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里的「电灯泡」
夏日情书,全世界只想你爱我
我,是电灯泡精。
只要看到小情侣,感受到荷尔蒙,我就能让周围的电灯发光发亮。
而且,离小情侣越近,我吸收到的能量就越多,我的修为就涨得越快。
于是,我参加了一档恋综,站在吃瓜第一线。
1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
但作为电灯泡精,治疗方式不是送医院,而是去公园瞎转。
每当看到人群中的小情侣,我身体都会变好一些。
所以,从小,我就是吃瓜的第一人。
我最好的闺蜜,田蜜,是最近很火的 OST 女王。
不过她最出圈的,还是花边新闻。
她自小就是恋爱达人, 托她和那群爱慕者的福,这些年我很少生病。
这天,她突然给我发了信息,邀请我一起参加恋综,近距离吃瓜。
在上节目前两天,我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
「麻烦您先作为恋爱观察员,和大家一起观看。」
我就不能好好休息,然后拿工资吗?
不过,吃瓜这种事,我很擅长呀,那我就给大家表演一个百猜百中吧!
2
录制当天。
节目是全程直播的,观察室也是同时看的直播画面。
观察员共三男三女,我一进去,就被一个男生吸引了全部目光。
当然不是因为帅!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好吧,确实很帅,长相精准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很高,坐着也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他微低着头,碎碎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眉眼,鼻子高挺英气,薄唇微微抿紧,浑身透出一股孤傲冷漠的感情。
见我进去,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幽暗深邃的眼眸,眼下一颗痣,摄人心魄,只一眼,就仿佛已将我看穿了。
但是很神奇,我好像又感觉有些亲近。
比起帅气,他给我的这种很奇怪的感觉更让我在意。
我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一旁的主持人:「果然没有女生能抵抗贺英老师的帅气呢。」
果然,旁边的另一位年轻小姐姐被羞得脸蛋泛红。
「别说她们了,就连姐姐我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呢!」一位已经结婚的实力派女演员帮忙打圆场。
正片开始。
田蜜不愧是恋爱高手。
她作为女 3,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
原本大家正在尴尬地聊天,她一进去,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孔,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弹幕:
「田蜜姐姐好美!」
「嘶哈嘶哈,我也想去现场流口水。」
「这气场,这身段,这容颜,绝了!」
……
身着黑色露肩连衣裙的田蜜,大大方方地开口和大家打招呼。
只有我看出她平静外表下的慌乱。
因为,男 1 是一位著名钢琴家,范辞。
他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也是田蜜感情史上唯一的滑铁卢。
当年我明明感觉范辞喜欢田蜜,结果这人却在田蜜告白的第二天,出国了!
气得田蜜封心锁爱了三个月。
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在这种场合重逢。
但是我是谁呀?没有爱情能逃过电灯泡精的法眼。
我有些兴奋,头顶的电线跃跃欲试。
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范辞对田蜜的感情很深厚,虽然他不看她,也不说话。
这瓜也太好吃了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敏感了,我总觉得贺英看了我几眼。
田蜜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其他两位男生之间。
至于范辞,如果不是怕区别对待过于明显,她恐怕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下午,大家采取抽签制。
田蜜、范辞,还有另外一个男嘉宾男 2 抽中了出去采购。
只见范辞仔细对照采购清单,田蜜和男 2 早就跑到了零食区,一边挑着零食,一边叽叽喳喳聊着天。
三人挑完,往结算台走,半路上,范辞停住了,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旺仔牛奶和一盒草莓。
在闪现的镜头里,我看到田蜜的笑容有些僵了。
因为,那是她那段时间追他时每日送的标配。
这不同寻常的氛围,使我的天线又长了一点,超市的灯更亮了一点。
弹幕:
「我实在想象不出优雅钢琴家喝旺仔牛奶的画面。」
「反差萌,好喜欢。」
「我总觉得,范辞和田蜜之间有点什么。」
「不会吧,我不接受,范辞喜欢的肯定是优雅知性的,不可能是田蜜这种妖精。」
……
我心里忍不住反驳,妖精怎么啦?!
妖精又没吃你家大米!
况且范辞明显就喜欢田蜜。
回去的晚上,男 2 一直围着田蜜转,帮忙切水果、递茶杯、盖毛巾……
所有人都嗑疯了。
观察员小姐姐:「男 2 这就是直球呀,好甜啊!」
说着,还偷偷往对面瞄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与贺英冷淡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真是不解风情,我在心里嘀咕,然后尴尬地别开视线。
但是由于感受到观察员小姐姐的心意,录制现场上的灯闪了一下。
3
到了投票环节。
所有人都猜田蜜会投给男 2。
但是,我坚持田蜜投给男 1 范辞。
贺英却坚持投田蜜投给男 3。
男 3?有没有搞错,田蜜今天跟他互动最少!
我信心满满,结果猜对的居然是贺英!
更气的是,正如他所猜的那样,范辞也没有投给田蜜!
范辞,你小子对得起我的支持吗?你还想不想和田蜜在一起了?
可怜,我百发百中的人设,居然从第一天就崩塌了!
我要哭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抢走我人设的那个人。
只见他勾起嘴角,淡淡地说:「承让了。」
然后又冲我说:「灯灯老师,下次要加油呀!」
加油你个大头鬼啊!气死了!
