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80年代当绿茶
深渊归来:此角色已开挂
穿到八零年代,丈夫说家务我必须全包。
我故意搞砸一切。
「呜呜呜都怪我,什么都做不好,不像哥哥你,什么都会。」
「哇,哥哥你真厉害,能把衣服洗那么干净。」
「天啊,哥哥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如果每天都能吃到哥哥做的饭死了都值。」
男人在一声声赞美中心甘情愿当起男保姆。
而我靠绿茶开启摆烂人生。
1.
穿到八零年代的第二天。
我就把自己嫁了出去。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父母辈能为了一只鸡、一头牛就敲定了终身大事。
我比他们更离谱。
我是为了一块冻到发硬的馕饼。
给我馕饼的男人长得高壮,宽厚的肩膀替我挡住的扑面而来的风雪。
我鬼使神差地对着这位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了句:「你娶了我吧。」
他愣了好一会,明明是一副粗犷的长相,此刻呆滞得有些憨傻:「你要多少彩礼?」
我晃了晃手里的馕饼,嚼着饼渣的嘴里说话含糊不清。
「能吃饱穿暖就行。」
男人名叫李升。
他带我坐进了他的卡车里。
卡车的空间狭小,却五脏俱全,副驾座后面架着半张木板,木板上铺着被褥。
我裹着被子不停哈气,被冻到发紫的手才慢慢红润起来。
李升不知在想什么,僵坐了一会儿后突然把裤子脱了。
我被这操作看蒙了,吓得正打算跳车逃跑时,才发现他是在拆棉裤里侧被缝上的口袋。
而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红布,红布打开,是一张张皱巴巴的毛票。
「全都在这儿了,娶媳妇怎么能没有彩礼。」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接过红布数了数。
一共三百七十五块钱。
在这个年代算是巨款了,我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塞。
「我是黄山县本地的,我爹早年死了,家里就我娘还有我姐、我和我弟,我姐嫁人了,我弟上高中,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我是拉废品的,常年在外面跑,面上是比不得劳工和职员,可是我挣得多。」
提到挣得多,他声音抬高了些,可因不确定而偷偷看了我一眼的模样显得底气不足。
我看过年代文。
劳工被捧得有多高,个体商户就被喷得有多惨。
怕我不信,他掰着手指头给我算。
「劳工一个月才四十多,我一个月是他们的两倍,我再勤快点,能赚更多。跟家里上交一半后,其余全是你的,你是我媳妇我不会少了你的。」
还要上交一半?
我皱眉。
车驶近了一条小道就停了。
「到了,一会见见我娘。」
2.
披着棉衣来开门的老妇人应该就是李升的母亲张玉梅了。
我刚要打招呼,就听见张玉梅不耐烦地指着李升吼:
「以后再那么晚就别回来了,那么冷的天还要给你开门,影响你弟弟休息了怎么办,还指望他考大学呢。」
李升抿着唇没有说话。
张玉梅又将眼神瞟向我,听了李升的介绍也只是鼻子一哼:
「那正好明天早起给你弟弟做饭,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中不中用。」
说完张玉梅就骂骂咧咧地回屋,全程没给过我们好脸色。
看来婆媳关系不好相处。
「我娘脾气就这样,你勤快点,干活都抢着来,她说什么你就听着,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我还勤快点?
我嫁给你就是为了吃软饭,找处躺平。
可一想到我一个人在这儿无依无靠,出去只有挨饿受冻的份。
我就秒怂,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放心吧升哥,我保证伺候好咱娘。」
才怪。
这一夜,我以还没习惯为由拒绝跟李升睡一个被窝。
李升也没有强求,只是嘱咐我明天起来早点,给家里收拾收拾再做个早饭。
一边点头满口答应,一边一觉睡到大天亮。
李升喊我,我就软着声音撒娇。
「升哥,你最好了,再让我睡会,好困哟。」
从没见过女人撒娇的李升,从一开始的强硬,变得慢慢妥协。
除了一双红到滴血的耳朵,什么都没有收获到。
我直至睡饱了才慢悠悠地起床。
李升抱着胳膊满脸不悦。
「我都上完货回来了。」
「哇,那你也太勤快了吧升哥。」
「……」
「我换衣服你也要看吗?」
李升扭过头,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又将头扭过来,一副都结婚了有什么不能看的模样。
可等我褪去外面那层,露出雪白的脖颈时,他像触了电一般要蹿出去。
「升哥,给我烧盆热水吧,我要洗脸。」
可热水没等来,等来了气势汹汹的张玉梅。
3.
