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没哭
蚀骨危情
萧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紧,他想要选择相信她,但是……这么多的人,都说她有罪,沈修瑾说她有罪,也许是冤枉,可是如果连她自己的亲人,她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长都说她有罪……萧珩想相信,却无法相信!
他无法原谅她的欺骗!无法接受骄傲的自己,却爱上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狠辣的女人!
可是萧珩忘记了一件事,简童,需不需要他的原谅!他,又有什么资格选择原谅不原谅!
简童,可有做过一件伤害过他的事情!
萧珩忘记了这些。他此刻愤怒无比,内心的骄傲和傲气,让他无法接受,自己人生第一次真相相待的女人,却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
「简童,」萧珩扬起了下巴:「我萧珩,贵为萧氏集团的少东,萧家的继承人,我萧珩动动手指头,就有一大票的女人,前赴后继地扑过来!
简童,我萧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吃一吃清粥小菜。」
他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无比卑微的女人:「我只是和你玩儿玩儿而已,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他说完,转身,无比潇洒离去。
简童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背影上。
这背影,无比熟悉,曾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少回,这个大男孩儿牵着她的手,从人群中走过,。
但此刻,这道熟悉的背影,却无比陌生。
简童静静目送那道背影,知道他彻底地消失在眼前。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面露难堪的简陌白身上,但不足一秒的时候,就从简陌白的身掠过去了——如果家人,不是能够温暖自己的存在,反而是别人用来伤害自己的武器,那么,不如没有。
简陌白把头瞥向一边,也不愿意多留,转身,急急走了出去。
魏思珊心里说不出的痛快……简童,我看谁还拿我和你比?我看你还能够趾高气昂!你就烂到泥泞里去吧!永远别想爬起来!
「嗒啦」,魏思珊把那个装满钱的箱子,踢到简童的面前,施舍一般说道:「这钱,是你的了。」
「备份。」简童伸出手去,眼底有些麻木地盯着魏思珊:「我说过,你这次再耍我,我就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许是简童的表情诡异的吓人,魏思珊娇俏的面容须臾之间浮上骇然,一梗脖子:
「我没什么备份,就这个手机里的一份。你看好了,」魏思珊边说着,边取下手机里的卡,朝着一旁的人喊了一声:「打火机拿来。」
便当着简童的面,烧了那张卡:「简童,你看清楚了,我烧光了。以后要是有谁还有这个视频,那是他的事情,别冤枉我。我魏思珊算不了什么好人,但这点信义还是有的。」
说完,领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那中年大肚的大叔,看着情况,连忙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个事情,摆明就是针对女娃娃设的局,自己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屋子里静下来,只留下一个女人。
屏风后的走出来一个人,一双脚,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缓缓抬起头,顺着这脚看上去。
来人愉悦的说:「我说过,简小姐,我会让萧珩看到你的真面目。不过,你居然还是简家人,还有那种过往,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你比我知道的更加不堪。」
简童不发一言,撑着地面,站起身。
「呐~50万。」一直修长的手掌,手指夹着一张支票,递到了简童的面前:「那一夜,你问我借的50万,现在可以给你了。毕竟……你让我看了一场豪门宫斗大戏,精彩绝伦。」
一边说着,一边捉住简童的手,将支票塞进了简童的手掌里。
简童垂眼,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她在凯恩的注目下,手掌缓缓地动了。
凯恩的眼底,闪过鄙夷。
简童举起了支票看也没看一眼,手指一扬,支票砸在凯恩的脸上,粗嘎的声音,随之淡淡地响起:「谢谢凯恩先生的慷慨,但我,已经不需要。」
魏思珊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人,便是面前的这个人吧。
是与非,在她这里,已成枉然。
简童迈开脚。
她单膝着地的时间久了,腿脚是发麻了,便拖着那条不便利的腿,一步,一步,踢踏踢踏地,走出这个屋子,不曾回头,不曾理会身后那道目光。
她往后门走,过往对这里的熟悉,从后门走,能够避开前面的人潮。
一路拖着腿,打开后门的小圆拱门,仰起头,望着夜空……她唇角微微勾起,无声对着夜空说:你看,我没有哭。
「你看」,这个「你」到底是谁?简童她,到底是叫谁看?没人知道。
她又对自己说:原本就要揭开一切,让萧珩知道她的过往……现在也是知道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反正……目的达到了,都一样的。
真的都一样吗?
那为什么,她还是会痛?
她爱萧珩吗?
简童清楚的知道:并不。
只是一个闯入了她的生活的人,拍拍屁股告诉她,他就是来体验生活的,让她别当真。
简童想笑,她笑不出来。
她又一次冲着夜空无声呐喊:你看!我没哭!
但……这世上为数不多能够看着她的时候不带鄙夷,看着她的时候就是看着她这个人的目光……没了!
那样专注的目光,没了。
那样认真的目光,没了。
那样真诚的目光,没了!
简童拔腿就跑,她腿脚不方便之后,从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一次……疼痛,从腿上到腰上,一直蔓延,钻心裂肺!
而那踉跄奔跑的女人,却仿佛不曾察觉,她更不知道,她此刻奔跑的姿势,像极了跛脚的企鹅!
丑极!
宴会二楼尽头的那个屋子里。
凯恩扫向那张飘落地面的支票,伸手揉了揉脸上被砸到的地方,他轻嗤一声,根本不屑去捡地上的支票,抬脚就准备走。
一只手,却突然伸到地上的支票前,捡了起来。
苏梦面色同样复杂,她只是厌烦这样的宴会,找个地方躲清闲,却没有想到,听到和看到这样的惊天大秘密。因为私心……她没有立刻跑出来维护简童,也因为震惊魏思珊嘴里说的那些关于简童的身世和过往,苏梦犹豫了,没有及时的跑出来。
苏梦弯腰捡起地上的支票,递到了凯恩的面前:「我知道你,凯恩。」她轻笑了一声,视线又扫向支票:「这张五十万的支票,在那天夜里,那就是那个傻子的全部是她的一条命。但现在,于那个傻子而言,一文不值。」
说完,两指一松,支票便飘飘扬扬落了地,苏梦抬起脚,急匆匆往门外走。
凯恩心里一动,在苏梦身后叫道:「你等一下!为什么在那天夜里,这张支票就是她的全部,而现在,却一文不值?五十万还是那个五十万,没有变!」
苏梦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凯恩的问题,却在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扭头冲着凯恩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我此刻确信,她绝没有陷害和杀人,那个傻子不屑!」
话落,苏梦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那个傻子如果会陷害和杀人的话,就不会混到这么惨的地步。不过在刚刚,自己差点也就信了——多么具有说服力啊。
如果简童没有做的话,为什么会坐牢?
如果简童没有做的话,为什么连她的亲生父母都不认她了?
如果简童没有做的话,沈修瑾又怎么会对她动手?
你看……这样的普世思维,这世上每天都在上演着。并不单单只是简童的事情。
某个举国闻名的案情:如果你没有撞人,为什么要去扶那个受害者?
