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14后来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604 更新:2026-06-09 10:58:18

知乎盐选 后来

我在绿茶女的朋友圈里,发现了丈夫的影子,这照片拍得很有玄机,怕被人看出来,又怕人看不出来。

她拍的是玻璃窗,照出两个人影,一个女性,一个男性,配的文字是:想和他长长久久的待在一起。

1

我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叶文文挽着一个男人往台阶上走,照的本是背影,但叶文文转头面向镜头,她那张皱着眉头的漂亮脸蛋便落在了照片里。

很不幸,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是我的丈夫慕锦之。

我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他和叶文文的事情,这个传闻公司里多半人都知道。

也许这一次慕锦之是认真的。

一向稳重的沫沫跑到我的跟前小心提醒,顾及我的自尊,她讲得很委婉,她说:「苏苏,你和慕锦之……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有事,我们现在连架都不吵,生活平淡得像一潭水,一潭死水。

除去出差,他从不在外过夜,除去陪客户用餐,他的晚餐也基本上在家里。

我们已经没有激情,但相处融洽,只是我们不再亲热,同睡一张床,各占一边,早晨醒来时我们背对着背。

我们的关系很好,只是我们不再相爱。

但这些我不想对朋友讲,我说:「还好。」

沫沫了解我,不想说的话,别人撬不开我的嘴。她摇头叹息,临走时终是没有忍住,她说:「苏苏,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也纳闷,当初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如今变的像相识不久的朋友。

慕锦之回的很晚,我坐在书房里拼图,抬头发现他站在门前,他说:「还没有睡?」

我把一只熊猫的尾巴放在拼图上,回他:「睡不着。」

他走出书房,不久拿了一杯热牛奶进来,从他进门,我一直在看他,也许觉得奇怪,他问我:「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把牛奶递到我的跟前,我乖顺地接过来,但并未喝掉。

也许看出我有心事,他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高处打量我。

我望着牛奶出神,他挑眉,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今天怎么了?」

我这才发现他离我很近,我抬头看他,看着他的眼睛:「我今天听到一个传闻。」

他笑了一下,似乎并不认为我的话有多么重要,散漫地问道:「什么传闻。」

他绕过我,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摆放着我和他的结婚照,他拿起来看了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看过后,他把照片扣在桌面上。

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已经厌倦了我们的婚姻,以至于连一张结婚照都不能入眼。

我久久没有回答,久到他不耐烦,转过身来看我。

我说:「公司里都在传,你和叶文文在一起了。」

他丝毫没有惊讶,也许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答案已经演练多遍,所以回答的是那样轻松,他甚至笑了一下,说道:「你也说了是传闻,传闻能几分真?」

我没有作声,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其实我希望他承认,如果他承认我便可以提出离婚,可是他不。

我们像两个小孩子,明明已经不再相爱,可谁也不愿意触及那个话题,即便一方触及,另一方也会努力拉回来。

我不懂这种心理。

「静词。」

慕锦之叫我,我抬头,他已来到我的跟前,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抬起眼眸看他,他仍是笑着,仿佛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婚姻已经在悬崖的边缘走了一圈。

但我知道,他懂,如果刚刚他的回答是肯定的,我与他便不会再有以后。

我没有搭他的手,而是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并未尴尬,只是笑着将手收了回去。

他指了指牛奶,笑看着我,说道:「趁热喝了,牛奶有助于睡眠。」

虽然知道没用,但我仍是配合的将牛奶喝了下去。

他随手把空了的杯子接了过去。

他总是这样,即便我们的婚姻已是名存实亡,但他的温柔却从未减少。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在床上,灯已关,屋内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的一点点灯光,灯光太暗,照不到他,也照不到我。

我知道他没有睡,我说:「慕锦之,你还爱我吗?」

他久久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我,但他却突然转过身来,然后粗鲁地将我搂进怀里,力气很大,大到让我喘不上气来。

但他没有说话,没有说爱我,也没有说不爱我。

我忽然落下泪来,因为我和他都清楚,我们的心已经离得越来越远,即便我们谁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2

我第一次注意到慕锦之是在高中的时候,但据他所说,我们从初中时便在一个学校上学,但我那时性格孤僻,除了周边的一两个同学,我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更不会去注意别人。

注意到慕锦之,是因为他变成了我的同桌。我们被所有同学遗弃,我是因为孤僻,而慕锦之是因为性格不好。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班里还有一个和我一样不合群的人。

我不合群是因为我的家庭原因,我有一个家暴的父亲,母亲被他打跑,我成了他的出气筒,只要喝了酒,只要他不高兴,我就会挨他一顿巴掌。

我不知道在他跟前我是怎么长大的,我不记得他对我好过,从小到大,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留在我身上的伤。

某次上课,慕锦之忽然将一沓创可贴推到我的跟前,我转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我穿得很严实,为的就是遮住身上的伤痕,但还是被眼前这个男孩子发现。

那天我做值日,回的晚,出学校时天已经黑了,慕锦之不知从哪里出来,他突然来到我的跟前。

我被吓到,连着退了几步,他身后跟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看到我的举动笑起来,问慕锦之:「你的小女友?」

