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做童养媳
背光取暖:阴影中的低语者
我穿到了一个被折磨致死的童养媳身上,折磨她的人还想继续虐待我,却被我一把掀翻在地。
我狠狠的报复她们,让她们跪地吃饭,受尽羞辱。
因为我是恶鬼,负责复仇。
1
我刚睁开眼,「啪」的一声,迎来了一巴掌。
「趴下啊!你不是喜欢趴地上吃吗?」牛娟娟笑得满脸狰狞。
我看了看地上,那里放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馊掉的稀饭。
「这饭好吃吗?」我问。
牛娟娟愣了下,随即用逗弄傻子的语气道:「好吃呀,香喷喷的呢——」
「扑通!」
我捏着她的脖子,一把将她压在地上。
「吃吧!你不是说香吗?」
我的动作太快,以至于牛家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牛娟娟的嘴巴已经碰到盆沿了,她使劲挣扎,却被我按住无法逃脱。
杀猪般的惨叫声从她嘴里嚎出。
懵了的牛家人这才惊醒过来。
牛铁柱、牛大成同时朝我扑过来。
我伸脚快速将他俩踹出去。
牛大成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
牛铁柱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身子骨差些,直接飞到了院子里。落地的瞬间,他惨叫连连。
只剩下牛娟娟的妈,鸡窝婆了。
至于她真名叫啥,没人知道,反正她一年四季都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村里人都这么叫她。
鸡窝婆龇牙咧嘴,举起巴掌朝我扇来。
我用脚勾起旁边一张凳子甩过去,鸡窝婆被打中,摔了个狗吃屎。
「救命啊!爸,妈,哥,救我——」牛娟娟还在挣扎。
这三人同时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朝我奔来。
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伸手一拍,旁边的桌子碎裂了。
以前当鬼的时候没发觉,原来我的力气这么大?
「扑通!」
三人齐齐跪在我面前。
头磕得咚咚响。
「饶命啊,仙婆饶命啊!」
仙婆?
哦,明白了,他们以为我是仙婆附体了。
2
「你们冒犯了本仙,现在罚你们跪着吃饭。」我指着地上的那碗发馊的粥,对几人说道。
牛家三人摄于我的气势,只能跪地吃粥,唯独牛娟娟迟迟不肯吃粥,她也是当初欺负原主最狠的那个。
「愣什么呀?你也吃呀!」我看着牛娟娟。
没有我的吩咐,她不敢站起身来。
「仙婆,我——」她一脸为难。
「吃!」我的语气不容拒绝。
牛娟娟含着泪,趴下身体,像一条狗一样吃着盆里的稀饭。
我毫无不忍之心,因为她以前就是这么要求我的。
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3
我是一个孤魂野鬼,也不知道飘荡了多少年。
陈小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刚刚断气,我就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完全是被这家人折磨死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有记忆以来,就作为一个鬼魂,在这个村子里飘荡。
我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村里,村子周围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我一飘过去,就会被挡住。
我无能为力,只能每天在村里四处晃悠。
村子里的一花一草,一家一户,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了。
陈小花,原是村东头陈家的女儿。那家人重男轻女,爸妈只喜欢她弟弟,对她非打即骂。
后来,牛大成左胳膊残废了,他爸妈怕他找不到媳妇,就想给他买个童养媳。
这个小姑娘太可怜了,我见证了她从小到大一路的苦难。
在陈家时,她小小年纪就要做饭、打扫、喂猪、洗衣,全家的活计几乎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就这,她爸还整天骂她赔钱货。
她是全家人的出气筒,谁心情不好了都能打她一顿发泄。
就连她那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
这可怜的小姑娘,身上的淤青都没有退过。
后来到了牛家,可以说是从狼窝到了虎穴。
牛大成因为胳膊废了,脾气暴躁,心理扭曲,以折磨陈小花为乐。
他人高马大,打起人来下狠手,好几次陈小花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前几天,陈小花被牛大成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