搞得现在谁都不敢轻易做好事。
苏梦追出去……这个时候,不能够放那个傻子一个人。
但她追出去,怎么找,都找不到人……不该啊,那傻子的腿脚不方便,就这么点时间,怎么会跑不见了?
但,那傻子就是跑不见了!
苏梦又说,会不会回宿舍了?
连忙匆匆赶到简童的宿舍,用了备用钥匙,开了门,里头没有人,她又说,那傻子也许在路上,苏梦又在简童的宿舍里等,这一等,等了四十分钟,等不到人。
她又怕简童还呆在那个宴会里没出来,又匆匆下楼,开车往宴会场所去,问了所有侍者,没有见到人。又几乎把能够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
心道,她从简童家里离开后,简童就回去了?
连忙又给许经理打电话,让许经理去简童宿舍看看人有没有回来。不出片刻,许经理给她回话,说简童家里没有人。苏梦又想到,万一人在东皇呢,连忙又给许经理打电话,得到的答案并不理想。
苏梦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距离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她心里陡然一慌!那傻子不会出事了吧……毕竟刚刚经历的那些事情,是个人,恐怕都难以接受,万一那傻子想不开呢?
苏梦脸上一丝犹豫,最终,狠狠咬牙,掏出手机:「沈总,简童她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眼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清楚。」
苏梦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在发生刚刚那样的事情之后,她从没有看到过,那个傻子的脸上渐渐多出的笑容,可是现在,那个让那傻子脸上多出笑容的人,亲手捅了那傻子一刀!
如果萧珩给了简童第一刀,那么简童的父母和兄长,就是给简童第二刀的人!
真的不痛吗?
真的不在乎吗?
如果不痛不在乎的话,那么缺钱,平时一分钱恨不得分成两瓣花的人,怎么会对那一箱子的钱,视而不见?就这么折着脚走了?
真的不在乎的话,以那个傻子比牛好要犟的性子,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否认自己陷害夏薇茗的事情,问萧珩相不相信她?
苏梦此刻想起,突然一阵阵酸涩的痛……那个傻子呀,平时就是河蚌的嘴,撬也撬不开,却在这样的情况下,问萧珩,信不信她。
大抵,那傻子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向萧珩问出「信不信我」这样的话来吧。
而此刻,她找不到那个傻子,明明腿脚不便,走不远,但自己找遍了都没找到那傻子的影子……苏梦心惊胆战,是真怕那傻子出事儿啊。
她不敢对电话里的人隐瞒,一五一十将看到的事情汇报上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眼中着急一闪即逝,「刷拉」一下子站起来:「你再去找找,我马上到!」
没有多余赘言,挂了电话,男人拿起车钥匙,疾步匆匆走到车库去。
在门口,又叫上沈一沈二:「把他们几个都叫醒,全部跟我走。」
冰冷的命令式话语,让沈一沈二两个人几乎同时一震,对视一眼: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敢有所违背,沈一去开车,沈二去叫醒其他人。
「不用你开车,你和沈二他们一起吧。」
男人果断拒绝,不让沈一跟着。
他给沈一说了一个地址,自己油门一踩,倒车出库,又是方向盘一个急转,轰鸣声巨响,在这个幽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沈一眸子骤然收缩一下,和赶来的沈二还有其他几个人汇合:「今夜恐怕是个不眠夜,一人一辆车吧。」
看样子,是发生大事情了,人多车多,方便一人一车单独行动。
沈二没有意义,六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各自上了一辆黑色奔驰,一串车流,驶出庄园,气派不凡。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扰了老管家的休息,他从窗户看出去,老眼里露出疑惑。
想了一下,又给沈一拨了电话:「什么事情?」
「急事。」沈一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急事」也就是说,沈一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应该是突发状况。
「刺啦」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和轮胎在地表急速摩擦的声音,苏梦看了过去,门口停着一辆车子,她连忙跑过去。
车上男人飞快下车:「找到人了吗?」如玉面容冰冷无比。
「没有,都怪我和那个凯恩废话了两句,不然也不会让简童跑没影了。」苏梦是真的急,有些不顾分寸:「沈总,你说,那个傻子,连续经捅向心窝的两刀,会不会想不开自杀啊?」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一时心跳漏了一拍,眼底一闪即逝的紧张,如玉面容,却更加冷峻,不显分毫:「闭嘴。她不会这么脆弱。」
身后又是一阵汽车声,沈一沈二和其他人,一行六辆汽车,排成一排,停在了宴会厅门口。
男人大步走过去,停在沈一面前,突然!
「啪!」狠狠甩过去一个巴掌!
「人呢!」冰冷的声音响起。
沈一不明所以:「Boss,什么人?」
「简童,我让你盯着的。人呢!」幽冷的目光,落在沈一身上,沈一在听到「简童」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瞬间虚白:「Boss,我……」
「你没有很好的执行我的命令,你把简童不当一回事,你今天根本没有派手下人盯梢!是,还是不是!」
「Boss……」沈一额头上冷汗直流,他就是没把简童当回事,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害死夏薇茗,还辱骂被她害死的人。
沈修瑾俊美容颜上,一派冰冷,一指沈一的鼻子:「我现在没空处理你。」话落,立刻吩咐一旁的沈二:「调动人手,在S市的人手,全部给我调回来。给我找!」
沈二心里七上八下,很多年没有见到Boss这样了,连忙点头应下。
沈修瑾看了一眼眼前的宴会场所,突然之间想起来,很多年前,那个女人站在泳池旁的跳板上,大声地跟他告白的场景。
他眸子里的光,一闪即逝,转身,飞快上了自己的车,「苏梦,你守在这里,若是找到她了,通知我。」又扫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谁找到简童,立刻通知我。」
又想起什么,「派两个人,守在她宿舍楼下,和公司楼下,看到她了,立刻汇报上来。」
说完,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冲出,只余两行尾气!
简童!
驾驶座上,男人俊美的面容上,除了寒霜,还有隐匿的焦急。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得知这女人不见踪迹之后,他会着急。
他不知道为什么苏梦说这女人会不会自杀,他会心里发慌。
她都不知道!
但,一定要找到她!
这是沈修瑾此刻的信念!
车子在S市的高架桥之间行走,在各个路段上路过,沈修瑾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正在做一件在旁人看来很傻很傻的事情——他在大海里捞针!他竟然企图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个人影!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蓝牙耳机戴在耳朵上,每隔几分钟,便给苏梦、沈一、沈二……还有他的那些手下打电话:「人找到了吗?」
「看见她了吗?」
「她回家了吗?」
「公司里呢?」
每一个电话的打出,都让沈修瑾的那些手下,更加胆战心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便是23:30,再过去半个小时,就是第二天。
倏然!
驾驶座上的男人,脑海里一闪即逝的画面!