慕锦之皱眉,明明比那个几个男生小,气势却不减,一个眼神过去,那几个男孩子都禁了声。

我始终有些胆怯,想离开却不敢。

后来那些高年级的离开,慕锦之说:「你别怕他们,我在这里,他们不敢怎么样你。」

他一向高傲,我与他几乎未曾说过话,我不懂他为何今天忽然有此举动。

可我与他无话可说,想要离开,慕锦之拉住我,我害怕地躲开,皱着眉头看他,他放开手,指了指我的脖子,问:「是谁干的?」

我沉默,他忽然就岔开了话题,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言语,但也没有拒绝他,他好像很开心,一路上与我说了很多的话。

与他同桌的这些时间,我从未见过他讲这么多话。

他说:「我原来就注意到你了。」

他说:「你走路总爱低着头。」

他说:「苏静词,你和那些小女生不一样,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他说:「苏静词,你怎么那么不爱说话?」

现在想起来那些话当然都很幼稚,但当时却好像很喜欢听。

那个晚上之后,慕锦之变成我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我们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向爱好运动的慕锦之也好像忽然安静了,课间不去打球,而是坐在我跟前看起了课外书。

3

现在的慕锦之当然不会再与我一同上班、下班,即便我们同住一间房,我们仍是各走各的。

下班时我常会想,他的那个副驾上不知会坐着谁。

叶文文忽然跑来给我送资料,说是慕锦之让她拿过来的。作为慕锦之的下属,做这些跑腿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但是从前慕锦之从不让她来我这里,不知是怕我为难她,还是怕她给我添堵。

我不想自作多情,我只当他是怕我为难她。

说实话,叶文文并不是十分漂亮,但她胜在清纯,黑色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一身黑色的套装穿在她的身上有一点肥,走起路来晃动着,增添了几分娇弱。

她伸手过来,将一叠文件放在我的跟前,白嫩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闪亮的钻石手链。

这手链比文件要吸引人,她知道,所以我看过去时,她马上笑着说道:「很漂亮是吗?我也很喜欢。」

她抚摸着那串钻石手链,笑得眼睛弯弯。

我说:「是挺漂亮的。」

她的目光看过来,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只有一块手表,她说:「苏总好像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我抬眼看她,她马上说道:「陆总说,您平时只戴手表。」

除了结婚戒指,我几乎不戴这类东西,我笑说道:「戴腻了。」

叶文文愣了一下,反应也算快的,笑一笑把我签过的文件拿了起来。

临出门时,她忽然停住,转身过来,说:「苏总既然腻了,与其扔在那里,不如留给别人。」

话毕对我一笑,开门离去。

我摸了摸腕上的手表,想起几个月前慕锦之从国外回来的那个晚上,他去洗澡,我收拾他的衣服时,从衣袋里发现的那个盒子。出于好奇,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的就是一条钻石手链。

就在我拿着手链出神的时候,慕锦之从浴室出来,他好像有些惊讶,但不过片刻便笑了出来,他走到我的跟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问我:「喜欢吗?」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但不想扫他的兴,我朝他笑了笑,他已经握住我的手,将手链系在我的手腕上,链子太长,戴着有点晃,他皱眉说道:「你手腕怎么那么细?」

也许并不是手腕细,是这链子太长,因为它不是给我买的。

这样简单的事情,我到今天才知道。

慕锦之能耐,他又买了条一样的拴在了叶文文的手上,真是难为他了。

晚上回去,我把那条链子找了出来,自从他买来,我一次也没有戴过,现在看来,幸好没戴。

如果叶文文看到,她尴尬,我也尴尬。

我把手链连带着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结果第二天,家里的阿姨举着它拿到我的跟前。

那时我刚起来,慕锦之也刚刚换好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

阿姨是个热心的人,她以为我是不小心丢掉,献宝似的说道:「看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什么?你也太不小心了,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落在里面了。」

仿佛怕我不知道是什么,当着我的面把盒子打开,金光闪闪的手链便露了出来。

阿姨递给我,我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倒是慕锦之从旁说道:「这是什么?」

他走过来,朝我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么不小心?」

我没理他,对阿姨说:「扔掉吧。」

阿姨大惊,同样吃惊的还有慕锦之,他脸上本带着笑容,此时却敛了笑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叶文文说过的话,要转身时又停下来,对阿姨说道:「您若喜欢就自己留下吧。」

阿姨不明所以,我说:「如果不喜欢就扔掉吧。」

阿姨面露喜色,再看到慕锦之的脸色时,又把这喜色收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我拿了手机向外走,结果未走到门前,便被慕锦之拽了回来。

我看他,他紧紧抿着唇,问我:「不解释一下吗?」

我回视他,好久答道:「慕锦之,叶文文来找我了。」

他本是气势十足,我一句话让他气势下去了,他的眼神有一点闪躲,想向我解释:「静词,她……」

「不要解释,」我打断他,无力地说道:「不要向我解释。」

4

高三的时候,学校里开始有人传我和慕锦之的八卦,说我和慕锦之谈恋爱。

我那时的胆子很小,很害怕,偏偏慕锦之是个招人喜欢的男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锦之的个子突然变高了,他原本成绩就不差,外型又给他加了分,他变成了学校里女孩追捧的男神。