她端着水就往我身上泼,连着还没有化开的冰块一同砸向我。
刺骨的凉在我身上散开。
我没忍住尖叫出声。
李升闻声赶来,被张玉梅揪个正着。
「看看你都娶了什么货色,谁家新媳妇睡到现在啊,还要热水,知道烧个热水费多少柴火吗?赔钱货,呸!」
「哎呀!我命怎么那么苦啊,儿子是个收破烂的,取个媳妇又是个懒蛋!」
李升的脸色有点黑。
粗黑的眉毛紧蹙在一起,带着凛厉的凶气。
他多半要向着他娘。
趁他没开口,我吸了两下鼻子,眼泪就不断地往下掉,被冻红的鼻头和哭红的眼角,谁看了不说句可怜。
现在不是论对错的时候,最重要是李升更心疼谁。
我搓了搓肩膀,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仿若毫无办法,只能弱弱地望向我最需要的人。
「升哥,我冷。」
只这一句,李升就什么都不顾了,脱了外套就往我身上裹,随后抱起我塞进了被子里。
「娘,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别给沁沁冻坏了。」
张玉梅脸色一黑,摔了盆就扬长而去。
临走前还嘀咕着:「哪那么娇贵。」
我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升。
直到将他看得不好意思。
「升哥你都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帅,好想再来一次。」
李升似是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句,喉结动了动,躲开我炙热的眼神站起身。
「我去给你烧热水。」
虽然我也反感娇娇弱弱的绿茶。
但我的确要承认这招男人都很受用。
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数都大男子主义。
他们需要的是女人对他们的无限依赖和认同。
所以一旦他对你好一点,你就使劲夸他,让他知道他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那么他下一次就会下意识向这个方向靠拢。
热水端来。
腾腾热气往上冒。
我撇过头假意擦了擦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太感动了,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会冻死在雪地里,升哥,你真好。」
李升沉默地拧了拧毛巾,伸手别过我的脸,擦了擦我眼角的泪痕。
看似霸道,却又格外温柔。
「不就是热水嘛,哥以后天天给你烧。」
「那我要洗个热水澡。」
「没问题,等我晚上回来。」
嘿嘿,搞定。
4.
经这一事,张玉梅看我更加不顺眼。
应该说她是本来就看李升不顺眼,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
我早就察觉到他们母子的关系有猫腻。
这一发现让我乐得不行。
那我挑拨离间起来岂不是更加容易。
等哪天火上浇油了,我就撺掇李升搬出去住。
「干什么去?晃晃悠悠地赶集呢?」
「啊,娘,我给您做午饭去,您歇着就好。」
张玉梅白了我一眼。
李升则对我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我现在就是不计前嫌拖着虚弱的身子孝顺母亲。
他满脸写着我媳妇真勤快真乖巧真懂事。
于是我乖巧地摔了菜和碗盘,懂事地烧了柴火堆。
再蹭了一脸烟灰后踉跄地跑出厨房。
一看到李升就冲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这是我和李升的第一次拥抱。
李升的手扬在半空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耳边传来张玉梅的谩骂声,她冲过来要扯我头发。
「让你做个饭能把厨房烧了,我看你就是纯心找事,除了勾搭你男人你还会做什么?」
我吓得抱着李升的胳膊躲在他身后。
明明害怕到发抖,面上却满是愧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做不好,不像升哥你,什么都会。」
李升将我护在身后,一面要躲着张牙舞爪的母亲,一面要注意我有没有摔着。
可一个没防住。
我的胳膊还是被抓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升一把推开张玉梅过来查看我的手臂。
「娘!你也太过分了,你看你把沁沁抓的!」
此话一出。
李升同张玉梅一起愣住了。
可只一会儿,张玉梅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果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今天敢推我,明天是不是就要我去死,我当初怎么不早把你淹死在尿桶里!」
张玉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还时不时抓起地上的土往李升身上扔。
李升全程皱着眉头不说话。
想来这种场面也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低着头轻轻拽了拽李升的衣袖。
还没开口,李升便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牵着我快步往屋里走。
他浸湿毛巾,细心擦拭我手臂上干掉血渍,边擦边对着伤口呼气。
「疼不疼?」
那当然是:「疼~」
我故意拉长了尾音。
声音既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娇。
「肚子还饿了,可是娘怕是不让我再进厨房了。」
说着,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升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随即突然站了起来,跟我拉开了些距离。
「等我,我去给你下碗面,顺便去给我娘道个歉。」
没过多久,李升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过来。
同时我还发现他两边被扇红的脸颊,和脖颈处的抓痕。
「你娘打你了?」
「没事,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不想提,我也没有再说,接过面碗和筷子,专注吃起来。
面条里水放少了,都坨在一起,吃起来有点干硬。
盐也放多了。
菜里还有沙,看来是没洗干净。
糙汉就是糙汉,看来还需好好改造。
但这是李升第一次为我下厨,可不能挫了他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顶着他期待的目光,我咽下最后一口,回味般地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升哥你怎么还会做饭啊,果然和那些个只会吃的男人不一样。」
李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哪有,也就随便做做。」
我假装吃惊地捂着嘴。
「天啊,随便做做都能做得那么好吃,升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如果我每天都能吃到那么好吃的饭就好了。」
或许是我崇拜的目光太过炙热。
李升扭过头,只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声音扭捏到像是咬着舌头说的。
「喜欢下次还给你做。」
而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煮熟了的鸡蛋递给我。
「吃个鸡蛋补补,我妈的事儿你别放心上,她就这脾气,忍忍就好了。」
我边剥鸡蛋边敷衍地点头。
直到他说出那句:「明天跟我娘一起上地。」
我差点将嘴里的鸡蛋咳出来。
「你家还有地要种呢?」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升哥你挺棒的。」
5.