只怪我刚刚过于笃定,才会「喜得」他的点名嘲讽!
他刚刚在节目中间也喜欢怼我,这个人真是讨厌极了。
亏我之前居然还觉得他亲近?真是疯了!
我现在甚至觉得,他眼角的那颗泪痣都在嘲笑我:「真蠢!」
今日的节目录制暂时结束了,我走进卫生间。
这个洗手的身影?
贺英!我真是运气背。
我打算不说话,直接绕过他。
但是他一句话,就让我呆站在原地。
「灯灯老师,您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场的灯忽闪忽闪的?」
我有些震惊,试探性说:「贺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灯灯老师没有感觉到吗?」
「没有诶,可能是想照亮贺老师的美吧。」论如何一句话结束话题。
我避开他的眼神,说完就快速逃离整个现场。
4
第二天的录制。
我特地踩点到,免得又被人逮住。
节目开始了,我吃瓜的本能让我迅速进入了状态。
没想到一开始就很精彩。
中午居然只有三个人不用去上班,田蜜,范辞,还有与田蜜昨天互投的男 3。
三角恋果然是恋综里经久不衰的场景。
男 3 牢牢抓住表现机会,抢先一步占据厨房。
田蜜在一旁清洗食材,突然尖叫了一声。
油爆了,田蜜的手背和胳膊上都飞溅了油滴,一下子就红了一大片。
男 3 还在手忙脚乱地看锅,坐在客厅的范辞已经飞速走到田蜜身边,抓着田蜜的手放到水龙头下。
见没那么泛红了,范辞又拉着田蜜往卫生间走去,拿了一个桶装了凉水,叮嘱田蜜泡半小时。
我和弹幕正要疯狂嗑起来,结果范辞留下一句「你真是让人操心」就离开了。
害得我的天线又灰溜溜地收了回去。
过了两三分钟,男 3 从卫生间浅浅探出头,又不好意思开口,反复纠结,才终于进来道了个歉,看起来十分纯情。
弹幕一下子就倒头嗑起了御姐和奶狗的爱情。
男 3 单方面浓烈的情感,也让我的天线长了一点点,卫生间的灯也亮了一点点。
我心里正忍不住臭骂范辞,白瞎了我对他的支持,旁边贺英却说话了。
「范辞应该是去买药了。」
我一听,有点道理,毕竟范辞对田蜜的心意,我可是清清楚楚,但是贺英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见大家一脸疑惑地看过去,贺英勾起唇角:「用脑子想想就应该知道吧。」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气死我了!这人就是在找我茬。
「贺老师这话说得,好像谁不知道就没有脑子似的。」
我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八颗牙的那种。
弹幕:
「这就是小学鸡吵架吗?」
「完了,我嗑上这对了,怎么办?」
「真的很有 CP 感诶。」
……
我一看,差点气死,好在主持人马上来打了圆场。
不一会儿,范辞果然拎着袋子回到卫生间,看到田蜜还在泡水,抿着的嘴角终于上扬了。
他一边给田蜜涂上药膏,一边说着:「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呢?」
话还是之前那个话,但是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我的天线迅速升起,卫生间灯光亮了几度。
田蜜红着脸看了范辞一眼,然后从旁边扯了一张卷纸,一把按在范辞额头上。
「你快擦擦吧,一身汗臭味。」
……
我忍不住扶额,不愧是田蜜,你是懂得如何破坏氛围的。
范辞倒是没有嫌弃:「我待会儿再去清洗一下。」
我和弹幕一下子嗑疯了!
「蜜姐是脸红了吧?!」
「被这么说都没有关系,他真的好爱她!」
……
哦,这该死的甜蜜爱情,我满足极了,差点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总感觉到旁边有人一直在看我,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一定是贺英!
那小子到底要干吗,他不会真的能看出点啥吧?
到了投票环节,这次我总算对了,但是令人不爽的是,全对的还有贺英。
见我看他,他露出了得意又欠揍的表情 。
好烦!
牙痒!
想咬人!
5
第二天,我告别观察员的身份,作为嘉宾正式加入小屋。
分组行动。
我抽到了男 3 那组,谁知他把地点选在了录音棚。
我真是两眼发黑,毕竟全世界唱歌最五音不全的就是我啊!
对我来说,在录音棚等待就仿佛是等待宣判死刑,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突然,有人打开了门。
一个长腿男人走了进来,黑色皮衣,利落帅气。
我抬眼一看,这不是令人讨厌的贺英吗?
「你怎么在这儿?」
刚问出口,就看到他那仿佛看傻瓜一样的笑容。
他指了指门牌,好吧,是我蠢,这是他的公司。
坐到话筒前,我才突然意识到比见到贺英更讨厌的事,就是要在贺英面前唱歌。
真是要命了!
我都可以想象到他那嫌弃的表情。
「到你了。」男 3 录完后,一脸期待的样子。
我讪笑了一下,不得不拿起话筒,在线表演一个字一个字唱歌法。
弹幕都要笑疯了,我的脸面呀!