他突然急打方向,转个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车子似乎抵达目的地,修长的大腿跨出了车门。
男人下车,甩上车门。
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过去。
她……果然在这里。
角门处,那女人毫无形象地靠坐在身后的铁门前,男人修长的大腿站在了她的面前。
简童缓缓地抬起头,看到那张熟络的面孔。
「你来看我笑话吗?」粗嘎的声音,淡淡地问道。她不想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这个男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不想知道这些……今晚,已经很疲惫了。
「苏梦说你不见了。」低沉的声音,回应道。
他的潜在意识便是:我在找你。
但此时此刻的简童,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在意,更不会注意到这话里细微的意思。
他站在她的面前,低头静静地看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突然,他眼底似乎坚定一闪,似乎做出了什么极为重要的决定。
男人忽而弯腰,朝她伸出手去。
「啪」,简童重重挥开了这只修长的手掌:「不要碰我。」今晚,她并不想演出。
而男人此刻,视线一寸寸挪移,看向被打偏的手掌,他没恼羞成怒,便干脆,蹲在这女人的面前:「小时候,有一天,你、我、夏薇茗一起逃课,来这家游乐园玩儿。
薇茗胆小,被你硬拽着出来,我则那天不想听教数学的死老头讲课,也就对你的提议,听之任之。
我们三个一起逃课,来到这家游乐园,几乎把所有项目玩了个遍,惟独那个摩天轮,薇茗想坐,你不愿意坐,你自己不坐,也不肯我坐。
我记得,你那时候很霸道地对我说:『沈修瑾爱上简童之前,简童绝不会乘坐摩天轮』。」
简童有所触动,张嘴接了沈修瑾的话:「我记得你那时候的回答,你很肯定地告诉我:『沈修瑾这辈子也不会爱上简童』。」她死死握紧拳头……她的一切灾难,就是从爱上沈修瑾开始的!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她丢掉了太多东西!
先是心,后是身份和过往,还有自由和尊严。然后呢……然后黑暗的窒息的发臭的人生中,终于出现一道明媚清朗的目光,肯专注看着她的时候没有一点点鄙夷讽刺嘲笑的目光……但,在今天,没有了。
她刚刚在坐在这里,想了很久很久,为什么她所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被剥夺了,原因……就在这里啊——沈修瑾。
男人眼底一闪即逝的疼,他不喜欢这女人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咔擦」鼓动了一下腮帮子,又一次朝着她伸出手去,
这一次,他无比强硬地摁住了拍向他手掌的那只小手,一个巧劲,伸手一拽,便连手带人,一起拉进怀中去,手顺势下滑,横腰抱住她,沈修瑾站起身,修长的大腿迈开去:
「跟我走。」
简童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她害怕这个人,但此刻,更不想见到这个人!
「嘘~」他把怀中女人强行塞进副驾驶座上,强硬地摁住她的肩膀,一只修长的食指,竖立在她的唇上:「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男人心底一闪即逝的心疼,藏的太隐秘,连他自己本人,也没有察觉出。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我不要睡觉,我不要休息。」她闹,今天那么多的事情发生,她不想演了!
男人充耳不闻,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我说你需要休息,就是需要休息。你要乖,不乖的小孩儿是会受到惩罚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幽冷,可你要是仔细品味,却能读出他藏在话语中的心疼。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到,无论简童,还是沈修瑾本人。
简童此时厌恶极了这个词眼——惩罚!
「沈总动辄就是惩罚,如果我今天就是不肯听话呢?沈总又要怎么惩罚我?」他的惩罚她见识的还不够多吗?
惩罚吧惩罚吧!副驾驶座上,女人豁出去地这样想……「沈总想要惩罚的话,您随意好了。」放弃了,颓然了,惩罚好了,她不在乎了。
又怎样?又能怎样!
驾驶座上,男人眸子烁了下,忽而深邃起来,你扭头,磁沉的嗓音说道:「好,你想知道,我就成全你。」说完,长臂一揽,便勾着简童的脖子,到身前,另一只手,狠狠在简童的嘴唇上擦了又擦,他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幽幽响起:
「你知道吗?我厌恶极了你这张唇上,沾染了别人的气息。」他的拇指指腹,不断的摩挲简童的唇瓣,突然俯身下来,对着简童的嘴唇,狠狠地……一咬!
对,就是咬!
「唔!」唇上被咬破嘴皮的痛,让简童哼唧了一声,立刻伸手就去推沈修瑾,而后者,一咬之后,利落地抽身,启动车子,挂挡,脚踩油门,发动引擎,一系列的动作,如云流水。
车子驶出,简童松开了捂着嘴唇的手掌,那丝丝铁锈味道,她知道,那是血。
也真的累了疲了,便力气抽光一般,靠在车椅上……随便吧,随便他想做什么吧。听之任之就好了……反正,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毫无用处。
车上,沈修瑾给手下打了电话:「所有人回东皇。」
当车子停在东皇的楼下,男人二话不说,弯腰就把简童横抱起,大步朝着东皇里走去。
「别动,如果你不想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再把刚刚车子上对你做过的事情,再上演一遍的话,你最好学乖一点。别惹恼我,对你没好处。」
沈修瑾察觉到简童的挣扎,立刻神色淡漠地阻止了她。
简童心里着了一把火……这个人,总是这样枉顾她的意愿吗!但视线横扫一圈周围,她闭上了眼……她没有权利选择其他,总有权利选择不看。
沈一他们早已抵达东皇,等候在旁,此刻沈修瑾抱着简童进了电梯,视线一扫其中两人:「你们随我上楼。」
28楼
沈修瑾抱着简童出了电梯,把人直接往卧室的大床上一丢,丢下一句:「今晚,你就住这里,好好睡一觉,其他事情,你都不必管。」转身出去的时候,对那两个保镖淡漠命令道:
「看好了她,不许她出这个楼层。」
「是,Boss!」
简童的脸色白了又白:「我不要!」她今天就是豁出去了,就是任性了!「你没权利!」
「你闭嘴。」男人陡然转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望着简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洗洗睡觉。第二,我帮你洗陪你睡。」
简童的脸色更难看。眼底一丝愤怒。
沈修瑾唇角微微一翘,转身就走。
一旦踏入了电梯里,电梯直转而下,一楼门开时,沈一沈二等候在旁,男人修长大腿迈出电梯门的那一刻,幽冷的声音,立时命令道:
「查!查那个混蛋现在在哪里!」
……
萧珩喝得酩町稀烂,他难受,捂着胸口……好似什么被生生挖走。
一个声音跟他说:你该信任她,她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
另一个声音奚落道:她的家人都不信任她,所有人都说她有罪,那些歹毒辛辣的事情,都是她做的!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心心念念地追求,你傻不傻!那样的女人,不值得你萧珩的感情,你的骄傲呢?你的骨气呢?你的尊严的!骄傲的萧大少你爱上一个歹毒地设计陷害自己好朋友的杀人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闭嘴闭嘴!」萧珩手里的酒瓶「砰」的一声,砸到了不远处的面前上,碎成了满地玻璃渣。
酒瓶摔碎的「砰」声,又是一阵「砰砰砰」的局促的敲门声。
萧珩四仰八叉地整个人摊靠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弹一下地提音没好气地吼道:「死了,别敲了!」
但门外的人没有走,敲门声更大更局促。
「催魂啊,死了,我说死了,听不见啊!滚!」
砰砰砰砰砰砰!
「草!」萧珩被这敲门声烦得跳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重重拉开大门,看也没看就骂道:「敲什么……」敲……
砰!