刚解决一件事,又来一件事。
我的摆烂人生任重而道远。
第二天一早,李升吩咐完上地的事就去运废品了。
他一走,张玉梅就过来一脚踢开了我的门。
「还想偷懒呢?我告诉你,这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天生就该是女人做的事!今天上午我就瞧出来你不是个省心的,再不懂点事,我儿子迟早把你赶出家门。」
她朝我扔来一把锄头,领着我往地里走,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无非就是些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天生牛马命的话。
虽然在八十年代甚至二十一世纪,大家都认为家务活就该女人做。
可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哪有女人天生就会做家务这个说法。
不都是现学的吗?
女人能学,男人就不能学了吗?
回头我就教李升洗衣做饭伺候媳妇。
「愣什么愣,叫你上地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冬天主要的农活就是平整土地,把山坡上的每一块梯田都平整到外高里低,再把地里的石头崩碎捡出去,再垫平。
不知道张玉梅是不是故意的,敲碎的石头总往我这儿崩。
别看石头小,敲碎后尖锐得很,砸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
我想往旁边挪挪,张玉梅就扔了锄头叉腰骂我。
说我想偷懒,还让一旁的农妇帮着搭腔。
一天下来,我腰酸背痛,趴在床上起不来。
可张玉梅还是不饶我,将门敲得砰砰响,嚷嚷着叫我起来做饭,做完饭跟她一起腌咸菜,腌完咸菜剥玉米。
当真是一刻都不想让我歇息。
我蒙着被子不想动,时不时回一句「来了来了」。
很快,外面没了动静。
我当是张玉梅放弃了。
可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李升的声音。
我立马将自己的脸都揪红,佯装虚弱地对着门外喊:
「升哥?是升哥吗?你回来了?」
6.
李升的脸色不太好,一旁的张玉梅架着胳膊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
我心想定是她告我状了,赶紧咳了几声,装作想起身却又没力气的模样。
果然,李升黑漆漆的脸马上转变为关切。
「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我又咳了几声,手放在额头上,眼睛吃力地睁开。
「不碍事的,可能是上地冻到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去给娘做饭。」
我装得太像了,声音都是哑着的。
「是我不好,你工作那么辛苦,回来还不能吃上热饭。」
李升的心都随着我这两句话揪在了一起,看着我时一脸的自责。
完全忘了我们初遇那天,下着大雪我还追着他的车跑了二里地。
「早知道你身体那么差,我就不该——唉,你先休息,该饿了吧,我去做饭。」
他赶忙起身要往厨房走,被张玉梅拉住。
「我看她就是装的,这女人坏死了!今天不打死她——」
「娘!你能不能别再针对沁沁了!她身子骨弱,经不得你折腾。」
李升一把甩开张玉梅的手,眼里满是不耐烦。
张玉梅哪里被儿子这样对待过,又准备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起来!」
李升怒吼一声。
「别来这套了,你演得不累,我看得都累,再闹,这个月工资你一分都别想要。」
张玉梅听罢往门槛里啐了一口口水,丢下一句「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畜生」就走了。
木门被摔得「咯吱咯吱」响。
李升握紧的手猝然松开,抽了力般松懈下表情。
我小心翼翼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怎么下来了,快上床上去,别冻着了。」
他将我往床上赶,把煤灶炉搬了进来。
我裹着被子,一边舒坦得直冒泡,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咳嗽两声。
李升做的玉米疙瘩配肉汤。
不算好吃,但也凑合。
我依旧觍着脸从头夸到尾。
总算把李升夸得咧开了嘴。