「灯灯老师,你不要紧张,可以稍微顺一下。」贺英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了进来,语气格外温柔。
「我……我不会唱歌。」
「没事,这样吧,你跟着我唱,我们一句一句地来,好吗?」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看着对面他的眼神,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像是一潭温润的泉水。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贺英唱歌是真的好听呀,像只黄莺,句句入人心。
其实他大部分歌都是偏摇滚性质的,没想到唱情歌这么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你心口抚摸,有一种说不出的酥痒感和熟悉感。
但是!
这样衬托得我唱歌更难听了!
「我不想唱了。」我有些泄气。
「其实你声音很好听,就是发音不太对,你再试两次?」
「对,不错,这句唱得很好。」
弹幕:
「贺英这都夸得出口?!那一定是真爱了。」
「实锤实锤。」
「太甜了,甜到我居然觉得灯灯唱歌没那么难听了。」
「楼上和贺英一样,莫不是对周灯灯开了滤镜吧?」
「我怎么感觉录音棚的灯越来越亮?」
……
我就这样被他哄着唱完了整首歌。
「贺老师,可以请您完完整整给大家唱一遍吗?」
说话的是男 3,这个表情,看来是贺英的粉丝。
「想听我唱歌可是要花钱的哦。」
我一听这个,来劲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一首歌多少钱呀?」
贺英抬头看了我一眼。「如果是你想听的话,这次倒也不是不可以免费。」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在发愣,弹幕跟炸锅一般热闹:
「这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呀!」
「公开发糖,好甜呀。」
「可怜男 3 彻底从嘉宾沦为背景板了。」
……
后面弹幕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我昏睡了过去。
没错,在录制现场,我昏睡了过去。
甚至,还打起了呼。
6
第二天早上,我习惯性打开围脖。
牙刷落到了水盆中。
我居然上热搜了。
#周灯灯 打呼#
最可气的是,居然还有视频!
我连忙退出界面。
我没有看见,我没有听见……就是没有发生。
非常悲伤的我直奔厨房,想化悲愤为食量。
刚踏进厨房,就差点撞上人。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周灯灯,你还没有睡醒呀?」熟悉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啊!」
「我本来是醒了的,但是看到你之后,我就不确定了。好了,现在确定了,确实是真的。」
我收回踩在某人鞋上的脚,抬头问贺英:「所以,你怎么在这儿?」
「哦,原定的男 4 有事来不了,所以现在由我顶上。」
贺英说着,递了一个盘子给我。
我端着盘子,直接拿起叉子,就吃了起来。
「你怎么直接吃呀?那是我给自己做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端到餐桌上去。」
「哦,这个三明治是我端盘子收的劳务费。」我翻了个白眼。
弹幕:
「哈哈哈,贺英这是想逗灯灯,反而被怼,明明吃过早餐了,刚刚看到灯灯过去,才特地加热的。」
「灯灯说得确实很有道理(狗头)。」
「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自然了。」
「嗑死我了。」
……
下午,其他人已经纷纷出门上班,只留下了我,田蜜,范辞,还有贺英。
我们几个今天还有一个特殊任务,要给男 3 布置生日会场。
贺英戴着耳机在客厅处理公事,我们三人在厨房忙碌。
我和田蜜打算亲手给男 3 做了个蛋糕,结果蛋糕胚都烤焦了,奶油也太稀了。
只能说,仙女可能只适合享用美食吧。
范辞叹了口气,脸黑地接过给情敌做蛋糕的任务。
看到他认认真真打发奶油的样子,田蜜忍不住伸出手在我们的失败品上抹了一把。
然后伸手就盖在范辞脸上。
范辞连忙反击,给田蜜抹了几根小胡子。
……
虽然我爱吃瓜,但是这么强烈的荷尔蒙,一时间还是让我齁到了。
于是我躲到客厅,坐到贺英旁边,凑到他屏幕前看那些看不懂的音乐符号。
我正在询问贺英某个按键的作用时,田蜜冲了过来,伸出手就想拖我下水。
我连忙躲在贺英背后。
范辞这时也加入了混战。
我大喊:「贺英,帮我,快帮我!」
话还没有喊完,一件牛仔外套就盖在我的脸上。
我扭过头刚想问怎么回事,就撞上躲进来的贺英。
四目相对,呼吸缠绵。
那一瞬间,在外套的遮掩下,他像只傲娇的猫咪,在狭小的空间里,收住了令人讨厌的爪子,只露出了湿漉漉的眼眸,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更何况这眼眸里,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深情。
他往前靠近。
那颗勾人心弦的泪痣凑到了我眼前,我仿佛被魅惑了一般,眼神躲闪,睫毛轻颤。
但是我终究还是没有动。
然后,那个吻落了下来。
在摄像机看不到的角度,我心跳如雷,只感受得到唇瓣上的温暖。
天线也在瞬间伸长了触角,达到了此前从未达到的高度。
周围也安静下来,房间的所有灯都自己打开了……
弹幕:
「我赌,一定亲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呀。」
「贺英看起来酷酷的,居然这么会的吗?」
……
7
从那个吻开始,我和贺英之间发生了心照不宣的变化,只要对视,我就有些收不住自己的嘴角。
于是,我默默躲到房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 5 点了,马上大家就要回来了,还有活没有干完,我只好出门。
田蜜拒绝了我的邀约,说要和范辞继续在厨房忙碌,让我和贺英出去给庭院的小树挂上彩灯。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我只好假装淡定地走到庭院。
「你爬,还是我爬?」贺英指着梯子,眼眸带笑地问我。
「给爷爬,哈哈哈哈。」我笑得正欢,贺英伸手就来揉乱我的发型。
「好烂的梗。」
