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来相照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相望须臾,解语花缓缓翕动唇瓣,语气轻了又轻,仿佛我是一片小小羽毛,呼一口气便会吹跑,迟疑地叫我:「……姐姐?」
我轻轻点了点头。
他静默片霎,突然动了动,试探般伸出手指在我脸颊上戳了戳,再戳了戳,又戳了戳,才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热的……真的……不是梦……」
果然,可爱的人冒的傻气都是可爱的傻气,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目光柔和得如潺湲的春水:「我真的回来了。」
他的眼中霎时掀起波涛,漫天漫地的惊诧与喜悦溢满脸上,身体猛地一动便要朝我扑来,却又生生克制住,困惑地问:「那原来的人……」
我答的干脆:「阳寿尽了。」
他的神色有一瞬不易察觉的沉晦晦涩,切声追问:「那你、你怎么会附身……」
「机缘巧合、借尸还魂,」 我言简意赅地答了一句,见他还要再问,便将食指抵在他的唇间,正色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说,你先喝药。」
他神色一怔,唇瓣微抿了抿,脸便腾地红了,温软依顺地呢喃了一声「好」,唇齿轻嗫间,恍似有嫩如荷蕊的吻印在指尖,若水滴落海,荡起起层层涟漪。
我急忙收回手,将药递了过去,他接过慢慢饮尽,丰润粉唇缓缓开启,轻探出嫣红的小舌舔过唇边,将沾染的汁液缱缱卷入。
我的心中倏地一荡,立刻别过脸去,将装着伤药的瓷钵拿在手上:「该上药了。」
他依言脱掉外衫,神色有些羞赧,白皙的脸上缓缓漾起两朵云霞,比盛开的牡丹还要艳上几分,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嫣红若染,当真是媚眼随羞合,潋潋百艳生。
上次他病得太重,我的心思只在他的伤上,如今他眸色含春带怯地瞧我一眼,又赧然然地低下头去,我亦是双颊生热,目光不禁在他未着寸缕的上身流连。
往日见他,无不是净逸秀整、轻灵盈动,像是玉雕的竹,骨子里藏着不折的坚韧,所以想来衣服下也该是瘦削纤弱的。
可如今一细看,竟是骨肉精炼匀称、线条修颀流畅,混着浅淡的鹅梨香气,不禁让人心旌摇曳,魂魄都被勾摄一般。
我急忙打开了瓷钵的盖子,拿药棒沾了药小心地抹在他的伤口,随即又拿过纱布,站起身来轻轻覆上在他身上,双手自他臂下穿过,几乎是将他整个人环在怀中,他倏地颤了颤,便瑟缩了一下。
「别动。」我偏过头去嘱了一声,却因着与他过于亲近,唇瓣在他耳上擦过,他身子一僵,耳尖飞速染上了层层薄红,瞬间便红得透亮。
我亦是愣住,脑中似有激荡的浪猛然窜起,心便狂跳起来,脸上的温度也骤然升高。
我怔怔定住半晌,只有暖热的吐息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耳畔,冲入敏感的耳中,缠绵着滑散,将他的心神通通搅乱,惹得他闷闷低哼一声,忍不住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气息在瞬间交缠,混成密不可分的一团,再难分辨。
这极近的距离,太旖旎也太暧昧,他目光缱绻悱恻,似有千言万语欲诉:「姐姐……」
他的嗓音轻和软糯,像是在不断熬煮中慢慢融化的糖浆,随着木勺的缓缓搅动而稠密流淌,晶莹剔透,甘美甜蜜,令人难以抗拒,我忍不住轻轻应声:「嗯?」
他痴痴地凝视我,眸色若星光闪熠,明明灭灭几番,喃喃道:「姐姐……会愿意嫁给我吗?」
啊这……
「啊?」我还从没听到过这样的要求。
他似是被我的声音拉回了神思,微微一怔,面色瞬间爆红,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只熟透透的橙红虾子,仿佛浑身都冒着蒸腾的水气和热气。
「我……我失言了。」 他满脸的『怎么就将心里想的说出了声』的懊恼模样,磕磕巴巴地道歉,快速地拉过一旁的锦被钻了进去,两只手死死地攥紧被头,只露在外面的葱白指节透着淡淡的绯色。
我甚觉好笑,不禁道:「小心透不过气。」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没事。」
「那小心伤口。」我又叮嘱。