夜深时,李升开始一点一点往我被窝里钻,我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这一遭我算是躲不过的。
可怎么来说也是第一次,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可李升却不动了。
寂静的夜,只剩两颗跳动的心。
直到李升开口:
「你别怕,你不愿意我是不会碰你的,我这是怕你暖不热被窝又着凉了。」
我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两个人都听得见。
「我愿意啊。」
李升的身体猛地一颤。
呼吸突然粗重了起来。
而后侧过身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滚烫的皮肤在身上游走。
我闭眼准备接受一切,可突然一股暖流涌出。
这也太不巧了吧。
我推了推李升,面露尴尬。
他显然也是摸到了,起身点了蜡烛,闷着声说要去给我找布垫着。
清理干净后,我背对着他不敢出声,只觉得脸都要丢尽了。
快要睡着时,结实的臂膀又将我圈了起来,长着粗茧的大掌抚在我的小腹上细细揉按。
没看出来,还是个心细的。
我醒来时,李升已经走了。
洗脸架上放着一盆热水。
昨晚弄脏的床单和衣服已经被洗净晒了出去。
不错不错,等李升回来,可要好好夸夸他。
张玉梅不知道在外面干嘛,将锅碗瓢盆碰撞地噼里啪啦响。
生怕我听不见似的。
嘴里时不时嘀咕着几句咒骂。
我若无其事地洗好脸,穿好衣服。
厨房果然没有留我的饭。
所幸昨晚的玉米疙瘩还剩一点,热一热早餐就算应付过去了。
7.
李升家属县城边,村落头,不仅要耕种分配的土地,还要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上河工,挖沟渠。
今天就是要上河工的日子。
昨晚下了雪,路面上结了冰,稍不注意,能一路滑到底。
我怕摔,抱着铲子一小步一小步地挪。
今天风大,妇女们都围了棉布头巾,常年风吹日晒的脸又红又糙。
明明跟我相差无几的年纪,看着却像是被硬生生蹉跎得老了好几岁。
我不自觉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些干。
回头叫李升买点擦脸油。
「你就是李升娶的新媳妇?」
一张黑瘦的脸凑了上来,龇着一口黄牙对我笑。
「瞧这嫩得,怪不得李升这小子从前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现在天天往家里跑。」
他身旁的高个男人也是一脸坏笑,斜吊着的三角眼将我从头看到尾。
「还是李升好福气,这不得夜夜热炕头啊。」
路上三三两两好几个人男人听了这话都偷偷往我这瞟。
我有些嫌恶。
这两人我不是第一次见了。
昨天上地的时候就看见他俩在背后瞄我。
我本想不搭理他俩直接走的,可突然想到我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规避掉种地和河工。
果不其然,看见我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的张玉梅沉不住气了。
她扬起铁锹直往我身上拍。
「臭不要脸的!大街上就脱裤子了!我打不死你个丢人玩意!」
在众人的拉扯间,她还照着我的脸来了一巴掌。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脸哭着爬起来往家里跑。
哭着哭着我就笑了。
家里没人,就是我的天下。
挨一巴掌算什么,真上河工了,那才是累得要死要活。
我翻出被张玉梅藏起来的饼干盒,开始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平日里张玉梅防我跟防贼一样,生怕我多吃她一粒米。
现在是我报仇的时候了。
八零年代的饼干没有那么多工业香精和添加,咬起来酥脆,抿起来就化。
我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从来到这儿我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一口直接把我香迷糊了。
大门被推开时,最后一块饼干被我咽了下去。
我抬头一看,不是李升也不是张玉梅,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8.