「好烂的人。」我不服气地怼道,顺便送了他两记眼刀。
哪有这种人,刚亲完就说人家的梗烂,一点也不识情趣。
我鼓着腮帮子就爬上了梯子,顺顺利利地挂上一串小彩灯。
第二次换了一棵树,我这次爬得更快,但是我想把小彩灯挂得再高点,于是我踮起脚去够上面的树枝。
突然,贺英手机铃声一响,我吓了一跳。
「啊!」
我从梯子上面摔了下来,跌在了贺英怀里。
抬眼,就是贺英关切的眼神。
「我的错,我的错,你没事吧?」
树上的灯虽然没打开开关,但是此刻也因为我的灵力而闪闪发光。
夜幕下,小彩灯像极了迷人的流星,从树上垂下,滑落到我心中。
又仿佛是五彩的宝石,闪烁着,跳动着,璀璨而美好。
如果不是摄像头,我猜他肯定又要亲上来了。
「都怪你。」我捶了他两下。
突然听到田蜜的咳嗽声,有人回来了,我赶紧从贺英的怀中跑开。
我红着脸去卫生间洗手,想要冷静一下,才发现我的天线居然没有随着远离贺英而消失,整个卫生间的灯也格外亮。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急促且有力。
所以……这是我的感情?
我居然动心了?一直单身的我居然开窍啦?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吃别人的瓜。
第一次这种奇妙的感情是来源于我自己的内心,我有些新奇。
我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给田蜜发了个消息:
「宝,我好像恋爱了。」
田蜜的消息马上发了过来。
「是不是贺英!」
「你怎么知道的?」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田蜜发的照片。
画面就是我从梯子上跌到贺英怀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这般模样。
眼角带笑,眉目含情,眼里尽是缱绻春色,就是脸颊和唇色有些白。
我羞得丢开手机。
「都怪贺英那家伙,明天找他算账。」
我把被子蒙住头,口头上是嗔怪,心里却是甜蜜。
8
我还沉浸在暧昧的甜蜜与羞涩中,第二天,故事的男主角,贺英,却消失了。
我一早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是和我一样,失眠了,所以起晚了。
但是到中午 12 点,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有些坐不住了,就去他卧室敲门。
隔壁男 3 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灯灯,你不知道吗?贺英他走了。」
「走了?」
「对呀,退出节目了。」
什么!
我不相信,找到节目组。
「贺英真走了?」
「是的,他说临时有事,非要离开。他愿意付违约金……」
我打断导演的话:「他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没有。」导演摇了摇头。
我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我拿出手机,才发现我竟然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让导演给我,导演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把贺英的手机号码给了我。
我打电话过去,无人接。搜索微信,发了申请过去。
弹幕:
「不是吧,我昨天嗑的 CP 今天就崩啦?」
「这两人居然联系方式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了。」
「都没有联系方式,周灯灯还一脸悲伤的样子。」
「装的呗,估计是合约情侣,然后刚开始就谈崩了。」
「现在估计是想抢占先机给自己树立一个被抛弃的形象,太白莲花了吧。」
……
我回到房间,默默地盯着微信的界面,开始发呆……
田蜜冲了上来,满脸怒气,
她一把拉着我的手。「走!」
「去哪儿?」
「去贺英公司找他。」
我看着田蜜气鼓鼓的样子,笑了。
「你说得对,我得去找他当面说清楚。」
距离贺英的公司越来越近,我心里思绪万千。
会不会和偶像剧一样,男主有什么难言之隐,然后有什么误会。
就算没有误会,我也要去讲清楚,哪怕是结束也要清清楚楚的。
到了公司门口,我怀着六分期待四分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请问您找谁?」
「我找贺英。」
「老板出差了,您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这边就不太清楚了。」
「好的,谢谢。」我没有再多停留。
现在的形势已经明朗,他出差之事不论真假,但不辞而别是不争的事实。
我虽未谈过恋爱,但是我这么多年吃过那么多瓜,我认真地看着身边人的故事,或喜或悲。
我始终知道,感情之事不可强求。
回到小屋的房间,节目组只留了一个摄像头,把所有人撤了。
感谢他们给我留的体面。
我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天线一直保持着手臂长的高度。
我伸出手,把天线按回去,但是它又伸出来,我反复按回去,它反复弹回来。
弹幕:
「她在干吗?不会是疯了吧?」
「不是合约情侣吗?怎么看起来像真的?」
「感觉没疯,但是看起来像是作法。」
……
我放下手来,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感情这种东西,来得毫无道理,离开时更是蛮不讲理。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最后却要一个人来承担。
「灯灯,你别笑了,笑得好丑。」田蜜看不下去了,抓住我的肩膀。
然后抱住我:「有些人他只是过客,短暂地打完招呼后就会离开,我们要找的,是未来的同行者。我的灯灯,一定会遇到最好的人。」
我看着田蜜的侧颜,明艳开朗的她从未出现过如此悲伤的表情,仿佛受伤的是她一样。
她,是不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我感到很愧疚,一直以来,作为闺蜜的我,在她失恋分手时,只是在一旁安慰她陪伴她。
但是她心中的痛苦,我虽然心疼,但终究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这些年来,田蜜每次分手该有多难受,多难熬呀?