一个喜欢慕锦之的女孩子忽然找上我。

那天是周末,我去图馆借书,那个女孩带着同伴在半路上截住我。

她打量我,语气里带着不屑,说:「你就是苏静词?」

我不作声,她旁边的同伴说道:「就她这个样子,慕锦之怎么可能喜欢她。」

说完了和同伴一起笑。

我想走,她们拦住我,那个女孩想打我,动手时,慕锦之忽然出现。

他个子高,几乎是轻轻一推,就将人从我跟前推开了,他走到我跟前,把我拉到身后。那个女孩子想解释,慕锦之不给她机会,他说:「滚。」

慕锦之握着我的手把我拉到墙边,用眼睛检查我身上是否有伤,他问我:「她们碰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他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向我解释道:「我去找你,你爸爸说你在这里……」

「慕锦之。」我打断他的话,他看我,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做朋友了。」

他好像没有听懂,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我害怕别人误会,我和你本来没有什么,让人这样传不好。」

慕锦之注视着我,忽然冷笑了一声,问我:「我和你怎样了?」

他本来一直弯腰和我说话,现在却站直了身体,居着高处看着我,他说:「苏静词,我和你能怎么样?难道你也以为我喜欢你?」

我没有作声,慢慢地从他跟前走了出来,我听到他在后面说:「苏静词你就是个胆小鬼!」

我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可我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可能明白,但因为胆小,宁愿不懂。

我在他的话声里小跑着离开。

我和慕锦之不再说话,或许是为了表明他不喜欢我,慕锦之向老师提出与前面的同学换了位置。

他搬书的时候,我一直低头看书,等他搬走,我也没与他说一句话。

可我和他早恋的事情,还是传到了我父亲的耳朵里,我被父亲打了一顿,从前他怕被人知道还避着我的脸,但这一次我的脸上也没有能幸免。

那些天我一直戴着口罩上学,我对外说的是感冒。

这话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慕锦之。课间我在教室打扫卫生的时候,慕锦之忽然到来,当着几个同组同学的面,把我从教室里拉出去。

我害怕,试图阻止他,可他不听,一直把我拉进角落里。

他一把将我脸上的口罩拽了下来,未曾消肿的脸颊和嘴唇暴露在外。

他说:「苏静词,你是傻的吗?他打你你不会跑吗?」

我去他手里夺我的口罩,可他不给,我气急了,说:「还给我。」

我几乎没有与人发过火,我也没有什么脾气,喊完那句话气势就落下去了,我垂头说道:「还给我。」

他恨铁不成钢,他说:「苏静词,你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我……」

「和你没有关系。」我打断他的话。

一句话让他卡壳,他脸色胀红,愤怒地瞪着我。我不管他,去他手里拿我的口罩,他不放,忽然上前,一把将我推在墙上,低头莽撞地吻我。

我推他不开,情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打完了,他停下来,而我也愣住了。

我想走,他又按住我,他语无论次地同我说:「苏静词,我难受,我看到你这样就难受。想和你说话怕你烦,看你沉默我心疼,可我就是想看到你,就是想和你说话,想抓着你的手,想碰你……我喜欢你!」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那三个字说出来,他好像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思,更明白那不是冲动之下说出的话,他重复着那三个字:「我喜欢你,苏静词。」

我并非铁石心肠,可我害怕,我不想因为他的事情再被父亲打。

我想逃开,可是他不肯,他抓着我手腕,任我怎么样都挣脱不开,到最后我没有办法,我说:「爸爸会打死我。」

他又从这句话里听出别的意思来,他说:「所以你是因为他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憋红了脸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说:「苏静词,让我保护你。」

我看他清俊的面孔,失笑道:「你还没长大,怎么保护我。」

他急了,答道:「我们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只要我们考上大学,他就再也管不了我们。」

5

我和慕锦之冷战了,他有几天没有回家,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公司里有休息室,但到今天,我也不确定他是否会选择那里,我不知道休息室里的床是否能比得过叶文文家的。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们的冷战还没有结束。他第一次忘记了这个节日,我们的感情虽然不在,但从前这一天我们一定会在一起过,但今天,他没有回来。

沫沫忽然打来电话,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要急于向我确认,直接问道:「你和慕锦之在一起吧?」

我不想让朋友操心,答「是」。

沫沫松了口气,笑说道:「吓死我了,我就说这样重要的日子,他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的么。」

我的好朋友,她还记得这一天,但我深爱过的男人,已经把它忘记了。

也许是怕打扰到我,沫沫在电话小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培养感情。」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猜到了什么。

我在手机里翻找叶文文的微信,翻到她的朋友圈。她没有让我失望,我在她的相册里发现了慕锦之的影子,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叶文文有自己的小心思,照片拍得很有玄机,怕被人看出来,又怕别人看不出来。

她拍了一张玻璃窗的照片,玻璃窗里有两个人影,一个女性,一个男性,配的文字是:想和他长长久久的待在一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想过去看看,也许还是存一丝侥幸,觉得慕锦之不会背判我。

叶文文正是猜中了我的心思,所以才在那条朋友圈里标注了具体位置。

也许记得我和慕锦之纪念日的,还有叶文文。

她选的位置也好,一层,靠窗,大大的玻璃窗,在夜晚的时候,像透明的,我只需站在餐厅的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和事。

我看到叶文文拿纸巾擦试着慕锦之唇角的酒渍,看到慕锦之给叶文文夹菜,还看到叶文文不用碟子接,要把嘴巴伸过去接他递来的菜,看到叶文文的手越过桌面,伸到慕锦之的跟前,然后握住他的手。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的疼了一下,原来还是没有完全的不爱,原来还是不能接受他爱上别人。