男人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学生样。
这想必就是李升的弟弟李成了。
我说张玉梅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原来是她的宝贝疙瘩回来了。
我想跟他打招呼。
可他只是冷漠地瞥了瞥我,又瞥了瞥我手里的饼干盒。
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
「你就是我哥娶的媳妇?」
我点点头。
「那你快去给我做饭吧,我饿了。」
「为什么?」
我收起饼干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李成被我噎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理直气壮道。
「哪有为什么,你是女人,女人不做饭谁做饭。」
嗐,你真是,跟李老婆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就不做,饿死你。」
「那我告诉我娘,你把饼干都吃了。」
「你去告啊,你娘打我了,这是我应得的。」
李成哼了一声。
「怪不得我娘打你,你该打!」
你小子。
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可李成只是将房门一关,只丢下一句。
「做好饭端进来就行,不要打扰我学习。」
我赵沁向来脾气倔。
你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做什么。
这种思想以后走入社会也是祸害人,还不如先让我祸害了。
不顾李成反对,我抱着收音机进了他的房间。
音量开到最大。
起兴时,还跟着一起唱起来。
李成越来越不耐烦,却清高得不肯搭理我。
可地上越来越多的草稿纸却暴露了他几近崩溃的理智。
我随意捡起一张摊开。
是一道求抛物线与圆心坐标并画图的题。
没想到这个年代的题还有些难度。
「看得懂吗你。」
李成嘲讽地看向我。
我拉起椅子坐在他一旁,撑着下巴看他。
「小弟弟,你是不是以为女人只会洗衣做饭啊?」
李成皱眉。
「这不是事实吗?」
我抽走他的笔和纸开始做起题来。
李成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屑到最后的不可思议。
写完后,李成翻开另一张印着标准答案的卷子。
发现我不仅做对了,而且比标准答案的解题过程更加简洁明了。
我撩了撩头发,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不是吧?那么简单你都不会吗?」
李成顿时涨红了脸。
「那是因为你在打扰我,不然我早就做完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李成显然被我镇住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没了之前傲慢的态度,全然一丝不苟地沉浸在试卷里。
只是——
「错了,应该选 A。
「不对,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看我怎么写的。
「这是英语?啧啧,我用脚都比你写得好。」
……
等到最后一题写完。
太阳落了山。
李成对我的称呼从「喂」到「好姐姐」。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真神了。」
为了让我教他英语,纠正他的口音。
甚至上手给我捏肩捶背,端茶倒水。
还把他娘珍藏起来的糖罐子给了我。
「姐,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太肤浅了,我跟你道歉。」
「哎好弟弟——」
等会,李升该回来了吧。
8.
我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扫地抹桌子。
李升提着肉走到门口时,我正在洗毛巾。
手在冰水里冻得通红。
李升上前将我手擦干哈上几口热气后揣进兜里。
「还病着呢,放那,我来。」
我娇羞一笑。
「床单和衣服都是你洗的吧,洗得真干净,跟新的一样,升哥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厉害。」
李升得意地捏了捏我的手。
一脸我下回还能洗得更干净的表情。
他提了提手里的肉。
「今儿发工钱了,割了块肉,你不是就爱吃肉吗?」
「哇,那么大一块,你会做吗?」
李升当场卷起衣袖就要开始操作。
「怎么不会,你想吃什么都行。」
「咳咳,哥。」
李成站在一旁,打断了李升的话。
「成成回来啦,放寒假了?怎么不早说,我去接你啊,来,这是嫂子。」
「早见过了。」
李成嘟囔着,似是在埋怨他哥打断了我给他进行英语教学的时间。
张玉梅也回来了。
一进门,铁锹就往地上扔。
那脸色,像是吃了十只夜煞一样。
「你都不知道啊!这女人——」
「好了娘,难得成成也回来了,你就少闹腾吧。」
「我偏要说,再不说,我李家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你什么时候被戴了绿帽都不知道!」
她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夸张到仿佛今天晚上我就要一脚蹬了李升跟那两个男人跑了。
李升的脸色越来越阴冷。
他不笑时,眉目凛冽,比这冬夜的风还要冷硬上几分。
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捏得我骨头都开始发疼,他才一声不吭地将我拽进屋子里。
我被他一把推到床上,额头撞在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是真用力了。
我想好的理由全都被揪成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出来。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会打女人吧?
听说在这儿打女人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太可怜了吧,早上被婆婆打,晚上被丈夫打。
9.