小姑娘伤痕累累,发烧到意识模糊了,还得咬牙给一家人做饭洗衣。
昨天晚上,牛娟娟因为给暗恋的同村男孩表白,被拒绝了。心情不好的她拿陈小花出气,让她在院子里冒雨跪了一夜。
小姑娘本来摇摇欲坠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今天牛娟娟扇她的一巴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小花直接命都没了。
我也因此进入了她的身体。
4
晚上,我让牛娟娟把她的床铺上了新床单。
「我睡这儿,你去堂屋里睡。」
牛娟娟不敢违背,低着头咬牙:「好。」
「等下,把你床下那恶心的盒子带走。」
牛娟娟跪在床前,伸出胳膊捞了一会儿,才捞出一个盒子,宝贝地抱了出去。
我怀疑牛娟娟是个变态。
她喜欢村里一个长得俊俏的男孩,隔几天就去表白一次,每次都被拒绝。
因为表白次数多了,那男孩越来越厌恶她,老远见到她就躲开了。
牛娟娟却对人家愈发痴恋,甚至晚上跑到人家院子里偷男孩的里衣袜子等贴身衣物。
她把偷到的衣物装在盒子里,放在床下藏着,还时常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
这个秘密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所以我提了床下的盒子,她才相信我是仙婆。
去关门的时候,我看到牛铁柱两口子正准备回房间。
「站住!谁让你们回房睡的?」我叫住他们,「把牛大成也喊出来,你们全都睡在堂屋里。」
看着他们一家人排排躺在地上,冻得缩成一团,却一声不敢吭的样子,我才满意回房。
就当给陈小花出口气吧。
自从陈小花来到他们家,就一直睡在地上。
他们甚至没给小姑娘床单和被子,每天就任由她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一天清晨,牛娟娟起来上厕所,看到蜷缩在地上的陈小花,她哈哈大笑。
「你好像一条狗啊!」
然后她就突发奇想,要把陈小花当狗养。
她找了根绳子拴在陈小花的脖子上,让陈小花趴在地上爬,说自己在遛狗。
就连吃饭,也不让她正常端碗了。而是把稀饭放在盆里,让陈小花趴着吃。
牛大成可能是受到了启发,觉得陈小花趴着的样子挺像一个凳子。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让陈小花趴在前面,而他把脚放在她身上。
他把陈小花当成了搁脚凳。
而且,他还命令陈小花不能动。
只要小姑娘动一下,他就一脚踹上去。
这一家人,恶心透了。
5
第二天起床,一走进堂屋,我就看到桌上放着的饭菜。
牛家四人恭敬地站在一旁。
「仙婆,饭已经做好了。」
「嗯。」我拿起筷子,抬头看了眼牛大成,「过来,趴地上。」
牛大成老实趴下。
我把一只脚抬上去,放在他背上。
「嗯,这样舒服多了。」
牛大成动都不敢动。
吃完饭,我看到牛铁柱和鸡窝婆拎着一个篮子,正鬼鬼祟祟朝外走。
「你俩去哪儿?」我站在门口问。
牛铁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滚出几个大白馒头。
鸡窝婆一脸讨好:「仙婆,听说您那个庙很久没人去了,我们去给您上贡点吃的。」
我思索片刻:「也好,我跟你们一起。」
村子的后山上有一个仙婆庙,但不巧的是,整个后山刚好在屏障外。
我当孤魂的时候,每次只能飘到山脚下,就不能再前进了。
对那座小山,以及山上的庙,我也挺好奇的。
一路跋涉到了山顶,那座破败不堪的小庙出现在眼前。
庙里有一个很大的雕像,应该就是仙婆了吧。
牛铁柱和鸡窝婆将馒头和水果摆上,然后虔诚地跪在地上,嘴里小声念叨着。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仙婆,他们不跪我,居然去跪一个雕像?
这两人脑回路挺清奇的。
「对仙婆许愿,要大声说出口,不然不会灵验的。」我信口开河。
牛铁柱愣了下,果然开口了:「仙婆,信徒牛铁柱以后每日给您老人家上贡,只求您早日神魂归位。」
哦,想让我赶紧走,让真正的陈小花回来。
可惜,陈小花早就被你们折磨死了。
「怎么,不想让我待你们家了?」我问。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庙里才是仙婆的家,我们家穷酸,怕您待着委屈。」牛铁柱赶紧否认。
「以后,你们每天都来上贡。说不定香火旺盛了,我哪天就回来了呢。」我故意忽悠他们。
「好的好的,一定。」两人连连点头。
6
下山的时候,刚走了几步,我顿住。
「你们先回去,我去庙里找个东西。」
转身回去,刚到大门,我就看到里面正抱着馒头狼吞虎咽的人。
我就说,刚才牛铁柱上贡的时候,我感觉雕像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果然这里躲了个人。
这个人只一心吃馒头,并没有注意到我。
通过外在身形,我判断,这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极瘦的女人,瘦到身体像火柴棍,轻轻一折就能断的那种。