话没说完,一记重拳,狠狠挥到萧珩脸上,这一拳,打的够狠,萧珩趔趄后退几步,脚下差点没有站稳。
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就看到沈修瑾门神一般,堵在他家门口。
「沈修瑾,你有病啊!」
男人眼神冰冷,浑身寒气弥漫,视线幽冷地落在对面酒鬼的身上,活动活动拳头,忽然!他动了,又是一拳头砸过去: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那个女人』吗?」
又是一拳砸过去:「这就是你所谓的『绝不妥协绝不气馁』吗?」
「那你今天做的又是什么!萧珩,你的『决不放弃那个女人』,但你今天做的事情,不止是放弃,而是伤害!」
沈修瑾的拳头很重,砸过去的时候,萧珩的酒意就醒了,连续被砸了三拳,萧珩也不是吃素的,又听到沈修瑾的这些话,眼睛顿时一片赤红,举起拳头,也毫不客气地砸向对面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自己呢!」
「你做的那些事情,难道就不是伤害吗!」
「沈修瑾,你今天站在这里,如果是替简童打抱不平的话,我就问问你,」萧珩怒目相视:「你沈修瑾,有这个资格吗!」
沈修瑾眼神更冷,一边躲避萧珩的拳头。
两个大男人,一改优雅的外表,用着无比野蛮的姿势干架。
砰!
又是一声巨响,萧珩被沈修瑾一拳砸的撞在了墙上,又摔坐到地上,一地的酒瓶玻璃碎渣,划过了皮肉!
突如其来的这一疼,让萧珩今天从宴会回来之后,压抑的心理防线,最终溃堤!
狠狠一抬头,怒红一双眼地质问对面那个男人:
「沈修瑾!你来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明明已经意识到你自己爱上那个女人了!可是我问你,沈修瑾,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亲口承认,你爱上那个女人吗!
你能够接受你自己爱上那样一个手段卑劣心肠歹毒下手狠辣的女人吗!
我就问你,就算你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但是,你能够接受吗!能够亲口承认吗!你敢吗!你能吗!」
终于,终于喊出心里的矛盾的痛!
萧珩畅快的大笑,可一双长睫上,却随着这笑,沾染的湿意……
「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骄傲,我们心气都那么高。
我们从小万众瞩目,沈修瑾!这样骄傲清高的我和你,怎么能够接受自己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是那种人人唾弃,就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女人呢!
你爱简童,沈修瑾,你别否认,你是什么人,你若是没有对她动情,你比南极的气候还要冷,你会大半夜跑来我这里,就为了给我这一顿好打?
沈修瑾,你分明对她动了情。
但是,沈修瑾,你能够接受吗?你敢亲口承认你爱她吗?
你不能!」
萧珩又一阵哈哈大笑,觑着不远处的男人:「沈修瑾,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又凭什么来要求我做到!
老子是萧家少东!
老子勾勾手指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老子不爱她,老子绝不承认对她动了情!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张狂,却又撕心裂肺,萧珩的眼角更叫湿濡。他不断叫嚣:「绝不可能爱上那女人!」
沈修瑾喉咙滚动,「萧珩,以后不准靠近她!让她的脸上多出笑容,如果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的话,
那么,我沈修瑾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表达出那些我无法宣之于口的话!」
是,他们都骄傲,他们人中龙凤……萧珩说中了这一切,却没有猜到结局。
「哈哈哈……」萧珩仿佛听到了大笑话:「沈修瑾,我等着看!等着看,你怎么用你的方式……那样一个女人!送给你了!我不稀罕!」
沈修瑾转身离去:「但愿你说到做到,别再靠近她。」
萧珩不顾满地的玻璃碎渣,抬手摁住了心口,用力地压了又压,唯有这样,似乎才能够压制住那里空空洞洞的痛。
脑海里那两道声音又开始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要错过。
另一个声音说:你做得对。
最初的那道声音嘶吼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萧珩!
「不!我绝不后悔!」萧珩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又沾上了许多玻璃碎渣,但他却不觉得疼,只觉得心口生生撕裂的痛!
他此刻,绝没有想到,比起现在的痛,那今后漫长的悔,才是最磨人的。
多年之后,萧珩对沈修瑾说:
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半斤八两,所以我活该,你也活该。我为了她顶住了家族的压力,最后却输给了自己可笑的骄傲和虚无的自尊,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我自己。我做这一切的时候,我以为是为她付出,最后却只是感动了我自己,其实我们都是虚荣罢了。
然后,因为虚荣,丢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
夜深人静,他驾着车,在高架上飞驰,在抵达游乐园之前,还没有想通的事情。在游乐园,在那个大门角落里,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便恍然大悟了。
她不见了,他内心有多焦急和紧张,他不说,但他自己却十分清楚。
于是在一个一个路段上,不停地寻找,于是,一个一个电话打出去,询问是否有了她的下落,那时候,已经焦急得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不见踪影了,他会这么着急。
她不见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向来情冷,何须在意。
后来,在游乐园的大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女人……她果然是在这里的。而他清晰的意识到,在这里见到她身影的那一刻,所有内心的焦灼和紧张,都被抚平了。
他来到她的面前,足足看了她一刻钟,这一刻钟里,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车子缓缓停在东皇的楼下,车上的男人,没有先下车,却是掏出烟盒,打火机的火光,在夜色中一晃而过,猩红的烟头闪烁着红色亮光,他重重吸了一口,一口之后,捻熄了烟头,推门下车。
走进电梯,门开时候,看守在28楼的两个保镖正要与他打招呼:「Bo……」
男人修长的食指在唇上竖起,一个眼神过去,两个保镖点点头,无声地退出这间屋子。
他推开门,视线从床上掠过,清淡地问道:「为什么不睡?」
床上的女人,靠着床头,蜷缩地抱着膝盖,突然听到动静,缓缓地扭动脖子,她的视线,从窗外,挪移到门口男人的身上:「不困。」
男人清冷的视线,又扫到她一身的穿着:「我走之前,怎么说的?第一,自己洗洗睡觉,第二,我帮你洗陪你睡。」他视线在她衣服上掠过,重新落在她的脸上:「不洗澡不准上我的床。」
床上的女人下一刻,就当着他的面,掀开被子,缓缓坐到床沿,就要下床。
门口的男人狭长的凤眼,陡然一眯,他也杵在门口不动,视线却不离那女人的身上,静静看着她下床,朝着门口走过来……心底一丝轻笑,这女人还真是犟。
女人朝着门口走,显然要离开。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直杵着不动的男人,突然伸手拎住她的后衣领,别看她衣服穿的多实则身上没有几两肉,轻轻松松就被男人提着领子,拎到盥洗室。
「沈总你干嘛?」她恼,都说今晚不想演戏了,也不想面对他,更不想跟他周旋。
男人不发一言,伸手开始脱她的衣服。
倏然之间,简童顿时紧张起来,面上血色殆尽:「走开。」别碰我!