一害怕,眼泪就不自觉往外冒。
最后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停不住。
张玉梅以为我挨打了,还在窗外喊着「打死她打死她」。
李成则焦急地拍着门叫他哥冷静。
我缩成一团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敢打我……我就跟你离婚!」
「你说什么?」
李升更生气了,他攥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
我疼得也顾不得装了,不断用脚踢他,嘴里嗷嗷叫地喊着离婚。
「你再说一遍!」
李升扬起的手臂暴着青筋,在我闭上眼的一瞬,一拳打进墙面里。
这个年代的房子都是泥和秸秆糊的,条件好的,会架几块木头牢固一下。
显然这并不能禁住李升的一拳,硬生生被凿出一个大窟窿。
我吓得连哭都不会哭了,呆愣地看着李升。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离婚这事你想都不要想!你是不是想扔了我跟别的男人跑,是不是!」
说到激动处,他竟红了眼。
将挎在身上的布包扯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有防冻裂的蛤蜊油、一条红色的围巾、一本不知道哪淘来得菜谱,还有两瓶在地上打转的雪花膏。
「这都是给我买的?」
我壮着胆子要去拉他的手,被他躲开。
「你别碰我!」
他转过身不去看我,攥紧的拳头血淋淋的,看得人心底一颤。
「好啦,都受伤了,疼不疼啊,你听我解释嘛。」
「疼!我不听!娘和乡亲们都看见了!」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他仍然不肯看我,但是我知道,他是消了气了。
我故意使坏,作势要出门去。
「那我不解释了哦。」
「你说啊!」
他将我扯过来,力气还是大,却比之前收了点。
「那两个人是跟我说话了没错,但是我没搭理他们啊,你娘走得快不管我,路上又滑,没法儿跑,我一个女人家能怎么办?
「都怪你,要不是天天在外面跑,也不会有人胆子那么大。」
我抽了抽鼻子。
「谁知道被你娘这样一说就变了味儿,被这样污蔑,我还不想活了呢。
「你娘不由分说就给我来一耳光,怎么,你也要打我吗?」
我也学他的样子,扭过脸装作不想理他。
沉默了好一会。
那粗糙的手掌握住了我的肩膀。
「我娘打你了?」
「哼。」
我又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仍然红肿的半边脸。
「疼不疼?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刚刚是我太心急了,要不,你打回来。」
他抓起我的手就往他身上拍打,我偷偷使力拧了他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闹了一会,他突然严肃起来。
「以后不准说离婚这样话了,心都被你扎疼了。」
「你哪有我疼啊,我额头疼、手腕疼、腿疼、脸也疼,最最重要的是,你吓到我了。」
我拉着李升的手捂在我的心脏处。
「感受到没,我被你吓得心跳快了好几倍,你都凶死了。」
李升还想理由给自己开脱。
「我哪有凶你,我只是生气了,哪个男人听到这些能沉住气!」
「看看看,你还在凶我。」
我瘪了瘪嘴,甚是委屈,眼看金豆子又要往下掉,李升马上软了声。
他几乎不敢做大动作,学着我平时的声调,温柔到要滴水。
「这样总行了吧,别哭啊,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10.
这一餐格外丰盛,李升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肉。
气得张玉梅两个鼻孔张得老大,直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翻了天了!我还没吃上几口呢,全进你肚子里了,还有我那饼干,是不是都让你给吃光了。」
李升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我夹菜。
倒是李成开了口。
「饼干都是我吃的,放着不吃都潮了,娘,你要是不饿,你上旁边歇着吧,别老没事找事了。」
宝贝疙瘩说话了。
再难听张玉梅也忍着,只是将肉菜和其他菜调了位子,换到自己和李成的面前。
又被李成默不作声地换了回去。
「你弟弟真好,跟你一样。」
一句话,夸了两人。
我可真棒。
「娘,刚刚李升要打死我你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又生气了,情绪总反复无常容易长结节的。」
张玉梅咬了咬牙,终是选择咽下了这口气。
她站起身给李升夹了块肉,难得对李升和蔼起来。
「老二啊,发工钱了?发了多少?给成成买辆自行车吧,我看县里孩子都有。」
「娘,我不要自行车。」
张玉梅瞪了他一眼继续说。
「给你姐再寄过去一点,她那边不容易。」
「我一把年纪,就不要了,我看隔壁你陈婶的儿子给她买了不少新衣裳,好看得嘞。」
李升放下碗筷。
「是要买新衣裳了,赵沁,明天带你去县里挑几套。」
张玉梅又拍了拍桌子。
「老二,你什么意思啊!」
李升问我吃饱没。