我紧紧地抱住田蜜,开始痛哭了起来:「宝,他仅仅是不辞而别就让我这么痛苦,那每段感情结束时,你当时又该有多痛呀?」
「那些都过去啦,灯灯。」
田蜜抱住我,不断地安慰着我。
我在她怀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在我闭上眼睛的那瞬间,房间的所有灯全黑了下来……
9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来。
其实,对于电灯泡精来说,吃瓜类似于一个吸能量的过程,而爱别人是一个释放能量的过程。
如果我释放能量过多,那不仅会影响修炼,甚至可能会给我带来生命危险。
虽然我还没有真正谈恋爱,但是我对贺英的感情是无法掩饰的,昨天这么折腾,我一时失控,耗费了大量能量。
我强撑着起来给自己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穿上最喜欢的小裙子,吃饭,看书,运动……
贺英,这段感情,我认输了。
但是,人生路很长,我有信心,我会幸福的。
我会自己好好地爱自己。
于是,我开始恢复以往的状态,除了偶尔还是会发呆和走神以外,每天都认真工作,认真吃瓜。
弹幕:
「周灯灯和我失恋的状态一模一样,也是一觉睡到中午,然后看起来很憔悴。」
「但是我没有她这么自律。我宣布,以后如果我失恋了,我就把周灯灯的片段反复播放一百遍。」
「昨天她和田蜜抱一起哭,真的好感人。果然姐妹才是最靠谱的!」
「美女也会失恋,我一下子就不焦虑了,但是惹美女伤心的渣男不得好死。」
#渣男 贺英#冲上了热搜。
我没有回应,因为此时的我对贺英有怨气,发言一定是有失偏颇的,只会让事情火上浇油。
而且,当事人的另一方一直没有出现,我更不能在对方不在的时候发声。
事情越快过去越好,我只想好好生活。
于是,我花了一笔钱,找团队帮我压下热搜。
因为当事人都没有出现,我又不是很红,贺英又基本是幕后音乐人,很快,热度就降下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节目很快就录制完了。
田蜜和范辞毫无意外地牵手成功,拥吻在摩天轮下。
专心吃瓜的我,状态也越来越好了。
我从节目离开,就直接进入一个片场,开始了封闭式剧组生活。
只是我的围脖下每天都会有可爱的姐妹在给我加油打气,我虽未曾回应,但是内心十分感激。
这个世界太美好了,美好到一个男人,一段失败的感情,根本无法影响我对生活的热爱,对生命的感恩。
10
片场里。
我饰演的是一位侠女,女二。
说是女二,其实并没有感情戏,准确来说,没多少戏份。
因为这是一部打斗戏,讲述的是一群男人为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尔虞我诈。
导演其实是不看好我的,是女制片人力荐,我才有的这次机会。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有侠气。」
「我?」我有些吃惊,一直以来,因为长相恬静,我能接到的都是一些偶像剧的配角,没有个性,难以出彩。
「你对待感情,爱就是爱了,输就是输了,坦坦荡荡。
「对待朋友,以己度人,真诚待人,重视友情。
「眼神清澈且坚定,而且对未来有信心、有期待,我觉得你年纪轻轻,却很透彻,很适合这个角色。」
我不想辜负这份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
于是,我比任何人都要认真训练,如果没有戏,我就会去向师傅训练打戏。
戏里所有镜头,我绝不用替身,成功用演技和打戏赢得导演的尊重。
但在我最后一场戏时,因为对戏演员不小心惊刺到了马,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有蓝蓝的天空,还有好听的歌声……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份欢欣雀跃的心情,还有最后的心悸……
我惊醒,看着周围蓝白色的布置,有些恍惚。
父母和田蜜都围了过来,我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
「灯灯终于醒啦?」一个帅气的男医生推着小推车进来,帮我换好了药。
「灯灯,这是我们高中校友,楼上班的黄远,现在是实习医生。」田蜜给我介绍道。
「哦哦,你好。」我连忙打招呼。
黄远笑着看着我:「看来你果然不认识我,也亏得当年我每天都陪贺英去你们班悄悄看你。」
「等等,你说谁?」
「贺英呀,我们那几个人谁不知道贺英喜欢你呀?」
「你是说贺英是我的高中校友?」
看着我和田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也很奇怪。
「对呀,你不知道吗?都这么多年了,那小子难道还没有跟你告白吗?」
「不对呀,我们学校的帅哥我都认识呀。」田蜜比我还惊讶。
「男大十八变嘛,他当年确实……嘿嘿……
「不过他当时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唱歌和体育都很好,我们都让他去表演,他死活不去。
「不然凭他的才华,肯定不会这么默默无闻……」
黄远走了后,田蜜也有事先离开。
见所有人都走了,我才忍不住问父母:
「我是怎么醒的?