长长的头发披下来,遮挡住了她的脸。
我重重咳了一下。
女人听到动静,如惊弓之鸟,扔下馒头就跑了。
她躲到了雕像后面。
「别怕呀,我不是坏人。」我尽量语气柔和,「我还是个孩子呢。」
耐心等了半晌,雕像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
虽然脸上很脏,头发凌乱,但可以辨别出,这个女人有一张清秀的脸。
年纪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
看了我一眼,女人忽然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
「楚楚!」她嘴里喊着,「我的楚楚,你回来了。」
「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被她抱得浑身僵硬。
「楚楚,妈妈带你回家。」
说着女人牵着我的手,来到了雕像后面。
在雕像和墙壁中间,有一道宽约五六十厘米的缝隙。
在这个空间里,地面上铺着脏兮兮的毯子,还有一块破被子。旁边还摆着一个搪瓷快掉完的旧杯子,以及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布娃娃。
再看看这女人,头发长到腰下了,凌乱不堪,也不知道多久没剪过头发了。
身上的衣服也烂得一缕一缕的,看来很久没换过了。
脚上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子,还破了几个洞,应该是捡来的。
女人还指着地面的床铺,嘴里喃喃着:「回家,回家。」
我明白了,这是个神志不清的女人。
她一个人在这个破庙里生活,把这里当成了家。
女人抓起了地上的布娃娃,递给我:「楚楚,给你玩。」
我不接,女人就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只能拿在手里。
「来,睡觉觉,妈妈哄你。」她又坐在破被子上,拍拍她的床铺。
「不用——」眼看女人眼泪要掉下来,我只好闭上嘴巴,乖乖躺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难过,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总是莫名其妙不想违背她。
7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旁边的女人却真的睡着了。
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我偷偷溜走了。
走到山下,我才发现,手里还捏着女人给我的布娃娃。
一进牛家,牛娟娟正坐在椅子上。
看到我进门,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扑通跪在地上。
挺有觉悟,我很满意。
把手里的布娃娃丢过去,我吩咐她:「洗干净,不能弄坏。」
牛娟娟拿着布娃娃,麻利跑出去了。
「牛大成,进来。」
站在门口的牛大成弯着腰进门。
「仙婆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们民间的手机挺好玩,给我买一个。」
「仙婆,我没钱。」牛大成一脸为难。
「怎么没钱?隔壁的柴房,东北角的墙角,那块砖头下,不是你放的三千八百块钱吗?」我慢条斯理道。
牛大成吓得脸都白了:「是,是,我现在去拿。」
等拿了钱过来,鸡窝婆一巴掌打在他背上。
「三千八百块,是不是去年让你卖花生的钱?你不是说钱丢了吗?」
「妈,我错了。」牛大成缩着脖子。
「这也算天意,把钱孝敬给我,也是你们的福分。」我说道。
牛大成连连点头,为了躲避他爹妈的责难,他朝外跑:「仙婆,我去镇上给你买手机!」
「你俩退下吧。」我挥了挥手,「跪在门外听候吩咐。」
「是。」两人听话地去门口跪着了。
以前,这两人可没少让陈小花罚跪,这么喜欢跪,那就让他们跪个够。
片刻,牛娟娟过来了:「仙婆,布娃娃洗干净了,在外面晾着。」
「行,去做饭吧!」
8
吃了午饭,我感觉有点累,准备去睡个觉。
在牛娟娟的床上躺下,我忽然看到旁边矮柜上放着的一个色子。
一些记忆被唤醒过来,我不想睡了。
拿着色子走到堂屋,我朝门外喊:「都进来吧,跪着进来。」
三人跪着走进了堂屋。
「有点无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看到我手里的色子,牛娟娟吓得浑身颤抖。
这可是她以前最喜欢玩的游戏。
那时候,她每次表白被拒绝,就回来折磨陈小花出气。
色子游戏是她玩得最多的。
把色子丢在桌子上,等静止了,色子最上面的点数是几,陈小花就得扇自己几巴掌。
玩个十几分钟,陈小花脸都扇肿了。
「色子只有一个,你们却有三个人,谁来扇巴掌呢?」我皱着眉头。
「牛铁柱,你是一家之主,该有点担当,要不你来?」
牛铁柱疯狂摇头。
「那鸡窝婆你呢?」
「我怕疼。」她倒是老实。
那以前打起陈小花来,她可没手软,怎么就不想想陈小花有多疼呢?