「吃饱就进屋歇着,你最近不能沾冷水,碗筷我来洗。」
安排好我后,对张玉梅说道:「娘,以后工资我就不上交,我也成家了,要用钱的地方多,以后每月就给你十块养老。」
「哗啦」。
桌子被张玉梅掀翻,碗盘碎落一地。
这下不用洗碗了,李升能早点回去给我暖被窝了。
我高兴得直想笑,费了好大力气才憋住。
「李升!我看你是想气死我!我养你长大容易吗,你个白眼狼,没心没肺的狗东西,我命苦啊!」
她还在嚎叫,拧了鼻涕往地上抹,骂李升没良心,骂我是扫把星,祸害他们全家。
可惜没有人理她。
李成摇摇头,回屋写作业去了。
李升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我打算出来单干,等废品站建好了,你就跟我搬县里去住。」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挑拨离间的计划还没有实施,他们自己就分崩离析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骗自己,可我骗不了自己一辈子,我娘疼我姐,疼我弟,可她就不疼我,我做再多都没用。」
像这种三个孩子的家庭。
往往最不受宠的就是第二个。
李升的爹死得早,家里没有男人挑担子,多半是要散的。
姐姐是个女儿家,弟弟又还小,只能让李升站出来。
「我小学才毕业我娘就不让我读了,13 岁就跟着那些个大人出来找活做,可是我付出得再多有什么用,我娘觉得这就是我该做的。」
他抹了一把脸。
平日里的硬汉模样在烛光辉映下显得有些单薄。
我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背,安慰般地将他抱住。
脑海里灵光一闪,话术张口就来。
「升哥,你娘不疼你,我疼你啊,我会疼你一辈子的。」
这句话仿若是戳中了李升的心窝子。
他紧紧回抱住我,过了很久也不愿意松开。
李升没再让我跟张玉梅一起去上地。
按他的话说,就是他怕自己的漂亮媳妇给别人窥视。
我乐得不行,偏偏还要装作很可惜。
「不能给村里的生产做贡献,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说他们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沁沁,你有心就行,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至于那两个男人,不知道李升对他们做了什么。
反正在路上都是躲着我走的。
11.
张玉梅经过那晚的事后,终于意识到李升在这个家的分量。
没再对李升呼来喝去。
对于我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家围着煤炉躺平,等李升上完货回家给我洗衣服做饭。
他偶尔会给我带些稀奇的点心,还偷偷告诉我,这个只给了我,娘他们没有。
我乐得不行,吃点心的时候还专门上张玉梅屋前转悠。
临过年了,家里亲戚来得多。
因着是新婚,我能收到不少红包,每天睡前都要数一遍,睡觉都比以前睡得香。
李升忙着帮别人杀猪,炫耀般地告诉我他把猪蹄都留着了,等亲戚们都散了给我卤着吃。
一会儿又不知道哪抓了一把糖,急哄哄地往我兜里塞。
但是亲戚多也有不好的点。
尤其是些嘴碎的聚在一起。
「哟,听说沁沁从来不下厨做饭,恐怕连灶火都不会烧,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
「哪有女人不做饭的,不得了不得了,迟早被李升赶出家门。」
「娶个懒女人,家门不幸哟。」
张玉梅就在旁滴溜着眼珠,一看就是她拱的火。
我面上不说话,晚上回到屋里就开始红眼睛。
「升哥,明天我做饭吧。」
我咬着唇,眼里有泪光闪烁,欲落不落。
似有千般委屈,却只敢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李升心疼地将我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我才把今天听到的都说出来。
当然,我添油加醋了。
说完后,我还晃了晃李升的胳膊叫他别跟亲戚们急。
「不怪他们,都怪我,要是我会做饭就好了,还免得你那么辛苦。」
李升哪能不急啊。
第二天,抽出带血的杀猪刀就往餐桌上一扔。
瓜子花生都被震在了地上,可没人敢捡。
「各位都吃得可好啊?要没吃饱,我李升管够,别嘴闲着没事净往外吐脏东西,我们家沁沁爱干净。
「还有啊,媳妇可不是用来洗衣服做饭的,是用来疼的。」
有胆大的还想训话。
「不就是说了她几句吗,怎么,我是长辈我还说不得她了?」
李升咧嘴一笑。
「说不得,我媳妇谁都说不得。」
我真想给李升鼓掌。
等他回了厨屋,我抱着他的脑袋就来了一口。
「升哥真帅!」
「哥给你炖肉吃,你先吃,吃剩的再端给他们。」
年后,李升告诉我废品站建好了,他先去找房子,再购置些家具。
「可能要个两三天不回来,你自己能行吗?衣服不想洗的话,穿完就放那等我回来收拾,我给你买了些饼干和点心,饿了记得吃。」
我困得睁不开眼,蒙着被子胡乱答应。
李升叹了口气,又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他没发现,窗外有道人影,在他离开后悄悄站在了门前。
12.