他露在外面的指节更红了,紧抓着被子扭了扭,几乎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缩成了无地自容的一团,小小声应道:「……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完全压抑不住,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说要娶我,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我这种人都愿意娶,大概是脑子烧坏了。
夜凉如水,霁月如洗,月光如练,盈庭复满池。
我倚在榻上,眼睛看着高悬的盈玉如盘,心思却落在了窗边的花树上。
我上辈子很喜欢解语花,因为他有三大优点,讨我欢心讨我欢心讨我欢心。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讨我欢心,是用尽心思的讨我欢心,是不落于俗的讨我欢心,是不图权势的讨我欢心。
其他人总想爬上我的床,只有他不想,他好不一样,他好特别,我好喜欢他。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欣赏他,怜惜他,喜爱他,但那不是男女之情,我从来没有男女之情。
然而如今他说要娶我,我竟也觉得不是不行。
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窗棂看着月亮,月亮月亮,我才与他分开便一直想他,若能把他送到我身旁……
我发誓我只是随便想想,但是下一刻,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了窗前,不由分说地跳了进来,直接给我整懵了,我操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那人是会功夫的,伸手一接,便快步行至床前跪了下来,将枕头奉上:「属下云霄阁阁主凌千荷,拜见少主。」
哦,凌天盟的,自己人自己人。
「平身。」毕竟差点儿伤了人,我多少有些尴尬的:「不知道你会来,对不住。」
「少主言重了。」凌千荷微微一笑:「少主比初来京都之时,勇敢了许多。」
我一下愣了,这还是见过面的?熟不熟?会不会露馅?
不对,她一来就先介绍自己职位姓名,想是不曾见过,应是同处于宫中而有过照面。
果然我一试探,确实如此,这我就放心了。
随即又与她客气了几句,便听她讲了凌天盟的大致情况。
凌天盟虽成立在疆夷灭国之后,但在还没灭国前,疆夷王室就在天赢皇宫内安插了大量暗探细作,企图吞并天赢,如果当初不是盛虞澜动作够快,如今倾覆的疆夷就是天赢的命运。
而疆夷的暗探细作,主要以暗桩、沉桩两线并行。
暗桩是日常搞事情,与纵横双方都联系,纵向听凌天盟上峰命令,横向与凌天盟其它暗桩配合,在一定范围内知晓其它暗桩身份,认人不认符。
沉桩则是等着搞大事情,埋的极深,轻易不启动,平时与寻常宫人无异,直到有特殊任务,会有凌天盟的成员带着信物接头,认符不认人。
我一边听着一边暗自感慨,这思虑之深远,布局之精密,不愧是傅丞相的手笔,相当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老当益壮。
我知道筹谋了这么多年的造反大业,卧底人数肯定少不了,但是当凌千荷神秘兮兮地给我报出一个数字,我还是惊呆了:「这么多?!」
她点一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而自豪的光芒:「最久的沉桩已经埋了五十多年,历经三代,我们一直在等待时机,只盼少主带领我们大展宏图,屠尽天赢。」
我杀我自己?臣妾做不到啊!
但是我不能说,我还得套话。
于是我就知道,除了名单上沉、暗两线之人,还有一个神秘暗桩,此人由凌天盟现在的掌权人傅堂主直接管辖,其他人都没有权限知道他的身份。
「本少主也不行?」我问道。
她摇了摇头。
哼,本宫偏要知道!
好在她也不是刻意瞒我,主动提供了不少情报,然而这些情报都没有什么卵用,我琢磨了好几天都毫无头绪。
备案号:YX01bvzDq4qdDZOG4
发布于 2020-11-28 13:3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神秘暗桩
赞同 77
目录
3 评论
分享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白神槎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