「牛娟娟,你爸妈不愿意,那就只能你来了。」
「不,爸,妈,我还小,你们都是大人了。」牛娟娟也不干。
「十六了,不小了,人家像你这么大,都出去打工了。」牛铁柱可没一点疼女儿的样子。
「那这样吧,你们轮流来,互相扇巴掌。谁扇的巴掌最响,就可以免去下一轮被扇巴掌。」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是,这三个人为了自己不挨巴掌,牟足了劲儿去扇对方。
堂屋里回荡着响亮的巴掌声,以及他们几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半个小时过后,三个人脸上全都肿起来了。
「仙婆,是不是陈小花偷偷给您上贡,求您老人家来对付我们?」牛铁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脸精明,「她给您上贡了什么?我们加倍给您,只求您饶过我们好吗?」
旁边的两个女人也恍然大悟。
「陈小花那贱丫头身无分文,她能给您的,我们能成倍给您。」鸡窝婆讨好道。
「她献出了自己的命,你们舍得吗?」
9
「什么?」鸡窝婆瞳孔放大,「你是说,陈小花那丫头已经……已经没命了?」
「那仙婆您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她身体里?」牛铁柱惊恐万分。
「怎么,我不能待在这儿吗?」我冷哼。
「不,不是,这丫头的身子骨弱鸡鸡的,怕委屈了仙婆。」鸡窝婆忙摇头。
「你们继续给我上贡,多送点肉包子,烧好的鱼、肉,新鲜水果、蔬菜什么的,等庙里香火旺了,我就回去。」
那个女人瘦成那样,得吃点好的补补。
「唉,放心吧。」牛铁柱点头如蒜。
傍晚,牛娟娟讨好地把洗干净的布娃娃拿给我:「已经晒干了。」
我接过布娃娃,仔细端详。
这是很普通的一个布娃娃,三头身,大大的脑袋,圆圆的眼睛,戴着一顶小帽子,身上穿着小裙子。
洗干净以后,显现出原本的乳白色。
不过,布娃娃挺旧的,都起毛边了。
我翻到后面,发现在裙子的边沿,秀了两个字。
红色的绣线,针脚不太整齐。
仔细看了半天,是「楚楚」两个字。
我想起了那个女人嘴里喊的「楚楚」。
所以,楚楚是她的女儿?这个布娃娃是楚楚的玩具?
那楚楚去哪了呢?这个女人又为什么疯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随意问道:「村里有个叫楚楚的姑娘吗?」
牛铁柱和鸡窝婆两口子摇摇头。
倒是趴在地上吃饭的牛娟娟愣住了,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知道?」我问她。
「小时候,村里好像有个女娃叫楚楚,跟我差不多大,我们还在一起玩过。不过后来她死了,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吧?」牛娟娟回忆道。
「怎么死的?」
牛娟娟:「应该是生病吧,不太确定。」
「哦,是那个女娃啊,杨家那个后娶的老婆带过来的。还没多久呢,就得病死了。那娃的妈非说是杨家故意把她姑娘害死了,跟杨家拼命,被打了一顿,后来就疯了。这些年也没见着了,不知道跑哪去了。」鸡窝婆唤醒了记忆。
那应该就是她了。
我想,明天再去村里打听打听。
「对了,我是仙婆这件事,你们不能对任何人说。不然就是泄露天机,会受到惩罚的,知道吗?」我警告他们。
几个人忙不迭答应。
10
晚上,牛大成才带着新买的手机,从镇上回来。
我迫不及待地拿过来,开始研究。
然后,我躺在床上玩贪吃蛇玩到半夜。
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这个游戏太好玩了。
以前作为鬼魂飘荡的时候,我就见到村里有孩子用手机玩这个游戏,馋得不行。
现在,我终于也能玩个够了。
还好,我以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学校里游荡,跟着那些孩子们一起学习。
不然,如果我连字都不认识的话,玩手机也就没这么顺畅了。
第二天,我吩咐鸡窝婆准备丰盛的贡品,去庙里上贡。
而我自己,则开始在村里转悠,打听楚楚的事。
村东头的大槐树下,是婶子婆子们最爱聚集的地方,也是村里的八卦中心。
「哟,这不是陈小花,牛家人咋舍得放你出来,不让你干活了?」一个婶子好奇道。
「大成哥说我长大了,不能再干活了,要多养养身子。」我害羞地低下了头。
「大成是想把人养胖了,好洞房吧!」几个婶子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小花这孩子可怜,是该歇歇了,还算大成有良心。」一个老太太说道。
「大成哥对我挺好的,还给了我好多瓜子呢。」我大方地掏出一包瓜子,跟她们分享,成功打入了她们的小团体。
我不动声色地套话,一个钟头下来,差不多把那个女人和楚楚的事搞清楚了。
那个女人叫何青青,是隔壁村的。头婚的丈夫死了,带着女儿楚楚改嫁到这个村。
她第二任丈夫是村西头的杨愣子,这个男人也是二婚,头一个老婆跟镇上的包工头跑了。
杨愣子有个儿子,是跟前妻生的。
杨家人对何青青带来的女儿一直看不顺眼,觉得还要浪费粮食养人家的女儿,划不来。
杨愣子的那个儿子,也常常欺负楚楚,还叫她「拖油瓶」。
后来何青青的爹得了癌症,在县城住院,她去照顾了几天,但她爹还是死了。
等她回到家,却发现女儿也没了。
杨家的说法是,楚楚得了感冒,他们以为不严重,就没去医院。结果一天早上起来,楚楚就没了呼吸。
杨家人把楚楚埋在了后山。
何青青趴在女儿的坟前哭了一整天,回家后对着杨愣子就撕打,说是他故意害死了楚楚。
