角』
郑易应该是死了。
听到机关启动的声音,我的心里忽然弥漫出一丝不安。
飞扬的沙土甚至飘进了搅拌机的空隙。
我经不住咳嗽了两声,但还是忍着大声喊道:「郑易!郑易你没事吧?!」
不远处传来马晓亮绝望的声音:「陈哥,别喊了,肯定死了,动静那么大,他肯定呼吸不过来了,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我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既然第二道谜题启动的开关是郑易的装置,至少可以确定我们对题目对应的人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只是错的是最后的密码。」
「这次,我们好好想想,密码不是我们的生日,也不是犯事的日期,那究竟是什么?」
马晓亮的声音已然崩溃:「不!我不猜了!我不猜或许还能拖到我家里人发现我不见,然后来找我!但我要是再猜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陈哥!」
我看着按键手机里的短信,声线都带着一阵阵的凉气:「你不猜也活不了多久了。」
马晓亮的声音似乎非常错愕:「陈哥,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你策划的?你现在要对我下手了是不是?」
马晓亮蜷缩在后备箱里,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神经兮兮的开始念叨:「对!从一开始,你就好像比我们都冷静,而且,最重要的信息也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设这个局来杀我们?!」
「你想错了!你冷静一点!」我对马晓亮的爆发感到有些郁闷,「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
我想了想,艰难的开口。
「我也向你们隐瞒了一个重要信息。」
马晓亮显然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了,但求生的本能开始让他向我追问:「什么……重要信息?」
我缓缓说:「是第四条短信。」
「你和郑易不是一直会觉得呼吸困难吗?其实我也有一样的感觉,只是一直在强忍着,为了不引起你们的恐慌,才没有说。」
我照着按键手机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把第四条短信念给他。
【解密时间为十个小时,凌晨四点,你们的血管里都注入了慢性毒药。】
【如果十个小时之后,你们没有成功,将无法获取解药,再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我顿了顿,看着按键手机上的时间,语气沉重的告诉他:「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马晓亮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哭出声来:「啊——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就算我们做过那些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折磨我们!?」
我的手指捏紧手机,关节也捏的发白:「有可能,就是我们共同的仇家?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活下来!出去,这样才有机会找这个人算账!」
「马晓亮,好好想想你的题,这次一定不能错!如果你死了,没有人按密码,我也只能困在这里等着毒发。」
马晓亮哭着看着自己手中的遥控器,喃喃:「放飞梦想……是什么事情,是什么密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是哪件啊?!」
我咬牙骂他:「挑最严重的想!你冷静点!越慌越容易出错!」
马晓亮被我骂的降低了声音,安静了一会儿,他颤颤巍巍的说:「陈哥,你说……会不会是那件事啊?就是三年前六月中旬晚上那件?那件事不是在我酒吧外面发生的吗?」
我倒吸一口冷气,骂道:「你胡说什么,那件事大佬已经帮我们解决了!我也受了伤,还给她赔了钱!她没事,正常的出院了!媒体那边也在网上声明澄清了,别胡说八道给大佬惹来麻烦!」
「陈哥。」马晓亮的语气变得阴侧侧的「那天晚上的事,我们三个都清楚,那个女孩儿其实明明……」
「闭嘴!」我怒斥一声。
与此同时,仓库内的喇叭再次响起冰冷的女声。
【呼叫成功,请输入第三道题密码,数字四位数,请在 30 秒内作答!】
马晓亮脸都青了。
答题机制怎么触发了?!他明明没按呀?!
在 30 秒的倒计时中,马晓亮颤颤巍巍的输入着最后一道题的答案。
六月,六月多少号来着!?
对对!他想起来了!马晓亮正要按下 06 之后的两位数字,突然,他听到一声可怕的声音。
【回答错误,开始惩罚】
「怎么会这样!!?时间明明还没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淹没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
10.
「还好我在搅拌机里。」
外面汽车爆炸的声音让我心有余悸。
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靠在搅拌机生锈却结实的内璧上,看着手里的两个长方体物品。
其中一个,是我一开始在搅拌机里找到的手机。
另一个,是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是的,除了第四条短信,我还隐瞒了他们一件事。
那就是我也有一个可以控制答题的遥控器。
按亮手机屏幕。
短信收件箱里,关于慢性毒药的信息最后还有一句话。
「PS:慢性毒解药只有一份,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的,也只有一个人。」
输入正确密码后,密码锁手铐自动解开。
我爬出搅拌机,揉了揉被磨伤的手腕,对着马晓亮的方向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兄弟,我和你,只能活一个。」
密码是 0613,所有人的密码应该都是,所以马晓亮猜出了密码,我活下来的几率就又少了一分。
所以,我提前替他按下了遥控器。
只是我想不明白。
那个女孩是我们三个下的手,跟郑易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被卷进来?