简童重重推了一把面前男人,自己立刻紧张防备地后退,警惕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手掌心里已然出汗:「沈总,说我脏的不是您吗?嫌我脏的也是您,那您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男人闻言,眼皮轻轻撩起,瞭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第一,自己洗洗睡觉,第二我帮你洗陪你睡。你不愿意执行第一条,那么显然是想要第二条,你不愿意洗洗睡觉,还等我到这么晚没睡,我可不可以将此行为,理解为,你在向我示好向我求爱——你想要我帮你洗澡陪你睡觉,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告诉我,我会满足你。」
「……」有那么刹那,简童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等反应过来,耳根有些红,猛然一抬头,粗嘎的声音难得的大声喝道:「我自己洗!」总可以了吧!这四个字,恨不得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花洒的热水,从头上淋下去,闭上眼,任由自己思绪翻飞……并不知道,这将来的路,该怎么去走了。
如果放弃,倒是简单,她这样的废人,亲爹不疼,亲妈不爱,一了百了,也不是不行……可,不甘心!
阿鹿的债没有还清之时,她万没有理由说放弃。
至于那个男人……简童有些烦躁。还要与他虚与委蛇到什么时候?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原本盼着他能够早点腻歪了她,这样也好放她离去,而她也不必去冒险得罪他。至于钱的事情……总之,先想办法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洗完澡的简童,把之前穿在身上的衣服,重新穿好,她又在盥洗室里磨蹭了又磨蹭。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凭着感觉,应该也过去了三四十分钟了吧,寻思着那人如果没有走的话,她在盥洗室里磨蹭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人早该不耐烦地在外面催促了。
可到了这会儿,也没有听到外头半点响动。
心中微安,伸手推开了门,抬头不经意地扫过,她立刻怔愣住……怎么会?
落地窗前,立式台灯下,那人还没走。
坐在单人小牛皮的沙发上,一派谦谦公子,优雅绅士,简童就站在盥洗室的门口,挪不开脚步了……因为,不想靠他太近。如果可以,她此刻最想的是,「刷拉」一声,干脆把盥洗室的门一同关上,最好隔绝了一天一地,他和她。
但现实是,形势比人强。
那人听到响动声,便从手中的书籍中抬起了头,一眼扫到了她这边,鹰隼的眸子,无比深邃,和侵略的一眼。
但也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的时间,便掠过去了。
简童暗自里松了一口气。
倏然!
「刺啦」一声,轻微的响动,那人修长的身子,赫然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便抬脚迈步,一步一步,无比从容地朝着自己这边举步而来。
简童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男人看的一清二楚。
她眼底的防备,如果按照地震等级来衡量的话,那必然是七八级的地震防备等级……心里掠过一丝蔓蔓延延的疼,他倒是刻意忽视的一干二净,笔直地朝着她举步而去。
他朝着她靠近,她抵不住脚下后退半步,死死瞪着面前的人,大有把他当做当年进村的鬼子看待。那眼神……叫他十分的不舒服。
他又朝着她靠近一步。女人终于开始藏不住那心底深处不可言说的害怕,神色变得紧张慌乱:「你……」
「你洗好了?」磁沉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简童依然不减防备地全神贯注盯着对面的人:「嗯……嗯。」
「你洗好了,我可还没洗。」
「……」低沉的声音淡淡的语调,简童一时半会儿没听明白话中意,过一会儿,轻讶了一声:「啊……」恍悟过来,几乎下意识就追问:「沈总要在这里洗?」
她眉心紧拧……他又在玩什么花招。
「我自己的住处,我不在这里洗在哪里洗?」男人绕过简童,从一旁的支架上拿起干净的浴袍,回过身看向堵在盥洗室门口的身影,不咸不淡地瞄了一眼正在有意无意偷瞄房门的女人一眼:「别看了,电梯刚刚就锁了,你下不去。你呢,乖一点,去床上等我。」
刷拉一下,她脸上的血色褪尽,不敢置信扭头瞪着正在解衬衫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捏着拳,不停地攥着拳头,心里已经惊涛骇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埋着头,脑子里却不停地思索,高度地运转……如果求他的话……不,还不到求他的时候……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坐到床上等我……嗯,不许睡。」男人清清淡淡的声音,说不上严厉,但话语中淡淡的命令,却叫人从心底不敢违背,那最后强调的「不许睡」,却让简童心里更加慌乱。
急急关上盥洗室的门,一低头,看到光光的脚丫子,才想起,洗澡的时候,鞋子落在盥洗室里。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紧闭门扉的盥洗室。
管它穿没穿鞋子,赤着脚就飞快地出了卧室,直往电梯走过去,手指在电梯键上死命地摁了好几下,果然电梯门纹丝不动。
简童脑海里飞速的运转,他洗澡,就给自己空出来时间,如果这层的电梯锁住,他应该又遥控器或者磁卡。转身就去茶几上,鞋柜上,一切平时放磁卡或者遥控器的地方翻找。
无奈,空无所获。
一扭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从门口洒落一点点昏黄灯光的卧室……心中迟疑一下,还是以咬牙,重新回到那个卧室里。
盥洗室里花洒喷洒的声音,还在持续,简童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立刻去做自己首当其冲,最需要做的事情——遥控器或者磁卡。
不做二想,立刻去翻找床头柜,一边迅速翻找,一边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盥洗室里花洒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她没看见,盥洗间的门,无声拉开,男人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站在盥洗室的门口,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
简童急……到底在哪里!
「在哪里……不该啊。」能够找的地方,她都找了个遍,怎么会没有。
「你在找什么?」身后,一道声音,轻扬的响起,简童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怔愣在原地。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也不催促,直到约莫一分钟,床边的女人,四肢无比僵硬不协调地转过头……赫然!双眸睁大!
「你、水、你、水……」她脸色惨白,指着盥洗室门口的男人,又指着依然在「哗啦啦」流水的花洒,花洒没关,他应该没洗完澡,怎么会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他看了她多久了?