她大声喊着,感冒怎么可能要人命,肯定是楚楚的病很严重,他们本就嫌弃她是个累赘,故意拖着不给她治病,最后把她害死了。
何青青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杨愣子的对手,何况她面对的是杨家一大家子人。
她被杨家人狠狠打了一顿。
后来,她就有些神志不清了,经常一个人在那哭,说对不起楚楚,自己不该改嫁,害她小小年纪就没命了。
又过了段日子,她就不见了。
村里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怪不得,我以前作为鬼魂的时候,没在村里见过这人。
原来她这些年一直在庙里生活。
我不禁唏嘘,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离开的时候,那个胖婶子好像不太高兴。
也是,她只吃了我半包瓜子,我却吃了她几十个核桃。
我今天是第一次吃核桃,刚一入口,就觉得莫名合我胃口,不知不觉吃了好多。
核桃真好吃,下次让牛娟娟去给我多买点。
11
往回走的时候,忽然从小路窜过来一人,紧紧抱住了我。
「何青青,阿姨,你叫何青青对不对?」我慢慢拉开抱着我的人。
「楚楚,我是妈妈。」她嘟着嘴,有些生气。
我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认定了我就是楚楚。
「楚楚,我们回家,不要在这里,村子里有坏蛋。」说着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就是生不出拒绝的心。
感觉到她神经紧绷,是真的在害怕,我就没有反抗,被她拉着一路到了山上。
回到庙里,她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杨家人给她留下了阴影,所以她这些年一直不敢下山。
可是,为了找我,她却忍着恐惧,多年来第一次进了村里。
她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女儿。
这样的慈母之心,怎能不让人动容?
我看了看庙里,这里太破败了,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房顶还坍塌了一角,住在这里未免太艰苦了。
可是何青青又不愿意下山,不然我可以给她再找个住处。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破庙修好,变得干净整洁。
这样她住起来也舒服一点。
「你先待在这里,我有事出去一下,好吗?」
何青青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猛烈摇头。
我思索了片刻,语气哀求:「可是,我还要上学呀。」
在何青青的印象里,楚楚一直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果然,她放开了我的胳膊,慎重点头:「嗯,要上学,好好学习。」
「那我去上学了啊。」我朝她摆摆手。
「放学了就回来。」她叮嘱我。
「好的。」
下山的时候,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要修庙的话,屋顶肯定要拆了,施工现场也很危险,何青青就暂时不能住那里了。
可是要让她下山,她又死活不肯。
她怕的是杨家,那就只能先把杨家解决了。
12
把牛娟娟藏的三百块私房钱拿走,我去镇上买了一身白色连衣裙,配上白色头纱。
晚上,我穿着这一身到了杨家。
杨家的院门是锁着的。
高大的铁门,我轻轻一拍就打开了,谁让我力大如牛呢。
找到杨愣子的房间,我开始在窗外飘荡。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谁,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杨家一家人都跑了出来。
杨愣子的爹前几年死了,现在就剩他、他老娘,以及他儿子,这祖孙三人。
我站在院子里,白衣飘飘。在夜色中,如鬼魅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还命,还命!」我嘴里边念叨,边轻松搬起大铁门朝他们砸去。
铁门「哐当」砸在地上。
一家人吓得朝屋里跑。
我看院子里有一棵树,轻轻一拔,树连根而起。
我将树朝他们扔过去。
力气稍微大了点,树飞到了屋顶,在那里砸了一个坑。
杨家三人吓得哇哇乱叫。
趁着邻居来之前,我溜走了。
连续五天,我每天晚上去杨家「做客」。嘴里喊着我是楚楚,让他们还我命来。
我的本意是把他们吓走。
他们不在村里了,何青青就没有惧怕的人了,我就可以把她接下山。
可是,没想到杨家人这么不禁吓。
老太太和杨愣子居然都被吓得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了。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我才知道,原来当年楚楚只是轻微的感冒,他们故意每天晚上把她放在院子里,让她病情加重,又不给治疗。
楚楚连续三天高烧,没能挺过来。
原来,楚楚的离世真的有他们的手笔。
对一个五岁的孩童下这样的狠手,真是蛇蝎心肠。
做了这样的亏心事,难怪他们被吓破了胆,直接疯了。
只有杨愣子的儿子还算健全,他觉得只有离开才能摆脱楚楚魂魄的纠缠,连房子都没来得及卖,带着他疯疯癫癫的奶奶和爸跑了。
他们三人离开村子的那天,我带着何青青站在半山腰看着。
「看,坏蛋走了!」我对她说。