仿佛感知到我的目光,慕锦之突然转头,我看到他的眉头在一瞬间锁了起来,他举在半空中准备给叶文文夹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看到他隔着玻璃张了张嘴,即便听不到声音,我也知道他在叫我的名字。

不知为何,我好像松了一口气,也许我一直在等这个结果,我一直在寻找离婚的借口,一直在等那个堵死自己退路的契机。

如今,我终于等到了。

我朝着慕锦之笑了笑,然后转身,迅速离开。

余光里,我看到慕锦之起身追来。

但我已经驱车离开。

我拿出箱子开始收拾东西,望着诺大的房子,不知如何下手。

阿姨住家里,听到我翻箱倒柜,跑上来问我怎么了,看到我收拾箱子,以为我要出差,说道:「我来收拾,你去休息吧。」

我拒绝了,我说我自己收拾。

慕锦之回来时,我正往箱子里放衣服。

他来得那样急,匆忙的脚步让阿姨感叹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全像火烧眉毛。」

可来到卧室的时候,脚步却又缓下来,他站门前看我收拾东西。

呼吸还是急促的,他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相信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也知道,他心里已经没有我,或许有,但我占的位置已经非常小了,他把自己心里大部分的位置让给了别人,他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没有答他的话,低头整理着衣服,他忽然上前,一把按住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他的胸口重重起伏着,他的眼圈发红,也许他并不想让我看出他的着急,他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内心,他散漫地笑着,说:「苏静词,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可我还能怎么样呢?我已经拉不回他的心,明明知道他要离我而去,但我却无能为力。

或许,我也已经厌倦了爱他,我们的不舍,只是对曾经相爱的不甘心。明明爱了那么久,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呢?明明曾那么相爱,怎么就突然爱上别人了呢?

我垂下头看着他起伏的胸口,说:「慕锦之,你的心已经不再完整的属于我一个。」

我抬起眼眸,他有些震惊地看我,震惊过后便是失神——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我说的是实情。

我挣开他的手,把李行箱盖上,提了箱子离开。

「苏静词,你爱过我吗?」慕锦之在后面问我。

到今天他竟来问我这句话,我回过身,伤感的看着他,我说:「慕锦之,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如果不爱,又何必在乎这个节日?

我低头把无名指上套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那是我和他的婚戒,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戴着它的必要。

他震惊地看向我,而我已经把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6

我和慕锦之顺利考上了大学,但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按着计划报同一所学校,我们甚至没有在一个城市。

因为填报志愿的时候,慕锦之的父母找上了我,不,不是我,确切的说他们找的是我父亲,他们给我父亲一笔钱,让我离他们儿子远一点。

那么老套的故事,偏偏发生在我的身上。

于是我的父亲,在我完全的不知情的情况下,改了我的志愿。

我一直等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才知道我与慕锦之的那所学校,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在北方,而我在南边,坐飞机要三个多小时。

慕锦之砸坏了手机,锤破了自己的手,但无济于事,一切木已成舟。

我说:「要不算了吧。」

他红着眼睛看我,他说:「苏静词,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也难过,也伤心,我只是不想说,但他却误会我。

我起身要走,结果被他一把拽回来,他急红了眼睛,他说:「苏静词,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在乎?和我在一起无所谓,和我分开还是无所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看他,他迫切的等我回答,我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很难过,捏着我的肩膀,几乎是怒吼着说道:「我想让你说爱我,我想让你苏静词爱我!」

「我爱你。」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苏静词爱慕锦之。」

喜悦来得太快,慕锦之无法相信一般,他只是紧紧地抱住我,他说:「苏静词,这是你第一次说这句话。」

我们去江边看日落,未来将要面临四年的异地恋,我们珍惜此时的相聚。

我们相拥着坐在干澡的沙滩上,太阳西沉,消失在海边。

迎着海风,慕锦之贴着我的耳朵问我:「苏静词,你会永远爱我吗?」

我不信许诺,妈妈小时候说过永远爱我,但她离开了。爸爸打完我会抱着我哭,说永远不会再打我,但他从未改过,所以,我不信「永远」。

我也不向人许诺,我认为「做」比「说」更重要。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永远爱他,更不确定他是否会永远喜欢我。

我不想对未来报太大希望,因为怕失望。

我的沉默总能让慕锦之着急。他和我性格不同,他想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在他那里没有「不可以」三个字,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不见得会说出来。

他把我的脸转向他,说:「为什么又不说话?」

我说:「我们还太小。

他笑了一下,自嘲似地说道:「我知道,你根本不信我,你觉得我不会永远喜欢你,你害怕,所以不敢向我承诺。」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很多事情我持着悲观的态度,我宁愿先做坏的打算,我害怕期待越多,将来失望越大。

但这一天,我仍是问了他一句话,我说:「慕锦之,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答道:「自然会的。」

他太自信了,自信的以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是感情的事又怎么可能是人为能够控制的?