简童不敢想象,这门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开的,这人又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顿时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掌心里……似乎预示着,她怎么样,都逃不开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让她心惊又烦躁。
「哦……你说水没关啊。我没有告诉你吗?我没告诉你,盥洗室的一块玻璃墙,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可以看见外面吗?」
「那我……」
「你怎么没有看到?」他替她说出疑问,轻笑一声:「那可能是平时的时候,折扇窗帘关着,刚刚我把它拉上去了吧。」
说话间,他已经重新折返进浴室里,关了花洒龙头,再次折返回来的时候,扬了扬手中的磁卡:「你在找这个?」
视线在触及到那张磁卡的时候,简童的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早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沈修瑾的额前发上湿漉漉,顺着发梢,滴着水滴,又抬着脚,就朝着简童走过去。
退无可退,她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着实紧张无比。
「沈总,我错了!我向您道歉!」当下,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说着就要屈起膝盖,朝着面前走过来的男人跪下去。
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简童一抬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似笑非笑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沈总……我,我给您道歉,我,我知道错了。」
「哦?知道错了?」男人垂着头,似笑非笑地问着:「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他……沈修瑾到底是什么意思?简童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我不该不听沈总的话……」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想过,自己眼底的那一丝不甘不愿的厌烦,叫对面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声打断,豁然地,简童只觉得身子突然的一轻,整个人就腾空起来,「沈总!」突如其来的腾空,脚不沾地的不安感,让她瞬间变了脸色,惊叫出声。
还没来得及想,这个人,到底要对她做什么,下一秒,她又被稳稳地抱到了床上,按坐在床褥上:「嘘~」头顶上噤声的示意声响了起来,她一抬头,一只黑影就罩了上来,他朝着她伸出手,她以为要挨打:「不要打我!」
几乎是想也没有想,她只看到沈修瑾朝着她抓过来的手,立刻就本能地惊叫出来,顿时,害怕的颤抖起来……
站在床畔的男人,微不可查地眯起了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吓得抱住头的女人……敏锐地发现,这女人刚刚的举动完全就是神经反射,本能地做出来的防备举动。
深邃的眼中,寒意越深……他只是突然朝着她抓过去,一般人最多就是躲让,而会造成一个人精神反射的抱住脑袋,口里求饶的大呼「不要打我」……沈修瑾隐隐透着一股阴翳的杀意。
简童咬紧牙根,双手捂着头,她的防卫动作,做的比专业练习过的还要专业,如果打分的话,那一定是满分无疑。
她的头,埋在胸口,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等待那落在身上的痛,就像是等待死亡降临的死刑犯,突然,头顶上,落下一只手掌,她眼皮一颤,狠狠咬住嘴唇……终于要来了吗?
却没有等到拳头,只是耳畔突然多了嗡嗡的吹风机声音。
再之后……她呆了呆。
突然觉得无比荒谬起来……他不是要打她?他帮她吹头发?
沈修瑾帮简童吹头发?
滑天下之大稽!
她又不敢置信,偷偷往后瞄了瞄……入院白色的浴袍晃动,而头顶上确确实实真实无比的感触,她甚至敏感地感觉到,发在他的指尖穿梭。
但……这怎么可能?
「别动。」一声清淡的命令声,简童便更加正襟危坐,不敢动弹半分。
只有吹风机轻微的嗡嗡声,这卧室里,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好了。」
那人又说道。
沈修瑾放回了吹风机,一回身,就看到床上那女人满脸戒备的看着自己,活像一个鹌鹑,当着那女人的面,修长的腿朝着门口走去。
简童更是睁大了双眼,一刻也不离开他的身上……只以为他是要去关房门,然后,然后……「哦,对了,衣服脱了睡,弄脏了我的床,你知道的,我会不高兴。」
然后……走了?
砰。
轻巧的关门上响起,简童才确认,她没有看错——那人出了卧室。
但还没等她松一口气,门又被推开,陡然,她更加紧张。
而那人,却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又一句话都没有说,再次出了卧室。
这个意思是……他不睡在卧室吗?
这一晚,简童睁着眼到天亮,没有明白那人的意图……无论是给她吹头发,还是抱着毯子去外面睡,她都看不明白,这人,到底又想要做什么了。
有好几次,她想要推开房门,去客厅看一看,那人果真是好心将床让给她睡,而自己睡沙发吗?
可最终,她无言轻笑:指望那人良心发现吗?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一夜睁眼到天亮,天亮时,她只道,她又回归了乏味却平静的日子。
却不曾想,推开房门那一刻,她的世界,她再也走不回那乏味而平静的日子里了。
「收拾下,」一套衣服,丢给了她,那人自己也开始整理白衬衫的衣袖,「待会儿跟我去公司。」
「公司……不是晚上才营业吗?」
倏然!
一记淡眸扫过来:「谁和你说的,是这里?」
清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去换上衣服,今早有个会议。」
简童的脚,像是生根,就是站在原地不动。
「站着做什么?」男人说道。
简童心里更加烦躁,「沈总,您是大老板,但我入职的是东皇,我是东皇的员工,不是其他公司的员工。」手里的套装,尤其的看不顺眼,也不知她自己打哪儿来的勇气,手一松,就把手里的套装「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沈修瑾觑了一眼,抬起眼,半挑着眉:「捡起来。」清清淡淡的声音,透着不容反抗。
简童僵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搓了又搓,就是不动。
「简童,捡起来。」他第二遍说道,深邃的眼神,倾略性十足。
她的额头上分明沁出一颗颗细小的汗珠,「我是东皇的员工,我就职东皇公关部。我不是沈氏的员工。」言下之意,立场坚定,不会跟在他身边,去沈氏。
沈修瑾抬脚朝着简童走去,简童想退,但脚下就像生了根,沈修瑾立在她的面前,看了她一眼,便在她的眼神注视下,弯下腰去,伸手捡起地上的套装,重新递到了简童的面前:
「简童,你丢了的东西,我替你找回来。」他双眸注视着对面的女人:「去换。」
就是这句话,此时的简童听不明白,但在后来的某一天,却终于明白了——今日沈修瑾这句话的意思。
沈氏大楼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了下来,车子上,首先跨出一只大长腿,随后,沈修瑾优雅地走下来,绕到副驾驶座边,拉开了门。
沈修瑾眯眼望着车子里一路沉默寡言的女人,没有开口催促,静待车子里的女人自己主动做出选择。
直到此刻,简童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还是对他妥协了,换上了他给她准备好的套装,听从了他的命令。
一股自我厌恶感,爬上了心头——憎恨这样无能的自己,憎恨这样连反抗都不敢的自己!
到了上班的点,来往的沈氏职员多了起来,简童受不了那些偷偷打量热切好奇的目光,硬着头皮下了车。
一下车,那些进出沈氏大楼的人的目光,越发的好奇热切起来,几乎神经质地立刻垂下头,把头深埋胸口,最好不叫别人看到一丝一毫……她害怕这么多的人,害怕这些目光,就像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突然之间,走到了室外,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并不会觉得温暖,只会觉得刺眼,一样的道理。
沈修瑾走在前面,简童尾随其后,走进沈氏大楼大门的沈修瑾,突然地停住了脚步,半侧着身,朝着身后的简童看了过去。
那女人,踟蹰在那一道大门外,迟迟不肯挪动脚步,跨过那道门,跨过那道防线。
沈修瑾眯起眼……那当年,这个女人走进他的公司,甚至于走进他的办公室,何等的骄傲何等的自信。
腼腼腆腆的一直是夏薇茗,绝不会是简童。
今时今日,往事存于记忆中,现实,却已经不复当年。
他又想起出狱后的她,在所有人面前的卑微,想起昨天夜里堪称满分的防卫姿势,吓得惊呼「不要打我」的场景……
如果,在那三年里,曾让她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想,他一定要帮她找回来……如果,让她的脸上出现笑颜,这是萧珩爱她的方式,那么,他就帮她重新拾回丢失的尊严和骄傲——这是他爱她的方式。
「你可以走进来,然后跟我去开会;或者现在就转身,回到你的住处。」沈修瑾清淡地扫了简童一眼:「我绝不开玩笑,并且,不阻拦。」
简童咬着唇,望着对面的男人,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意图,但沈修瑾向来形色不容于脸,而况此刻清清淡淡的眼神,她实在看不出。
两个选择……吗?