「谁让你们谁给我传灵力了?」
妖精一族,修炼很难。
没有至宝,没有灵药,每一分灵力都得靠自己。
除非,有人愿意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灵力凝聚成丹,再给对方服用。
这个炼丹的过程非常痛苦,而且失败率极高,稍不注意,就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我们电灯泡精一族,靠吃瓜修炼,极少有人长寿。
因为到中年阶段,身边人基本成婚或者不婚,少有人还能散发恋爱的荷尔蒙。
我每天都担心父母不知何时就会离我而去,好在他们年轻时的修为较高,短期内并无风险。
但是如果给我渡灵力,那对他们一定损伤巨大!
「不,不是我们。」父母也被我所吓到。
「你们还想骗我,我现在就把灵力还给你们。」说着,我就准备凝聚灵力。
妈妈立即拽住我的手:「真不是我们。」
说着,递给了我一个空信封,说是有人把灵丹寄了过来。
妈妈斟酌着开口:「我和你爸觉得,应该是贺英。」
贺英?怎么又是他?他不是已经离开我的世界了吗?为什么哪儿都有他?
我的头突然好疼,但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11
我再也坐不住了,经医院同意后,回家静养。
我回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高中的毕业册。
我一页一页地翻,终于找到了贺英。
他穿着校服,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肤色也很暗沉,长长的刘海挡住好看的眉眼,泪痣也看不真切,确实过于其貌不扬了。
但是我知道,这就是他。
「真丑呢,贺英。」我看着看着,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照片下,他的毕业语录是:
「三年后,还有许多年。」
许多年?
不知为何,我的手开始颤抖,我拿出手机,开始搜他的名字。
他的个人简历里,分明写的就是 X 戏 2016 级音乐系。
竟然真的是校友!
所以难道这句话是真的写给我的吗?
电话突然响起了,是田蜜。
「灯灯,你有没有听过贺英的歌?」
「我听过,那次节目上,节目后我也搜来听过几天。」
「那你见过这个吗?」
是我和贺英的 CP 超话里的一条围脖,自从他退出节目后,都看不到几条留言了。
上面写的是:「我坚信贺英爱周灯灯,不是一见钟情,是多年深情。」
下面是一张截图,是贺英专辑的截图。
见你如见光
等风来
等待是沉默的爱
不
敢于自嘲
盐粒
爱着
下面评论:
「见灯灯不敢言爱,原来,贺英早就告白了,他真的好爱他。」
「这种该死的宿命感来自哪里?」
「所以,他一定有难言之隐,对不对?!」
「贺英这么久没有出现,不会是出事了吧?不会是病了吧?不要呀!」
……
看到「生病」两个字,我心头一紧。
我找到父母,问他们到底知道些什么,问他们怎么知道贺英,知道那是贺英寄给我的?
父母没有多说,只给了我一个地址。
这不是妖精基地吗?
自从我 7 岁从基地回来,就再也没有去过了,难道贺英在那儿?
可是成年的妖精很少有去基地的呀?我突然想起了那颗灵丹。
这蠢货!
我跟父母、田蜜说了一声,就直接开车去基地。
快到基地前,我给贺英发条短信:
「我全部都知道了,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回复。
我冷笑了一声,直接「杀到」基地。
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我脑海里突然多了许多片段。
12
我 6 岁那年,变成了原形。
一盏电灯泡。
爸妈说这个状态要一年,大部分妖精都会这样,只是变身的年龄不一样,我算是年龄比较小就变身的了。
于是他把我送去了妖精聚集地。
但是他们没有说,其他妖精都能动,像狐狸精、蜘蛛精、孔雀精……
我一个电灯泡,只能孤零零待在基地的电线杆上。
热闹是别的妖精的,我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天,我被天籁的歌声唤醒,发现一只黄莺正站在旁边的电线上唱歌。
我认识他,他在基地很有名,帅气,唱歌好听,还会飞,是基地鄙视链的顶端。
而我,我看了看自己,不太好看,不会唱歌,不会飞,甚至不会动!待的位置也算是基地的郊区了,很偏。
难怪我在鄙视链底端,都没有妖精愿意和我做朋友。
黄莺来了好几次,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为什么在这儿唱歌呀?」
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角落居然也有一只妖精吧。
「他们太吵,我不喜欢。」他淡淡地回答道。
于是,他每天都来我这边唱歌。
和他混熟了之后,我发现他只是不喜欢喧哗,并不排斥和我说话。
而且贺英面冷心热,看到我对哪边投去羡慕的眼神,就会飞过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然后回来讲给我听。
我开始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黏他。
「贺英哥哥,陪我玩!」
「贺英哥哥,给我唱歌吧!」
「贺英哥哥,我也想飞。」
……
我马上要待满一年了,有些悲伤。
这种好感与分别的情绪,慢慢地让我对贺英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我似乎不仅仅是把他当成朋友,好像是喜欢他。
在最后想跟他告别的那天,我看着他眼角的泪痣,温柔的眼神,还没有开口说上两句,突然,就感情失控,本来就没什么灵力的我晕了过去。
对于电灯泡一族来说,如果感情失控,或者投入过多,能量就会被消耗掉,最终失去生命。
如果对方爱得更深,那从对方处所吸取的能量就可以支撑释放的能量。
爸妈把我接了回去,向贺英了解情况后,他们便猜到我是动了感情,而且我爱得比贺英深。
甚至,这会儿贺英压根还没有爱上我。
于是,他们封印了我的记忆。
并且告诉贺英,在我 20 岁之前,不要出现。
于是,我那场早恋最终也不过是暗恋,甚至都没能好好告别。
13
我在基地随意拦下路边的两个女生。
「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我翻出网上贺英的照片。
「这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帅哥吗?」
帅哥我能理解,傻乎乎确定是贺英吗?