7

我约了慕锦之在海边见面,那天,是阳历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约的是中午,但我天不亮就到了那里。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我看到升起的太阳。

慕锦之来的也很早,海风很大,吹起他大衣的衣角。也许没想到我会到的那样早,在看到我的汽车时,他停住脚。

隔着一段距离,我与他相互望着对方。

隔着十二年的时间,我们或许都想起了当年的情景。

慕锦之走过来,我从车里下来。

他看了看我的衣着,问我:「冷吗?」

我摇了摇头,一阵海风吹来,吹起我的长发,我伸手拢了拢,发现扔有遗漏的乱发在风中飞舞。

慕锦之忽然上前,帮我把碎发挽在耳后,潮热的手指碰到我冰凉的耳朵,他说:「到车里去说。」

我躲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我看到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说:「就几句话,不用那样麻烦。」

他看着我,我看着海,我说:「慕锦之,我们离婚吧。」

他没有说话,我转过脸去看他,他一点也没有觉得惊讶,大概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

我接着说道:「这对你我都好。」

他的眼睛红了,我想他应该也是难过的,毕竟十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下的。

但这不舍终归被理智压了下去,他知道到今天这个地步,离婚是最好的。

他说:「你想清楚了吗?」

我点头,低头瞧着地上的沙子,沉默中,我听到他说:「苏静词,你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冷静,当初在一起是这样,现在离婚仍是这样。」

我没有言语,不爱表达感情的人,总要被人说成冷漠,但我的心真的不疼吗?我真的不难过吗?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说出来。

也许我的沉默让他不满,他笑了一下,好像自嘲,终究是点了点头,他说:「好,我们离婚。」

话毕,他转身离开,好像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

我看着他走来,看着他离去,中间两人共同站在一起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

这就像我们的关系。他来的时候,我等在这里被动接受,他去的时候,我仍是站在这里被动接受。

主动提出离婚算什么,婚姻已经拴不住他的心。

婚还没有离,叶文文等不及,开始向全公司宣布她对慕锦之的所有权,而慕锦之纵容着她。

他们明目张胆地在公司里牵手,他们开始出双入对,连我的秘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咬牙说:「他们太过分了。」

她跟我很久,她替我抱不平,但是再久,也比不过我与慕锦之相识久,她都能感觉到他们过分,慕锦之却感觉不到。

他们一同坐在慕锦之的办公室里,窗帘未关,走过的员工个个看得清楚,他们已经不在乎被人看到。

慕锦之坐在老板椅上,叶文文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他们面对着面,腿挨着腿,她低着头,他抬着头,他们望着对方微笑,慕锦之握着叶文文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此时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彼此。

他是爱着对方的,也只有爱着对方才会那样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只有爱着对方才会时时刻刻想要牵着她的手。

就像当初他爱我那样,但是他现在爱上了别人,他爱上了叶文文。

我和他十几年的感情,在他那里结束了,他终于还是没有按着当初的承诺一直喜欢我。

那个牵着我的手,把我拉进墙角,逼迫我说爱他的慕锦之,他移情别恋了,他爱上别人了。

我站在他办公室外久久未动,仿佛灵魂出鞘,我的灵魂站在高处,看着我和办公室里的两人。

她说:「苏静词,我当初就和你打过赌,他不适合你,他不会永远喜欢你,他的性格注定不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当初你就应该离他远远的。」

我仰起头,去看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灵魂,我说:「你赢了。」他确实不适合我,我应该离他远远的。

我轻轻问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我,我低头,办公室里的慕锦之很突然地转过脸来,像那次在餐厅里一样。

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不再有震惊,或许是因为摊牌后已经没有了顾及,他已经不再内疚,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离婚已经在进行中,他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隔着办公室的玻璃,我们对望。也许是我的目光打扰了他,他为此不满,我看到他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忽然响起警报声,刺耳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我却识别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警报。

办公室里的人们开始躁动,有人喊了声「起火了」,人群开始跑动,不停有人从我的身边走过,碰撞着我的身体。

我的大脑却不肯运转,我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看到慕锦之从椅子站了起来,看到叶文文惊慌的脸色,看到慕锦之拉着她跑出办公室,我还看到慕锦之为了安抚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

大家都在逃命,只有我像一个旁观者,站在那里忘记了离开。

慕锦之拉着叶文文在半途中停下,他忽然转身朝我看来,他终于想起我还在这里,在他舍下叶文文朝我奔来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可这施舍我并不需要。

在起火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叶文文,在逃离的第一时间,他选择带着叶文文离开。

我不想再被动地等在那里,等他来选择我。

周围不停有人跑动,这些人像流动的屏障,阻隔着我与慕锦之。

慕锦之着急地朝着我奔来,但他是逆向,来得并不顺利,我看到他额头上流起了汗,隔着人群,他朝我喊:「阿苏,到我身边来!」

他向我伸出手,他希望我朝他奔过去,以此节约时间。

但我没有,我朝着他笑了笑,这个笑容让他愣了一下,他仿佛很快意识到我要做什么。

他的脸上布满震惊,他撕心裂肺的朝我怒喊,他说:「苏静词,你敢!」

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呢?我从小失了母亲,有父亲不如没有,在我年少很长的时间里,我的生活是灰暗的,是他给了我光,是他让我的人生有了色彩。

但可惜的是,这些东西都是有条件的。他爱我的时候,可以无限的给我,他不爱我的时候,便要将所有拿走。

我永远都是被动的,被动地爱上他,被动地选择离开。

唯一庆幸的是,我的理智足够强大,它是我感情的开关。爱的时候,我打开,不爱的时候,我可以关上,即便是痛苦的,我仍是可以做到。

显然他也知道这一点,他忽然不敢朝我再喊,他带着诱哄的声音穿过人群传到我这里,他说:「阿苏,听话,到我这里来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慕锦之,再见。」