她依旧是半埋着头,只是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扫视一圈周围,那些也正在小心翼翼偷窥她,一双双好奇的目光,于此刻的她而言,如同洪水猛兽,她又「刷拉」一下小心翼翼偷看面前的沈修瑾。
竖起耳朵,那些虽然压低了的声音,但也悉悉索索的讨论声,还有那些好奇中带着丝丝鄙夷的目光……
「这女人谁啊,怎么这副畏畏缩缩的德行……」
「沈总怎么会认识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
「你瞧她身上那套衣服倒是名牌,穿在她身上也遮盖不了这股子的寒酸……」
断断续续的声音,虽然听不全,但也听了个大概。
她的脸上,惨白一片,埋着头,死死咬住了嘴唇,尝到一丝腥甜的血味。
沈修瑾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而周围那些悉悉索索的议论声,简童能够听到,他自然,也听到一些,但沈修瑾并没有呵斥那些人,只是一双眼,专注地落在简童身上……当年的简童不畏言语,她曾狂妄地对他说: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比不上我的人的评价?
而今天的简童,无论是这些目光,还是这些言语,对她而言,都是洪水猛兽,轻易就能够溺死她。
那一双双鄙夷的目光,那一声声嘲弄的话语……转身,简童跑了,一拐一拐跑到了路旁,伸手就打出租。
沈修瑾没有去拦,静静地望着那女人打了出租车离开。
薄唇抿了抿,对身后勾了勾手指,沈一附耳过来,沈修瑾轻声在沈一耳边动了动嘴唇:「你去跟着她。另外,把她出租车的费用结了,她身上没带钱。」
「是,Boss。」
沈修瑾又看了眼简童离开的地方,转身向里走去,狭长地眼眸,须臾之间,闪过一丝精光:今天逃了,还有明天。
……
会议一结束,沈修瑾立即离开公司。
宾利车驶入简童的小区,循着地址,找到简童宿舍。
叩叩。
「谁?」屋子的人,问了一声。
门外的男人没有说话,又屈起手指,叩击了门板两下。
门打开:「谁……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他半挑着眉问。
简童掀了掀嘴唇,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有些尴尬地问:「沈总……你来,有什么事吗?」
「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家里没有茶。」
「白开水也行。」
「……请进吧。」
沈修瑾忽视了简童的不情不愿,当真踏进了屋子里。
「我去倒水……」女人垂着脑袋,往厨房走,突然被抓住了手臂,沈修瑾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必了,整理东西,跟我走。」
「要去哪里吗?我不用收拾,就这样去吧。」
一抬头,男人似笑非笑:「我是说,整理行李,以后不住在这里。」
「……那住哪里?」心中一慌,不住这里的话,她要住哪里?
「跟我住。」沈修瑾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
简童顿时僵直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沈总,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沈修瑾没回答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给你一刻钟整理,一刻钟后,我带你走。」说完这句话,瞄了她一眼,才加了一句提醒:「不管你有没有整理好。」
简童刹那慌了:「沈总,你这是专权,蛮横,不讲道理!我住在这里挺好的,我不想搬走。」更不想跟你住!
沈修瑾清淡地说道:「你最想说的是不是,你不想跟我一起住?」
简童闻言,倏然,白了脸!
见她如此,沈修瑾一声轻笑:「看来我猜对了。」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豁然变脸,眼底寒气氤氲:「一刻钟,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简童死死握着拳头,这个人,到底还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沈总,你看清楚!仔细看清楚!我全身上下,还有什么是需要您这样的大人物大费周章的!」
「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给你!」莫名其妙地又闯进她的生活中,「沈总!我不是当年那个简童了!你要明白这一点!
我实在想不出来,能够让您这样人人敬畏的大人物,如此大费周折地跟我周旋,到底是看上我身上的什么了?」
从昨天到现在,做被魏思珊拉上车,去了那狗屁的宴会,又在那狗屎的房子里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萧珩!
萧珩的一刀子捅进来,还没有拔出去,她亲亲血缘的兄长,就接连捅进来第二刀!
再然后呢?再然后就是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莫名其妙的一系列的举动,她看不懂了,也不想看了。
就算是牲口吧,就算是拿她当牲口……那也要让她缓一口气啊,就算是屠夫宰杀牲畜,也断没有一刀子捅进去,刀子都没拔出来,第二刀都已经又捅进去了的……已经够乱了!
够乱了!
沈修瑾,你为什么又要乱上添乱!
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你鄙视我吧,你讽刺我吧!就是不要莫名起来地闯进我的生活里……我求你了!
只求你,别再折腾我了……够了!够了!
她垂着头,声音粗嘎压抑,忽而从胸口传来轻笑声:「沈总,我想来想去,我所剩下的,就是这具臭皮囊……如果沈总不嫌弃,您拿去吧。」
无所谓,灵魂都死了,要这具臭皮囊做什么?
缓缓地抬起头,缓缓地看向对面,缓缓地抬起手,一切都仿佛是慢动作,她就站在沈修瑾的面前,将手伸向自己的衣裳。
沈修瑾心里一痛,想要上前阻止,却在触及她的目光的那一刹那,脚下生钉,迈不开步。
她没哭,眼眶里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麻木,「沈总,您看仔细了,我这身上,还有什么是您觉得还有些意思的?您都拿去。只是很抱歉,这身臭皮囊也不完整,缺了一颗肾。」
沈修瑾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简童的眼睛,他不光光挪不开腿,同样,也挪不开眼。直到她说「缺了一颗肾」的时候,他的目光一顿,便寸寸挪移向下,落在她左腰上。
「别玩了,你想要什么,都拿走吧,拿走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麻木地闭上眼睛,一副任人采摘的神情……她告诉自己:无所谓。
哒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即使闭着眼睛,简童也清晰地察觉到,硬着头皮,咬紧牙根。
有东西覆在她的身上,她一颤,睁开眼,默默扫一眼身上盖着的西装外套。
她又抬起头,看向他,眼底不是感动,而是,更加的绝望……以她对这人的了解,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他费这么大的周折,跟自己玩这一场游戏。
缓缓地抬起头,又悄悄地垂下,而后又抬起,三次反复,最后,心一横,牙一咬,伸出去手,眼也不眨,就环住面前男人的脖子,此时,她在颤抖。
「沈总,您不想要我吗?」这句话说出,她的脖子红了大片,无法形容的羞耻感弥漫心田,这句话,还是她曾经在一个客人的包厢里,看到其他女人对一个中年男人说的。
只是她自己,却怎么也模仿不来当时那个女人红唇轻撇的娇媚……可于她而言,却已经比下跪还要让她难受了。
沈修瑾瞳孔微不可查的骤然收缩,喉头一动,心里暗道一声「该死」,却不动声色地将简童从他身上拉开,又伸出修长手指,一颗一颗,将衬衫扣子扣紧,神色清淡地开口:「过去五分钟了,你只剩下十分钟,整理行李。」
简童怔了怔,瞳孔有些失神:「为什么……我所剩下的,就只有这具身体了,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这么主动了,他却把她推开?