「就在前面医院的三楼。」
「好的,谢谢。」
我走时听到她们在聊:「好端端一个帅哥,非要把灵力练成丹,一下子就从妖界青年修炼榜的前几变成二级残废了。」
残废?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朝医院狂奔过去。
到达病房前,我做足了心理暗示,万一他瘸了,我也不会嫌弃他的。
深呼吸,我推开了门。
结果却看到窗边站着一个拿手机的男的,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叨:「我没躲?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还是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回复比较好呀?」
「我觉得,您这会儿躺着比较好!」护士没好气地怼道。
他回过头,想辩解。
结果看到我,瞬间石化。
见我表情不对,他连忙钻回被窝。
护士见状,轻笑出声:「看来只有您才管得了他。」
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留下我和病床上那位,大眼瞪小眼。
「灯灯,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苍白的面孔,我没好气地回答道:「我来看看某个舍己为人的妖精,是不是瘸了呀?」
说着,我故意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痛痛痛。」他叫出声。
「你还知道痛呀?活该,痛死算了!」我怼道,但是还是把屁股挪开了。
「灯灯,你这些天还好吗?」
「我好不好,你不是很清楚吗?黄远不就是你的眼线?而且你居然还把灵丹给寄过来……」
说起这个,我有些没控制住,眼泪流了出来。
他连忙一把抱住我:「没事的,我好好的呢。」
「我不要你的灵力,我不要那些,我只想要你,你知道这一路过来,我有多害怕……」
「吗」字还没有说出口,一个热情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同于当初在节目上,我们躲在外套下的小心翼翼,浅尝辄止。
我们这次吻得热烈,吻得很投入,很深情。
仿若龙卷风般,在触碰间吞噬整个灵魂。
我用力地攀着他的脖颈,心中只想离他再近些,抱得再紧些。
我逐渐在吻中失去思考,失去力气。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滑入我的口中,他轻轻一抵,便滑入我的口腔。
一股热力从内而外,全面铺开……
我睁大眼睛,是灵丹!
我用力把贺英推开,刚想斥责他。
但是铺天盖地的荷尔蒙差点把我给淹没,我的天线从拥吻时的高度涨了一倍还不止。
我才知道,节目上,我偶尔能感受他的感情,偶尔又没有,不是我的天线出了问题,是因为当时的他,修为比我高出太多。
只要他刻意压制住,我就察觉不到。
而如今,他的灵力折损了太多。
「我早该想到的。」
如果不是把大半的灵力给了我,他怎么会被人说是「二次残废」?
上次那颗可能只是因为得知我有危险,才先凝聚的。
给出这么多灵力,要冒极大的生命危险,不然他也不至于非要来到基地。
就是因为危险系数这么高,他才不辞而别,也叮嘱我父母不许告诉我相关情况。
他把我和所有观众都瞒着,哪怕会背上「渣男」的骂名。
「我问你,如果不是你挺过来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瞒着我?好让我彻彻底底忘记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回答我!」我生气地打断他。
「是的,这些年,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如果我真有不测,我不想让你体会这样的痛苦。如果你认为我是渣男,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走出来的。」
「那你问过我愿意吗?」我含着眼泪,光是想想那种结局,我就难以接受。
「我肯定是有把握,才这么做的。我修为很高,不会有事的。」
「而且,如果我们要在一起,不是我赌,就是你赌,我再也不能接受你晕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平静与幸福。
所以,这些年来,他究竟是如何度过的?
我不敢细想。
我斟酌着开口:「贺英哥哥,你这么爱我,其实我是不会有事的。」
贺英皱着眉反驳:「我可以保证过去,可以保证现在,但是未来呢?
「难道简单地用一句口头保证,说我永远爱你,就行了吗?
「你的那些族人们,哪个不是笃定自己找对了人,才敢孤注一掷地参与这场豪赌。
「但是又有几人赌赢了呢?