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感觉有人在摸我的手。
本以为是李升又折返回来了,可一摸,这干瘦的手哪里是李升的。
我惊坐起来。
面前正是前段时间上河工时骚扰我的那个男人。
他叫陈赖子,人如其名,满脸麻赖子,长得又黑又瘦。
在村里是打女人出了名,老婆都已经被他打跑三个了。
他搓着手向我靠近,嘿嘿地笑着。
「可算让我逮着机会了,李升再有能耐又怎么样?他的媳妇还不是我说睡就能睡。」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门都是从里面上锁的,没有人给他开门,他是进不来的。
「是不是李升的娘让你来的,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赶紧套上棉袄,一面叫他别冲动,一面跟他拉开距离。
「好处?睡了他媳妇就是好处!这小子,还敢找人打我,你看我今天不连你一块弄死。」
他说着就要朝我扑来。
我抱着桌子腿不肯撒手,不断用脚踢他。
可他再瘦也终究是个男人,我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我的房间离张玉梅的房间是最近的,我不信她听不见。
可任凭我怎么喊,怎么求饶,屋外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的心渐渐往下沉。
「别怕,李升不要你了,我就把你娶回家,好好疼你。」
「等等,等一下,你不就是想报复李升吗?」
我用尽浑身力气踢开陈赖子的手,钻到桌子底下。
「我有个好办法。」
陈赖子来了兴趣。
「哦?你说说?」
「你不就是恨李升吗?我告诉你,我和李升结婚也没多久,感情不深,你碰了我,指不定李升觉得丢人,这事儿就算了,可你要是碰了李升的娘,这就说不准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张玉梅你卖了我,也别怪我卖了你。
「你想想啊,你要是娶了李升他娘,那李升都得管你叫爹啊,这还不爽吗?你没事就抽他,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的啊。」
我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外面扯。
但陈赖子显然被我说动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李升管我叫爹?这……」
「这好啊!」我赶紧接话,「李升还有钱,你要是当了他爹,他得天天孝敬你,你给你买酒买烟。」
「好!还是你机灵!」
我松了口气,腿一下子就软了。
陈赖子告诉我张玉梅就在门外,就等着事成喊乡亲们来戳破丑事。
我悄悄躲到门后。
陈赖子对着外面喊:「张玉梅!快进来帮忙,这婆娘性子烈我弄不到。」
张玉梅骂骂咧咧地推开门,我趁机从门缝钻出去再把门给扣上。
屋里传来张玉梅的惨叫:
「啊!陈赖子!老娘比你大上五岁呢,你疯不疯!」
后面的事我就没管,赶紧学着张玉梅计划的那样到处吆喝。
「来人啊!谁来救救我娘啊!」
村里人大多都爱凑热闹,不一会,家里的院子就挤满了人。
我偷偷将门扣打开。
有见义勇为的上前一脚将门踢开。
这一踢,门外上到八十的老太太,下到八岁的小崽崽无不整齐划一地捂着眼,发出阵阵唏嘘。
「李升他媳妇,你也是个不嫌臊的,这种事怎么能让大家伙来看呢!」
我憋笑憋得用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悲伤到不行。
「我这不是以为我娘被欺负了嘛。」
……
三天后,张玉梅出嫁。
李升正好赶回去了。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我娘怎么就跟陈赖子好上了?」
李升不解,但是尊重母亲。
「你别管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娘是陪不了你一辈子的,只有我才能一直陪着你,知道不?」
李升握着我的手,点点头。
「沁沁,有你是我的福气。」
13.
吃完席后,我嫌被别人睡过的屋子晦气,催着李升带我去县里。
张玉梅没来送别。
陈赖子管老婆管得严,不让她出门。
我不禁感慨。
娘你可算是完成自己身为女人的使命。
整天除了洗就是涮。
听说陈赖子喜欢少餐多食,一天要吃五顿饭。
娘可真幸福啊。
不像我。
除了吃就是睡,这样摆烂的日子真没啥意思。
李升的废品站越开越大,为了有更多时间陪我,他雇了工人跟他一起运废品。
身为废品站的老板娘,工人们见着我就夸我跟李升真恩爱。
爱吗?
有点,但不多。
我爱自己倒是挺多的。
「升哥,他们都说咱俩恩爱,你还从来没说过爱不爱我呢。」
李升甩了甩洗衣服的手,认真回答我。
「我是个老土的人,不懂什么爱不爱,我只知道,你嫁给了我,我就要疼你一辈子。」
备案号:YXX1z836bZiJ3b8dXH2mAB
编辑于 2023-02-23 15:30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威胁系统后我成了人生赢家
赞同 90
目录
30 评论
深渊归来:此角色已开挂
爱嘤嘤嘤斯坦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