我心里隐约有点不安。
不过,我总算摆脱了那台逼仄的搅拌机,成为了这场变态游戏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渐渐的,这份不安也化为庆幸。
装载着马晓亮的车还在熊熊燃烧,地上孟涛的尸体也铺满了掩埋郑易的灰尘。
我从墙高处的喇叭后面,取出了唯一的一管解药溶液,喝了下去。
根据密码内容,很显然,这次导演这出恶作剧的,肯定是那对女孩儿无用的父母。
那个女孩儿的父亲是个物理老师,做出这一系列装置也不是难事。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另一条被忽略的标语,冷笑。
【痛苦是产生智慧的根源?】
当初那件事,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
所以那个女孩的父母,是想用这种痛苦的惩罚让我后悔,然后自首?
看着这个曾经母校的篮球厅,我想起当年在这里第一次和兄弟们在这里,对某个校花做出的辉煌事迹。
那些手段,后来又在那个酒吧遇见的女孩身上重演了一次。
可那又怎样?我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能拿我怎么办呢?
我头顶上的大佬有多强大,他们想都不敢想。
我勾起肆无忌惮的笑,向着仓库的大门走去。
终于要自由了——
「咳咳。」
燃烧的汽车带来的烟让我莫名咳了两声。
被折磨了这么一遭,我觉得有些体力不支,还头晕眼花的。
「至少比死在这里的三个人幸运多了。」我安慰自己。
走到仓库门口,我伸手开门。
这里用的是家用防盗门的锁,从里面一拉拉扣就可以打开。
但手就快摸到门锁时,我忽然呼吸困难。
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就倒在了地上。
「妈的!」我趴在地上艰难的低声咒骂,终于承认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解药溶液是假的!
眼球上不断的有黑雾涌现,遮挡我的目光。
但我还是努力的伸手往前爬着。
我一定要爬出去!
只要找到人帮忙叫救护车,我还有救!!
这时,仓库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闲庭信步走进来的那个人,逆着光问我。
「需要帮忙吗?」
我内心从未有过这样的狂喜。
比之前任何一次逃脱制裁都更能感受到劫后余生的珍贵。
我抬起头,断断续续的说:「帮我叫……救护车。」
然而,在看清那个人的脸后,我的瞳孔猛的睁大。
「郑易——」
11.『郑易视角』
我微笑着扶起地上的陈志。
看着他疑惑而绝望的脸,我感到一阵舒心。
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只死猪一样被我往仓库里拖。
我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语气轻松的像是跟他说要不要一起喝酒一样:「陈哥,医院不是你最后的归宿。」
「差一点就可以看到曙光,精疲力尽遍体鳞伤以为终于可以得救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很好?」
「那么,两年多前 6 月 13 日那个被你在巷子里虐杀的女孩,在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想爬出那个小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她机会呢?」
我能感觉到陈志变得呼吸急促,他艰难的抬起头质问我。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眼神阴郁,嘴角勾起的诡异的弧度。
拖着陈志来到孟涛的尸体边。
我收起笑意,面无表情的说:「你的时间快结束了,不如说点与你有关的吧?」
「来,看看你的兄弟孟涛。」
我把他的脸猛的按到孟涛断裂扭曲的头颅上,巨大冲鼻的血腥味让他开始不住的干呕。
我的嗓音冰冷的在他头顶响起,与从前的唯唯诺诺完全不同。
「那天晚上,孟涛帮你把那个女孩儿从酒吧的二楼扔下窗台,即使在小巷子里摔成重伤,她都还在蠕动的爬着,你记得吗?现在我让孟涛也以同样的高度摔下来,很公平,是不是?」
说完,我又踩着他的脸,看向那辆装着马晓亮的,燃烧的轿车。
「那个女孩从二楼摔下来的时候还有呼吸,甚至她终于向你求饶,但你却让马晓亮开车,直接从她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你彻底剥夺了她最后一线生机,而我至少还让马晓亮死在车里,很体贴是不是?」
他闭上了眼,仿佛知道我对他的报复已经无可避免。
干脆不对我的质问做任何回应。
恶人如果能诚心认罪,那就不会成为恶人。
我也不在意,拖起他,继续往最后一个地方挪去。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回报你,事情毕竟因你而起。」
「你搭讪不成恼羞成怒,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殴打虐待和性侵……陈哥,你最后辩解的时候说那天喝醉了对吧?那我在喇叭里给你准备的头孢溶液,喝起来让你清醒了吗」
陈志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震惊而不解的看着我。
是的,他们今天身体的不适多半来自于宿醉。
而最后所谓唯一的解药,却是头孢溶液。
我故意给陈志留下了他们被下毒的信息,又一直假装胸口难受,呼吸困难。
才让他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其实,掩埋着我的那个洞直接连接着墙外。