「哦!坏蛋跑啦!」她欢喜地拍起了巴掌。
接下来,我说要带她下山,她就不抗拒了。
趁着牛家人不注意,我把何青青带回了家。
13
本来我是想让何青青住在杨家的,反正他家没人。
但她似乎对那里有阴影,不肯进去。
我只能把她带回来。
半夜,我带她到洗澡间,给她洗了澡。
把鸡窝婆舍不得穿的新衣服拿出来,给她换上。
还拿出剪刀,把她的头发剪短,打理整齐。
我让她待在房间里。
「不可以出去,不然我就生气。」我表情严肃。
「我不出去,我听话。」何青青乖乖点头。
现在没我吩咐,牛家人连堂屋都不敢进。
何青青只要不出来,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走到院子里,把牛铁柱叫了过来。
「仙婆庙太破了,你抓紧时间修好,屋顶换新瓦片,庙里打扫干净。」我命令道,「明天就开始动工。」
「仙婆,修庙可得不少钱呢,咱家没钱啊!」牛铁柱哭丧着脸。
「你没有,陈寡妇有呀!」我笑眯眯,「我记得是十万吧?不过陈寡妇用了三万多,还剩六万多,勉强够修庙吧!」
牛铁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时偷瞄旁边的鸡窝婆。
「什么十万块?」她双目如炬。
牛铁柱拔腿朝外面跑:「仙婆,我这就去拿钱。」
五年前,有个商人开车经过这里,刚好车子坏了,他下车检查车子,忽然被人用石头砸晕。
砸他的人就是牛铁柱。
因为牛铁柱通过打开的车门,看到车座上放了一个手提包,那个包的拉链没拉严,里面装着满满的百元钞票。
商人正蹲在地上看车轮,背对着他。
他悄悄走过去,将人砸晕,拎着手提包就跑了。
而这件事被陈寡妇看到,她也想分钱。
牛铁柱就跟陈寡妇勾搭在一起了,并把钱放在她那里,哄她说是随便用。
那个商人后来报警了,但警察并没有查到什么。
因为牛铁柱只拎走了手提包,没留下任何指纹。
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我当时正在那里游荡,看得清清楚楚。
等牛铁柱拿到了钱,找好了工人,仙婆庙的修建就要动工了。
不论鸡窝婆怎么问,牛铁柱都不肯说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也不敢问我,只能去找陈寡妇撒泼叫骂。
14
仙婆庙修建的前一天,我偷偷溜过去,把何青青的铺盖,连同她的所有物件,一股脑全部卷了回来。
虽然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没经过她的同意,我也不能直接都扔了。
下山的时候,我看到牛铁柱已经在指挥人往上运石材了。
我掉转头,准备从后山下去。
到了后山,我发现这里居然长了很多核桃树。
一想到核桃,嘴巴里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
不过这里的核桃还没成熟,我只能叹口气,先回去再说。
上次让牛娟娟买了好多核桃,回去了一定要先吃几个。
半个月后,仙婆庙修建好了,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修建仙婆庙,一是为了感谢它这么多年,为何青青遮风挡雨,是她心目中的家。二是因为这段时间我借用了仙婆的名号,也算是报答仙婆,了结这个因果。
这天,我把牛家四口人叫过来。
「因为你们每天给仙婆上贡,我感觉到庙里的香火又燃起来了。再加上仙婆庙重新修建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我装模作样地胡扯一番。
牛家四人喜不自胜,脸上的笑容都快收不住了。
「那仙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需要我们做什么?您走了之后,陈小花的身体怎么办?她还会回来吗?」牛铁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串问题,嘴角已经咧上天了。
看来是受不了我的折磨了,迫不及待想要把我送走。
「陈小花是不会回来了,至于她的身体会怎样,不用你们操心。」我语气开始严厉,「走之前,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好。我发现,你们几个人都做过恶。现在,你们在摄像头面前,一一把自己的罪行道出来。我拿着视频去找对应的仙长求情,好把你们的罪孽消了。也算是报了你们修庙的恩,我们仙界都是有恩必报的。」
「这——」牛铁柱脸上出现难色。
我拿出手机对着他们:「快说,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你们的罪孽可就消不了了。」
当初让牛大成给我买手机,主要就是为了这一天用来录视频。
牛家的罪行我都一清二楚,之所以等到今天才决定出手,也只是想多折磨他们一段时间。
他们对陈小花的虐待太恶毒了,必须也让他们尝一尝这样的痛苦。
如果一开始就把他们送到警局,绳之以法,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借用了陈小花的身体,就想帮她出一口气。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牛娟娟真心屈服于仙婆的威力,她是第一个主动上前的。
在的我镜头下,她承认,以前上学时,曾经在她喜欢的那个男孩的饭里下药,还不止一次。只是为了那个男孩昏迷后,她好偷亲人家。
接下来是牛大成,他跪在地上,承认自己的罪行。
三年前,为了和隔壁村抢水灌田的事,他伙同村里的几个人,将隔壁村的一位力气最大的人,也是抢水的主力,偷偷捆起来打死了,尸体就埋在田沟里。