声音很小,淹没在噪杂的环境里。

我转身朝着反方向奔去,我听他在后面大叫我的名字,但我没停下。

这一次,我选择主动离开。

8

隔了这么多年,想起我和慕锦之的事情,那些甜蜜里也总会掺杂着不愉快,不是他在生我的气,就是我在生他的气。

我是一个不太会发脾气的人,即便生气也不会与他争吵,慕锦之和我不同,他最怕的就是我什么也不说。

从高中时我就知道,慕锦之是个很招女孩子喜欢的男人,他的性格其实并不算好,但就是这种带着一点邪气的男孩子,最招人喜欢。

他长得一表人才,脑子好,学习好,大学三年级就已经在外面做起了生意。

也就是这一年,我听说他的一个小学妹在追求他,那个女孩子的家境很好,性格开朗,长相出众,在别人嘴里,他们是天生一对。

可惜是慕锦之有女友,异地三年的女友。

那个女孩子不甘心,不知从哪里得来我的电话,嚣张地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宿舍里。

她说:「你放弃慕锦之吧,他将来是要做我丈夫的。」

我并不在乎她说什么,我在乎的是慕锦之怎么说,我问她:「慕锦之怎么说?」

她也算磊落,没有说谎,她说:「他现在喜欢你,但我相信,不久他必定会和你分手。」

我没理她,觉得她的话像小孩子,挂断电话几分钟,她又打过来,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我知道你的条件,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你要拖他的后腿吗?」

不知为何,最后这两句话让我极反感,它刺痛了我,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实情。

我觉得很无奈,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对此感到厌倦。

自卑让我产生了自负,我并不想高攀别人,我不想受他的青睐,我没有求他来做我的男朋友。

可他周边的人都认为是我在霸占着他。

那两个星期我的情绪很低落,对于慕锦之的电话也总是消极对待,他打我便接,他不打我也从不与他联络。

慕锦之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在某一个周末的深夜,他忽然给我打来电话。他喝了酒,声音懒懒的,他说:「苏静词,是不是我不联系你,你就永远也不联络我?」

我沉默,他不耐烦,朝我喊道:「说话。」

我说:「你喝点解酒茶。」

他在那边呼呼地喘气,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

说完气得把电话挂了。

他可能觉得我冷漠,但其实那一晚,我一夜没睡。

我与他冷战,异地恋冷战最为危险,但我有些破罐破摔,总觉得为此分手也不是不行。

可我与他的缘份未尽,隔了一周,他便飞了过来。

巧的是,那天我在去吃饭的路上,遇到学校里的一个师兄,因为学习上的事情,我们多说了两句话,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慕锦之来了。

他几乎是带着怒气将我从那个师兄的跟前拉走,把我拉到操场的围栏前,他说:「苏静词,我们还没有分手呢,你这就开始找下家了吗?」

几分钟的时间,我从惊讶,到喜悦,再到愤怒,我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指着刚才我和师兄所在的位置,说:「那个人是谁?你的新男友?」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本来心里就有无限的委屈,现在却还要被他误会。

我转身要走,结果被他一把拽回来,他朝我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我感到无力,周围已有人开始朝我们看来,我说:「慕锦之,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吗?」

我想走,结果被他抱住,他在我耳边霸道地说道:「苏静词,我不准你喜欢别人。」

很多人说做舔狗很卑微,却没有人说过,做舔狗的一方是握了主动权的。

他们喜欢的时候用尽全力去舔,舔到对方非你不可的时候,他不喜欢了,于是他离开了,把那个对他已是情根深种的人留在了原地,不再管她的死活。

慕锦之喜欢我,那个时候他甘愿做一个被人唾弃的舔狗。

那天晚上,他问我为什么对他那样冷淡,我说:「慕锦之,不要再让喜欢你的女孩子来骚扰我,好吗?」

他这才知道那个追求他的女孩子曾给我打过电话,那一晚,他守着我给那个女孩拨了一通电话,一通让那个女孩死心的电话。

挂断后,他说:「我的解决了,到你了。」

我不解,他捏捏我的脸颊,说道:「你这个笨蛋,你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喜欢你吗?」

我仍是茫然,他仿佛又有点懊恼似的,忙说道:「算了算了,本来没往心里去,可别我一说你倒对他格外注意起来。」

我这才知道他是在说我的那个师兄,我想解释的,他却不愿意多说。

我笑他多心,他却皱眉说道:「总之你离那个男人远点,想起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我心里就不痛快。」

9

我相信慕锦之曾经非常非常的喜欢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喜欢留在了过去,我也相信他还在乎我,但这在乎已经和爱情无关。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几乎没有争吵过,我曾无数次的回想这十几年里与他相处的点滴。

从高中的相识,到大学里的相爱,再到毕业结婚后和他一同创业,我们越来越成熟,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可是我们的心却离的越来越远。

我们坐在一间屋子里,除过谈工作,开始无话可说,我们同去看一场电影,可以在这两个小时里一次互动也没有。

我们熬过了青涩的高中,熬过了异地的大学,却最终败给了结婚后的平淡。

我们还是曾经的模样,但心不再是曾经的心。

我百感交集地看着我们越行越远,却找不到可以补救的办法。

我也曾让自己接受过现状,大不了我们像很多夫妻那样,平淡无爱地过完一生,直到叶文文出现。

他爱上了叶文文,在叶文文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动了。

那是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初来乍到的叶文文给慕锦之添茶,也许是因为紧张,手一抖,竟把茶水倒在了慕锦之的衣服。