我计划好我的退场顺序,在泥沙覆盖下来的时候躲进地洞。
然后便在仓库外面耐心的等待着。
等待着陈志满心希望的喝下那瓶浓缩头孢,然后直面绝望。
陈志开始恼羞成怒,他恨恨的瞪着我。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你他妈知道什么!她凌晨一点还在酒吧玩儿,能是什么好货色?我是什么人?我能受她的气!我有大佬,在外面谁不给我几分面子?!我他妈给她脸她不要,这些都是她自找的!郑易!你对我动手,大佬也不会放过你!」
我点点头,笑着说:「是吗?那大佬会把我绞成肉泥吗?」
陈志被我抓着头发。
直到他的头被我重新塞回眼前生锈的搅拌机,口中所有的威胁也全部颤栗成求饶。
「郑易,我们之前相处的不是很好吗?!我是真心拿你当好弟弟!你放我一次行不行?」
「一个女人而已!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弄来!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行不行?」
「孟涛和马晓亮的事情我也让大佬帮你摆平?你不要把我扔进去,你不要——」
然而,他如此恳切,我也还是毫不留情的将他整个塞进了搅拌机里。
拿起地上的控制开关,我很遗憾的对他宣告。
「陈哥,我想了又想,人渣还是就做回人渣最好,你说对吗?」
说完,我按下了搅拌机的启动键——
一声惨烈的喊叫,伴随着搅拌机隆隆的轰鸣响起。
血肉骨骼被搅碎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陈志鲜红的血液顺着搅拌机的洞口滴落下来。
终于,完美的落幕了这一场我亲手设计的游戏。
12.
审讯室内,警官皱着眉问我。
「黑山堂杀人案的犯罪手法真是残忍至极。郑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手指交叉随意的搭在椅子上,目光平静:「一周前,我刑满出狱,想去医院告诉她,谢谢她一直照顾我爷爷。」
「但当我去到三年前我爷爷所在的医院,却收到了我爷爷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亡的通知,关于她,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我跟我爷爷从小相依为命的长大,但高二那年,爷爷生了病需要很多钱治疗,所以我辍了学,想打工负担爷爷的医药费。而她是照顾我爷爷的护士,她工作非常细心,为人也善良又乐观,好几次,在我潦倒的时候,都是她偷偷帮我垫付了爷爷的医药费。」
「后面阴差阳错,我成了陈志的小弟,得到了帮他顶罪的机会。于是我把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给了她,作为我爷爷的医药费,也是希望她能继续帮我照顾爷爷。」
「但现在我爷爷死了,她也失踪了。」
听到这里,警官记录口供的手一顿:「是这个护士害死了你爷爷?」
我笑了笑接着说。
「后来,我辗转去到她家,见到了她的父母,直到她的父母把那张银行卡还给我,我才终于知道,三年前,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下白班的护士,因为同事过生日在酒吧玩儿到了凌晨一点,就被醉酒的陈志搭讪猥亵,她奋力反抗,却被残忍至极又悄无声息的抹杀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她去世后,我爷爷也因为病情加重相继去世。」
「我拿着她父母交还给我的银行卡去查询了余额,看着二十万一分不少的数字,我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的父母被威胁,她的身份被替代,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以为,她就像网上那条澄清视频里的女孩说的那样,只是心理创伤太严重才搬去了别的城市,也以为她得到了应有的补偿,正在积极的开始新的生活,但——」
我神秘而兴奋的拢起嘴,对警官说:「其实原来的那盆花被几条恶狗打碎了,狗主人买了一盆相似的花,放回了窗台上。」
警官紧紧蹙起眉头,看着我煞有介事的神情,眼底全是审视。
「真的有这种事?为什么我从没有听过?你能保证你说的话真实有效吗?你能拿出切实有效的证据吗?」
我坐回凳子上,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不能,刚才所有的话都是我编的,警官,开个玩笑而已。」
警官的神情忽然又认真友好起来:「其实我倒是没开玩笑,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建议你及时告诉警方,如果核实无误,我们会一定会还她和家人一个公道!你说吧,她是谁?她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我揉了揉脖子,长时间的审讯弄得我腰酸背痛。
我抬起眼,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她可以是任何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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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7 15: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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