也是在那次打架中,对方用斧头把牛大成的左胳膊砍废了。
牛大成还交代了涉及这次人命案的其他几人,其中有个人叫陈强,也就是陈小花的亲生父亲。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了案的,一个都跑不了。
轮到鸡窝婆了,她陈诉了自己五年前偷了村长家的三万块钱。
那时候她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居然是癌症。幸运的是,还在早期,可以治疗控制。
不过做手术要钱啊,她不想死,家里又没钱,就去偷了村长家的钱。手术成功,她活下来了。
她的头发也是在那次化疗中掉光了,后面竟再也没长出来过,变成了光头。
最后是牛铁柱,他把五年前得到那十万块钱的经过讲了一遍。
还没说完,鸡窝婆就尖叫着去打他。
「你这个没良心的!五年前,老娘做手术没钱,你有十万块都不拿出来,竟都给了陈寡妇!逼得老娘去偷钱!你个丧天良的啊,良心被狗吃了!你们这狗男女,老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人打成了一团,在地上滚了几圈,桌椅被撞得砰砰响。
等两人都头破血流,我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堂屋只剩我一人时,我拿出了手机。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警——」
15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等警察来了,我把手机里的证据交给他们就行了。
牛家的每个人,都有案在身,一个都跑不了。
牛娟娟因为未成年,犯的事也轻,惩罚可能小点。
不过三年前,牛大成刚满十八岁,他犯命案的时候已经成年了,等待他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仙婆,我刚烧了开水,要给你倒杯茶吗?」
门外,牛娟娟小声问道。
「嗯,端进来吧。」
喝了一杯茶,我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感觉昏昏欲睡。
不对!
再困,我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浑身无力,眼皮似有千斤重。
茶水有问题!
恍惚间,面前出现四个人影。
是牛家一家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给仙婆下药!」我咬破了嘴唇,极力保持清醒。
「仙婆,对不住了。」牛铁柱拿出绳子来捆我,「刚才娟娟在门外听到你打电话报警了,我们不想坐牢!」
「虽然你是仙婆,但也只是力气大。只要把你捆起来,你就动不了我们。」牛大成壮着胆子,上前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你别生气。这个药我给玉明喝过,只会全身发软,然后晕过去,一个多小时就能醒过来,不会有副作用的。」牛娟娟胆怯道。
玉明就是她疯狂迷恋的男孩。
「手机在哪?我们只拿走证据,不会伤害你。」鸡窝婆伸手来掏我的衣兜。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衣服时,我猛地起身,用脑袋撞向她的脑袋。
「啊!」鸡窝婆惨叫一声,仰跌在地。
「连神明都敢得罪,你们不怕报应吗?」我咬牙切齿。
心里暗自祈祷,警察能快点来。
我要撑不住了。
「我打听过了,神婆庙只是庇护我们这个村的,神婆的能力只能在村子里显灵,出了这个村子就不灵了。我们拿了手机,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你也拿我们没办法。」
话虽这么说,可是牛铁柱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催促鸡窝婆:「快点,去拿手机。」
在鸡窝婆过来时,我狠狠咬破自己的嘴唇,强打精神,伸脚去踢她。
踢中她的时候,我身体也朝后跌去。
疼痛让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
何青青拾起地上的棒槌奔了过来。
16
「打死你们!」何青青照着他们的脑袋打过去,「欺负我的楚楚!」
鸡窝婆被直接打昏过去。
牛铁柱和牛大成被打得头破血流。
而牛娟娟则直接吓得抱头尖叫。
三人被追着打,在院子里东奔西躲。
警鸣声由远及近。
很快,几辆警车停在了牛家院门口。
院子里乱跑的几人顿时殃了,无力跪坐在地,束手就擒。
我把手机交给了警察,他们几人被带走了。
本来我也是要回警局做笔录的,可是站起来的一瞬间,突然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我的名字叫楚楚。
我喊何青青妈妈。
她对我很温柔,抱着我摇晃,给我喂饭,教我唱歌背诗。
我的爸爸去世了,后来,她带我来到一个新家。
杨叔叔不喜欢我,杨奶奶和杨爷爷叫我赔钱货,哥哥叫我拖油瓶,他还打我。
我不敢告诉妈妈。
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把我和妈妈赶走,我们就没有家了。
妈妈去医院里照顾外公了。
我好想她。
他们都不给我饭吃。
我好饿。
我的头好疼,喉咙好疼,还一直咳咳。
上次这样的时候,妈妈说是生病了。她喂我吃药,带我去打针,后来我就好了。