慕锦之皱眉,她紧张地几乎要哭了,她说:「对不起慕总,我不是故意的。」

慕锦之抬头,在看到她那张惊恐的小脸时,忽然愣住了,他久久没有从叶文文的脸上移开。

也许那就是一见钟情,就是那一个愣神,让我知道慕锦之心动了,他久经干旱的心田被叶文文浇灌。

我叫他,他回过神来,但是那场会议,他一直再躲避我的眼神,他不敢看我,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刚才那一刻已经背叛了我。

我不怪他,我沉闷的性格让他厌倦了,犹如死水般的婚姻也让他感觉不到快乐。

叶文文可以给他快乐,她和我不一样,她热情开朗,性格直爽。

即便是十几年后的今天,慕锦之对于我遇事沉默的性格仍是厌烦的。

曾经在一个醉酒的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阿苏,她和你不一样。她喜欢你就会告诉你,她不开心也会告诉你。

可是你不,即使是现在我仍是不确定,你是否是真的喜欢过我,也许你是喜欢我的,但你的喜欢是克制的,你从没有全心全意地爱过我。」

也许这是他醉后的胡话,但不可否认,这是他的心理话。

从一那晚上起,我便确定,慕锦之他不再喜欢我,他喜欢上了叶文文。

然而真正让他决定接受叶文文,是因为我和他曾经的那个孩子。

因为我的大意,那个孩子在我的忙碌中流掉了,到那时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在此之前我们曾讨论过生孩子的事情,慕锦之想要,但我不想。

慕锦之没有安慰我,他认为孩子是我故意流掉的,他冷脸坐在病床前,带着嘲讽地语气说:「这下合了你的意了,你不就是不想要小孩吗?」

我震惊而又愤怒地看着他,而他还要继续,他说:「苏静词,你不想要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不想生。」

我无力地看着他,最后竟笑了出来,我说:「你和叶文文也这样说话吗?」

他怔了一下,明知道我是因为愤怒而说出来这些话,但他仍要加把火,他看着我,说:「阿苏,叶文文从不这样跟我说话。」

他是想告诉他更喜欢叶文文吗?

我笑了一下,说:「那你去找她吧。」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那样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那是我们婚后少有的吵架,那之后我们再没有争吵过。他没时间再与我争吵,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叶文文的身上。

也是从那时起,我收起了对他的爱,一个不再爱我的人,我不打算再向他敞开心房。

10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仍是那场火灾后的场景。

在梦里,我躺在医护人员的担架上,像一个旁观者看着灾后人们的举动。

有很多人在哭,而慕锦之在这些人群中疯狂走动,他拉住那些人,不停向人打我的下落。

叶文文跟在他的身后,我用尽力气去听他们的对话,终于让我听到。

她流着泪说:「锦之,算了吧,她没有跑出来,她被烧死了。」

慕锦之不听,他不停地摇头,他说:「我不信,我不信她会死,我不信她会扔下我去死。」

叶文文受了伤,没有力气跟他跑,她终于停下来不在跟随,她咬着唇,心痛地看着慕锦之,她说:「锦之,你还有我,失去了她,你还有我呀。」

慕锦之几乎是用吼的回道:「你怎么能和她比?!」

这一声吼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这场火灾几乎夺去了我的生命,命保住了,我的后背却被烧伤,奇怪的是,我想到的是以后再也不能穿泳装。

巧的是为我治病的,是我的熟人,那个让慕锦之吃醋的师兄,江秋泽,他在我醒来后,便出现在我的床前。

他说:「苏静词,想不到我们再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地方。」

那时我已经大好,但我并无心情与他开玩笑。

他有些伤感地看着我,好久才说道:「这么些年,你怎么就没有把自己照顾好呢?」

不知为何,这句话久久地回荡在我的耳边。

是呀,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呢?

慕锦之是在我住院的第十天过来的,他好像生了场大病,十天未见,瘦得脱相,衣服在他身上有些晃荡。

他坐椅子里看着我,很长时间他没有出声说话。

护士过来给我换针,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问我:「你认识他吗?」

我点了点头,护士疑惑地离开。

我说:「回去吧。」

他没有应声,好久才说道:「我以为你死了。」

我笑了下,转头看向窗户,轻声说道:「那你就当我死了吧。」

他没接我的话,探过身体,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低头,忽然想起火灾前,他在办公室与叶文文说话的情景。

我往出抽自己的手,可他却握得更紧。

他说:「静词,我们以后……」

「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我们已经没有以后,离婚后,他是他,我是我,从此不再是我们。

他看着我,好久没有说话,我趁着这个机会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

江秋泽从外面进来,慕锦之从失神中回过神来,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

江秋泽也认得他,他语气冷淡,说:「探病的时间过了,慕先生请回吧。」

慕锦之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江先生是打算违背当初的诺言吗?」

江秋泽说:「慕先生不也是没有履行承诺吗?」

慕锦之冷着脸,而我完全没有听懂他们的对话。

11

我和慕锦之终究还是离婚了。

那一天是正月十五,傍晚从民政局出来,我听到了连绵的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在煮汤圆放鞭炮,在这团圆的日子里,我和慕锦之分了家。