她实在想不出来,她还有什么是能够给他的了。他所想要的,如果不是这具身体的话,那到底……是什么呢?
她就僵直在原地,一直恍惚着怔然着十分钟。
一旁的男人也没有去催促她。
「时间到。」只说了这句话,沈修瑾伸手就将简童拉进怀里,下一刻,手臂下移,紧紧环住了她的腰,强势地带着她走出门。
陡然,简童从那恍惚中清醒过来,脸色一白,挣扎起来:「我不去,沈总,我不去,行不行,我一个人住,挺好的,真的。求你了,我不要搬过去。」
她赖着不肯走,但她这点子力气,怎么敌得过一个男人?
求饶不成,她又气得大骂:「沈修瑾!你这是专横强制!是强闯民宅!是入室绑架!会被判刑的!」
话没说完,一只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拿去,报警。」
「……」什么招数都用上了,求饶也好,伏低做小也罢,还是大骂他,他也不生气……这人,理智的可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什么招数都不管用,简童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最后垂头丧气,无比颓丧地问道,粗嘎的声音,少了求饶时候的卑微,也少了骂人时候的气性,只有无限绝望……「沈修瑾……我好累。求你了……」
求你放过我吧。
她心力交瘁,绝望无比,就像是被关在小黑屋里,周围一片漆黑不见光,你根本不知道这间屋子里,你的身边有什么。
此刻的沈修瑾,便是让她有着这样的恐惧。
禁锢着她腰身的那只铁臂,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为了她那一句「我好累,求你了……」
她没有说她求他什么,但他却清楚的明白,她求得自己的,是什么。
摇摇头:「不行。」当他察觉对她动了情的那一刻,便再也无法松开手,任由她离开。
只是此刻的沈修瑾不懂,沙抓在手中,抓的越近,漏得越快。或许他是懂这个道理的,但却潜意识里认为,简童,就该是他沈修瑾的。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沈修瑾将简童带回的是东皇的28层楼,又说道:「我已经帮你这边的工作辞掉了,入职沈氏之后,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我的工作做的挺好的!」她怒目相视,他又是凭什么替她做出决定?
「是吗?逢人陪着笑脸的工作,你觉得挺好的?简童,你自己愿意做,我也不愿意让你继续再做。」
简童想笑……早干嘛去了?当初又是谁让她去的公关部?
当真……可笑!
「沈总,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是您将我调到公关部的,难道您忘记了吗?」简童咬牙问道:「当初您让我去做,现在又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做?」
沈修瑾目光复杂地扫了简童一眼:「你想知道?」简童不语,沈修瑾淡淡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可是我不想……」
「简童,你做这个工作的时候,开心吗?」
开心吗……她怔了怔。
沈修瑾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简童一人……这个男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有一点,却从来没有改过。
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决定了什么就什么!
最厌恶的,便是这样的他……就如当初他说她有罪,她便有罪一样!
可时至今日,她依然无力反抗!
「到底……要我怎么做!」
这个下午,他在书房处理公务,而简童在客厅坐着发呆……至于今后如何,她有了决断。
还是要……逃!
脑海里已经开始了策划。
沈修瑾这个人,此刻的举动越来越诡异了,她看不懂,却直觉危险,而她也确实耗不起时间,得好生策划一番。
晚间的时候,用过晚饭,他又去了书房,直到晚上九点,才从书房里出来。
见着客厅的简童,清淡地说了一句:「你睡卧房,我睡沙发。」
简童沉默着站起身,走进卧室……他越是这样的表态,她却越是心惊胆战。
翌日
简童又被丢了一套套装,依旧是沈氏大楼的门口,依旧是让她做出选择,「走进来,跟我去开会,转身离开,回东皇的公寓。」
却在简童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沈修瑾伸出了手,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了大门里。
「沈总,你说我可以自己选择的!」
「我是说了。」男人不以为意。
「那您说话不算话。」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现在可以甩下我,转身出去,也一样。」
怎么会一样!此刻她已经被他拽进来了,那么一双双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尤其她是被「他」拽进来的!
如果此刻甩开他,独自转身跑掉……她没有勇气,在那一双双的猜测的眼神下,从这里,跑去马路边。
又深埋着头,硬着头皮跟在他的身后,她想,只要进了电梯,那些目光和悉悉索索的话语,就都没有了。
「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简童,抬起头来,挺起脊梁,就这么可怕吗?」
可怕,当然可怕!
沈修瑾的手,落在简童的背上,手下施力,往前摁了摁,简童的背,被摁得直起来,刚要说话,就听到男人磁沉的命令声:「走。」
下意识的,她服从了命令,从始至终,身后的那只手掌,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背。
他和她,就这么,穿梭过大堂,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以这样外认看来十分暧昧的姿势,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简童看到一双双不可置信的目光,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她又一惊,几近条件反射的垂下头……如果,被认出来的话……
叮咚
电梯停了下来,门开的时候,心里抗拒,依然被身边的沈修瑾,抵着背部,僵直地走走出了电梯。
一路抵达总裁办公室,走进去的那一刻,简童大大松了一口气,这里没有那些一路走来的那些人的注目礼,让她心里稍微松了松。
「那里有书,自己去看。我去开个会。」
简童有些愕然地看着沈修瑾就这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环视四周,这里的装饰和三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是那个男人一贯的风格。
接连两个夜晚,睡在那个人的卧室里,她已经两夜没有合眼了,往沙发上一坐,不多时,就抵不住睡意,身子歪斜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约莫一个小时候,门,无声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入眼便是女人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倒是惊讶了一下,随即,走到沙发前,就站在沙发前,看着面前的女人好一会儿,似乎是冷,沙发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渐渐蜷缩起来。
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衬衫,盖在了她的身上,靠近的时候,听到一声呢喃。
「阿鹿……」
他拿着衬衫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宇之间,染上了冰霜。
还在记挂着陆琛啊……倒是难为她情深似水啊。
不无讽刺的,男人的唇角木然地勾了勾。
那么萧珩又是怎么回事?
陆琛和萧珩之间是什么关系,沈修瑾清楚。
男人眼底一丝幽芒,试探地询问:「阿陆是……陆琛吗?」
「阿鹿……对不起……」
自然,睡梦中的简童,并不会回答沈修瑾。
蹙了蹙眉,突然,沈修瑾站起身就走出了办公室,到了一旁的小会议室,掏出手机,就给陆琛打过去:「是我,沈修瑾。」
正在忙碌的陆陆琛眼底闪过惊讶:「沈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总请说。」他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沈修瑾更加直接了:「你和简童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出来,其实挺莫名的。
陆琛这样稳重的人,也是愣了那么一下,才道:「有过一面之缘。」
心道,沈修瑾怎么突然问他这个。
下一秒,却听电话里对方说:「陆总的一面之缘,这个缘分有点深,深到简童睡梦里几次梦语喊着『阿陆』。」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水的陆琛惊得呛水,连忙说:「沈总,这种话,可不能够乱说。简小姐是萧珩喜爱的人。所谓朋友妻不可戏。我陆琛还没有下作到去撬好兄弟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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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2-07 16: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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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逼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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