可是杨叔叔不给我买药,杨奶奶说,死了最好。
我睡觉的时候,杨爷爷把我抱到院子里,让我躺在地上。
好冷,好难受。
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我不想死,我还没见到妈妈。
咦?我好像看到妈妈了。
我开心地朝妈妈跑过去。
17
从黑暗中醒来,我一身冷汗。
在梦里,我好像变成楚楚了。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呜呜,楚楚你醒了?」何青青抱着我哭了起来。
我安慰了好一会,她才止住哭。
「我听你的话,没有出门的。可是他们打你,他们都欺负你,我才跑出来的。」她低着头,心虚地小声道,「我想帮你,你不要生气。」
「嗯,我没生气。」我安慰她,「多亏了你帮忙,警察才把那些坏蛋抓走,你真棒!」
何青青顿时破涕为笑。
经过那场梦,我发觉自己放不下她了。
修建仙婆庙的时候,我特意让牛铁柱在庙后加盖了一间房子,就是留给她住的。
本来我的打算是,把她安顿好了,自己就离开,以后有空了回来看看她。
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没法丢下她。
算了,那就带走吧。
就当是成全了我跟她之间的缘分。
出院后,我先带何青青回了牛家。
当初从庙里拿回来的,她的那几样脏脏破破的被子什么的,还放在那里。
「这些东西你还要吗?不要我就扔了啊?」我问。
「要。」她点头,「都是我的。」
行吧,那就带着吧,到时候都洗干净,留着给她当个念想。
我把那些东西卷起来,准备拿走。
「吧嗒」,从被子的夹缝中掉出来一个东西。
我捡起来看,发现是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书页泛黄。
再仔细看,居然都还是繁体字,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随意翻开看了眼,我愣住了。
书的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神婆仙术之起死回生。
18
书里写着,如果想要一个人起死回生,就得在这人死去的四十九天之内,一步一磕头地爬山到神婆庙。
循环往复,直到磕满一万个头为止。
这样,死的那个人的魂魄就会被留住。
此外,每年的清明、中元节,都要再各磕一百个头,以养魂魄。
直到魂魄寻到合适的时机,获得新生。
「这是我的。」何青青忽然出现,抽走了书,抱在怀里,「我的宝贝。」
「你这是在哪里拿的?」我一开口,却发现泪水已经模糊了脸颊。
「神婆给我的。」她将书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女人,扑过去,将她狠狠抱住。
放声大哭。
我终于明白,我变成楚楚,那根本不是一场梦。
而是我恢复了记忆。
我就是楚楚。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妈妈。
刚失去女儿的她,无意间在神婆庙里捡到这本书,如获至宝。
她决定照着书里的方法,复活自己的女儿。
我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是怎样一跪一叩,磕满整整一万个头的。
而且明明已经疯了,脑袋都是混沌的,却还能记住每年过节去继续磕头。
身体、精神上的不足,都不能影响她救女儿的执念。
这就是母亲的力量吗?
何其震撼。
「乖,不哭,妈妈在。」她轻轻抚摸我的头。
我哭得更狠了。
「妈妈,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我擦了擦眼泪,「我们去大城市,以后永远在一起。」
她本来要点头,又顿住了:「可是,核桃。楚楚要吃核桃,山上有核桃。」
我想起了刚才在书上看到的,「多食核桃,则魂魄力大无穷」。
怪不得我力气这样大,原来是因为她经常给我烧核桃吃。
怪不得我这么喜欢吃核桃,一见核桃就忍不住嘴馋。
神婆庙的后山有很多核桃树,想必每次核桃成熟了,她就会烧给我。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以前是不是给我烧了太多核桃,才让我力气大得有点过头?」
哪有女孩子这么大力气的?
她却一脸正经:「力气大了好,楚楚就不会被欺负。」
可能我的死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她才会担心我变成鬼了也被欺负,一门心思把我喂成大力士。
「大城市里也有核桃,各种各样的,可好吃了。」我告诉她。
她这才点头,抱着我的胳膊:「楚楚去哪,妈妈就去哪。」
「不过,我还得好好想想,以后要做什么。」我牵着她的手朝外走。
她却忽然停住脚步,看着我,表情慎重:「上学,楚楚要上大学,上学有出息。」
我想起了以前在村子里的学校飘荡的时光。
跟着大家一起学习,感觉还挺不错。
既然是我妈的愿望,那就满足她吧。
「好,我去读书,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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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0 19: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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