「我只有提前给你足够的灵力,确保你的安危后,才有资格问你一句,
「你愿意和我一起参与这场爱情的赌约吗?」
我猛点了点头。
「我愿意。」
外面突然传来了惊呼声。
原来,基地的所有灯都在此刻点亮了,哪怕还是白天,也亮得分外耀眼。
14
我陪着贺英在基地休养了两个月。
回去后不久,我们公布了订婚的喜讯。
大部分人都是祝福。
但是也有小部分可爱的姐妹,给我私信、留言,劝我不要恋爱脑,劝我别吃回头草。
可是这棵草他不是回头草,他从来都是向着我的呀。
我想替贺英解释,但是很多事情确实不方便说,自己编一个又感觉怎么都不对劲,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算了吧,别解释了。我觉得没关系。」贺英从身后抱住我说。
「可是我觉得有关系。」我忍不住反驳道。
「生活是自己过的,只要灯灯你的状态越来越好,人越来越好看,就说明我做得不错。其他人的评论不重要。」
他点了点我的鼻子,接着说:「而且这是好事,有他们替你监督我,我以后肯定只会越做越好的!」
番外(贺英)
我是一只黄莺,我很爱唱歌。
基地里的妖精们总爱围着我,夸我长得好看,夸我唱歌好听。
但是每次我唱歌的时候,总有妖精在聊天,总有妖精会打断我。
我知道,他们对我不是真正的喜欢和欣赏。
直到我飞到一个角落,遇到了一只小小的电灯泡精。
她总是安静地蹲在电线杆上,或是眯着眼睛陶醉在我的歌声中,或是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我。
我可以想象到,倘若她现在是人的话,一定会用双手托着下巴,身子随着我的歌声晃动,身后的小啾啾也跟着一动一动。
等我唱完后,她一定会兴冲冲地跑过来,为我鼓掌,给我献花。
如果我当时知道,她那么快就要离开基地,能早点读懂她眼里的不舍,能安抚她,或者给她回应。
她是不是就不会失控,而晕倒?
父母总说我们黄莺天生会唱歌,但是情感上天生开窍晚,喜欢我的人会吃苦头。
没想到会伤灯灯那么深。
直到她晕厥,被她父母带走,叔叔警告我在灯灯 20 岁之前,不能靠近她,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那种失去才让我第一次感觉到心痛。
灯灯因为爱我弄成这样,但是我还是不懂,我因此而心疼是爱吗?
我央求叔叔阿姨,别把灯灯带走,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是我要记得这一切。
阿姨心疼我,她告诉我,电灯泡精一族靠吸收别人的爱和吃瓜的荷尔蒙而生存,所以灯灯谈恋爱一点要找一个爱灯灯多于灯灯爱他的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危险。
一旦灯灯的爱更多,她就会释放能量,灵力流失,如果灵力全失,她就有生命危险,就像小时候一样。
于是,我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炼,比谁都要认真。
我要给灯灯打造一个灵力护身符,我要把所有修炼的灵力都给她,让她永远不会有灵力枯竭的那天,可以放心去爱,肆无忌惮、全心全意地爱。
叔叔阿姨把灯灯带走后,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给我寄一点照片。
我就是这样默默地守着灯灯长大,看到她因为和朋友相处而开心,看到她因为吃瓜而越来越健康,我心里满足极了。
这些年里,如此迟钝的我也慢慢地开了窍,心里有了她。
我悄悄选了和她同一所高中。
但是是楼上的班级,我不敢选隔壁班,我怕我管不住自己,更怕伤害到她。
我只敢默默地把喜欢她的男生给挡在外面。
那个傻姑娘,还一直以为所有人都喜欢她闺蜜,觉得自己没有桃花呢。
灯灯 20 岁了,我却依旧不敢靠近她,她似乎有情感排斥障碍,只要有人喜欢他,她就会下意识地讨厌对方。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留下的阴影,我也不敢再次给她带来伤害。
我胆怯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灯灯是不是爱。
直到,我的邻居妙妙被她暗恋的人带去了综艺,我怕她遇到危险,便去节目看她。
我看到她和沈时栩的故事,才发现爱竟然是勇敢。
因为勇敢,妙妙敢以原形的状态与沈时栩参加节目,因为她相信对方能护住她。
因为勇敢,沈时栩作为普通人类,得知妙妙是兔子精的身份后,也毫不在意,爱得坚定。
我这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爱是这样的,于是,在得知灯灯要参加恋综后,我以观察员的身份接近她。
至于让她当几天观察员,那也是我的主意,毕竟这个节目我投资了。
但是我不敢贸然靠近她。
我假装不认识灯灯,因为灵力比灯灯高深,所以我能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身份,以及我对她的感情。
但是好几次都差点露馅。
在她面前唱歌那次,我真的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
于是,我没有忍住,不想让别人插手,我自己抱着熟睡的她回到了小屋,并且以男 4 的身份加入节目。
但是在接触过程中,我虽然很开心地发现她对我有好感,但是我也发现了她身体还是很虚弱。
突然的感情让她释放能量过多,才会让她听到一点动静,就没站稳从梯子上摔下。
即便我抱住了,她的脸也惨白了好久。
因为小时候那次的晕厥,她的身体本来就比任何人都差,甚至可能随时都会有危险。
我知道,我不能再停留了。
本来就是我越界了,在确保她安全之前,我怎么可能自私地靠前呢?
于是,我选择当晚就不辞而别,因为我怕再晚点,再多看她两眼,我就下不了决心了。
我回到了基地,做好准备,将自己大半的灵力练成丹。
这些年的修炼,我不为问道,不为修仙,从始至终,都只为了给灯灯一个护身符。
我希望,灯灯能放心地爱我。
我能永远让她赢。
凝聚灵力的过程,真的很难熬,那是万蚁噬心之苦,灵魂被撕裂,意识被抽离。
但是,这点痛苦算什么呢?只要她安全就好。
为你,千百倍亦无惧。
(完)
□ 柠禾
备案号:YXX1jppOjBziOOOXEPzTPM3Y
编辑于 2023-04-12 10: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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