他很大方,财产分了我一多半。

我让他把公司里我占的股份折算成现金给我,他同意了。

他几乎答应了我所有的要求,唯独在我提出卖掉我们当初的那套婚房时,他犹豫了。

他看着我,但是最后他仍是说了一句「好」。

领离婚证的这个傍晚,慕锦之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笑了笑,最后拒绝了。

于是我们在民政局的门口分了手,我往左走,他往右走,从此我们的路上再没有了彼此。

沫沫说忘记前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新的一段恋情。

于是那一年的十月,在她强烈的要求下,我去见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相亲对象,等我到达相亲地点的时候,才发现同我相亲的男人竟是江秋泽。

他说:「苏静词,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隔了这许多年,他竟还在那里等着我。

那天晚上,我和江秋泽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电影结束后,江秋泽送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一辆熟悉的汽车,那辆汽车追随着我们,一路跟到我的楼下。

那是慕锦之的汽车,我原以为他会下车,但是他没有,他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那天夜里,我站在阳台上与沫沫打电话,我看到那辆熟悉的汽车仍然停在那里。

那年的元旦,我和慕锦之的婚房卖出去了。新房主打来电话,说房子里有一本相册,问我还要不要,我本来想说不要,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那天下午,我驱车来到那所房子,当我伸手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坐在阳台上喝酒的慕锦之。

他望着窗外,好久之后才转过身来,转过身怔怔地瞧着我。

我说:「房主让我过来拿东西。」

他没说话,我忽然意识到,可能根本不存在什么新房主。

我望着墙面出神,当初刷得雪白的墙面已经泛黄。

他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装修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这是我们买的第一套房子。慕锦之很兴奋,装修时的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他曾问过我很多次的意见,但我对这些东西并不在意,也不懂,每次都说让他来定,这些话不知怎么就惹得他大发雷霆。

他说:「苏静词,你到底想没想过和我结婚?为什么你对什么都是这样不在乎?」

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认识我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是这样的。

慕锦之也想到了那些事情,他垂着眼眸温和笑了出来,他说:「我好像总是在勉强你。」

我没有言语。在新一年的下午,我站在和慕锦之曾经的婚房里,面对他只剩下沉默。

他说:「听说你和江秋泽在一起了。」

我仍是沉默着,他接着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年毕业的时候,江秋泽曾找过我,他让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而他答应我一辈子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们都食言了。」

这是我从不知道的事情,我甚至迟钝的没有发现江秋泽曾经喜欢我,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只有慕锦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人。

慕锦之看着我,他说:「阿苏,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抬眼睛看他,他看起来非常伤感,但我必定无法安慰他,我说:「我们应该往前看。」

「往前看……」慕锦之重复着我的话,最后终于点了点头,「也许你是对的,我们应该往前看。」

那天我离开的时候,慕锦之忽然叫住我,他说:「阿苏,你后悔和我在一起过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最后摇了摇头,回答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遍,我大概仍然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这一次慕锦之终于笑了出来。

尾声

后来,我听说慕锦之和叶文文结婚了,但结婚不到半年就又离了。我还听说慕锦之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得了抑郁症,为此,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去公司,这个消息对外一直没有公开,但仍是有小道消息传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和叶文文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时间管他们的事情,因为此时此刻我正准备自己的婚礼——我要和江秋泽结婚了。

结婚那天慕锦之也来了,尽管没有受到邀请,他还是站在了我和江秋泽的跟前。

他看起来和从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瘦了点,但精神还好,他说:「苏静词,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我那时完全沉浸在喜悦里,从前和他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也许我曾在心里怨过他,但到今天,这些怨恨已经被幸福所代替,我说:「我希望你也能找到幸福。」

他笑了一下,笑容勉强,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全数喝了下去,杯子放下,他转身离开了。

那之后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关于慕锦之的消息,直到叶文文找上我,她说慕锦之得了癌症,她说他活不多久了,她说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我去时,他有些神志不清,但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睛却亮了一下,他的脸上带着喜悦,他说:「你来了?」

我以为他清醒了,可他马上又说道:「阿苏,我刚才梦到你和江秋泽结婚了……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

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些麻木地看着他。

他握着我的手,突然又说道:「阿苏,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流泪。我知道,他对当年流掉的那个孩子一直耿耿于怀。

但从前,他从不在跟前提孩子的事情,也许他始终认为那个小孩是我故意流掉的,所以到此时,他在说这句话时仍是小心翼翼。

我说不上话来,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又一次昏迷过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慕锦之。那一年的秋天,慕锦之因为无法忍受治疗的痛苦,他在家中吃安眠药自杀了,在我和他曾经的婚房里,吃安眠药自杀了。

巧的是,那一天是我和他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

死前他忘记了这个日子,想不到死的时候却选择了这一天。

警察联系到我,把一对戒指交到我的手里,他说这是慕锦之临死前握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我和他的结婚戒指。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他在我和江秋泽婚礼上的那个笑容,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在那时,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归宿,这个归宿可能就是他认为的幸福。

也许他是想过往前走的,可最终没能走下去。

我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得癌症才选择自杀,可当我把那对戒指拿在手里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却忍不住落下来泪来。

(完)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